第64章 落魄山與滌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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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烏嶺寨子一破,顧晨又有三百點殺戮值到帳,花去260點殺戮值提升武道修為,130點提升破軍八刀,系統面板在顧晨腦海里展開。

  【宿主:顧晨】

  【武道:八品(鍊氣境圓滿(0/300)】

  【天賦:百發百中】

  【武技:破軍八刀(至臻0/200)】

  【技能:浴血獅心】

  【分支:戰旗、追獵、抽獎】

  【功法:洗刀訣、藏兵譜】

  【殺戮值:59】

  此時,顧晨胯下騎著青角虎紋天駒,被兩伙兒人夾在中間,他遇到一件頭疼的事兒。

  峽谷的風帶著股潮氣從兩山之間灌過來,連馬鼻里噴出來的白氣都被割成一縷一縷的。

  顧晨勒住韁繩,抬頭看向前方。

  前面,是一座老索橋。

  橋身橫在峽谷兩壁之間,底下白浪翻湧,撞在亂石上,發出層層轟鳴。

  那橋看著年頭極久,主索烏黑髮亮,木板卻已經發灰發裂,有幾處甚至能看見被風霜啃出來的空洞。風一吹,橋身便微微起伏,發出吱呀細響。

  顧晨身後的兵馬緩緩停了下來。

  馬蹄不安地踏著碎石,押車的兵卒們本來還罵罵咧咧,一見前頭那橋,聲音都不自覺低了。

  「這就是烏嶺橋?」

  「狗日的,塌方那條路不能走,改到這兒來,也沒說要走這麼個鬼地方啊。」

  「別亂說話。」沈礪喝了一聲。

  月影翻身下馬,朝前頭望了一眼,臉色也不好看。

  「娘的,這橋要塌了,咱這幾車東西全得餵河。」

  「我不想餓肚子啊。」

  來小苑抱著冊子站在車邊,抬頭看了眼橋,又看了眼橋前那一群人,眉頭微微皺起。

  「不是橋的問題。」

  「前頭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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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晨早就看見了。

  橋前,站著兩撥人。

  左邊那一撥,衣衫破舊,背著筐,推著獨輪板車,披著的皮襖上的補丁縫了又縫。有幾個孩子縮在大人身後,臉凍得發青,鼻頭髮紅。

  老人抱著孩子,牽著女人站在最裡面。

  最外圈站著的,是幾個瘸著腿,胳膊纏著繃帶的漢子。

  右邊那一撥,則完全是另一種氣象。

  他們衣裳同樣破舊,拿布條纏成護腕,眼神冰冷警惕,幾人站的分散,三個卡著橋頭,兩個壓著側邊,餘下的人護著後頭兩口黑木箱子。

  顧晨站在遠處,正靜靜看著這兩伙人。

  橋正中,一個駝背老頭正蹲在地上,拿著鐵錘和木釘,貼著橋板一塊塊敲,一邊敲一邊搖頭,嘴裡不知道在嘟囔些什麼。

  看樣子,應該就是守橋或者修橋的橋匠。

  而兩撥人最前頭,各站著一個人。

  左邊那人,三十歲出頭,臉頰消瘦,眉骨很高,身上披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褐襖,站得筆直。

  右邊則是個女人。

  個子不算高,身形也談不上壯,可她往那兒一站,後頭那群人便像有了主心骨。

  她穿一身灰黑短衣,袖口收得很緊,頭髮高高束起,露出一張略顯蒼白的臉。不算美艷,卻也很耐看。只是這女人的眼神太安靜,靜得連一點波瀾都沒有。

  顧晨眯了眯眼。

  月凌也看了前頭兩眼,聲音淡淡。

  「右邊那個,不好惹。」

  顧晨點了點頭,翻身下馬,朝橋前走去。

  月影從後頭湊上來,壓低聲音道:

  「顧老大,要不要我去前頭摸一圈?那兩口箱子看著挺值錢。」

  趙黑皮轉頭就罵:

  「值你娘個頭!」

  「還嫌惹的禍不夠多?」

  月影頓時縮了縮脖子。

  「我就隨口一說。」

  顧晨頭也沒回,只道:

  「你若真手癢,不如我把你吊橋底下吹半個時辰。」

  月影立刻老實了。

  一行人走近,橋前那兩撥人也都看了過來。

  幾名護箱子的漢子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左邊幾個護著孩子的漢子則下意識往前挪了半步,把後頭人擋得更嚴實。

  顧晨沒理他們,先抬眼看向那個橋匠。

  「橋還能走?」

  橋匠抬頭看了他一眼,眼神卻極不耐煩。

  「能走。」

  「但也快撐不住了。」

  他把手裡的鐵錘往橋板上一砸,罵道:

  「這橋前些日子剛被山洪衝過,下面暗釘斷了幾根,主索也老了,再這麼拖下去,頂多撐到明日午後。若是重車硬壓,怕是連明日都懸。」

  趙黑皮一聽,臉色頓時更黑了。

  「那你還讓人堵這兒?」

  橋匠冷笑一聲。

  「老頭子我是修橋的,不是判案的。」

  「他們要爭誰先過,那是他們的事,我管不著。」

  顧晨這才把目光重新落回兩撥人身上。

  橋前一時間誰都沒說話。

  風從峽口灌過去,吹得衣擺亂翻,底下河水轟鳴不止。

  終於,左邊那男人先開口了。

  「軍爺。」

  「我們都是落魄山過來的平頭老百姓,也不是要鬧事。」

  「只是這橋,得讓我們先過。」

  他說這話時,聲音有些沙啞,不卑不亢。

  右邊那女人聽了,終於抬了抬眼。

  「先過?」

  「秦澤君,你還是跟從前一樣,淨說些屁話。」

  顧晨目光微微一動。

  那男人也看向她,臉色變了變。

  他盯著她,半晌,只說了一句:

