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借刀殺人
城牆之上，風卷旌旗。
天色陰沉得厲害，城外蠻族大軍已經徹底鋪開。
黑壓壓的人群如同一片翻滾的黑潮，自北面一路壓向城下，雲梯、衝車、箭塔一字排開，密密麻麻，望得人頭皮發緊。
蠻族這一仗，明顯打出真火了。
前幾日夜襲燒糧、探哨被殺再加上邊外接連吃虧，已經把他們那股凶性徹底逼了出來。
城頭上，鎮北軍將士們個個臉色繃緊。
顧晨站在牆垛後，背著黑背弓，手裡握著那柄磨了一早上的鋼刀，神色平靜。
他旁邊，胡大海罵罵咧咧地整著甲，嘴裡還在問候李虎全家。
「俺就知道，這狗東西又要玩花樣。」
「你看看他那眼神，一直往俺這邊瞟，准沒憋好屁。」
不遠處，高台之上，李虎披甲執刀，正扯著嗓子發號施令。
「西側甲隊，上滾木！」
「北段弓手，壓住雲梯！」
「誰敢臨陣退，本旗先砍誰！」
他嘴上喊得大義凜然，眼神卻時不時朝顧晨這邊掃來，陰冷得像藏在草里的毒蛇。
很快，軍令再次傳下。
「胡大海小旗，守西南殘段，兼顧側門外沿！」
西南殘段，也是全城最爛的一段城牆之一。
前幾次守城被撞裂過，磚石鬆動，牆體外沿甚至有一小段缺口，到現在都沒徹底補上。
更麻煩的是，這地方離側門不遠，雖然不是主戰場，可最容易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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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李虎發完軍令後，給別處送滾木、送箭簍、送金汁，偏偏到了胡大海這邊，就只丟來幾簍半滿的舊箭和幾根開裂的滾木。
一副「你們死不死，關我屁事」的嘴臉。
胡大海一腳踹翻箭簍，咬牙切齒。
「李虎這狗東西，是真想讓我們全死在這兒！」
旁邊一個老兵也黑著臉。
「我們這邊連破甲箭都沒有，拿啥守？」
顧晨卻沒罵。
他只是掃了一眼周圍，目光微微沉下。
西南殘段，側門外沿，物資又故意給得這麼少。
李虎這不是單純使絆子。
這是在等他們這邊守不住，等蠻族撕開一個口子，好順理成章把他們一鍋端掉。
很好。
李虎越急，越說明他心裡有鬼。
越急，也越容易露出更大的破綻。
「別罵了。」
顧晨抬手抓過一簍箭，低聲道：
「少，就射準點。」
「頭兒，你帶人守雲梯。」
「我先去幹掉領頭的。」
胡大海一咬牙，狠狠點頭。
「成！」
「俺今天就算把命撂這兒，也得拖著這幫蠻狗一起死！」
正說著，城下號角猛地一變。
嗚——
「攻城！」
不知是誰吼了一聲。
下一瞬，蠻族大軍動了！
黑潮一般的蠻兵拖著雲梯、衝車瘋狂前壓，箭雨幾乎是在同一瞬間覆蓋上來，嗖嗖嗖打在城牆和牆垛上，碎石四濺。
一個邊軍士兵剛探頭，眉心就中了一箭，身體一仰，直挺挺栽了下去。
「射！」
顧晨低喝一聲，黑背弓已然拉滿。
嗡！
弓弦震響。
箭矢撕裂風聲，扎進最前面一個扛梯蠻兵咽喉。
