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人面驍獸的榮光
棲霞原大戰後的第三日，顧字旗也休整的差不多了。
雪還未化盡，營地外的荒坡上，幾口大鍋正冒著白氣。趙黑皮在罵梁七偷吃肉乾，來小苑抱著冊子清點新收的箭簇，曹璃則蹲在一旁給幾張舊弓重新繃筋。
顧晨正在看沈礪帶人練槍。
就在這時，營地外忽然傳來一陣雜亂腳步聲。
「顧老大！顧老大！」
月影連滾帶爬的沖回來，氣喘不止，懷裡還抱著一個青銅小瓶。
他一頭扎到顧晨身後，眼神左右亂飄，像是後頭跟了什麼索命的東西。
趙黑皮一愣。
「你又順了誰家的東西？」
月影抱著匣子，語速飛快。
「我哪知道那破山溝里蹲著一窩這麼邪門的東西！我就是看那小瓶埋得講究，順手——不，隨緣摸了一下！」
顧晨眉頭一皺。
「你後面跟著什麼人？」
月影還沒來得及答，營地外的風忽然變了。
地面微微震顫，接著，數道低沉嘶鳴自坡後方壓了過來。
眾人齊齊回頭。
只見營地四周，不知何時已站了十餘頭異獸。
那些東西通體似馬，卻比尋常戰馬更高更壯，四肢修長有力，身上生著大片暗金與黑色交錯的虎紋，鬃毛順著脊背垂下，跑動時像流火掠地。
最前頭的兩頭尤其凶異，額上竟各生出一截青玉般的短角，在雪光下泛著冷冷幽光。
而在那群異獸中間，緩緩走出一道更高大的影子。
它馬身人面。
面容竟與成年男子有七八分相似，只是顴骨更高，眼窩更深，額心到鼻樑處覆著一層細密的暗金短鱗，長發披散，雙耳略尖，肩背線條如刀削一般。
腰間掛著獸骨與銅鈴串成的飾帶，手裡還拎著一根磨得發白的骨棒。
它一出現，岳驍臉色立馬變了。
「古洛？」
寧二娘也眯起了眼，握著巨斧的手微微一緊。
顧晨偏頭看去。
「你認識？」
岳驍沉聲道：
「認識。」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超好用 】
「荒野諸部里，傳說荒野之神英招血裔未絕，偶有後代遊走北地，統御異獸。古洛就是這一支的首領。」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幾分。
「這不是普通凶獸。」
「這是蠻地里最講信譽的一支。」
「他們把尊嚴看得比生命更重要。」
古洛那雙介於人和獸之間的眼睛，緩緩落在月影懷裡的青銅小瓶上，嗓音低沉而古怪，帶著一點生澀的人族官話道。
「把東西，還回來。」
月影頓時把小瓶抱得更緊了，整個人幾乎縮到顧晨背後。
「我就拿來看了一眼！」
「再說了，誰讓你們把東西埋那麼淺——」
顧晨反手按住他肩膀，示意他閉嘴，隨後往前走了一步。
「這是你的？」
古洛盯著他。
「是我族之物。」
「偷竊者，按荒野舊律，當斷手。」
這話一出，四周十餘頭異獸齊齊往前逼了一步，鼻息噴白，蹄下踏雪，營地外圍瞬間被圍死。
錢勝下意識舉起鉤月。
沈礪長槍一橫，已經沉下了身子。
月凌不知何時站到了顧晨左後側，手按刀柄，紫眸泛冷。
顧晨卻沒有立刻拔刀。
他只是偏頭看了眼月影。
「你順了什麼？」
月影咽了口唾沫，小聲道：
「我也沒來得及細看……就是個小瓶，裡頭有些藥粉，不知道幹嘛用的。」
