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楓狼坡之約
「你看看你，又急眼了。」
顧晨咧嘴輕笑一聲，又道：
「從你我相識起，哪次不是你先動手？」
正說著話間。
林子裡，風聲忽然變了。
方才還只是樹梢輕晃，此刻卻多出了一陣極細的碎響，有什麼東西正壓著草根和枯枝，一點點往這邊圍攏。
月凌剛把傷口重新裹緊，臉色還白著，手裡的短劍卻重新抬了起來。
她沒有回頭，只盯著顧晨，聲音冷得發緊。
「你的人，把我賣了？」
顧晨皺眉。
「你的事，我沒跟別人說過。」
「那就是追兵到了。」
月凌話音剛落，林子西側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鳥鳴。
聲音急促。
是有人在用暗語報位置。
顧晨眼神瞬間一沉。
月凌顯然也聽出來了，紫瞳里寒意更重。
「來得比我想的快。」
顧晨側耳聽了一瞬。
西邊一撥，北邊一撥。
至少兩路人。
而且還是先用暗號確認位置，再慢慢壓近的老手。
月凌靠著石壁站起身，呼吸雖輕，肩頭卻還是不自覺地繃緊了。
「現在你有三個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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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顧晨，眼神冷冷的。
「放我走。」
「拿下我。」
「或者，跟我一起死在這兒。」
顧晨聽完，反而笑了一下。
「你這三個選擇，怎麼哪個聽著都不像給人留活路的。」
「你廢話一向這麼多？」月凌皺眉。
「這也分人。」顧晨回道。
月凌剛要開口，林外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破空聲。
嗖！
顧晨本能側身，一支短箭擦著他肩側釘進了身後樹幹，箭尾還在微微發顫。
下一瞬，三道黑影同時從林間撲了出來！
輕衣短刀，動作極快，像是專干追獵和抹喉的老手。
顧晨眼底一寒，刀已出鞘。
月凌卻比他更快。
她腳下一錯，整個人如同貼地掠出的黑豹，迎著最左邊那人便沖了上去。那人顯然沒料到她傷成這樣還敢先手，刀才抬到一半，月凌速度更勝一籌，左手短劍已經割開了他手筋，右手一翻，寒光貼喉而過。
噗。
血線噴開。
人還沒倒下，她已經借著對方身體一轉，避開了後面第二人的劈砍。
顧晨此時也已到了。
他沒有撲上去和月凌近身殺敵，而是後退半步，黑背弓瞬間拉滿，一箭釘出。
箭鋒越過月凌耳側，直接貫進第二人胸口。
對方身體一僵，踉蹌著後退兩步，剛想張嘴，月凌已經欺到近前，短劍自下而上，從肋下送進心口。
動作乾淨得像切開一片葉子。
兩人第一次真正聯手，竟莫名順利。
一遠一近，一壓一收。
兩種不同風格的刀，在同一瞬間斬在了敵人身上。
剩下那人見勢不妙，轉身便要往林外退。
顧晨抬手便射。
嗖！
箭矢穿樹而過，正中那人後肩，把人釘得往前一栽。
月凌沒有追太遠，只掠出兩步，短劍一甩，寒光如電，正中那人後頸。
撲通。
第三具屍體倒進草里。
林中一下子靜了。
可這靜只維持了一息。
下一刻，更遠處的樹影后，隱約又有人影一閃。
又來一撥。
顧晨放低聲音：
「還沒完。」
月凌呼吸微沉，靠著樹站了一瞬，才重新直起身。
她左肩的傷口剛包上，又被這一輪動作扯開了，黑衣邊緣慢慢浸出新的血色。
顧晨掃了一眼，眉頭微皺。
