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血戰
隨著來小苑話音落下，邊寨牆頭不少老卒臉色當場就變了。
「冰原狼騎兵！」
「白狼部主力來了！」
顧晨猛地抬頭，只見西北兩側雪坡後方，一頭頭雪背巨狼正從黑暗裡衝出。那些畜生比尋常戰馬還高半頭，毛色灰白，脊背覆雪，奔行時幾乎聽不見太重的蹄踏聲，只有利爪抓過凍土的尖響。
狼背上伏著的白狼部騎兵壓低身子，手中短矛、骨刀與套索在夜色里一閃一閃，像一群貼著雪原撲過來的寒風。
狼騎兵的撲獵開始了。
「西段守住！」
隨著狼騎兵的動作，顧晨低喝一聲，腳下已經搶出兩步，刀鋒斜挑，把一個翻進木柵的狼騎連人帶狼一起逼退。錢勝舉盾頂上，盾面被一頭冰原狼撞得一震，整個人差點滑出去半步。
「娘的，這玩意兒真沉！」
趙黑皮一刀劈下，正砍在狼頸側面，狼血噴出來，帶著股惡臭。
可那狼臨死前還一爪拍在他腿甲上，抓得鐵片都彎了幾分。
「別跟狼纏鬥！」
顧晨聲音發沉。
「先殺狼背上的人！」
月凌的身影此時已經沒入西側暗線。
她一動，便比狼更快。
劍光掠過，一名剛翻過木柵的白狼騎兵喉間瞬間多出一道極細血線，人還沒從狼背上翻下來，月凌已經借著狼身一踏，撲向了後頭第二人。
她今晚連一句廢話都沒有，刀刀直奔要害。
另一邊，逐風衛已經動了。
裴照野一戟壓下，戰馬橫切雪地，帶著整支逐風衛從北倉前方斜斜掠出。長戟不同於邊軍長槍，更長，更利，最適合在騎速不減時撕開狼群的撲勢。
第一排逐風衛甚至沒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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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伏身，沉肩，提戟，前壓。
下一瞬，戟鋒與狼軀撞在一起，雪地頓時炸開一串血花。
白狼部安靜，逐風衛更安靜，雙方一碰上，就是無聲的較量。
裴照野那邊，是真正的騎戰。
而自己這邊，守的是邊寨後方，這裡更不能亂。
也就在這時，北倉方向忽然傳來一聲極短的慘叫。
是寨中自己人的聲音。
顧晨瞳孔驟然一縮，猛地轉頭。
只見北倉前方，那幾名本該死守火骨箱的烈火衛，竟同時動了。
他們沒有去迎白狼部，反而轉身殺向邊寨守卒。
火光一照，顧晨這才看清他們手中的兵器，那是一種半臂長的圓盾。
盾面烏黑，邊緣卻全開了刃，內里有扣臂的鐵環，外沿寒光森森，旋起來的時候簡直像一輪輪貼手的鋸月。
一名邊寨老卒剛提刀迎上去，那烈火衛兵士左臂一橫，盾面先擋住刀勢，隨即手腕一翻，開刃盾邊便從下往上狠狠抹過老卒喉嚨。
噗！
血線飆起。
老卒捂著脖子跪下，連喊都沒喊出來，便撲倒在雪裡。
顧晨眼底殺意一炸。
烈火衛反了！
「沈礪！」
顧晨低喝。
「別管狼騎了，跟我去北倉！」
沈礪本就在中段壓陣，聞聲提槍便轉身，半點不拖泥帶水。月影也從西邊暗影里竄了回來，一臉灰土。
「顧老大！」
「北倉後頭還有人，剛才有人從箱底拿東西！」
鎮岳侯府跟白狼部、跟蠻族，真的有勾連！
自己怎麼就忽略了這一點！
白狼部夜襲，烈火衛反叛，一內一外，今夜是早就串好的局！
顧晨腳下猛踏，直撲北倉。
半路一名烈火衛提著刃盾撲上來，盾邊斜斜切向顧晨手腕，路數極髒。
顧晨抬刀便斬，結果刀鋒剛一碰上那盾邊，便被一股斜滑的巧勁卸開半寸。對方右手已從盾後探出短刺，直奔顧晨肋下。
