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磨合
幾日後的清晨，前營操練場。
薄霧未散，旗角被風吹的獵獵作響。
昨夜露重，地面微潮，踩上去一腳一個淺印。
校場一邊木樁林立，另一邊擺著舊盾、木槍、草人和一排半人高的泥靶，靠近營牆的位置還堆著幾截斷木和翻倒的破車輪，都是平日操練時拿來練沖陣、繞障用的。
顧晨肩上的傷好了一些，便沒有再繼續躺著。
一大早，他就把人都拎來了。
此刻，他站在場中央，手裡拎著一根木棍，目光從面前幾人臉上一一掃過。
錢勝抱著盾，站得最穩。
趙黑皮和孫二河站在後側，神情都不算輕鬆。
梁七和曹小滿兩個新兵明顯還沒睡夠，眼底發青，但不敢吭聲。
沈礪倒是站得筆直。
來小苑抱著冊子站在場邊，雖然不下場，還是認真得要命的樣子。
月影則蹲在木樁上，跟只曬太陽的猴子似的，嘴裡還叼了根草。
至於月凌——
她依舊站在隊伍最邊上，斗篷已經去了，換了一身普通邊軍常見的深灰短打，腰細腿長，手裡拎著一柄沒開鋒的練刀，眼神冷淡而警惕。
顧晨注意到她的表情，微微皺眉，但是沒多說什麼，只是用手裡的木棍點了點地。
「今天不練花架子。」
「磨合一下你們。」
胡大海坐在一旁木樁上看熱鬧，聞言咧嘴一笑。
「這小子，說得挺像那麼一回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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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晨先點了錢勝、趙黑皮、孫二河三人。
「你們三個，老兵。」
「單拎出來都能打兩下，但湊一起，還是太散。」
「錢勝，別太死板，你發現沒有，你總是顧頭不顧尾。」
「趙黑皮，你補位不慢，可總愛多貪那一刀。」
「孫二河，你為人夠穩重，你的問題跟錢勝一樣，有些死板了，該頂的時候要敢頂上去。」
三人都沒反駁。
因為顧晨說得沒錯。
顧晨又看向梁七和曹小滿。
「你們兩個，新兵。」
「年輕是好事，但是膽氣不足。」
「腿快不是讓你第一個跑路，拉弓射箭手要穩當。」
「今天你們不練殺人。」
「先學會怎麼不被人一嚇就散架。」
梁七和曹小滿聽到這裡，都下意識挺了挺背。
說完，他抬手一指校場外圍。
「梁七，曹小滿，繞場跑。」
「胡小旗，你給他們加點料。」
胡大海一聽就樂了，拎著根短木棍站起身。
「俺最喜歡幹這個了。」
接下來一刻鐘，校場上頓時雞飛狗跳。
梁七和曹小滿剛繞著外圍跑起來，胡大海就開始添亂——一會兒往前丟個木輪，一會兒突然從草垛後頭跳出來吼一嗓子，一會兒又讓人從旁邊滾出根斷木，專挑他們換氣和拐彎的時候斷他們節奏。
梁七腿快，起初還想靠速度衝過去，結果腳下太急，差點一腳絆在車輪上，摔個狗吃屎。
顧晨站在原地，聲音不高。
「再來。」
曹小滿那邊更慘。
他一邊跑，一邊還得背著弓。胡大海冷不丁從旁邊吼一嗓子，這小子手一抖，差點連弓都扔出去。
胡大海當場拍腿大笑。
「就這膽子，還想當弓手？」
曹小滿漲紅了臉，咬了咬牙，又把弓抱緊了。
最後，顧晨目光落到月影和月凌身上。
「月影。」
月影立刻把嘴裡的草一吐，笑眯眯抬頭。
「在呢，顧老大。」
「你主要練習偵查路線和暗號傳遞。」
顧晨抬手一指操練場外圍那幾排破舊營房和後頭雜亂木架，「我給你半刻鐘，你把這片地方的路線，全部摸清。」
「回來之後，畫給來小苑看。」
月影眼睛頓時亮了。
「這簡單。」
「俺去也——」
他剛起頭，就看見月凌偏頭掃了他一眼。
月影立刻改口：
「我去。」
