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月家姐弟
「什麼東西？」顧晨問道。
「哎，不急不急，你們先止血，我去拾些柴火回來。」
月影撂下話，就翻出屋子了。
天色慢慢暗下來，屋裡也生起柴火。
火光壓在一堆半濕木頭裡，只映得屋中幾張臉忽明忽暗。
破牆外風聲嗚咽，月影蹲在火堆旁，手裡捏著半截樹枝，在地上划來划去。
他臉上那股吊兒郎當的笑已經收了不少。
月凌靠在一根舊木柱邊上，肩上的傷重新包過，臉色依舊發白，只是呼吸總算平穩了些。她沒看顧晨，也沒看月影，只低頭擦著那兩柄短劍，像屋裡這些事都與她無關。
顧晨坐在火堆另一側，左肩甲已經卸了下來，傷口草草撒了藥，用布帶勒緊。火光一晃，那道刀口就跟著起伏，深可見肉。
可他像沒事人一樣，只把手裡清創的小刀輕輕轉了一圈，隨後抬眼看向月影。
「現在能說了？」
月影咧了咧嘴，先瞟了眼自家姐姐，見她沒攔著，才慢吞吞嘆了口氣。
「能說。」
「再不說，怕是明天一早，咱仨就得被人一鍋端了。」
顧晨沒接這句玩笑，只看著他。
月影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摸了摸鼻子，聲音也難得正經起來。
「現下這局面，簡單點說，就是三撥人都想要我妹死，順便把東西拿回去。」
「第一撥，蠻族。」
「這個你已經見過了，追得最不要臉。只要命輪石一天不回王帳，他們就一天不會罷休。」
「第二撥，是你今天撞見那群黑衣人。」
「他們不是普通馬匪，更不是邊地那些想混水摸魚的雜碎。」
顧晨問道：
「那是什麼人？」
月影頓了頓，吐出四個字。
「臨淵侯府。」
火堆里「啪」地炸開一聲火星。
顧晨眼神微微一凝。
月凌擦劍的動作也停了一瞬，卻還是沒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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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淵侯府？」
「對。」月影點頭，「大乾九大公侯之一，養暗探秘司和死士，基本上朝里朝外的髒活累活都跟他們脫不開干係。」
「那幫黑衣人手裡的刀，你也該看出來了，路數很陰險，我老姐在他們手裡吃了不少虧。」
顧晨聽到這裡，眼神慢慢沉了下去。
一個蠻族王帳，一個臨淵侯府。
兩邊都盯著月家兄妹。
這盤棋，已經大得超出他原先預想。
他原先以為，自己穿越過來，頂多是個高武戰場世界。邊疆打仗，侯府爭權，自己靠系統一路殺上去，也就罷了。
可現在看來似乎遠不是這樣。
月影見顧晨不說話，又往火里添了根木柴，繼續道：
「第三撥，暫時還沒完全露面。」
「但我猜，多半和鎮岳侯府那邊脫不開關係。」
顧晨目光一抬。
「鎮岳侯府？」
月影點頭，臉上的笑意有點發苦。
「你以為蠻族那邊為什麼會有命輪石？」
「真當他們自己從地里刨出來的？」
「那東西，本該在大乾。」
「更準確些說，本該在鎮岳侯府手裡。」
這次，連月凌都抬起了眼。
她看向月影，冷冷道：
「你知道的，比你之前說的多。」
月影乾笑了一聲。
「偷東西這行，最講究一個眼快手快心快。」