好怪的兵器！
顧晨側身避開，映霜橫切，卻仍被那刃盾一格，火星四濺。
這不是單純防禦的盾牌。
是攻守一體的殺器。
你一刀斬過去，斬不透盾，力道卻容易被帶偏；等你一偏，他那盾邊和盾後的短刺就會跟著咬上來。
若是亂戰里撞上這東西，極容易死得憋屈。
「錢勝，別跟他對刀，頂肩！」
顧晨一邊退，一邊大喝。
錢勝聞聲猛地舉盾撞上去，把那烈火衛撞得一晃。趙黑皮和孫二河趁機左右夾刀，才算勉強把人逼退。
可顧晨心裡卻沒一點輕鬆。
這種刃盾兵，若是成隊壓上來，遠比白狼部更麻煩。
顧晨刀鋒一轉，映霜橫在胸前。
就在這一瞬，他掌心與刀柄相貼，體內那股極細極沉的刀意忽然輕輕一動。
洗刀訣沒有刻意運轉，可映霜在這種詭異兵器連番碰撞之下，竟自己給了他一點反應。
顧晨眼前掠過一層極淡的舊影。
風雪、關牆、刀光。
還有那一記不快，卻能壓斷敵勢的刀。
斬勢。
顧晨眼神陡然一亮。
這些刃盾看似難纏，可它們真正要命的地方，在刀輪。
盾先帶刀，刀再順勢咬人。只要那一輪轉順了，便攻守一體；可若在它轉起來之前截斷那口勢，刃盾便只是塊多開了鋒的鐵皮！
「趙黑皮，砍他腳下！！」
顧晨一聲落下，人已先一步撲了上去。
那烈火衛又抬盾來迎，盾邊寒光一翻，顯然還想順著顧晨的刀路再卸一次。可這一次，顧晨沒有跟他對刃，而是沉肩壓步，刀鋒不搶快，反而往下壓去。
鐺！
一聲悶響。
映霜沒有斬在盾邊，而是斬在對方剛欲發力前壓的那一步上。
刀力自下而上，硬生生把對方這口要轉起來的氣口給斬斷了。
那烈火衛眼神頓變。
他盾還在手裡，可那口「輪勢」已經斷了。
下一瞬，顧晨第二刀順勢貼身，斜斜從盾內空門撩進去，噗的一聲，直接剖開了那人腋下到胸口的甲縫。
鮮血猛地炸開。
【叮，恭喜宿主擊殺九品淬體境後期武者，獲得15點殺戮值。】
顧晨呼吸一沉，眼底那點刀意不散反凝。
成了。
洗刀訣這一絲「斬勢」的東西，真能拿來破這種怪兵器！
映霜刀身輕輕一震，那位舊執刀人，把這一刀真正借給他了。
「別被他們盾上的刀刃帶著走，先截斷這些盾兵的步子！」
沈礪一聽就明白了。
長槍一抖，不再直點胸口，而是壓向一名烈火衛的膝彎。那人刃盾剛抬，槍尾已掃斷他下盤。月凌更直接，她根本不理那盾邊寒光，側身一讓，刀鋒順著刃盾轉勢沒起的那一瞬空隙，從脖頸抹了進去。
顧晨小隊這一邊與烈火衛開始對峙。
而北倉前方，裴照野也已經撞上白狼部主力。
逐風衛長戟前壓，冰原狼騎則貼地撲殺。
狼背上的白狼部戰士極擅雪夜近纏，幾次都險些貼進逐風衛馬腹底下。可裴照野人在馬上，長戟卻穩得驚人，一記橫掃蕩開兩頭撲上來的冰原狼，緊跟著戟尾一送，便把一名白狼部騎兵戳下狼背。
他要穩住北倉外頭這一整條線，不讓白狼部和烈火衛真正匯成一股。
「封死北倉！」
裴照野的聲音隔著風雪傳過來，低沉清朗。
這話剛落，北倉門前忽然響起一聲冷笑。
「裴公子這話，說得太晚了。」
顧晨猛地抬頭。
北倉門口，不知何時已站了一個人。
那人披著赤黑半甲，身形瘦削，眉骨很高，鼻樑旁兩道舊火疤在火光里顯得格外陰冷。
他手中是一面更大的烏鐵開刃圓盾，盾面暗紅火紋層層疊疊，邊緣開鋒，像一輪血月。
厲逢川。
烈火衛的領頭人，終於跟他們撕破了臉。
他身後，三名烈火衛兵士已經撬開了一具火骨箱。
箱中不是單純的火油，而是一排排封著鐵扣的黑罐和數柄寒光沉沉的異形玄兵，甚至還有一小隻嵌著赤紋的銅匣。
厲逢川站在箱前，神色淡漠。
