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死囚名動鎮北城
李虎屍首倒地。
側門外，蠻族精銳的撞門聲卻越來越激烈。
整扇側門都在顫，門縫裡簌簌往下落灰，像是下一刻就會被撞開。
門後幾個邊軍士卒臉都白了。
剛才他們親眼看見李虎通敵，又親眼看見顧晨斬了李虎，心裡那口惡氣是出了，可眼下這局面，稍有不慎，整段側門就得被破開。
一旦鎮北城被破，他們所有人都得死。
更別提城後的百姓和大乾。
顧晨提刀轉身，肩後鮮血還在淌。
「都別慌。」
「李虎死了，門還沒破，我們還沒輸。」
胡大海抹了把臉上的血，咬牙吼道：
「聽見沒有？把門頂死！」
「滾木！石塊！全給俺堆上去！」
幾個邊軍這才如夢初醒，連忙撲上去搬門後的滾木和雜物。
果然。
門外已聚了一隊蠻族精銳。
人人披甲，手持圓盾和長刀，中間還有兩根粗木撞門，領頭的那人身形極壯，滿臉橫肉，正在揮刀催促。
他們就是衝著側門來的。
顧晨眼神一冷，搭箭拉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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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此同時，獅心技能發動！
黑背弓弓身一沉，弓弦瞬間繃滿。
嗡！
破甲箭化作一道黑線，穿出牆縫，直接扎進那名撞門蠻兵眼窩。
噗呲！
那蠻兵慘叫都沒叫全，腦後就炸開一團血花，屍體狠狠栽倒。
【叮，恭喜宿主擊殺蠻族精銳一人，獲得1點殺戮值。】
「再來！」
顧晨低喝一聲，再次挽弓。
第二箭、第三箭連出。
兩個扛著撞木的蠻兵接連中箭，一個被貫穿喉嚨，一個被破甲箭釘穿肩窩，連人帶木一起摔翻在地。
蠻族精銳的撞門節奏頓時一亂。
門後邊軍見狀，精神都是一振。
「顧兄弟幹得漂亮！」
「俺也來！」
幾名弓手連忙湊上來，從門樓兩側往下放箭。
雖然遠不如顧晨准，可壓制住門外這股精銳已然夠用。
胡大海則帶著人頂門、搬石、推滾木，嘴裡罵得驚天動地。
「來啊！」
「俺看你們這幫蠻狗還能撞幾下！」
門外蠻族顯然也沒想到，側門內突然多出一股兇狠反撲的士兵。
尤其顧晨手裡那張黑背弓，箭箭要命，幾乎專挑領頭的射。
短短片刻，門外已躺下五六具屍體。
其中一名明顯是個什長模樣的蠻兵剛想招呼人分散，便被顧晨一箭釘進胸口。
【叮，恭喜宿主擊殺九品淬體境中期武者，獲得10點殺戮值。】
蠻族精銳終於亂了。
撞木一停，後排幾人下意識往後縮。
胡大海看準時機，扯著嗓子吼：
「放滾木！」
上方兩個邊軍將早準備好的半截滾木順著門樓邊緣推了下去。
轟！
滾木砸進人群，頓時又帶倒兩人。
門外蠻兵眼見久撞不下，裡頭反而越守越凶，終於有人用蠻語喊了幾句，隨即倉促後撤。
聽著門外馬蹄和腳步漸遠，門後眾人這才齊齊鬆了口氣。
可誰都知道，這不是靠僥倖守住的。
而是因為顧晨先斬了李虎，又壓制住了這隊側門精銳。
若再晚半炷香，這門一開，整段城牆都要大亂了。
顧晨自門樓上一躍而下，落地時牽動傷口，後肩一陣火辣辣的疼。
但他神色不變，只低頭掃了李虎那具無頭屍體一眼，眼神冷得沒有半點波瀾。
這一刀，殺的不是一個普通總旗。
殺的是一條差點把整座城都拖下水的內鬼。
「別愣著。」
顧晨收刀，聲音低沉。
「去搜一下。」
「李虎這條狗，既然敢開門，就不可能只留這一點尾巴。」
胡大海一聽，眼睛頓時一亮。
「對！」
「俺就不信這王八蛋屁股這麼幹淨！」
很快，側門後的屍體、門閂、親兵身上、李虎屍首，全都被翻了個遍。