「我既敢摸進蠻族王帳，自然得先把查明白點。不然借錯了東西，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顧晨眯了眯眼。
「你的意思是，鎮岳侯府主動把命輪石送去了蠻族？」
「八九不離十。」月影壓低聲音，「至少，我可以確定這東西是從大乾這邊流過去的。」
「至於鎮岳侯府為什麼這麼幹，我還沒徹底摸透。」
「也許是想借蠻族之手，換取利益。總之這後面有大秘密。」
說到最後一句時，月影自己都收了笑。
風聲拍在門上，嗚嗚作響。
顧晨忽然開口：
「那你說的另一撥人的東西，又是什麼東西？」
月影臉上露出了一點心虛的神色。
他咳了一聲，先朝月凌那邊瞥了一眼，見姐姐眼神已經冷得快結冰了，才小聲道：
「夜煞匕。」
「我從臨淵侯府的人手裡……順出來的。」
顧晨一怔。
「匕首？」
「不是一般匕首。」月影立刻解釋，「是件邪門玩意兒，具體我也說不清，只知道那幫黑衣人追我追得比追我妹還狠，十有八九就是為了它。」
「那東西瞧著像一柄黑匕首，短得很，跟尋常近身匕首沒什麼兩樣。可我從一個暗匣里摸到它的時候，好像能聽到它跟我說話。」
月影皺了皺眉，努力找了個不那麼文縐縐的說法。
「像是活物。」
顧晨聽到這裡，心裡有了些許計較。
命輪石，夜煞匕，臨淵侯府，鎮岳侯府，蠻族王帳。
這些東西原本隔得很遠，現在卻都糾纏在一起。
來之前，顧晨以為這世界只是武夫殺伐、侯門爭權。
可現在，他第一次真切意識到，這個世界，可能比他想像的更兇險。
大乾不是單純的大乾。
蠻族也不是單純的蠻族。
侯府之上，似乎還有著一層更久遠的東西。
顧晨沉默片刻，忽然問：
「武曜帝，九曜鎮器，你們聽過沒有？」
月影猛地抬頭。
連月凌都眼神微變。
「你知道這名字？」月影壓低聲音，「誰告訴你的？」
顧晨頓了口氣，緩緩開口。
「我本是武威侯府嫡子。」
「家中藏書偶有提及，我本以為那是古人的幻想跟美化。」
月影盯著顧晨看了兩息，像是第一次真正重新打量這個人。
過了會兒，他才慢慢吐出一口氣。
「行，那我就說簡單一點。」
「大乾立國之前，這天下亂得比現在還厲害。武曜帝聯合九家勛貴打下這大乾江山。」
「武曜帝幾乎是從天而降，其種種能力功法聞所未聞。」
「鎮壓天下之後，為保天下太平，一身偉力化作九件古兵，號稱九曜鎮器。」
「身死之後，九件古兵被賞賜給那九家勛貴，世代流傳，也就有了今天的九大公侯。」
「夜煞匕，大概率和那一層存在有關係。」
顧晨沒有說話，這些信息他之前在侯府竟半點不曾聽聞。
想來是有人對他刻意隱瞞。
原本他想著，自己先在邊疆混軍功、多殺點蠻子，再慢慢往侯府那邊殺。
可現在看，光靠眼下這個修為跟速度，根本不夠。
遠遠不夠。
八品鍊氣初期，他如今靠浴血獅心還能咬著牙一戰。
可若後頭真牽出更深的人物、更高的修為、更詭異的東西。
他這點力量，恐怕連自保都未必夠。
想到這裡，顧晨眼神深了幾分。
修為必須提升。
而且要快。
非常快。
就在這時，月凌終於冷冷開口：
「你說夠了沒有？」
月影一縮脖子。
「差不多了。」
月凌抬眼看向顧晨，那雙紫瞳依舊冷，卻明顯比之前更沉。
「現在你知道了。」
「我們姐弟招惹的不是一撥人，攤上的也不是一件小事。」
「你若聰明，現在就該離我們遠點。」
顧晨看著她，忽然笑了一下。
「你這人是不是有毛病？」
月凌眼神一寒。
「你說什麼？」
「我說你有毛病。」顧晨語氣很平，甚至帶著點看傻子的意思，「都到這份上了，還在說這種廢話。」