噗呲！
血花炸開，那蠻兵捂著脖子跪倒在地。
【叮，恭喜宿主擊殺蠻族士兵一人，獲得1點殺戮值。】
顧晨眼神不變，第二箭、第三箭緊隨而出。
一個剛把雲梯搭上牆頭的蠻兵被一箭爆眼。
另一個舉著盾牌往前沖的蠻兵則被箭矢從盾縫裡穿喉而過。
【叮，恭喜宿主擊殺蠻族士兵一人，獲得1點殺戮值。】
【叮，恭喜宿主擊殺蠻族士兵一人，獲得1點殺戮值。】
「好箭！」
「顧兄弟幹得漂亮！」
旁邊幾個老兵精神一振，也趕緊跟著放箭。
可惜他們箭術遠不如顧晨，又缺箭缺得厲害，只能勉強壓一點蠻兵進攻的勢頭。
轉眼間，三架雲梯已經掛上了城頭。
「上來了！」
「砍！」
胡大海提刀就撲，一刀剁翻一個冒頭的蠻兵，鮮血濺得滿臉都是。
顧晨也丟下長弓，提刀迎了上去。
一個身披皮甲的蠻族伍長剛剛翻上牆垛，嘴裡怒吼著揮刀就斬。
顧晨不退反進，破軍八刀斜斬出去！
鐺！
兩刀相撞，火星迸濺。
那蠻族伍長力氣不小，竟也是個九品淬體境初期武者。
可顧晨這段時間磨練出來的，不只是殺戮值，還有真正從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狠勁。
第一刀碰開，第二刀便貼身逼上。
噗呲！
鋼刀自下而上切開那蠻族伍長肋下，熱血一下潑了顧晨半邊身子。
【叮，恭喜宿主擊殺九品淬體境初期武者，獲得5點殺戮值。】
顧晨眸光微閃。
值錢的來了！
他順手一腳把屍體踹下城去，轉身抓起旁邊一桿斷槍，狠狠擲出。
噗！
一個剛爬上來半截的蠻兵被當胸釘穿，慘叫著翻了下去。
【叮，恭喜宿主擊殺蠻族士兵一人，獲得1點殺戮值。】
戰場上，系統提示音接連不斷在腦海響起。
【叮，恭喜宿主擊殺蠻族士兵一人，獲得1點殺戮值。】
【叮，恭喜宿主擊殺蠻族士兵一人，獲得1點殺戮值。】
【叮，恭喜宿主擊殺蠻族士兵一人，獲得1點殺戮值。】
顧晨一邊殺，一邊在心裡飛快算著。
昨夜殺了那幾名刺客後，他手裡就已經有二十七點殺戮值。
這一波守城下來，又漲了一截。
只要再殺一波，他就能把修為狠狠往上推一大步。
可顧晨沒急著提升。
現在這種局面，殺戮值握在手裡，就是底牌。
李虎那條狗既然敢玩這一手，那後面大概率還有更陰的。
留著，以防萬一。
「老弟！左邊！」
胡大海一聲暴吼。
顧晨猛地偏頭，只見一名蠻族悍卒不知何時繞上牆頭，手裡狼牙棒朝他腦袋砸來。
顧晨腳下一錯，肩膀撞進對方懷裡，鋼刀順勢一記橫掃。
咔嚓！
那蠻兵半邊脖子被切斷，腦袋耷拉著飛了出去。
【叮，恭喜宿主擊殺蠻族士兵一人，獲得1點殺戮值。】
血腥味越來越濃。
西南殘段這邊打得尤其慘。
物資短缺，蠻兵卻像瘋狗一樣一波接一波往上撲。
胡大海這小旗本就人不多，前幾日又折了幾個，這會兒更顯得捉襟見肘。
可也正因為如此，顧晨一個人撐起來的作用就越明顯。
箭准刀狠。
最關鍵的是，他殺得越多，身上的氣勢就越重，真有種越打越強的味道。
而就在這時，顧晨一刀砍翻一名蠻兵，目光不經意往高處一掃，瞳孔微微一縮。
李虎身邊那十幾個親兵，竟少了大半。