古洛眼底怒意更重。
「你們這些兩腳獸。」
「把東西還來！」
顧晨伸手。
「先給我。」
月影一臉肉疼，還是把瓶子遞了過去。
顧晨掂了掂，沒有立刻交出去，而是看著古洛。
「我可以把東西還你。」
「但你帶著一群異獸圍我營地，總得給個說法。」
古洛的鼻翼輕輕翕動，盯著顧晨許久，忽然冷聲道：
「你的人偷我族東西。」
「我來取回。」
「這便夠了。」
說完，他手中骨棒猛地一頓地。
下一瞬，所有異獸同時動了！
「圍住！」
顧晨低喝一聲，聲音陡沉。
「刀不許出鋒！用鈍器！」
趙黑皮一邊抽刀一邊罵。
「這時候還不讓砍？」
顧晨眼神不動。
「不可殺生，畢竟我們理虧。」
話音未落，一頭異獸已經撲到近前。
錢勝低吼一聲，鉤月往前一架，整個人頂了上去。
獸蹄與刃盾一撞，鉤月上的錯鋒一滑，竟把那頭異獸的沖勢帶偏了半寸，錢勝隨即沉肩一撞，硬生生把它撞得歪了出去。
沈礪只用槍桿橫掃，抽在另一頭異獸頸側，把那東西逼退三步。
曹小滿和曹璃也已上了高點。
兩人專挑異獸前腿、眼前雪地和蹄邊落箭，用箭聲和落點逼它們後撤。幾輪下來，竟真替前頭擋去不少兇險。
寧二娘則最凶。
她揮舞著顧晨送下的碎螢刀，只用刀面拍在一頭青角異獸肩側，嘴裡還罵：
「你們這群牲口比人還倔！」
岳驍在旁邊一邊格擋一邊喝道：
「它們本來就比人倔！」
可即便如此，這群異獸依舊凶得驚人。
顧晨始終沒拔映霜。
他右手按著刀柄，刀卻未出鞘，只一路觀察這些異獸的沖勢，以及古洛站在後方發號施令的節奏。
這群異獸真正的核心，是古洛。
只要擒住它，獸群自然會亂。
想到這裡，顧晨腳下一踏，整個人驟然從錢勝盾後掠出。
「月凌，左側給我搭把手！」
月凌聞聲而動。
她身形一閃，短劍不出鋒，只用劍鞘砸在一頭異獸眼前，逼得它本能偏頭。就這半息空當，顧晨已經順著那條裂口直插進去。
兩頭異獸同時撲來。
顧晨連著兩記刀鞘狠狠砸在對方頸根與胸前，借著新悟出的「沖勢」，整個人不閃不避，反而迎著它們的衝力撞了上去！
砰！
第一頭天駒被撞得蹄下亂雪飛濺，另一頭更是被他借勢一帶，直接偏出了原線。
古洛眼神微變。
它沒想到，眼前這個人族竟硬靠沖勢生生從獸群里撞出一條線來。
顧晨趁勢再進三步，整個人已經逼到古洛面前。
「還要打？」
古洛發出一聲低吼，骨棒橫起，直接與顧晨刀鞘撞在一起。
這一擊比尋常八品武者還重。
顧晨臂上一麻，卻未退，反而借著這一記反震，肩膀一沉，頂進古洛胸前。
古洛悶哼一聲，連退兩步，骨棒都差點脫手。
它身後那兩頭生角的異獸頓時要撲殺上來。
「退下！」
古洛突然發出一聲厲喝。
獸群動作齊齊一滯。
它抬頭看著顧晨，胸口起伏片刻，忽然把骨棒一扔，雙膝重重跪進雪裡。
所有人都愣了。
月影探出半個腦袋，小聲道：
「這又是什麼路數？」
古洛低著頭，聲音壓得沙啞。
「我輸了。」
「祖瓶被盜，族群被迫出巢，我卻沒能守住榮光。」
它抬起臉，那張近人近獸的面孔上，竟真有一種說不出的屈辱感。
「按荒野舊律，失敗的戰士，不配繼續統領族群。」
「人族。」
「請殺了我。」
「將我失去的尊嚴還給我。」
古洛盯著顧晨。
「殺了我。」