這一翻，越翻越讓人心驚。
門閂上，果然有被提前鬆動的痕跡，木屑新鮮，鐵扣也只是半掛著，顯然剛才只要再抬一下，門就能打開。
李虎幾名親兵身上，全都帶著制式短刃和軍中軟甲，腰間掛的是親兵腰牌。
更關鍵的是有人從李虎懷裡，翻出了一塊半個巴掌大小的骨牌。
通體慘白，邊緣磨得圓潤，正面刻著一隻狼首，和先前顧晨在荒野里撿到的那枚蠻族骨飾，紋樣幾乎一模一樣。
胡大海攥著那塊骨牌，眼珠子都紅了。
「俺操他祖宗！」
「這還不是通敵？！」
旁邊幾個邊軍也臉色發白。
蠻族骨牌，松過的門閂，門外早等好的精銳，李虎親兵守在門後。
這些東西湊在一塊，李虎通敵之罪，算是板上釘釘了。
可這還不算完。
又有人從李虎腰後暗袋裡，摸出一本小冊子。
那冊子外皮都被血浸透了一半，翻開一看，裡面密密麻麻記著各營軍資發放、箭矢數量、藥材數量，後頭還有一些被塗改過的軍功記錄。
胡大海看得眼皮直跳。
「這王八蛋……連俺們缺了多少箭、少了多少藥，他都在帳上動過手腳？」
顧晨伸手接過冊子，翻了幾頁，眼神越來越冷。
不止是剋扣軍資和貪墨軍功。
連哪一營傷亡多、哪一段城牆最薄、哪幾支小旗最容易死，都被他記得清清楚楚。
這哪是一個正常總旗該記的東西？
這分明是在給蠻子和自己留後手！
就在這時，遠處終於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
那名刀疤校尉帶著一隊親兵匆匆趕來，身後還跟著幾名百戶和軍吏。
他一眼便看見側門後一地屍體、門後頂死的滾木、李虎那具無頭屍首，以及地上那塊刺眼的蠻族骨牌。
刀疤校尉的臉色，瞬間沉得嚇人。
「怎麼回事？」
胡大海一步上前，聲音都在發顫，明顯是被氣的。
「回校尉大人！」
「李虎通敵！」
「俺們親眼看見他吩咐親兵，等蠻族精銳衝到門下開門！」
「若不是顧晨先一步摸過來撞破，俺們鎮北城今天就得從側門被端掉！」
刀疤校尉沒立刻說話。
他走上前，親自看了眼門閂，又彎腰撿起那塊蠻族骨牌，最後目光落在李虎屍首旁那本帳冊上。
越看，他眼裡的殺意越重。
尤其當軍吏翻開冊子，看見裡面那一筆筆剋扣軍資、塗改軍功的痕跡時，額頭上的冷汗都冒了出來。
片刻後，刀疤校尉緩緩起身。
「李虎，臨陣通敵。」
「剋扣軍資，貪墨軍功，暗害同袍，死有餘辜。」
這話一出，周圍眾人心頭齊齊一震。
定性了。
從此刻起，顧晨殺的就不是「上官」，而是叛賊。
胡大海、長出一口氣，只覺得這段時間憋在胸口的那股悶火，總算散出去一大半。
刀疤校尉又看向顧晨。
顧晨身上全是血，肩後傷口還在滲血，手裡刀都砍卷了，可人依舊站得筆直。
刀疤校尉盯著他看了片刻，沉聲問道：
「李虎，是你斬的？」
「是。」
「為何敢斬殺上官？」
顧晨抱拳，聲音不高，卻一字一頓。
「因為他該死。」
「他若不死，側門就會開，城就會亂，我們也都會死。」
「通敵叛國者，當斬！」
刀疤校尉看著他，點了點頭。
「斬得好。」
只是三個字讓旁邊所有人呼吸都是一滯。
尤其胡大海，眼圈都差點紅了。
這他娘的，才叫痛快！
刀疤校尉轉身，看向身後軍吏。
「記。」
「顧晨，斬通敵總旗李虎，守住側門，挫退蠻族精銳，首功。」
「其死囚罪籍，自今日起——」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顧晨身上。
「摘了。」
這兩個字落下的瞬間，顧晨眼神終於微微動了一下。
摘了。
一句話，輕飄飄的。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這三個字的分量。