剩下的幾個，也不盯著主戰場，而是在借著搬運箭簍和滾木的名義，悄悄往側門方向靠。
顧晨心裡驟然一沉。
側門？
那裡根本不是主戰場。
蠻族攻勢最猛的，是正北和西北方向。
側門方向只有零星牽制，按理說根本不需要李虎親兵大規模靠過去。
除非那邊要出事！
顧晨眼神一冷，幾乎是本能地嗅到一絲不正常的味道。
李虎這狗東西，恐怕不止是想借蠻子的手弄死他們。
就在顧晨心念急轉間，下方蠻兵陣中忽然一陣騷動。
一隊蠻兵扛著盾牌往前壓來，可隊伍中間，有一道身影卻格外扎眼。
那人同樣穿著蠻兵皮甲，臉上抹著黑灰，頭髮也攏進了獸皮帽里，動作卻比周圍蠻兵輕快得多，像一隻混進狼群里的黑貓。
她不往城頭猛衝，反而貼著人群邊緣快速橫移，手裡那把彎刀也始終沒有正面揮出。
顧晨只是掃了一眼，心中便猛地一動。
不對。
那不是彎刀的握法。
那像是用劍的握法。
而下一瞬，那人忽然偏頭，朝城頭方向看了一眼。
風吹起她耳邊一縷壓不住的長髮，露出了一雙冷得像寒星的紫瞳。
顧晨心頭一震。
是她！
那個在山谷里洗澡被他撞見、又把刀架在他肋下的女人！
月凌！
他還記得之前那個蠻族斥候臨死前說過一句——
他們不止在追顧晨等夜襲小隊，還在追一個女人。
王帳失竊……
長發身影……
紫瞳……
這一切，瞬間在顧晨腦海里串成了一條線。
而月凌顯然也認出了他。
她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異色，卻沒有半點停留，轉身便借著蠻兵攻城的人潮繼續往側門方向混去。
兩人只隔著一片翻湧的人潮打了個照面。
誰都沒說話。
可顧晨已經明白，這女人今天混進蠻兵里，也有她自己的事。
而且，這事八成和側門有關！
「頭兒！」
顧晨一刀震退一個蠻兵，猛地沖胡大海喝道：
「我想去側門看看！」
胡大海一愣，砍翻一個爬牆蠻兵後罵道：
「你瘋了？這邊誰來守！」
顧晨眼神極冷。
「李虎在那邊在搞事情！」
胡大海臉色一下就變了。
顧晨都這麼說了，八成不是瞎猜。
他咬了咬牙，提刀上前兩步，一刀把雲梯邊一個蠻兵腦袋剁開。
「成！」
「俺先頂著！」
「你去！」
「但俺先說好，真要是那王八蛋搞鬼，你別一個人硬上，俺砍完這波就過去！」
顧晨點頭，再不廢話。
他順手從地上抓起一簍箭背上，俯身貼著牆垛一路往側門方向潛去。
一路上，喊殺震天。
別處城牆都在苦守，鮮血滾木、礌石箭雨亂成一團。
顧晨貓著腰從一段殘牆後掠過，越靠近側門，心裡那股不安就越重。
這裡的蠻兵明顯更少。
可李虎親兵的身影，反而很多。
而且他們不是上城幫守，而是一個個守在牆後陰影里，像是在等什麼。
就在這時，顧晨再次看到了一抹黑色身影。
那身影不知何時已借著攻城混亂翻進了外牆死角，沿著馬面牆陰影一路潛過來。
月凌貼著牆根，如一道影子般自另一邊掠過。
她沒有看顧晨，只是抬手示意了一下側門方向，紫瞳里殺意一閃而過，隨即便又消失在陰影里。
顧晨眼神微凝。
這女人，也察覺出不對了。
雖然不知道這女人混進蠻兵，接近鎮北城想幹什麼。
但是他沒去追月凌，而是繼續潛向側門。