「你們現在離開我，活不過三天。」
這句話一落，屋裡一下靜了。
月影眨了眨眼，居然覺得顧晨這話說得挺有道理。
月凌臉色卻一點點冷了下來。
「你倒是自信。」
「實話罷了。」顧晨看著她，「蠻族在追，臨淵侯府的人在追，鎮岳侯府那邊若真沾了手，遲早也會找過來。」
「你和你哥，一個傷成這樣，一個偷東西偷得連自己都搞不清楚到底偷了多少。」
「現在出去，必定被生吞活剝。」
「你閉嘴。」月凌聲音冷得發緊。
可她這句「閉嘴」里，明顯已經沒有先前那種十足的底氣了。
因為顧晨說中的，正是她最不願承認的地方。
她雖然有幾分實力。
可這一路逃下來，她也非常清楚，自己和月影現在已經快被逼到絕路上了。
顧晨看著她，只繼續往下說。
「我給你們兩個條件。」
「第一，我不問你們來處，不搶你身上的命輪石，也不碰你哥那把夜煞匕。」
「第二，從現在開始，你們二人聽我指揮。」
「你們要真想活命，就別再各干各的。」
「至少在我這兒，不行。」
月凌聽完，眼神驟冷。
「你想讓我聽你的？」
「對。」顧晨點頭，乾脆得很，「不然我為什麼要帶著兩個拖油瓶趕路？」
「你——」
月凌胸口一起，明顯被這句「拖油瓶」噎得不輕。
月影在旁邊已經快憋不住笑了，結果剛一扯嘴角，便被月凌冷冷一眼瞪了回去。
顧晨卻像沒看到，只繼續道：
「你可以不答應。」
「你若不答應，今夜過後就走。」
「出了這扇門，生死各安天命。」
火光漸小。
把月凌那張本就偏冷的臉映得更白了幾分。
她握著短劍，手指一點點收緊，唇線也抿得發緊。
顧晨知道她在硬撐。
這種人，骨頭很硬，不會輕易低頭。
可這一次，她面前已經沒有別的路了。
不為自己想，也該為她這個一手拉扯大的弟弟考慮。
沉默許久，月凌終於冷冷吐出一句：
「我答應你。」
「不過我們只是暫時同行。」
顧晨點了點頭。
「行。」
「你願意怎麼想都行。」
月影立刻接上，生怕晚一息這事又黃了。
「我答應，我全答應。」
「顧兄，你以後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讓我摸狗窩，我絕不偷雞——」
「你先閉嘴。」顧晨看了他一眼，「以後要偷什麼東西，先跟我商量。」
月影咧嘴一笑。
「行，這個我熟。」
月凌閉了閉眼，像是已經懶得再去看這兩個讓人頭疼的男人。
可就在她重新睜眼時，眼底那層最冰冷，終究還是鬆了一絲。
這個男人，他煩人，嘴欠，還總擺出一副氣死人不償命的樣子。
可他確實不是那種見利忘義的小人。
顧晨看了一眼屋裡二人，慢慢吐出一口氣。
「既然說定了，那從現在開始，月影守前半夜，我守後半夜。」
「月凌你休息。」
「明天天亮，我們換地方。」
話還沒說完，顧晨腦海里忽然響起一道熟悉又陌生的機械聲音。
【叮，檢測到宿主已初步形成可統率小隊。】
顧晨眼神微微一凝。
下一刻，系統面板自動展開。
【分支技能開啟：戰旗。】
【戰旗：麾下正式歸屬、認可宿主指揮的兵卒，在宿主十丈範圍內殺敵時，宿主可獲得其本次殺戮值的五成反饋。】
【當前可判定歸屬目標：2。】
顧晨呼吸微微一頓。
戰旗！
這下不用擔心被搶人頭了。
這一瞬，他看向火堆對面的月凌和月影，眼神深處掠過一抹難以察覺的鋒芒。
隨後他接著說道：
「明日，你們跟我混進邊軍，暫時在我旗下效力。」
「最危險的地方，也許是最安全的地方。」
顧晨明白，接下來要走的路，怕是要比他原先想得要更危險了。