「讓我以血，洗去今日之恥。」
雪還未化盡，營地外的荒坡上，幾口大鍋正冒著白氣。趙黑皮在罵梁七偷吃肉乾，來小苑抱著冊子清點新收的箭簇，曹璃則蹲在一旁給幾張舊弓重新繃筋。
顧晨正在看沈礪帶人練槍。
就在這時，營地外忽然傳來一陣雜亂腳步聲。
「顧老大！顧老大！」
月影連滾帶爬的沖回來，氣喘不止，懷裡還抱著一個青銅小瓶。
他一頭扎到顧晨身後，眼神左右亂飄，像是後頭跟了什麼索命的東西。
趙黑皮一愣。
「你又順了誰家的東西？」
月影抱著匣子，語速飛快。
「我哪知道那破山溝里蹲著一窩這麼邪門的東西！我就是看那小瓶埋得講究，順手——不，隨緣摸了一下！」
顧晨眉頭一皺。
「你後面跟著什麼人？」
月影還沒來得及答，營地外的風忽然變了。
地面微微震顫，接著，數道低沉嘶鳴自坡後方壓了過來。
眾人齊齊回頭。
只見營地四周，不知何時已站了十餘頭異獸。
那些東西通體似馬，卻比尋常戰馬更高更壯，四肢修長有力，身上生著大片暗金與黑色交錯的虎紋，鬃毛順著脊背垂下，跑動時像流火掠地。
最前頭的兩頭尤其凶異，額上竟各生出一截青玉般的短角，在雪光下泛著冷冷幽光。
而在那群異獸中間，緩緩走出一道更高大的影子。
它馬身人面。
面容竟與成年男子有七八分相似，只是顴骨更高，眼窩更深，額心到鼻樑處覆著一層細密的暗金短鱗，長發披散，雙耳略尖，肩背線條如刀削一般。
腰間掛著獸骨與銅鈴串成的飾帶，手裡還拎著一根磨得發白的骨棒。
它一出現，岳驍臉色立馬變了。
「古洛？」
寧二娘也眯起了眼，握著巨斧的手微微一緊。
顧晨偏頭看去。
「你認識？」
岳驍沉聲道：
「認識。」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超好用 】
「荒野諸部里，傳說荒野之神英招血裔未絕，偶有後代遊走北地，統御異獸。古洛就是這一支的首領。」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幾分。
「這不是普通凶獸。」
「這是蠻地里最講信譽的一支。」
「他們把尊嚴看得比生命更重要。」
古洛那雙介於人和獸之間的眼睛，緩緩落在月影懷裡的青銅小瓶上，嗓音低沉而古怪，帶著一點生澀的人族官話道。
「把東西，還回來。」
月影頓時把小瓶抱得更緊了，整個人幾乎縮到顧晨背後。
「我就拿來看了一眼！」
「再說了，誰讓你們把東西埋那麼淺——」
顧晨反手按住他肩膀，示意他閉嘴，隨後往前走了一步。
「這是你的？」
古洛盯著他。
「是我族之物。」
「偷竊者，按荒野舊律，當斷手。」
這話一出，四周十餘頭異獸齊齊往前逼了一步，鼻息噴白，蹄下踏雪，營地外圍瞬間被圍死。
錢勝下意識舉起鉤月。
沈礪長槍一橫，已經沉下了身子。
月凌不知何時站到了顧晨左後側，手按刀柄，紫眸泛冷。
顧晨卻沒有立刻拔刀。
他只是偏頭看了眼月影。
「你順了什麼？」
月影咽了口唾沫，小聲道：
「我也沒來得及細看……就是個小瓶，裡頭有些藥粉，不知道幹嘛用的。」
古洛眼底怒意更重。
「你們這些兩腳獸。」
「把東西還來！」
顧晨伸手。
「先給我。」
