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一塊石頭，三路追兵
楓狼坡上，風聲緊俏。
三面草影起伏，腳步聲由遠及近，一重壓一重，像一張無形的網正在慢慢合攏。
西邊先露出身形的是蠻族。
七八騎壓著坡線散開，為首之人披著半截狼皮，手裡提著一口彎刀，刀鋒上有一層暗沉沉的冷芒。
北邊那一路更安靜。
只有五個人，輕衣短打，臉蒙黑巾，人人手裡都提著窄刃短刀與臂弩。最中間那人身材不高，步子卻極穩，呼吸綿長，腳下落地時幾乎沒有聲音。
至於東邊淺溝里爬上來的那三人，雖人數最少。
但沒有一個急著上前，只是緩緩散開，形成一個極穩的三角，把月凌能退的那條窄路堵死了。
顧晨站在坡中，手搭刀柄，目光一一掃過三方。
只看了兩眼，他心裡便是一沉。
這些人，不全是尋常追兵。
尤其是三方領頭那幾人，站位、吐息、握兵器的方式都不一樣。
顧晨體內氣血微微一沉，系統面板幾乎是本能般在腦海中展開。
【宿主：顧晨】
【武道：九品（淬體境後期0/120）】
【天賦：百發百中】
【功法：無】
【武技：破軍八刀（小成30/80）】
【技能：獅心】
【殺戮值：83點】
他目光一凝。
以他現在的眼力，再加上獅心對周身氣機的感知，已經足夠判斷一件事。
這三路人里，領頭那幾個，至少已經是八品鍊氣初期。
而他，仍是九品淬體期。
這不是靠蠻力能填平的差距。
九品煉體，練的是筋骨皮膜，是一身血肉硬功。
八品鍊氣，則已經開始內氣走入經脈，統合肉身發力，出手時不只是力大，更帶著一層暗勁。
只差一個境界，殺起來卻常常是生死之別。
這點他在李虎身上已經深有感觸。
月凌顯然也看出來了，臉色本就發白，此刻更冷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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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你信了？」
顧晨沒看她，只淡淡道：
「信什麼？」
「信我身上這麻煩，不是你這點修為能扛得住的。」
顧晨嘴角扯了下。
「你現在還有心情看不起我，看來傷得不算太重。」
月凌冷冷掃了他一眼。
「嘴硬。」
顧晨沒再接這個話。
因為西邊那撥蠻族，已經先動了。
為首那狼皮漢子一提刀，身上氣息轟然一沉，腳下草葉都被震得往外一翻。
八品鍊氣初期。
顧晨眼神一緊。
果然。
那人盯著月凌，聲音像砂石磨過鐵皮，生硬又刺耳。
「把人交出來。」
「可以讓你走。」
顧晨聞言，居然還真認真點了點頭。
「聽著挺划算。」
月凌眼神瞬間冷下來，短劍微抬，明顯已經做好了顧晨若真交人，她就先殺顧晨的準備。
顧晨卻只是偏了偏頭，看著那蠻族頭目繼續道：
「可惜，我這人不喜歡別人給我選擇。」
話音剛落，他已先抬弓。
嗖！
箭矢破空，釘進一匹戰馬眼窩。戰馬長嘶著站立而起，把背上蠻兵狠狠掀了下來。
也就在同一瞬間，顧晨低喝出聲：
「左邊歸你，右邊歸我！」
月凌冷聲回了一句：
「你倒是會使喚人。」
話音未落，身形如同靈貓般一閃而出，她的動作快如閃電，在一瞬間便撲向了左邊。