「哎，不急不急，你們先止血，我去拾些柴火回來。」
月影撂下話，就翻出屋子了。
天色慢慢暗下來，屋裡也生起柴火。
火光壓在一堆半濕木頭裡，只映得屋中幾張臉忽明忽暗。
破牆外風聲嗚咽，月影蹲在火堆旁，手裡捏著半截樹枝，在地上划來划去。
他臉上那股吊兒郎當的笑已經收了不少。
月凌靠在一根舊木柱邊上，肩上的傷重新包過，臉色依舊發白，只是呼吸總算平穩了些。她沒看顧晨，也沒看月影，只低頭擦著那兩柄短劍，像屋裡這些事都與她無關。
顧晨坐在火堆另一側，左肩甲已經卸了下來，傷口草草撒了藥，用布帶勒緊。火光一晃，那道刀口就跟著起伏，深可見肉。
可他像沒事人一樣，只把手裡清創的小刀輕輕轉了一圈，隨後抬眼看向月影。
「現在能說了？」
月影咧了咧嘴，先瞟了眼自家姐姐，見她沒攔著，才慢吞吞嘆了口氣。
「能說。」
「再不說，怕是明天一早，咱仨就得被人一鍋端了。」
顧晨沒接這句玩笑，只看著他。
月影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摸了摸鼻子，聲音也難得正經起來。
「現下這局面，簡單點說，就是三撥人都想要我妹死，順便把東西拿回去。」
「第一撥，蠻族。」
「這個你已經見過了，追得最不要臉。只要命輪石一天不回王帳，他們就一天不會罷休。」
「第二撥，是你今天撞見那群黑衣人。」
「他們不是普通馬匪，更不是邊地那些想混水摸魚的雜碎。」
顧晨問道：
「那是什麼人？」
月影頓了頓，吐出四個字。
「臨淵侯府。」
火堆里「啪」地炸開一聲火星。
顧晨眼神微微一凝。
月凌擦劍的動作也停了一瞬，卻還是沒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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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淵侯府？」
「對。」月影點頭，「大乾九大公侯之一，養暗探秘司和死士，基本上朝里朝外的髒活累活都跟他們脫不開干係。」
「那幫黑衣人手裡的刀，你也該看出來了，路數很陰險，我老姐在他們手裡吃了不少虧。」
顧晨聽到這裡，眼神慢慢沉了下去。
一個蠻族王帳，一個臨淵侯府。
兩邊都盯著月家兄妹。
這盤棋，已經大得超出他原先預想。
他原先以為，自己穿越過來，頂多是個高武戰場世界。邊疆打仗，侯府爭權，自己靠系統一路殺上去，也就罷了。
可現在看來似乎遠不是這樣。
月影見顧晨不說話，又往火里添了根木柴，繼續道：
「第三撥，暫時還沒完全露面。」
「但我猜，多半和鎮岳侯府那邊脫不開關係。」
顧晨目光一抬。
「鎮岳侯府？」
月影點頭，臉上的笑意有點發苦。
「你以為蠻族那邊為什麼會有命輪石？」
「真當他們自己從地里刨出來的？」
「那東西，本該在大乾。」
「更準確些說，本該在鎮岳侯府手裡。」
這次，連月凌都抬起了眼。
她看向月影，冷冷道：
「你知道的，比你之前說的多。」
月影乾笑了一聲。
「偷東西這行，最講究一個眼快手快心快。」
「我既敢摸進蠻族王帳，自然得先把查明白點。不然借錯了東西，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顧晨眯了眯眼。