很快，他貼到一段殘破牆垛後方，終於聽見了前方傳來的低低說話聲。
是李虎。
顧晨屏住呼吸，慢慢探出半隻眼。
只見側門陰影里，李虎正帶著幾名親兵站在門閂旁，聲音壓得極低。
而城門之外，隱約已經能聽見急促的馬蹄聲。
那並非普通攻城蠻兵能發出的動靜。
那是一隊精銳騎兵，正在門外等著。
下一刻，他便親眼看見李虎側過身，盯著那幾名親兵，低聲吩咐：
「等蠻族精銳衝到門下時候。」
「立刻開門。」
天色陰沉得厲害，城外蠻族大軍已經徹底鋪開。
黑壓壓的人群如同一片翻滾的黑潮，自北面一路壓向城下，雲梯、衝車、箭塔一字排開，密密麻麻，望得人頭皮發緊。
蠻族這一仗，明顯打出真火了。
前幾日夜襲燒糧、探哨被殺再加上邊外接連吃虧，已經把他們那股凶性徹底逼了出來。
城頭上，鎮北軍將士們個個臉色繃緊。
顧晨站在牆垛後，背著黑背弓，手裡握著那柄磨了一早上的鋼刀，神色平靜。
他旁邊，胡大海罵罵咧咧地整著甲，嘴裡還在問候李虎全家。
「俺就知道，這狗東西又要玩花樣。」
「你看看他那眼神，一直往俺這邊瞟，准沒憋好屁。」
不遠處，高台之上，李虎披甲執刀，正扯著嗓子發號施令。
「西側甲隊，上滾木！」
「北段弓手，壓住雲梯！」
「誰敢臨陣退，本旗先砍誰！」
他嘴上喊得大義凜然，眼神卻時不時朝顧晨這邊掃來，陰冷得像藏在草里的毒蛇。
很快，軍令再次傳下。
「胡大海小旗，守西南殘段，兼顧側門外沿！」
西南殘段，也是全城最爛的一段城牆之一。
前幾次守城被撞裂過，磚石鬆動，牆體外沿甚至有一小段缺口，到現在都沒徹底補上。
更麻煩的是，這地方離側門不遠，雖然不是主戰場，可最容易出事。
𝙏𝙒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
而李虎發完軍令後，給別處送滾木、送箭簍、送金汁，偏偏到了胡大海這邊，就只丟來幾簍半滿的舊箭和幾根開裂的滾木。
一副「你們死不死，關我屁事」的嘴臉。
胡大海一腳踹翻箭簍，咬牙切齒。
「李虎這狗東西，是真想讓我們全死在這兒！」
旁邊一個老兵也黑著臉。
「我們這邊連破甲箭都沒有，拿啥守？」
顧晨卻沒罵。
他只是掃了一眼周圍，目光微微沉下。
西南殘段，側門外沿，物資又故意給得這麼少。
李虎這不是單純使絆子。
這是在等他們這邊守不住，等蠻族撕開一個口子，好順理成章把他們一鍋端掉。
很好。
李虎越急，越說明他心裡有鬼。
越急，也越容易露出更大的破綻。
「別罵了。」
顧晨抬手抓過一簍箭，低聲道：
「少，就射準點。」
「頭兒，你帶人守雲梯。」
「我先去幹掉領頭的。」
胡大海一咬牙，狠狠點頭。
「成！」
「俺今天就算把命撂這兒，也得拖著這幫蠻狗一起死！」
正說著，城下號角猛地一變。
嗚——
「攻城！」
不知是誰吼了一聲。
下一瞬，蠻族大軍動了！
黑潮一般的蠻兵拖著雲梯、衝車瘋狂前壓，箭雨幾乎是在同一瞬間覆蓋上來，嗖嗖嗖打在城牆和牆垛上，碎石四濺。
一個邊軍士兵剛探頭，眉心就中了一箭，身體一仰，直挺挺栽了下去。
「射！」