「你現在還能再殺幾個人？」
月凌冷冷看著他。
「殺你之前，體力夠用。」
顧晨失笑。
「行，那就先留著點力氣。」
他抬手把一壺箭重新扣回背後，刀尖微微下壓，目光朝林外掃去。
「你左，我右。」
「再來的人，不用留活口。」
月凌盯著他看了一息，忽然道：
「你不好奇？」
顧晨偏頭看她。
「好奇什麼？」
「你知道我身上有東西。」
「知道。」
「那你還幫我？」
顧晨眼神淡淡。
「好奇歸好奇，幫你歸幫你，這不衝突，怎麼，非要我把你懷裡那東西搶過來，你才開心？」
這句話落下，月凌微微一怔。
那怔愣極短，幾乎轉瞬即逝，可顧晨還是看見了。
她沒再說什麼，只是握短劍的手緊了些，隨後身形一閃，整個人已經貼到左側樹影里，像一截藏進夜色的冷鋒。
林外腳步聲越來越近。
這一次，來的像是蠻族。
呼吸粗重，腳步沉，刀鞘和甲片偶爾相碰，壓不住那股草原人身上的血氣。
顧晨蹲低身形，撥開半人高的荒草，從縫隙間往外看。
一共六個。
三前兩後，中間還有一個提著短弓，明顯是來補刀的。
這些人速度不快，說明還沒摸清林里的虛實。
顧晨心中一定，抬手比了個手勢。
三。
二。
一。
嗖！
一箭射出。
最前頭那個蠻兵剛把頭抬起，眼窩便炸開一團血花，整個人仰倒在地。
幾乎就在同時，左側樹影中寒光一閃，月凌已經撲進了第二人懷裡。她不力拼，專吃空門，一劍抹喉，另一劍順勢下壓，直接切開那人手腕。
蠻兵慘叫未出，月凌已借屍遮身，逼得後面兩人本能的亂了步子。
顧晨第二箭跟上，射翻了那個提弓的。
第三箭卻沒能立刻射出，因為另一個蠻兵已經發現了他的位置，怒吼著衝進草里，彎刀照頭便砍。
顧晨收弓換刀，身形一矮，讓過刀鋒，反手一刀自下而上斜撩出去。
刀光一閃。
那蠻兵腰腹被豁開一道長口，熱血潑了顧晨半身。
顧晨腳下不停，順勢前壓半步，刀柄重重撞在對方下巴上，隨即補上一刀，徹底抹斷脖頸。
另一邊，月凌已經把左側兩人全部放倒。
可她明顯越來越吃力，呼吸聲重了，肩頭也在發顫。最後一名蠻兵見狀，竟不再沖向她，而是猛地撲向顧晨，想拼死把顧晨纏住。
顧晨剛想回身，月凌卻先一步掠到那人背後。
寒光貼著夜色划過。
那蠻兵身體猛地一僵，喉間慢慢裂開一道紅線。
月凌收劍時，身子晃了一下，搖搖欲墜。
顧晨一步上前，伸手扶了她一把。
月凌本能就想甩開，可剛一發力，肩頭便是一陣鑽心的疼，整個人不由得往下晃了晃。
顧晨皺眉。
「你現在逞什麼強？」
月凌臉色慘白，唇色也淡了，可眼神還是很冷。
「少碰我。」
「行。」
顧晨立刻鬆手，真就退開半步。
月凌被他這一下氣得胸口發悶，偏偏又說不出什麼。
林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六具屍體橫七豎八躺著，血腥味被風吹散了一層，仍舊濃得嗆人。
顧晨抬頭望了眼更深的夜色，低聲道：
「這地方不能再待了。」
月凌抬眼看他。
「你想把我帶回你的人那邊？」
「你想得倒美。」顧晨一邊擦刀，一邊淡淡道，「你現在往那邊去，只會把麻煩也帶過去。」
月凌聽著這話，心裡竟莫名鬆了一線。
她最怕的就是顧晨此刻起了別的心思，把她半拖半逼帶去那群邊軍面前。
可顧晨沒有。
他甚至連多問一句都沒有。
只是先殺人，再換地方。
像他說的那樣，先把活幹完。
顧晨收刀入鞘，抬手指了指東側一條更窄的林路。
「順著那邊走，前頭有一片亂石坡，適合甩開追兵。」
「你自己走，還是我送你一段？」
月凌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問：