「你的意思是，鎮岳侯府主動把命輪石送去了蠻族？」
「八九不離十。」月影壓低聲音，「至少，我可以確定這東西是從大乾這邊流過去的。」
「至於鎮岳侯府為什麼這麼幹，我還沒徹底摸透。」
「也許是想借蠻族之手，換取利益。總之這後面有大秘密。」
說到最後一句時，月影自己都收了笑。
風聲拍在門上，嗚嗚作響。
顧晨忽然開口：
「那你說的另一撥人的東西，又是什麼東西？」
月影臉上露出了一點心虛的神色。
他咳了一聲，先朝月凌那邊瞥了一眼，見姐姐眼神已經冷得快結冰了，才小聲道：
「夜煞匕。」
「我從臨淵侯府的人手裡……順出來的。」
顧晨一怔。
「匕首？」
「不是一般匕首。」月影立刻解釋，「是件邪門玩意兒，具體我也說不清，只知道那幫黑衣人追我追得比追我妹還狠，十有八九就是為了它。」
「那東西瞧著像一柄黑匕首，短得很，跟尋常近身匕首沒什麼兩樣。可我從一個暗匣里摸到它的時候，好像能聽到它跟我說話。」
月影皺了皺眉，努力找了個不那麼文縐縐的說法。
「像是活物。」
顧晨聽到這裡，心裡有了些許計較。
命輪石，夜煞匕，臨淵侯府，鎮岳侯府，蠻族王帳。
這些東西原本隔得很遠，現在卻都糾纏在一起。
來之前，顧晨以為這世界只是武夫殺伐、侯門爭權。
可現在，他第一次真切意識到，這個世界，可能比他想像的更兇險。
大乾不是單純的大乾。
蠻族也不是單純的蠻族。
侯府之上，似乎還有著一層更久遠的東西。
顧晨沉默片刻，忽然問：
「武曜帝，九曜鎮器，你們聽過沒有？」
月影猛地抬頭。
連月凌都眼神微變。
「你知道這名字？」月影壓低聲音，「誰告訴你的？」
顧晨頓了口氣，緩緩開口。
「我本是武威侯府嫡子。」
「家中藏書偶有提及，我本以為那是古人的幻想跟美化。」
月影盯著顧晨看了兩息，像是第一次真正重新打量這個人。
過了會兒，他才慢慢吐出一口氣。
「行，那我就說簡單一點。」
「大乾立國之前，這天下亂得比現在還厲害。武曜帝聯合九家勛貴打下這大乾江山。」
「武曜帝幾乎是從天而降，其種種能力功法聞所未聞。」
「鎮壓天下之後，為保天下太平，一身偉力化作九件古兵，號稱九曜鎮器。」
「身死之後，九件古兵被賞賜給那九家勛貴，世代流傳，也就有了今天的九大公侯。」
「夜煞匕，大概率和那一層存在有關係。」
顧晨沒有說話，這些信息他之前在侯府竟半點不曾聽聞。
想來是有人對他刻意隱瞞。
原本他想著，自己先在邊疆混軍功、多殺點蠻子，再慢慢往侯府那邊殺。
可現在看，光靠眼下這個修為跟速度，根本不夠。
遠遠不夠。
八品鍊氣初期，他如今靠浴血獅心還能咬著牙一戰。
可若後頭真牽出更深的人物、更高的修為、更詭異的東西。
他這點力量，恐怕連自保都未必夠。
想到這裡，顧晨眼神深了幾分。
修為必須提升。
而且要快。
非常快。
就在這時，月凌終於冷冷開口：
「你說夠了沒有？」
月影一縮脖子。
「差不多了。」
月凌抬眼看向顧晨，那雙紫瞳依舊冷，卻明顯比之前更沉。
「現在你知道了。」
「我們姐弟招惹的不是一撥人，攤上的也不是一件小事。」
「你若聰明，現在就該離我們遠點。」
顧晨看著她，忽然笑了一下。
「你這人是不是有毛病？」
月凌眼神一寒。
「你說什麼？」
「我說你有毛病。」顧晨語氣很平，甚至帶著點看傻子的意思，「都到這份上了，還在說這種廢話。」
「你們現在離開我，活不過三天。」
這句話一落，屋裡一下靜了。
月影眨了眨眼，居然覺得顧晨這話說得挺有道理。