  「你還活著。」

  女人神色不變。

  「你也是。」

  顧晨站在一旁,沒插嘴,倒是饒有興致的看著。

  秦澤君盯著那女人,喉結滾了一下,聲音一點點沉下來。

  「祁薄綃。」

  「躲在滌魂山這麼多年不見,你還是這副樣子。」

  被叫做祁薄綃的女人淡淡道:

  「你倒是老了不少。」

  「也學會擋路了。」

  這一下,右邊那幾個護箱子的年輕人眼神頓時凌厲幾分。其中一個最年輕的,直接往前踏了一步。

  「祁姐,跟他們廢什麼話?」

  「橋是大家的,誰先過,各憑本事。」

  祁薄綃沒看他,只微微抬手,示意他閉嘴。

  秦澤君也看了那年輕人一眼,臉上掠過一絲譏誚。

  「這就是你如今帶出來的人?」

  「挺像你。」

  那年輕人聞言,眼中怒意一閃,手都握上刀了,卻還是被祁薄綃一句話壓住。

  「李雨峰。」

  「退後。」

  李雨峰死死抿著嘴,終究還是退了半步。

  秦澤君沒再看李雨峰,只盯著祁薄綃,聲音冷得發硬。

  「你這回又想先走?」

  祁薄綃站在風裡,衣角被吹得輕輕擺動。

  她沒立刻回答。

  過了兩息,才道:

  「我不是想先走。」

  「我是必須先走。」

  秦澤君嘴角扯了一下,冷笑道。

  「必須?」

  「當年你也是這麼說的。」

  這話一落,左邊那幾個年長些的漢子臉上浮現一絲慍怒。

  右邊那頭,李雨峰等人卻明顯聽得一頭霧水,只是本能地往祁薄綃那邊更靠了些。

  顧晨終於開口。

  「行了。」

  八品鍊氣境圓滿的氣息略微釋放,橋前不少人還是下意識安靜了下來。

  「你們到底在爭什麼?」

  「橋就這一座,大不了繞一趟路,有什麼好爭的?」

  秦澤君看了他一眼,抱了抱拳。

  「軍爺,我等不是不講理。」

  「只是我們這邊,有孩子等不得了。」

  祁薄綃也看向顧晨。

  她的目光比秦澤君更冷靜,感受到顧晨的修為也抱拳道。

  「我們也等不得。」

  「若拖過時辰,後頭死的,不止一個。」

  顧晨偏頭看向左邊人群,隨即目光微頓。

  那邊有個孩子。

  七八歲的模樣,被一件舊氈裹得嚴嚴實實,縮在一個婦人懷裡。

  那孩子臉燒得通紅,唇卻發白,整個人時不時抽一下,連喘氣都費勁。一隻小手從氈子裡伸出來,死死攥著那婦人的衣袖。

  顧晨看了一眼,便知道這孩子病得不輕。

  另一邊,祁薄綃身後那兩隻黑木箱靜靜擺著。

  裹著油布,扎著繩扣。

  月影在後頭低聲問了一句:

  「老大,咋整?」

  顧晨沒有回答,只重新看向橋匠問。

  「若拆我這邊車上的板,卸馬具抽繩索,能不能多撐幾趟?」

  橋匠愣了一下,抬頭認真看了顧晨一眼,沒想到這年輕軍官第一反應不是喝罵趕人。

  他咂了咂嘴,蹲下身又看了眼主索和橋板,半晌才道:

  「你們車上的東西若捨得拆,繩索和木板又夠長夠硬,興許能多撐幾趟。」

  「但具體幾趟,不好說。」

  「而且。」

  「你們若真拆了車,自己也得搭進去不少東西。」

  顧晨點了點頭。

  「先不急。」

  說完,他又轉頭看向橋前兩撥人,語氣平平。

  「今晚誰也別想硬搶著過。」

  「這橋,沒我的話,誰先上,我先把誰踹下去。」

  李雨峰眼中瞬間閃過一抹不服,可剛想開口,便迎上了顧晨掃過去的目光。

  那道目光雖然平靜,卻仿佛能看到屍山血海。

  李雨峰心頭沒來由地一緊,嘴邊那句話硬是被壓了回去。

  祁薄綃盯著顧晨看了兩息,忽然問:

  「你憑什麼定?」

  顧晨看了眼自己身後的兵馬、車和繩索。

  「憑這橋撐不住了。」

  「憑我這隊東西,能讓它多撐一陣。」

  「也憑你們今天想過橋,都得借我的力。」

  「夠不夠?」

  風吹過烏峽,祁薄綃沒再說話。

  秦澤君也沉默了下去。

  橋前那股劍拔弩張的勁,終究還是被顧晨這幾句話先摁住了。

  而就在這時,底下河水又撞上亂石,發出一聲悶雷般的轟響。

  橋身隨之微微一顫。

  那老橋匠臉色一下就變了,猛地站起身,回頭沖眾人罵道:

  「都別死站著了!」

  「這橋索又開始吃力了!」

  「再這麼拖下去,明天午後都未必撐得到!」

  顧晨抬頭看著那座在風裡輕輕搖晃的老橋,眼神一點點沉了下去。

  今晚,怕是過不安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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