黑衣如電，短劍翻飛，整個人貼著地皮迎著左側黑衣人便撞了上去。
顧晨卻沒有立刻跟上。
因為北邊那撥黑衣人，也在同一瞬間動了。
五把臂弩齊齊抬起，對準的不是顧晨，而是月凌。
顧晨瞳孔一縮。
這些人，目的性極強。
他們是衝著月凌和她懷裡的東西來的。
「低頭！」
顧晨一聲暴喝，弓弦已再次拉滿。
獅心，開！
剎那間，周身十丈內的一切像是同時清晰了幾分。
風向，弩弦回彈前的顫音，甚至連那幾人指節壓在弩機上的先後變化，都一下子湧入顧晨腦海。
這不是單純的獅心。
是浴血之下，心神被逼到極致後的獅心。
浴血獅心！
世界像是慢了半拍。
箭矢如雨般飛射而出，每一箭都不留情面。
顧晨第一箭先射最左邊持弩那人，第二箭不為殺人，只為逼散站位，第三箭則擦著月凌耳側飛過，直接射穿另一人的鎖骨。
月凌反應也快，聽到那句「低頭」便本能下壓身形。
三支弩箭幾乎貼著她頭頂飛過去，釘進後方楓樹，箭尾急顫。
而她自己，也已經殺進了那撥黑衣人中間。
月凌的打法和顧晨完全不同。
是純粹的近身獵殺。
一貼進去，便是割喉斷筋，一劍快過一劍，一招毒過一招。
皆是殺人快劍。
可顧晨一邊以連珠箭法壓制住北邊黑衣人，一邊也看得出來，她快撐不住了。
她傷得太重。
尤其左肩那一刀，明顯拖慢了她的發力。
若給她單獨對上一個八品鍊氣初期，她未必還能全身而退。
果然。
東邊淺溝里那三人，終於也動了。
三人之中，最前面那人並不高大，甚至有些瘦，可一步跨出時，衣袍竟無風自鼓，刀鋒未至，已有一股陰冷氣機先壓了過來。
八品鍊氣初期！
而且，此人比那蠻族頭目更為陰險。
他沒有去攔顧晨，反而直撲月凌左側。
那裡，正是她一直死死護著的位置。
顧晨眼底寒光一閃，瞬間明白了。
眾人皆是為了月凌身上的東西而來，他死不死不重要。
「月凌！」
顧晨喝聲出口，索性反手棄弓拔刀，整個人猛地撲了出去。
鐺！
那瘦高刀客一刀斬下，刀上竟帶著一層極淡的灰白氣勁。
顧晨橫刀硬架，只覺得手臂一麻，虎口幾乎當場裂開。
八品鍊氣，果然不是之前那些雜兵可比。
那一刀里的力道，不只是沉重，更帶有一股陰勁。
顧晨被震得後退半步，心裡反而一定。
也不是完全不能打。
而就在這半步之間，月凌已經挑開了另一個黑衣人的短刀，可她畢竟分神太多，左側衣襟還是被人狠狠扯開半寸。
下一刻，一樣東西從她懷中露出了一角。
巴掌大小，通體幽黑圓潤，非玉非鐵，邊緣卻有一圈極細極淡的暗金輪紋，像有一抹金色游魚正在其中緩緩遊動。
那東西一露出來，三路人眼神同時變了。
「命輪石！」不知哪邊喊了一句。
西邊蠻族的眼神瞬間狂熱。
北邊黑衣人的出手驟然更急。
東邊那瘦高刀客更是眼底一亮，刀勢一翻，竟舍了月凌肩頸，直劈她左手護著的地方！
顧晨幾乎沒想。
他整個人已狠狠撞了過去。
砰！
這一撞，直接把月凌撞離原地。
下一刻，那原本該劈在她身上的一刀，狠狠斬在了顧晨左肩甲上。
「嗤啦」一聲，甲片被切開，刀鋒入肉，血一下就涌了出來。
劇痛瞬間炸開。
可顧晨眼底卻猛地一亮。
【叮，宿主重傷搏命，獅心臨戰激發。】
【技能狀態提升：浴血獅心。】
【十丈範圍內殺機感知、出手預判提升，技能持續期間傷痛感知減半。】
顧晨呼吸驟然一沉。
這一瞬，他眼裡的世界全都像慢了一線。
那瘦高刀客正想抽刀再進，顧晨卻已經先一步動了。
破軍八刀第一式，壓刀！