月凌臉色卻一點點冷了下來。
「你倒是自信。」
「實話罷了。」顧晨看著她，「蠻族在追，臨淵侯府的人在追，鎮岳侯府那邊若真沾了手，遲早也會找過來。」
「你和你哥，一個傷成這樣，一個偷東西偷得連自己都搞不清楚到底偷了多少。」
「現在出去，必定被生吞活剝。」
「你閉嘴。」月凌聲音冷得發緊。
可她這句「閉嘴」里，明顯已經沒有先前那種十足的底氣了。
因為顧晨說中的，正是她最不願承認的地方。
她雖然有幾分實力。
可這一路逃下來，她也非常清楚，自己和月影現在已經快被逼到絕路上了。
顧晨看著她，只繼續往下說。
「我給你們兩個條件。」
「第一，我不問你們來處，不搶你身上的命輪石，也不碰你哥那把夜煞匕。」
「第二，從現在開始，你們二人聽我指揮。」
「你們要真想活命，就別再各干各的。」
「至少在我這兒，不行。」
月凌聽完，眼神驟冷。
「你想讓我聽你的？」
「對。」顧晨點頭，乾脆得很，「不然我為什麼要帶著兩個拖油瓶趕路？」
「你——」
月凌胸口一起，明顯被這句「拖油瓶」噎得不輕。
月影在旁邊已經快憋不住笑了，結果剛一扯嘴角，便被月凌冷冷一眼瞪了回去。
顧晨卻像沒看到，只繼續道：
「你可以不答應。」
「你若不答應，今夜過後就走。」
「出了這扇門，生死各安天命。」
火光漸小。
把月凌那張本就偏冷的臉映得更白了幾分。
她握著短劍，手指一點點收緊，唇線也抿得發緊。
顧晨知道她在硬撐。
這種人，骨頭很硬，不會輕易低頭。
可這一次，她面前已經沒有別的路了。
不為自己想，也該為她這個一手拉扯大的弟弟考慮。
沉默許久，月凌終於冷冷吐出一句：
「我答應你。」
「不過我們只是暫時同行。」
顧晨點了點頭。
「行。」
「你願意怎麼想都行。」
月影立刻接上，生怕晚一息這事又黃了。
「我答應，我全答應。」
「顧兄，你以後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讓我摸狗窩，我絕不偷雞——」
「你先閉嘴。」顧晨看了他一眼，「以後要偷什麼東西，先跟我商量。」
月影咧嘴一笑。
「行，這個我熟。」
月凌閉了閉眼，像是已經懶得再去看這兩個讓人頭疼的男人。
可就在她重新睜眼時，眼底那層最冰冷，終究還是鬆了一絲。
這個男人，他煩人，嘴欠，還總擺出一副氣死人不償命的樣子。
可他確實不是那種見利忘義的小人。
顧晨看了一眼屋裡二人，慢慢吐出一口氣。
「既然說定了，那從現在開始，月影守前半夜，我守後半夜。」
「月凌你休息。」
「明天天亮，我們換地方。」
話還沒說完，顧晨腦海里忽然響起一道熟悉又陌生的機械聲音。
【叮，檢測到宿主已初步形成可統率小隊。】
顧晨眼神微微一凝。
下一刻，系統面板自動展開。
【分支技能開啟：戰旗。】
【戰旗：麾下正式歸屬、認可宿主指揮的兵卒，在宿主十丈範圍內殺敵時，宿主可獲得其本次殺戮值的五成反饋。】
【當前可判定歸屬目標：2。】
顧晨呼吸微微一頓。
戰旗！
這下不用擔心被搶人頭了。
這一瞬，他看向火堆對面的月凌和月影，眼神深處掠過一抹難以察覺的鋒芒。
隨後他接著說道：
「明日，你們跟我混進邊軍，暫時在我旗下效力。」
「最危險的地方，也許是最安全的地方。」
顧晨明白，接下來要走的路，怕是要比他原先想得要更危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