「你真不想知道我拿了什麼？」
顧晨看著她，目光平靜。
「想。」
「那你怎麼不問？」
「問了你也不會說。」
月凌沉默了一下。
顧晨又補了一句：
「再說了，你現在若真想說，早說了。」
畢竟兩世為人，月凌那點心理活動，實在瞞不過顧晨。
月凌沒有立刻接話。
她只是慢慢垂下眼，把掌心那柄短劍上的血抹去，動作一如既往地利落冷硬。可那份冷硬里，似乎又多了一點別的東西。
談不上信任。
但至少，不再把顧晨單純當成一個隨手能賣掉她的邊軍莽夫了。
風吹過林梢，帶起一點樹葉簌簌作響。
顧晨看了她一眼，忽然淡淡道：
「你要是哪天死了，可別死在我眼前。」
月凌抬頭。
顧晨神色平靜。
「我懶得替你收屍。」
「畢竟以你這性格，估計會死的很難看。」
月凌看著他，唇角很輕地動了一下。
像是想笑，又像是想說什麼，最後卻只化成一聲極淡的氣音。
「你這人……」
她沒有把後半句說完。
兩人沉默著往東側林路走了一段。
等到了亂石坡邊，顧晨停了下來。
「前頭你比我熟。」
「我送到這兒。」
月凌也停下腳步。
她沒有像上次那樣轉身就走，更沒有再丟一句殺氣騰騰的狠話。只是站在月色和樹影交界處，看了顧晨一眼。
那雙紫瞳在夜裡仍舊冷，仍舊亮，卻沒那麼扎人了。
半晌，她才開口。
「三天後。」
顧晨眉頭一挑。
「什麼？」
月凌抬手把被風吹散的一縷長發撥到耳後，聲音很輕，卻清清楚楚傳過來。
「三天後，楓狼坡一敘。」
說完，她沒再解釋，也沒等顧晨追問，轉身便掠進了夜色更深處。
幾個起落，人就不見了。
只剩風從林間穿過，帶來一點若有若無的幽香。
顧晨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的方向，眼神微微眯起。
楓狼坡。
她這是主動約他見面？
顧晨咧嘴輕笑一聲，又道：
「從你我相識起，哪次不是你先動手？」
正說著話間。
林子裡，風聲忽然變了。
方才還只是樹梢輕晃，此刻卻多出了一陣極細的碎響，有什麼東西正壓著草根和枯枝，一點點往這邊圍攏。
月凌剛把傷口重新裹緊，臉色還白著，手裡的短劍卻重新抬了起來。
她沒有回頭，只盯著顧晨，聲音冷得發緊。
「你的人，把我賣了？」
顧晨皺眉。
「你的事，我沒跟別人說過。」
「那就是追兵到了。」
月凌話音剛落，林子西側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鳥鳴。
聲音急促。
是有人在用暗語報位置。
顧晨眼神瞬間一沉。
月凌顯然也聽出來了，紫瞳里寒意更重。
「來得比我想的快。」
顧晨側耳聽了一瞬。
西邊一撥，北邊一撥。
至少兩路人。
而且還是先用暗號確認位置，再慢慢壓近的老手。
月凌靠著石壁站起身，呼吸雖輕，肩頭卻還是不自覺地繃緊了。
「現在你有三個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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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顧晨，眼神冷冷的。
「放我走。」
「拿下我。」
「或者，跟我一起死在這兒。」
顧晨聽完，反而笑了一下。
「你這三個選擇，怎麼哪個聽著都不像給人留活路的。」
「你廢話一向這麼多？」月凌皺眉。
「這也分人。」顧晨回道。
月凌剛要開口，林外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破空聲。