顧晨點點頭，又看向月凌。
「你練跟其他人的配合。」
這三個字一出，月凌臉色立刻冷了一寸。
「我不需要。」
「你需要。」顧晨語氣平靜，「而且比別人更需要。」
月凌看著他，眼神里那股不耐煩幾乎沒遮掩。
「我說了，我不是你的兵。」
「對。」顧晨點頭，「所以我也不是在教你當兵。」
「我是怕你哪天在別人陣里殺瘋了，順手把自己人也搭進去。」
周圍幾人立刻安靜了。
胡大海在那邊折磨新兵，聽到這話眼珠子都亮了一下。
他現在是真喜歡看顧晨跟這女的說話。
夠硬氣，也夠損。
月凌站在訓練場的一角，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不耐煩的情緒。
「怎麼配合小隊？」她冷冷地問，「我不懂。」
她的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滿和挑釁。
顧晨看著她，沒有立即回答，而是轉身向正在訓練的老兵們下達了新的指令。
「你們現在分成兩組，一組負責防守，另一組則充當進攻方試圖突破對方的防線。」
「沈礪，你來當她的對手。」
老兵們迅速響應，各自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而月凌站在一旁觀察著這一切，顯然對她來說，這樣的配合方式讓她感到陌生。
顧晨走到她身邊：「你有豐富的單兵作戰的經驗，但現在的戰場不同。」
他解釋道，「我需要的是團隊合作。」
月凌冷哼一聲，並未立即反駁，但她的眼神中透露出明顯的不服氣。
隨後，在顧晨的引導下，她被要求加入其中一組，嘗試融入戰鬥之中。
「試著去理解他們的戰術和行動模式，」顧晨低聲囑咐。
「記住，單兵作戰固然重要，但團隊協作才能真正決定勝敗。」
月凌握著練刀的手微微收緊，眼神像刀子一樣刮過來。
「你說我不會群戰？」
「不是不會。」顧晨看著她，「是你根本沒把群戰當回事。」
「你單殺當然厲害。」
「可你一旦殺順手了，眼裡就只剩目標，旁邊是隊友還是敵人，你都懶得看。」
這話一落，月凌唇線陡然繃緊。
因為顧晨說中了。
而且戳在了她最不願承認的地方。
她這些年能活下來，靠的本就是一個「快」字。快進、快殺、快退，能一個人幹完的事，她從不指望別人。
可這也帶來一個毛病，她一旦進了自己的節奏，就根本不習慣身邊還有別人。
月凌眼底寒意翻湧，過了好幾息，才冷冷吐出一句：
「你今天話很多。」
「那是因為你毛病也多。」
這一下，連來小苑都沒忍住，低頭咳了一聲，像是在掩笑。
月影更誇張，直接扭過頭去，肩膀都在發抖。
月凌猛地偏頭看向他。
月影立刻站直，表情嚴肅。
「姐，我沒笑。」
顧晨沒給她繼續發作的機會，直接抬手。
「都動起來。」
月凌微不可察的點了點頭，但她的眼神依舊冷淡。
儘管如此，在接下來的實際操練中，她還是按照顧晨的建議開始觀察對方的動作，並嘗試著尋找與隊友之間的配合點。
時間慢慢過去。
「你看！」胡大海指著不遠處的一幕說道，「那妹子正試圖利用月影的位置優勢來牽制敵人。」
顧晨看向那邊，只見月凌正在努力地適應這種新的戰鬥方式。
儘管她的表現依然有些生硬，但她已經開始意識到自己以前的單兵作戰策略並不適用於現在的戰場。
「她的確很強。」胡大海接著說道，「但很明顯她還需要時間來適應團隊戰術。」
顧晨點點頭：「沒錯，不過我相信她可以做到的。」
隨著訓練的深入進行，月凌的表情逐漸從冷淡轉變為專注。
她開始嘗試理解每一名隊友的行動方式，並開始學會如何與他們協同作戰。
「看那邊！」胡大海忽然高聲喊道，「那賊小子偷摸傳信兒呢！」
顧晨順著視線望去，只見月影如同幽靈般穿梭於敵我雙方之間，迅速地完成了信息傳遞任務。