刀鋒一壓，先卡住對方回抽的路線。
第二式，近身斜撩！
顧晨不是力壓，而是以肩換位，以血換刀，硬生生搶進那八品鍊氣初期武者的空門。
噗！
這一刀，自肋下撩入，直接切開半邊衣甲。
那瘦高刀客悶哼後退，眼裡第一次露出驚駭。
「只是九品？！」
顯然，他沒想到顧晨只是九品淬體後期。
更沒想到，區區九品，竟敢硬吃他一刀，還能頂著疼痛反斬回來。
顧晨沒有給他再說話的機會，借著浴血獅心帶來的那一瞬清明，第二刀已橫斬而出。
鐺！
那人倉促橫刀去擋，顧晨仍被震得連退三步，手臂都在發顫。
這就是越階而戰的代價。
顧晨雖然占了先手，也靠浴血獅心咬住了節奏，可每一刀都像是以命換命。
他若慢一分，死的就是自己。
另一邊，月凌也終於從那一下撞擊里回過神來。
她落地時踉蹌了一下，抬眼看見顧晨肩頭那道血口，瞳孔幾不可察地縮了一下。
可下一瞬，她便重新抿緊唇，雙劍翻起，撲進北邊黑衣人中間。
現在不是愣神的時候。
兩人若有一個後退，今晚都得死。
楓狼坡上，局勢瞬間亂到極點。
西邊蠻族撲上來，北邊黑衣人弩箭齊射，東邊那幾人則專盯命輪石。
顧晨一邊攔這領頭的八品，一邊還得替月凌擋箭。
浴血獅心持續期間，他能清楚感知到周身十丈內的殺機流動，可肩頭那傷也在不停失血。
「顧晨！」
月凌忽然低喝一聲。
顧晨本能偏頭。
一支短弩擦著他側臉飛過。
而他眼角餘光也同時捕捉到，那名蠻族頭目已提刀逼近，彎刀之上隱隱有一層淡紅氣勁纏繞。
又一個八品鍊氣初期！
顧晨心裡一沉，眼角掠出一點狠意。
今夜這楓狼坡，倒真看得起他。
小小的坡上，三路追兵，三名八品。
若不是有浴血獅心撐著，他剛才那一下就已經死了。
可也正因為如此，他心裡那股殺意，反倒越燒越旺。
八品又如何？
想殺他，得先拿命來換！
嗖！
箭矢幾乎貼臉射出，正中那蠻族頭目左肩。
對方悶哼一聲，刀勢一歪。
月凌抓住這一線空隙，整個人如同鬼魅般撲入他懷裡，短劍自下而上，送入對方咽喉。
鮮血瞬間噴涌而出，染紅了她的面頰和衣襟。
她身形一晃，避開對手臨死前的反擊，輕巧地落在地上。
蠻族頭目眼睛瞪大，至死都沒想到，自己堂堂八品，竟會被一個重傷女人貼身割喉。
顧晨看到這一幕，心裡也不由一凜。
這女人，若不是現在傷著，光這份近身纏殺的本事，就足夠讓人頭疼。
三路之中，一名八品已死。
剩下那幾人氣勢立刻一挫。
北邊黑衣人最先開始後退。
他們本就不是來拼命的，一看命輪石難搶，顧晨又瘋得不像正常九品，立刻開始後撤。
東邊那瘦高刀客也不戀戰，抹了把肋下血跡，冷冷看了顧晨一眼，竟直接抽身。
西邊蠻族退的最慢。
可領頭的死了，餘下幾人也不敢再硬扛，很快邊打邊退，隱入楓林更深處。
風重新吹了起來。
滿坡楓葉混著血，簌簌落下。
顧晨拄刀站在原地，胸口起伏，左肩鮮血順著甲片往下淌。浴血獅心的那股極致清明正在一點點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傷口處越來越清晰的刺痛。
月凌也站得不穩，靠著樹緩了兩口氣，才慢慢抬起頭來。
她看著顧晨左肩那道深可見肉的刀口，又看了眼地上那名蠻族八品的屍體，眼神亂了一瞬。
像是無法理解。
月凌咬了咬唇，終於低低問出一句：