嗖！
顧晨本能側身，一支短箭擦著他肩側釘進了身後樹幹，箭尾還在微微發顫。
下一瞬，三道黑影同時從林間撲了出來！
輕衣短刀，動作極快，像是專干追獵和抹喉的老手。
顧晨眼底一寒，刀已出鞘。
月凌卻比他更快。
她腳下一錯，整個人如同貼地掠出的黑豹，迎著最左邊那人便沖了上去。那人顯然沒料到她傷成這樣還敢先手，刀才抬到一半，月凌速度更勝一籌，左手短劍已經割開了他手筋，右手一翻，寒光貼喉而過。
噗。
血線噴開。
人還沒倒下，她已經借著對方身體一轉，避開了後面第二人的劈砍。
顧晨此時也已到了。
他沒有撲上去和月凌近身殺敵，而是後退半步，黑背弓瞬間拉滿，一箭釘出。
箭鋒越過月凌耳側，直接貫進第二人胸口。
對方身體一僵，踉蹌著後退兩步，剛想張嘴，月凌已經欺到近前，短劍自下而上，從肋下送進心口。
動作乾淨得像切開一片葉子。
兩人第一次真正聯手，竟莫名順利。
一遠一近，一壓一收。
兩種不同風格的刀，在同一瞬間斬在了敵人身上。
剩下那人見勢不妙，轉身便要往林外退。
顧晨抬手便射。
嗖！
箭矢穿樹而過，正中那人後肩，把人釘得往前一栽。
月凌沒有追太遠，只掠出兩步，短劍一甩，寒光如電，正中那人後頸。
撲通。
第三具屍體倒進草里。
林中一下子靜了。
可這靜只維持了一息。
下一刻，更遠處的樹影后，隱約又有人影一閃。
又來一撥。
顧晨放低聲音：
「還沒完。」
月凌呼吸微沉，靠著樹站了一瞬，才重新直起身。
她左肩的傷口剛包上，又被這一輪動作扯開了，黑衣邊緣慢慢浸出新的血色。
顧晨掃了一眼，眉頭微皺。
「你現在還能再殺幾個人？」
月凌冷冷看著他。
「殺你之前，體力夠用。」
顧晨失笑。
「行，那就先留著點力氣。」
他抬手把一壺箭重新扣回背後，刀尖微微下壓，目光朝林外掃去。
「你左，我右。」
「再來的人，不用留活口。」
月凌盯著他看了一息，忽然道：
「你不好奇？」
顧晨偏頭看她。
「好奇什麼？」
「你知道我身上有東西。」
「知道。」
「那你還幫我？」
顧晨眼神淡淡。
「好奇歸好奇，幫你歸幫你，這不衝突，怎麼，非要我把你懷裡那東西搶過來，你才開心？」
這句話落下，月凌微微一怔。
那怔愣極短，幾乎轉瞬即逝，可顧晨還是看見了。
她沒再說什麼，只是握短劍的手緊了些，隨後身形一閃，整個人已經貼到左側樹影里，像一截藏進夜色的冷鋒。
林外腳步聲越來越近。
這一次，來的像是蠻族。
呼吸粗重，腳步沉，刀鞘和甲片偶爾相碰，壓不住那股草原人身上的血氣。
顧晨蹲低身形，撥開半人高的荒草，從縫隙間往外看。
一共六個。
三前兩後，中間還有一個提著短弓，明顯是來補刀的。
這些人速度不快，說明還沒摸清林里的虛實。
顧晨心中一定，抬手比了個手勢。
三。
二。
一。
嗖！
一箭射出。
最前頭那個蠻兵剛把頭抬起，眼窩便炸開一團血花，整個人仰倒在地。
幾乎就在同時，左側樹影中寒光一閃，月凌已經撲進了第二人懷裡。她不力拼，專吃空門，一劍抹喉，另一劍順勢下壓，直接切開那人手腕。
蠻兵慘叫未出，月凌已借屍遮身，逼得後面兩人本能的亂了步子。
顧晨第二箭跟上，射翻了那個提弓的。
第三箭卻沒能立刻射出，因為另一個蠻兵已經發現了他的位置，怒吼著衝進草里，彎刀照頭便砍。
顧晨收弓換刀，身形一矮，讓過刀鋒，反手一刀自下而上斜撩出去。
刀光一閃。
那蠻兵腰腹被豁開一道長口，熱血潑了顧晨半身。
顧晨腳下不停，順勢前壓半步，刀柄重重撞在對方下巴上，隨即補上一刀，徹底抹斷脖頸。
另一邊，月凌已經把左側兩人全部放倒。