薄霧未散，旗角被風吹的獵獵作響。
昨夜露重，地面微潮，踩上去一腳一個淺印。
校場一邊木樁林立，另一邊擺著舊盾、木槍、草人和一排半人高的泥靶，靠近營牆的位置還堆著幾截斷木和翻倒的破車輪，都是平日操練時拿來練沖陣、繞障用的。
顧晨肩上的傷好了一些，便沒有再繼續躺著。
一大早，他就把人都拎來了。
此刻，他站在場中央，手裡拎著一根木棍，目光從面前幾人臉上一一掃過。
錢勝抱著盾，站得最穩。
趙黑皮和孫二河站在後側，神情都不算輕鬆。
梁七和曹小滿兩個新兵明顯還沒睡夠，眼底發青，但不敢吭聲。
沈礪倒是站得筆直。
來小苑抱著冊子站在場邊，雖然不下場，還是認真得要命的樣子。
月影則蹲在木樁上，跟只曬太陽的猴子似的，嘴裡還叼了根草。
至於月凌——
她依舊站在隊伍最邊上，斗篷已經去了，換了一身普通邊軍常見的深灰短打，腰細腿長，手裡拎著一柄沒開鋒的練刀，眼神冷淡而警惕。
顧晨注意到她的表情，微微皺眉，但是沒多說什麼，只是用手裡的木棍點了點地。
「今天不練花架子。」
「磨合一下你們。」
胡大海坐在一旁木樁上看熱鬧，聞言咧嘴一笑。
「這小子，說得挺像那麼一回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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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晨先點了錢勝、趙黑皮、孫二河三人。
「你們三個，老兵。」
「單拎出來都能打兩下，但湊一起，還是太散。」
「錢勝，別太死板，你發現沒有，你總是顧頭不顧尾。」
「趙黑皮，你補位不慢，可總愛多貪那一刀。」
「孫二河，你為人夠穩重，你的問題跟錢勝一樣，有些死板了，該頂的時候要敢頂上去。」
三人都沒反駁。
因為顧晨說得沒錯。
顧晨又看向梁七和曹小滿。
「你們兩個，新兵。」
「年輕是好事，但是膽氣不足。」
「腿快不是讓你第一個跑路，拉弓射箭手要穩當。」
「今天你們不練殺人。」
「先學會怎麼不被人一嚇就散架。」
梁七和曹小滿聽到這裡，都下意識挺了挺背。
說完，他抬手一指校場外圍。
「梁七，曹小滿，繞場跑。」
「胡小旗，你給他們加點料。」
胡大海一聽就樂了，拎著根短木棍站起身。
「俺最喜歡幹這個了。」
接下來一刻鐘，校場上頓時雞飛狗跳。
梁七和曹小滿剛繞著外圍跑起來，胡大海就開始添亂——一會兒往前丟個木輪，一會兒突然從草垛後頭跳出來吼一嗓子，一會兒又讓人從旁邊滾出根斷木，專挑他們換氣和拐彎的時候斷他們節奏。
梁七腿快，起初還想靠速度衝過去，結果腳下太急，差點一腳絆在車輪上，摔個狗吃屎。
顧晨站在原地，聲音不高。
「再來。」
曹小滿那邊更慘。
他一邊跑，一邊還得背著弓。胡大海冷不丁從旁邊吼一嗓子，這小子手一抖，差點連弓都扔出去。
胡大海當場拍腿大笑。
「就這膽子，還想當弓手？」
曹小滿漲紅了臉，咬了咬牙，又把弓抱緊了。
最後，顧晨目光落到月影和月凌身上。
「月影。」
月影立刻把嘴裡的草一吐，笑眯眯抬頭。
「在呢，顧老大。」
「你主要練習偵查路線和暗號傳遞。」
顧晨抬手一指操練場外圍那幾排破舊營房和後頭雜亂木架，「我給你半刻鐘，你把這片地方的路線，全部摸清。」
「回來之後，畫給來小苑看。」
月影眼睛頓時亮了。
「這簡單。」
「俺去也——」
他剛起頭，就看見月凌偏頭掃了他一眼。
月影立刻改口：
「我去。」
顧晨點點頭，又看向月凌。
「你練跟其他人的配合。」
這三個字一出，月凌臉色立刻冷了一寸。
「我不需要。」