從死囚牢，到守城，到夜襲，到斷後，到被吞功，到被刺殺，再到今夜斬了李虎……
斬李虎這一刀，終於把自己那條快被人踩斷的命，搶了回來。
刀疤校尉繼續道：
「另，顧晨戰時處置得當，斬賊有功，暫按小旗待遇聽用，歸本校尉直轄。」
「戰後，再正式補文書。」
此話一出，周圍邊軍看向顧晨的眼神徹底變了。
死囚身份摘掉。
首功記上。
還暫按小旗待遇聽用。
一步跨進了鎮北軍的核心視野！
胡大海先是一愣，隨即咧嘴笑了起來，笑著笑著，眼睛卻紅了。
「老弟！」
「俺就知道，你這條命，不該爛在死囚營里！」
他一邊說，一邊朝李虎那具無頭屍首啐了一口血唾沫。
「狗東西。」
「吞俺軍功，派人殺俺，今兒總算死透了。」
旁邊幾個和他們一起從死局裡爬出來的老兵，也都紅著眼看著顧晨。
這一路的窩囊、怒火、屈辱、被人踩著腦袋壓著打，如今總算找回來一口氣。
不是全找回來了。
但至少，撕開了第一道口子。
而顧晨，已經站在了最前面。
刀疤校尉把那本帳冊遞給軍吏，冷聲道：
「連夜封存李虎營帳，把他私藏的東西、帳冊、軍令來往，全給本官翻出來。」
「這條狗背後若還有別的髒手，一併揪出來。」
說完，他又深深看了顧晨一眼。
「把傷先處理了。」
「別剛掙回一條命，又把自己流血流死。」
顧晨抱拳。
「是。」
塵埃落定，顧晨終於忍不住累暈了過去，身旁的胡大海趕忙將顧晨扶著離開。
……
是夜，鎮北城的風依舊很冷。
可前營里，關於側門之變、李虎通敵、顧晨斬賊立功的消息，已經像火一樣傳開。
大家第一次真正記住了這個名字。
顧晨。
而幾日後，一封戰報，也隨著北地快馬，越過關山，直奔京都。
京都武威侯府。
書房裡，檀香裊裊。
顧玄策坐在案後，原本神色平靜，直到親兵遞上那封來自北境的軍報。
他拆開，掃了一眼。
下一瞬，握著戰報的手，微微一頓。
他的臉色，變了又變。
因為那封軍報上，有一句話格外刺眼——
「鎮北軍新起一人，名顧晨。」
側門外，蠻族精銳的撞門聲卻越來越激烈。
整扇側門都在顫，門縫裡簌簌往下落灰，像是下一刻就會被撞開。
門後幾個邊軍士卒臉都白了。
剛才他們親眼看見李虎通敵，又親眼看見顧晨斬了李虎，心裡那口惡氣是出了，可眼下這局面，稍有不慎，整段側門就得被破開。
一旦鎮北城被破，他們所有人都得死。
更別提城後的百姓和大乾。
顧晨提刀轉身，肩後鮮血還在淌。
「都別慌。」
「李虎死了，門還沒破，我們還沒輸。」
胡大海抹了把臉上的血，咬牙吼道：
「聽見沒有？把門頂死！」
「滾木！石塊！全給俺堆上去！」
幾個邊軍這才如夢初醒，連忙撲上去搬門後的滾木和雜物。
果然。
門外已聚了一隊蠻族精銳。
人人披甲，手持圓盾和長刀，中間還有兩根粗木撞門，領頭的那人身形極壯，滿臉橫肉，正在揮刀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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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背弓弓身一沉，弓弦瞬間繃滿。
嗡！
破甲箭化作一道黑線，穿出牆縫，直接扎進那名撞門蠻兵眼窩。
噗呲！
那蠻兵慘叫都沒叫全，腦後就炸開一團血花，屍體狠狠栽倒。
【叮，恭喜宿主擊殺蠻族精銳一人，獲得1點殺戮值。】
「再來！」
顧晨低喝一聲，再次挽弓。
第二箭、第三箭連出。
兩個扛著撞木的蠻兵接連中箭，一個被貫穿喉嚨，一個被破甲箭釘穿肩窩，連人帶木一起摔翻在地。
蠻族精銳的撞門節奏頓時一亂。
門後邊軍見狀，精神都是一振。
「顧兄弟幹得漂亮！」
「俺也來！」