「你為什麼不躲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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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邊那一路更安靜。
只有五個人，輕衣短打，臉蒙黑巾，人人手裡都提著窄刃短刀與臂弩。最中間那人身材不高，步子卻極穩，呼吸綿長，腳下落地時幾乎沒有聲音。
至於東邊淺溝里爬上來的那三人，雖人數最少。
但沒有一個急著上前，只是緩緩散開，形成一個極穩的三角，把月凌能退的那條窄路堵死了。
顧晨站在坡中，手搭刀柄，目光一一掃過三方。
只看了兩眼，他心裡便是一沉。
這些人，不全是尋常追兵。
尤其是三方領頭那幾人，站位、吐息、握兵器的方式都不一樣。
顧晨體內氣血微微一沉，系統面板幾乎是本能般在腦海中展開。
【宿主：顧晨】
【武道：九品（淬體境後期0/120）】
【天賦：百發百中】
【功法：無】
【武技：破軍八刀（小成30/80）】
【技能：獅心】
【殺戮值：83點】
他目光一凝。
以他現在的眼力，再加上獅心對周身氣機的感知，已經足夠判斷一件事。
這三路人里，領頭那幾個，至少已經是八品鍊氣初期。
而他，仍是九品淬體期。
這不是靠蠻力能填平的差距。
九品煉體，練的是筋骨皮膜，是一身血肉硬功。
八品鍊氣，則已經開始內氣走入經脈，統合肉身發力，出手時不只是力大，更帶著一層暗勁。
只差一個境界，殺起來卻常常是生死之別。
這點他在李虎身上已經深有感觸。
月凌顯然也看出來了，臉色本就發白，此刻更冷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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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你信了？」
顧晨沒看她，只淡淡道：
「信什麼？」
「信我身上這麻煩，不是你這點修為能扛得住的。」
顧晨嘴角扯了下。
「你現在還有心情看不起我，看來傷得不算太重。」
月凌冷冷掃了他一眼。
「嘴硬。」
顧晨沒再接這個話。
因為西邊那撥蠻族，已經先動了。
為首那狼皮漢子一提刀，身上氣息轟然一沉，腳下草葉都被震得往外一翻。
八品鍊氣初期。
顧晨眼神一緊。
果然。
那人盯著月凌，聲音像砂石磨過鐵皮，生硬又刺耳。
「把人交出來。」
「可以讓你走。」
顧晨聞言，居然還真認真點了點頭。
「聽著挺划算。」
月凌眼神瞬間冷下來，短劍微抬，明顯已經做好了顧晨若真交人，她就先殺顧晨的準備。
顧晨卻只是偏了偏頭，看著那蠻族頭目繼續道：
「可惜，我這人不喜歡別人給我選擇。」
話音剛落，他已先抬弓。
嗖！
箭矢破空，釘進一匹戰馬眼窩。戰馬長嘶著站立而起，把背上蠻兵狠狠掀了下來。
也就在同一瞬間，顧晨低喝出聲：
「左邊歸你，右邊歸我！」
月凌冷聲回了一句：
「你倒是會使喚人。」
話音未落，身形如同靈貓般一閃而出，她的動作快如閃電，在一瞬間便撲向了左邊。
黑衣如電，短劍翻飛，整個人貼著地皮迎著左側黑衣人便撞了上去。
顧晨卻沒有立刻跟上。