「你需要。」顧晨語氣平靜，「而且比別人更需要。」
月凌看著他，眼神里那股不耐煩幾乎沒遮掩。
「我說了，我不是你的兵。」
「對。」顧晨點頭，「所以我也不是在教你當兵。」
「我是怕你哪天在別人陣里殺瘋了，順手把自己人也搭進去。」
周圍幾人立刻安靜了。
胡大海在那邊折磨新兵，聽到這話眼珠子都亮了一下。
他現在是真喜歡看顧晨跟這女的說話。
夠硬氣，也夠損。
月凌站在訓練場的一角，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不耐煩的情緒。
「怎麼配合小隊？」她冷冷地問，「我不懂。」
她的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滿和挑釁。
顧晨看著她，沒有立即回答，而是轉身向正在訓練的老兵們下達了新的指令。
「你們現在分成兩組，一組負責防守，另一組則充當進攻方試圖突破對方的防線。」
「沈礪，你來當她的對手。」
老兵們迅速響應，各自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而月凌站在一旁觀察著這一切，顯然對她來說，這樣的配合方式讓她感到陌生。
顧晨走到她身邊：「你有豐富的單兵作戰的經驗，但現在的戰場不同。」
他解釋道，「我需要的是團隊合作。」
月凌冷哼一聲，並未立即反駁，但她的眼神中透露出明顯的不服氣。
隨後，在顧晨的引導下，她被要求加入其中一組，嘗試融入戰鬥之中。
「試著去理解他們的戰術和行動模式，」顧晨低聲囑咐。
「記住，單兵作戰固然重要，但團隊協作才能真正決定勝敗。」
月凌握著練刀的手微微收緊，眼神像刀子一樣刮過來。
「你說我不會群戰？」
「不是不會。」顧晨看著她，「是你根本沒把群戰當回事。」
「你單殺當然厲害。」
「可你一旦殺順手了，眼裡就只剩目標，旁邊是隊友還是敵人，你都懶得看。」
這話一落，月凌唇線陡然繃緊。
因為顧晨說中了。
而且戳在了她最不願承認的地方。
她這些年能活下來，靠的本就是一個「快」字。快進、快殺、快退，能一個人幹完的事，她從不指望別人。
可這也帶來一個毛病，她一旦進了自己的節奏，就根本不習慣身邊還有別人。
月凌眼底寒意翻湧，過了好幾息，才冷冷吐出一句：
「你今天話很多。」
「那是因為你毛病也多。」
這一下，連來小苑都沒忍住，低頭咳了一聲，像是在掩笑。
月影更誇張，直接扭過頭去，肩膀都在發抖。
月凌猛地偏頭看向他。
月影立刻站直，表情嚴肅。
「姐，我沒笑。」
顧晨沒給她繼續發作的機會，直接抬手。
「都動起來。」
月凌微不可察的點了點頭，但她的眼神依舊冷淡。
儘管如此，在接下來的實際操練中，她還是按照顧晨的建議開始觀察對方的動作，並嘗試著尋找與隊友之間的配合點。
時間慢慢過去。
「你看！」胡大海指著不遠處的一幕說道，「那妹子正試圖利用月影的位置優勢來牽制敵人。」
顧晨看向那邊，只見月凌正在努力地適應這種新的戰鬥方式。
儘管她的表現依然有些生硬，但她已經開始意識到自己以前的單兵作戰策略並不適用於現在的戰場。
「她的確很強。」胡大海接著說道，「但很明顯她還需要時間來適應團隊戰術。」
顧晨點點頭：「沒錯，不過我相信她可以做到的。」
隨著訓練的深入進行，月凌的表情逐漸從冷淡轉變為專注。
她開始嘗試理解每一名隊友的行動方式，並開始學會如何與他們協同作戰。
「看那邊！」胡大海忽然高聲喊道，「那賊小子偷摸傳信兒呢！」
顧晨順著視線望去，只見月影如同幽靈般穿梭於敵我雙方之間，迅速地完成了信息傳遞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