幾名弓手連忙湊上來，從門樓兩側往下放箭。
雖然遠不如顧晨准，可壓制住門外這股精銳已然夠用。
胡大海則帶著人頂門、搬石、推滾木，嘴裡罵得驚天動地。
「來啊！」
「俺看你們這幫蠻狗還能撞幾下！」
門外蠻族顯然也沒想到，側門內突然多出一股兇狠反撲的士兵。
尤其顧晨手裡那張黑背弓，箭箭要命，幾乎專挑領頭的射。
短短片刻，門外已躺下五六具屍體。
其中一名明顯是個什長模樣的蠻兵剛想招呼人分散，便被顧晨一箭釘進胸口。
【叮，恭喜宿主擊殺九品淬體境中期武者，獲得10點殺戮值。】
蠻族精銳終於亂了。
撞木一停，後排幾人下意識往後縮。
胡大海看準時機，扯著嗓子吼：
「放滾木！」
上方兩個邊軍將早準備好的半截滾木順著門樓邊緣推了下去。
轟！
滾木砸進人群，頓時又帶倒兩人。
門外蠻兵眼見久撞不下，裡頭反而越守越凶，終於有人用蠻語喊了幾句，隨即倉促後撤。
聽著門外馬蹄和腳步漸遠，門後眾人這才齊齊鬆了口氣。
可誰都知道，這不是靠僥倖守住的。
而是因為顧晨先斬了李虎，又壓制住了這隊側門精銳。
若再晚半炷香，這門一開，整段城牆都要大亂了。
顧晨自門樓上一躍而下，落地時牽動傷口，後肩一陣火辣辣的疼。
但他神色不變，只低頭掃了李虎那具無頭屍體一眼，眼神冷得沒有半點波瀾。
這一刀，殺的不是一個普通總旗。
殺的是一條差點把整座城都拖下水的內鬼。
「別愣著。」
顧晨收刀，聲音低沉。
「去搜一下。」
「李虎這條狗，既然敢開門，就不可能只留這一點尾巴。」
胡大海一聽，眼睛頓時一亮。
「對！」
「俺就不信這王八蛋屁股這麼幹淨！」
很快，側門後的屍體、門閂、親兵身上、李虎屍首，全都被翻了個遍。
這一翻，越翻越讓人心驚。
門閂上，果然有被提前鬆動的痕跡，木屑新鮮，鐵扣也只是半掛著，顯然剛才只要再抬一下，門就能打開。
李虎幾名親兵身上，全都帶著制式短刃和軍中軟甲，腰間掛的是親兵腰牌。
更關鍵的是有人從李虎懷裡，翻出了一塊半個巴掌大小的骨牌。
通體慘白，邊緣磨得圓潤，正面刻著一隻狼首，和先前顧晨在荒野里撿到的那枚蠻族骨飾，紋樣幾乎一模一樣。
胡大海攥著那塊骨牌，眼珠子都紅了。
「俺操他祖宗！」
「這還不是通敵？！」
旁邊幾個邊軍也臉色發白。
蠻族骨牌，松過的門閂，門外早等好的精銳，李虎親兵守在門後。
這些東西湊在一塊，李虎通敵之罪，算是板上釘釘了。
可這還不算完。
又有人從李虎腰後暗袋裡，摸出一本小冊子。
那冊子外皮都被血浸透了一半，翻開一看，裡面密密麻麻記著各營軍資發放、箭矢數量、藥材數量，後頭還有一些被塗改過的軍功記錄。
胡大海看得眼皮直跳。
「這王八蛋……連俺們缺了多少箭、少了多少藥，他都在帳上動過手腳？」
顧晨伸手接過冊子，翻了幾頁，眼神越來越冷。
不止是剋扣軍資和貪墨軍功。
連哪一營傷亡多、哪一段城牆最薄、哪幾支小旗最容易死，都被他記得清清楚楚。
這哪是一個正常總旗該記的東西？
這分明是在給蠻子和自己留後手！
就在這時，遠處終於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
那名刀疤校尉帶著一隊親兵匆匆趕來，身後還跟著幾名百戶和軍吏。
他一眼便看見側門後一地屍體、門後頂死的滾木、李虎那具無頭屍首，以及地上那塊刺眼的蠻族骨牌。
刀疤校尉的臉色，瞬間沉得嚇人。
「怎麼回事？」
胡大海一步上前，聲音都在發顫，明顯是被氣的。
「回校尉大人！」
「李虎通敵！」
「俺們親眼看見他吩咐親兵，等蠻族精銳衝到門下開門！」
「若不是顧晨先一步摸過來撞破，俺們鎮北城今天就得從側門被端掉！」
刀疤校尉沒立刻說話。
他走上前，親自看了眼門閂，又彎腰撿起那塊蠻族骨牌，最後目光落在李虎屍首旁那本帳冊上。