因為北邊那撥黑衣人，也在同一瞬間動了。
五把臂弩齊齊抬起，對準的不是顧晨，而是月凌。
顧晨瞳孔一縮。
這些人，目的性極強。
他們是衝著月凌和她懷裡的東西來的。
「低頭！」
顧晨一聲暴喝，弓弦已再次拉滿。
獅心，開！
剎那間，周身十丈內的一切像是同時清晰了幾分。
風向，弩弦回彈前的顫音，甚至連那幾人指節壓在弩機上的先後變化，都一下子湧入顧晨腦海。
這不是單純的獅心。
是浴血之下，心神被逼到極致後的獅心。
浴血獅心！
世界像是慢了半拍。
箭矢如雨般飛射而出，每一箭都不留情面。
顧晨第一箭先射最左邊持弩那人，第二箭不為殺人，只為逼散站位，第三箭則擦著月凌耳側飛過，直接射穿另一人的鎖骨。
月凌反應也快，聽到那句「低頭」便本能下壓身形。
三支弩箭幾乎貼著她頭頂飛過去，釘進後方楓樹，箭尾急顫。
而她自己，也已經殺進了那撥黑衣人中間。
月凌的打法和顧晨完全不同。
是純粹的近身獵殺。
一貼進去，便是割喉斷筋，一劍快過一劍，一招毒過一招。
皆是殺人快劍。
可顧晨一邊以連珠箭法壓制住北邊黑衣人，一邊也看得出來，她快撐不住了。
她傷得太重。
尤其左肩那一刀，明顯拖慢了她的發力。
若給她單獨對上一個八品鍊氣初期，她未必還能全身而退。
果然。
東邊淺溝里那三人，終於也動了。
三人之中，最前面那人並不高大，甚至有些瘦，可一步跨出時，衣袍竟無風自鼓，刀鋒未至，已有一股陰冷氣機先壓了過來。
八品鍊氣初期！
而且，此人比那蠻族頭目更為陰險。
他沒有去攔顧晨，反而直撲月凌左側。
那裡，正是她一直死死護著的位置。
顧晨眼底寒光一閃，瞬間明白了。
眾人皆是為了月凌身上的東西而來，他死不死不重要。
「月凌！」
顧晨喝聲出口，索性反手棄弓拔刀，整個人猛地撲了出去。
鐺！
那瘦高刀客一刀斬下，刀上竟帶著一層極淡的灰白氣勁。
顧晨橫刀硬架，只覺得手臂一麻，虎口幾乎當場裂開。
八品鍊氣，果然不是之前那些雜兵可比。
那一刀里的力道，不只是沉重，更帶有一股陰勁。
顧晨被震得後退半步，心裡反而一定。
也不是完全不能打。
而就在這半步之間，月凌已經挑開了另一個黑衣人的短刀，可她畢竟分神太多，左側衣襟還是被人狠狠扯開半寸。
下一刻，一樣東西從她懷中露出了一角。
巴掌大小，通體幽黑圓潤，非玉非鐵，邊緣卻有一圈極細極淡的暗金輪紋，像有一抹金色游魚正在其中緩緩遊動。
那東西一露出來，三路人眼神同時變了。
「命輪石！」不知哪邊喊了一句。
西邊蠻族的眼神瞬間狂熱。
北邊黑衣人的出手驟然更急。
東邊那瘦高刀客更是眼底一亮，刀勢一翻，竟舍了月凌肩頸，直劈她左手護著的地方！
顧晨幾乎沒想。
他整個人已狠狠撞了過去。
砰！
這一撞，直接把月凌撞離原地。
下一刻，那原本該劈在她身上的一刀，狠狠斬在了顧晨左肩甲上。
「嗤啦」一聲，甲片被切開，刀鋒入肉，血一下就涌了出來。
劇痛瞬間炸開。
可顧晨眼底卻猛地一亮。
【叮，宿主重傷搏命，獅心臨戰激發。】
【技能狀態提升：浴血獅心。】
【十丈範圍內殺機感知、出手預判提升，技能持續期間傷痛感知減半。】
顧晨呼吸驟然一沉。
這一瞬，他眼裡的世界全都像慢了一線。
那瘦高刀客正想抽刀再進，顧晨卻已經先一步動了。
破軍八刀第一式，壓刀！
刀鋒一壓，先卡住對方回抽的路線。
第二式，近身斜撩！