「北線太冷了。」
「侯爺仁慈，想點把火，讓這裡暖和點。」
「冰原狼騎兵！」
「白狼部主力來了！」
顧晨猛地抬頭，只見西北兩側雪坡後方，一頭頭雪背巨狼正從黑暗裡衝出。那些畜生比尋常戰馬還高半頭，毛色灰白，脊背覆雪，奔行時幾乎聽不見太重的蹄踏聲，只有利爪抓過凍土的尖響。
狼背上伏著的白狼部騎兵壓低身子，手中短矛、骨刀與套索在夜色里一閃一閃，像一群貼著雪原撲過來的寒風。
狼騎兵的撲獵開始了。
「西段守住！」
隨著狼騎兵的動作，顧晨低喝一聲，腳下已經搶出兩步，刀鋒斜挑，把一個翻進木柵的狼騎連人帶狼一起逼退。錢勝舉盾頂上，盾面被一頭冰原狼撞得一震，整個人差點滑出去半步。
「娘的，這玩意兒真沉！」
趙黑皮一刀劈下，正砍在狼頸側面，狼血噴出來，帶著股惡臭。
可那狼臨死前還一爪拍在他腿甲上，抓得鐵片都彎了幾分。
「別跟狼纏鬥！」
顧晨聲音發沉。
「先殺狼背上的人！」
月凌的身影此時已經沒入西側暗線。
她一動，便比狼更快。
劍光掠過，一名剛翻過木柵的白狼騎兵喉間瞬間多出一道極細血線，人還沒從狼背上翻下來，月凌已經借著狼身一踏，撲向了後頭第二人。
她今晚連一句廢話都沒有，刀刀直奔要害。
另一邊，逐風衛已經動了。
裴照野一戟壓下，戰馬橫切雪地，帶著整支逐風衛從北倉前方斜斜掠出。長戟不同於邊軍長槍，更長，更利，最適合在騎速不減時撕開狼群的撲勢。
第一排逐風衛甚至沒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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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戟鋒與狼軀撞在一起，雪地頓時炸開一串血花。
白狼部安靜，逐風衛更安靜，雙方一碰上，就是無聲的較量。
裴照野那邊，是真正的騎戰。
而自己這邊，守的是邊寨後方，這裡更不能亂。
也就在這時，北倉方向忽然傳來一聲極短的慘叫。
是寨中自己人的聲音。
顧晨瞳孔驟然一縮，猛地轉頭。
只見北倉前方，那幾名本該死守火骨箱的烈火衛，竟同時動了。
他們沒有去迎白狼部，反而轉身殺向邊寨守卒。
火光一照，顧晨這才看清他們手中的兵器，那是一種半臂長的圓盾。
盾面烏黑，邊緣卻全開了刃，內里有扣臂的鐵環，外沿寒光森森，旋起來的時候簡直像一輪輪貼手的鋸月。
一名邊寨老卒剛提刀迎上去，那烈火衛兵士左臂一橫，盾面先擋住刀勢，隨即手腕一翻，開刃盾邊便從下往上狠狠抹過老卒喉嚨。
噗！
血線飆起。
老卒捂著脖子跪下，連喊都沒喊出來，便撲倒在雪裡。
顧晨眼底殺意一炸。
烈火衛反了！
「沈礪！」
顧晨低喝。
「別管狼騎了，跟我去北倉！」
沈礪本就在中段壓陣，聞聲提槍便轉身，半點不拖泥帶水。月影也從西邊暗影里竄了回來，一臉灰土。
「顧老大！」
「北倉後頭還有人，剛才有人從箱底拿東西！」
鎮岳侯府跟白狼部、跟蠻族，真的有勾連！
自己怎麼就忽略了這一點！
白狼部夜襲，烈火衛反叛，一內一外，今夜是早就串好的局！
顧晨腳下猛踏，直撲北倉。
半路一名烈火衛提著刃盾撲上來，盾邊斜斜切向顧晨手腕，路數極髒。
顧晨抬刀便斬，結果刀鋒剛一碰上那盾邊，便被一股斜滑的巧勁卸開半寸。對方右手已從盾後探出短刺，直奔顧晨肋下。
好怪的兵器！
顧晨側身避開，映霜橫切，卻仍被那刃盾一格，火星四濺。
這不是單純防禦的盾牌。