越看，他眼裡的殺意越重。
尤其當軍吏翻開冊子，看見裡面那一筆筆剋扣軍資、塗改軍功的痕跡時，額頭上的冷汗都冒了出來。
片刻後，刀疤校尉緩緩起身。
「李虎，臨陣通敵。」
「剋扣軍資，貪墨軍功，暗害同袍，死有餘辜。」
這話一出，周圍眾人心頭齊齊一震。
定性了。
從此刻起，顧晨殺的就不是「上官」，而是叛賊。
胡大海、長出一口氣，只覺得這段時間憋在胸口的那股悶火，總算散出去一大半。
刀疤校尉又看向顧晨。
顧晨身上全是血，肩後傷口還在滲血，手裡刀都砍卷了，可人依舊站得筆直。
刀疤校尉盯著他看了片刻，沉聲問道：
「李虎，是你斬的？」
「是。」
「為何敢斬殺上官？」
顧晨抱拳，聲音不高，卻一字一頓。
「因為他該死。」
「他若不死，側門就會開，城就會亂，我們也都會死。」
「通敵叛國者，當斬！」
刀疤校尉看著他，點了點頭。
「斬得好。」
只是三個字讓旁邊所有人呼吸都是一滯。
尤其胡大海，眼圈都差點紅了。
這他娘的，才叫痛快！
刀疤校尉轉身，看向身後軍吏。
「記。」
「顧晨，斬通敵總旗李虎，守住側門，挫退蠻族精銳，首功。」
「其死囚罪籍，自今日起——」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顧晨身上。
「摘了。」
這兩個字落下的瞬間，顧晨眼神終於微微動了一下。
摘了。
一句話，輕飄飄的。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這三個字的分量。
從死囚牢，到守城，到夜襲，到斷後，到被吞功，到被刺殺，再到今夜斬了李虎……
斬李虎這一刀，終於把自己那條快被人踩斷的命，搶了回來。
刀疤校尉繼續道：
「另，顧晨戰時處置得當，斬賊有功，暫按小旗待遇聽用，歸本校尉直轄。」
「戰後，再正式補文書。」
此話一出，周圍邊軍看向顧晨的眼神徹底變了。
死囚身份摘掉。
首功記上。
還暫按小旗待遇聽用。
一步跨進了鎮北軍的核心視野！
胡大海先是一愣，隨即咧嘴笑了起來，笑著笑著，眼睛卻紅了。
「老弟！」
「俺就知道，你這條命，不該爛在死囚營里！」
他一邊說，一邊朝李虎那具無頭屍首啐了一口血唾沫。
「狗東西。」
「吞俺軍功，派人殺俺，今兒總算死透了。」
旁邊幾個和他們一起從死局裡爬出來的老兵，也都紅著眼看著顧晨。
這一路的窩囊、怒火、屈辱、被人踩著腦袋壓著打，如今總算找回來一口氣。
不是全找回來了。
但至少，撕開了第一道口子。
而顧晨，已經站在了最前面。
刀疤校尉把那本帳冊遞給軍吏，冷聲道：
「連夜封存李虎營帳，把他私藏的東西、帳冊、軍令來往，全給本官翻出來。」
「這條狗背後若還有別的髒手，一併揪出來。」
說完，他又深深看了顧晨一眼。
「把傷先處理了。」
「別剛掙回一條命，又把自己流血流死。」
顧晨抱拳。
「是。」
塵埃落定，顧晨終於忍不住累暈了過去，身旁的胡大海趕忙將顧晨扶著離開。
……
是夜，鎮北城的風依舊很冷。
可前營里，關於側門之變、李虎通敵、顧晨斬賊立功的消息，已經像火一樣傳開。
大家第一次真正記住了這個名字。
顧晨。
而幾日後，一封戰報，也隨著北地快馬，越過關山，直奔京都。
京都武威侯府。
書房裡，檀香裊裊。
顧玄策坐在案後，原本神色平靜，直到親兵遞上那封來自北境的軍報。
他拆開，掃了一眼。
下一瞬，握著戰報的手，微微一頓。
他的臉色，變了又變。
因為那封軍報上，有一句話格外刺眼——
「鎮北軍新起一人，名顧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