顧晨不是力壓，而是以肩換位，以血換刀，硬生生搶進那八品鍊氣初期武者的空門。
噗！
這一刀，自肋下撩入，直接切開半邊衣甲。
那瘦高刀客悶哼後退，眼裡第一次露出驚駭。
「只是九品？！」
顯然，他沒想到顧晨只是九品淬體後期。
更沒想到，區區九品，竟敢硬吃他一刀，還能頂著疼痛反斬回來。
顧晨沒有給他再說話的機會，借著浴血獅心帶來的那一瞬清明，第二刀已橫斬而出。
鐺！
那人倉促橫刀去擋，顧晨仍被震得連退三步，手臂都在發顫。
這就是越階而戰的代價。
顧晨雖然占了先手，也靠浴血獅心咬住了節奏，可每一刀都像是以命換命。
他若慢一分，死的就是自己。
另一邊，月凌也終於從那一下撞擊里回過神來。
她落地時踉蹌了一下，抬眼看見顧晨肩頭那道血口，瞳孔幾不可察地縮了一下。
可下一瞬，她便重新抿緊唇，雙劍翻起，撲進北邊黑衣人中間。
現在不是愣神的時候。
兩人若有一個後退，今晚都得死。
楓狼坡上，局勢瞬間亂到極點。
西邊蠻族撲上來，北邊黑衣人弩箭齊射，東邊那幾人則專盯命輪石。
顧晨一邊攔這領頭的八品，一邊還得替月凌擋箭。
浴血獅心持續期間，他能清楚感知到周身十丈內的殺機流動，可肩頭那傷也在不停失血。
「顧晨！」
月凌忽然低喝一聲。
顧晨本能偏頭。
一支短弩擦著他側臉飛過。
而他眼角餘光也同時捕捉到，那名蠻族頭目已提刀逼近，彎刀之上隱隱有一層淡紅氣勁纏繞。
又一個八品鍊氣初期！
顧晨心裡一沉，眼角掠出一點狠意。
今夜這楓狼坡，倒真看得起他。
小小的坡上，三路追兵，三名八品。
若不是有浴血獅心撐著，他剛才那一下就已經死了。
可也正因為如此，他心裡那股殺意，反倒越燒越旺。
八品又如何？
想殺他，得先拿命來換！
嗖！
箭矢幾乎貼臉射出，正中那蠻族頭目左肩。
對方悶哼一聲，刀勢一歪。
月凌抓住這一線空隙，整個人如同鬼魅般撲入他懷裡，短劍自下而上，送入對方咽喉。
鮮血瞬間噴涌而出，染紅了她的面頰和衣襟。
她身形一晃，避開對手臨死前的反擊，輕巧地落在地上。
蠻族頭目眼睛瞪大，至死都沒想到，自己堂堂八品，竟會被一個重傷女人貼身割喉。
顧晨看到這一幕，心裡也不由一凜。
這女人，若不是現在傷著，光這份近身纏殺的本事，就足夠讓人頭疼。
三路之中，一名八品已死。
剩下那幾人氣勢立刻一挫。
北邊黑衣人最先開始後退。
他們本就不是來拼命的，一看命輪石難搶，顧晨又瘋得不像正常九品，立刻開始後撤。
東邊那瘦高刀客也不戀戰，抹了把肋下血跡，冷冷看了顧晨一眼，竟直接抽身。
西邊蠻族退的最慢。
可領頭的死了，餘下幾人也不敢再硬扛，很快邊打邊退，隱入楓林更深處。
風重新吹了起來。
滿坡楓葉混著血，簌簌落下。
顧晨拄刀站在原地，胸口起伏，左肩鮮血順著甲片往下淌。浴血獅心的那股極致清明正在一點點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傷口處越來越清晰的刺痛。
月凌也站得不穩，靠著樹緩了兩口氣，才慢慢抬起頭來。
她看著顧晨左肩那道深可見肉的刀口，又看了眼地上那名蠻族八品的屍體，眼神亂了一瞬。
像是無法理解。
月凌咬了咬唇，終於低低問出一句：
「你為什麼不躲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