月影一臉肉疼，還是把瓶子遞了過去。
顧晨掂了掂，沒有立刻交出去，而是看著古洛。
「我可以把東西還你。」
「但你帶著一群異獸圍我營地，總得給個說法。」
古洛的鼻翼輕輕翕動，盯著顧晨許久，忽然冷聲道：
「你的人偷我族東西。」
「我來取回。」
「這便夠了。」
說完，他手中骨棒猛地一頓地。
下一瞬，所有異獸同時動了！
「圍住！」
顧晨低喝一聲，聲音陡沉。
「刀不許出鋒！用鈍器！」
趙黑皮一邊抽刀一邊罵。
「這時候還不讓砍？」
顧晨眼神不動。
「不可殺生，畢竟我們理虧。」
話音未落，一頭異獸已經撲到近前。
錢勝低吼一聲，鉤月往前一架，整個人頂了上去。
獸蹄與刃盾一撞，鉤月上的錯鋒一滑，竟把那頭異獸的沖勢帶偏了半寸，錢勝隨即沉肩一撞，硬生生把它撞得歪了出去。
沈礪只用槍桿橫掃，抽在另一頭異獸頸側，把那東西逼退三步。
曹小滿和曹璃也已上了高點。
兩人專挑異獸前腿、眼前雪地和蹄邊落箭，用箭聲和落點逼它們後撤。幾輪下來，竟真替前頭擋去不少兇險。
寧二娘則最凶。
她揮舞著顧晨送下的碎螢刀，只用刀面拍在一頭青角異獸肩側，嘴裡還罵：
「你們這群牲口比人還倔！」
岳驍在旁邊一邊格擋一邊喝道：
「它們本來就比人倔！」
可即便如此，這群異獸依舊凶得驚人。
顧晨始終沒拔映霜。
他右手按著刀柄，刀卻未出鞘，只一路觀察這些異獸的沖勢，以及古洛站在後方發號施令的節奏。
這群異獸真正的核心，是古洛。
只要擒住它，獸群自然會亂。
想到這裡，顧晨腳下一踏，整個人驟然從錢勝盾後掠出。
「月凌，左側給我搭把手！」
月凌聞聲而動。
她身形一閃，短劍不出鋒，只用劍鞘砸在一頭異獸眼前，逼得它本能偏頭。就這半息空當，顧晨已經順著那條裂口直插進去。
兩頭異獸同時撲來。
顧晨連著兩記刀鞘狠狠砸在對方頸根與胸前，借著新悟出的「沖勢」，整個人不閃不避，反而迎著它們的衝力撞了上去！
砰！
第一頭天駒被撞得蹄下亂雪飛濺，另一頭更是被他借勢一帶，直接偏出了原線。
古洛眼神微變。
它沒想到，眼前這個人族竟硬靠沖勢生生從獸群里撞出一條線來。
顧晨趁勢再進三步，整個人已經逼到古洛面前。
「還要打？」
古洛發出一聲低吼，骨棒橫起，直接與顧晨刀鞘撞在一起。
這一擊比尋常八品武者還重。
顧晨臂上一麻，卻未退，反而借著這一記反震，肩膀一沉，頂進古洛胸前。
古洛悶哼一聲，連退兩步，骨棒都差點脫手。
它身後那兩頭生角的異獸頓時要撲殺上來。
「退下！」
古洛突然發出一聲厲喝。
獸群動作齊齊一滯。
它抬頭看著顧晨，胸口起伏片刻，忽然把骨棒一扔，雙膝重重跪進雪裡。
所有人都愣了。
月影探出半個腦袋，小聲道：
「這又是什麼路數？」
古洛低著頭，聲音壓得沙啞。
「我輸了。」
「祖瓶被盜，族群被迫出巢，我卻沒能守住榮光。」
它抬起臉，那張近人近獸的面孔上，竟真有一種說不出的屈辱感。
「按荒野舊律，失敗的戰士，不配繼續統領族群。」
「人族。」
「請殺了我。」
「將我失去的尊嚴還給我。」
古洛盯著顧晨。
「殺了我。」
「讓我以血，洗去今日之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