可她明顯越來越吃力，呼吸聲重了，肩頭也在發顫。最後一名蠻兵見狀，竟不再沖向她，而是猛地撲向顧晨，想拼死把顧晨纏住。
顧晨剛想回身，月凌卻先一步掠到那人背後。
寒光貼著夜色划過。
那蠻兵身體猛地一僵，喉間慢慢裂開一道紅線。
月凌收劍時，身子晃了一下，搖搖欲墜。
顧晨一步上前，伸手扶了她一把。
月凌本能就想甩開，可剛一發力，肩頭便是一陣鑽心的疼，整個人不由得往下晃了晃。
顧晨皺眉。
「你現在逞什麼強？」
月凌臉色慘白，唇色也淡了，可眼神還是很冷。
「少碰我。」
「行。」
顧晨立刻鬆手，真就退開半步。
月凌被他這一下氣得胸口發悶，偏偏又說不出什麼。
林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六具屍體橫七豎八躺著，血腥味被風吹散了一層，仍舊濃得嗆人。
顧晨抬頭望了眼更深的夜色，低聲道：
「這地方不能再待了。」
月凌抬眼看他。
「你想把我帶回你的人那邊？」
「你想得倒美。」顧晨一邊擦刀，一邊淡淡道，「你現在往那邊去，只會把麻煩也帶過去。」
月凌聽著這話，心裡竟莫名鬆了一線。
她最怕的就是顧晨此刻起了別的心思，把她半拖半逼帶去那群邊軍面前。
可顧晨沒有。
他甚至連多問一句都沒有。
只是先殺人，再換地方。
像他說的那樣，先把活幹完。
顧晨收刀入鞘，抬手指了指東側一條更窄的林路。
「順著那邊走，前頭有一片亂石坡，適合甩開追兵。」
「你自己走，還是我送你一段？」
月凌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問：
「你真不想知道我拿了什麼？」
顧晨看著她，目光平靜。
「想。」
「那你怎麼不問？」
「問了你也不會說。」
月凌沉默了一下。
顧晨又補了一句：
「再說了，你現在若真想說，早說了。」
畢竟兩世為人，月凌那點心理活動，實在瞞不過顧晨。
月凌沒有立刻接話。
她只是慢慢垂下眼，把掌心那柄短劍上的血抹去，動作一如既往地利落冷硬。可那份冷硬里，似乎又多了一點別的東西。
談不上信任。
但至少，不再把顧晨單純當成一個隨手能賣掉她的邊軍莽夫了。
風吹過林梢，帶起一點樹葉簌簌作響。
顧晨看了她一眼，忽然淡淡道：
「你要是哪天死了，可別死在我眼前。」
月凌抬頭。
顧晨神色平靜。
「我懶得替你收屍。」
「畢竟以你這性格，估計會死的很難看。」
月凌看著他，唇角很輕地動了一下。
像是想笑，又像是想說什麼，最後卻只化成一聲極淡的氣音。
「你這人……」
她沒有把後半句說完。
兩人沉默著往東側林路走了一段。
等到了亂石坡邊，顧晨停了下來。
「前頭你比我熟。」
「我送到這兒。」
月凌也停下腳步。
她沒有像上次那樣轉身就走，更沒有再丟一句殺氣騰騰的狠話。只是站在月色和樹影交界處，看了顧晨一眼。
那雙紫瞳在夜裡仍舊冷，仍舊亮，卻沒那麼扎人了。
半晌，她才開口。
「三天後。」
顧晨眉頭一挑。
「什麼？」
月凌抬手把被風吹散的一縷長發撥到耳後，聲音很輕，卻清清楚楚傳過來。
「三天後，楓狼坡一敘。」
說完，她沒再解釋，也沒等顧晨追問，轉身便掠進了夜色更深處。
幾個起落，人就不見了。
只剩風從林間穿過，帶來一點若有若無的幽香。
顧晨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的方向，眼神微微眯起。
楓狼坡。
她這是主動約他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