是攻守一體的殺器。
你一刀斬過去，斬不透盾，力道卻容易被帶偏；等你一偏，他那盾邊和盾後的短刺就會跟著咬上來。
若是亂戰里撞上這東西，極容易死得憋屈。
「錢勝，別跟他對刀，頂肩！」
顧晨一邊退，一邊大喝。
錢勝聞聲猛地舉盾撞上去，把那烈火衛撞得一晃。趙黑皮和孫二河趁機左右夾刀，才算勉強把人逼退。
可顧晨心裡卻沒一點輕鬆。
這種刃盾兵，若是成隊壓上來，遠比白狼部更麻煩。
顧晨刀鋒一轉，映霜橫在胸前。
就在這一瞬，他掌心與刀柄相貼，體內那股極細極沉的刀意忽然輕輕一動。
洗刀訣沒有刻意運轉，可映霜在這種詭異兵器連番碰撞之下，竟自己給了他一點反應。
顧晨眼前掠過一層極淡的舊影。
風雪、關牆、刀光。
還有那一記不快，卻能壓斷敵勢的刀。
斬勢。
顧晨眼神陡然一亮。
這些刃盾看似難纏，可它們真正要命的地方，在刀輪。
盾先帶刀，刀再順勢咬人。只要那一輪轉順了，便攻守一體；可若在它轉起來之前截斷那口勢，刃盾便只是塊多開了鋒的鐵皮！
「趙黑皮，砍他腳下！！」
顧晨一聲落下，人已先一步撲了上去。
那烈火衛又抬盾來迎，盾邊寒光一翻，顯然還想順著顧晨的刀路再卸一次。可這一次，顧晨沒有跟他對刃，而是沉肩壓步，刀鋒不搶快，反而往下壓去。
鐺！
一聲悶響。
映霜沒有斬在盾邊，而是斬在對方剛欲發力前壓的那一步上。
刀力自下而上，硬生生把對方這口要轉起來的氣口給斬斷了。
那烈火衛眼神頓變。
他盾還在手裡，可那口「輪勢」已經斷了。
下一瞬，顧晨第二刀順勢貼身，斜斜從盾內空門撩進去，噗的一聲，直接剖開了那人腋下到胸口的甲縫。
鮮血猛地炸開。
【叮，恭喜宿主擊殺九品淬體境後期武者，獲得15點殺戮值。】
顧晨呼吸一沉，眼底那點刀意不散反凝。
成了。
洗刀訣這一絲「斬勢」的東西，真能拿來破這種怪兵器！
映霜刀身輕輕一震，那位舊執刀人，把這一刀真正借給他了。
「別被他們盾上的刀刃帶著走，先截斷這些盾兵的步子！」
沈礪一聽就明白了。
長槍一抖，不再直點胸口，而是壓向一名烈火衛的膝彎。那人刃盾剛抬，槍尾已掃斷他下盤。月凌更直接，她根本不理那盾邊寒光，側身一讓，刀鋒順著刃盾轉勢沒起的那一瞬空隙，從脖頸抹了進去。
顧晨小隊這一邊與烈火衛開始對峙。
而北倉前方，裴照野也已經撞上白狼部主力。
逐風衛長戟前壓，冰原狼騎則貼地撲殺。
狼背上的白狼部戰士極擅雪夜近纏，幾次都險些貼進逐風衛馬腹底下。可裴照野人在馬上，長戟卻穩得驚人，一記橫掃蕩開兩頭撲上來的冰原狼，緊跟著戟尾一送，便把一名白狼部騎兵戳下狼背。
他要穩住北倉外頭這一整條線，不讓白狼部和烈火衛真正匯成一股。
「封死北倉！」
裴照野的聲音隔著風雪傳過來，低沉清朗。
這話剛落，北倉門前忽然響起一聲冷笑。
「裴公子這話，說得太晚了。」
顧晨猛地抬頭。
北倉門口，不知何時已站了一個人。
那人披著赤黑半甲，身形瘦削，眉骨很高，鼻樑旁兩道舊火疤在火光里顯得格外陰冷。
他手中是一面更大的烏鐵開刃圓盾，盾面暗紅火紋層層疊疊，邊緣開鋒，像一輪血月。
厲逢川。
烈火衛的領頭人，終於跟他們撕破了臉。
他身後，三名烈火衛兵士已經撬開了一具火骨箱。
箱中不是單純的火油，而是一排排封著鐵扣的黑罐和數柄寒光沉沉的異形玄兵，甚至還有一小隻嵌著赤紋的銅匣。
厲逢川站在箱前，神色淡漠。
「北線太冷了。」
「侯爺仁慈，想點把火，讓這裡暖和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