顧晨低喝一聲，黑背弓已然拉滿。
嗡！
弓弦震響。
箭矢撕裂風聲，扎進最前面一個扛梯蠻兵咽喉。
噗呲！
血花炸開，那蠻兵捂著脖子跪倒在地。
【叮，恭喜宿主擊殺蠻族士兵一人，獲得1點殺戮值。】
顧晨眼神不變，第二箭、第三箭緊隨而出。
一個剛把雲梯搭上牆頭的蠻兵被一箭爆眼。
另一個舉著盾牌往前沖的蠻兵則被箭矢從盾縫裡穿喉而過。
【叮，恭喜宿主擊殺蠻族士兵一人，獲得1點殺戮值。】
【叮，恭喜宿主擊殺蠻族士兵一人，獲得1點殺戮值。】
「好箭！」
「顧兄弟幹得漂亮！」
旁邊幾個老兵精神一振，也趕緊跟著放箭。
可惜他們箭術遠不如顧晨，又缺箭缺得厲害，只能勉強壓一點蠻兵進攻的勢頭。
轉眼間，三架雲梯已經掛上了城頭。
「上來了！」
「砍！」
胡大海提刀就撲，一刀剁翻一個冒頭的蠻兵，鮮血濺得滿臉都是。
顧晨也丟下長弓，提刀迎了上去。
一個身披皮甲的蠻族伍長剛剛翻上牆垛，嘴裡怒吼著揮刀就斬。
顧晨不退反進，破軍八刀斜斬出去！
鐺！
兩刀相撞，火星迸濺。
那蠻族伍長力氣不小，竟也是個九品淬體境初期武者。
可顧晨這段時間磨練出來的，不只是殺戮值，還有真正從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狠勁。
第一刀碰開，第二刀便貼身逼上。
噗呲！
鋼刀自下而上切開那蠻族伍長肋下，熱血一下潑了顧晨半邊身子。
【叮，恭喜宿主擊殺九品淬體境初期武者，獲得5點殺戮值。】
顧晨眸光微閃。
值錢的來了！
他順手一腳把屍體踹下城去，轉身抓起旁邊一桿斷槍，狠狠擲出。
噗！
一個剛爬上來半截的蠻兵被當胸釘穿，慘叫著翻了下去。
【叮，恭喜宿主擊殺蠻族士兵一人，獲得1點殺戮值。】
戰場上，系統提示音接連不斷在腦海響起。
【叮，恭喜宿主擊殺蠻族士兵一人，獲得1點殺戮值。】
【叮，恭喜宿主擊殺蠻族士兵一人，獲得1點殺戮值。】
【叮，恭喜宿主擊殺蠻族士兵一人，獲得1點殺戮值。】
顧晨一邊殺，一邊在心裡飛快算著。
昨夜殺了那幾名刺客後，他手裡就已經有二十七點殺戮值。
這一波守城下來，又漲了一截。
只要再殺一波，他就能把修為狠狠往上推一大步。
可顧晨沒急著提升。
現在這種局面，殺戮值握在手裡，就是底牌。
李虎那條狗既然敢玩這一手，那後面大概率還有更陰的。
留著，以防萬一。
「老弟！左邊！」
胡大海一聲暴吼。
顧晨猛地偏頭，只見一名蠻族悍卒不知何時繞上牆頭，手裡狼牙棒朝他腦袋砸來。
顧晨腳下一錯，肩膀撞進對方懷裡，鋼刀順勢一記橫掃。
咔嚓！
那蠻兵半邊脖子被切斷，腦袋耷拉著飛了出去。
【叮，恭喜宿主擊殺蠻族士兵一人，獲得1點殺戮值。】
血腥味越來越濃。
西南殘段這邊打得尤其慘。
物資短缺，蠻兵卻像瘋狗一樣一波接一波往上撲。
胡大海這小旗本就人不多，前幾日又折了幾個，這會兒更顯得捉襟見肘。
可也正因為如此，顧晨一個人撐起來的作用就越明顯。
箭准刀狠。
最關鍵的是，他殺得越多，身上的氣勢就越重，真有種越打越強的味道。
而就在這時，顧晨一刀砍翻一名蠻兵，目光不經意往高處一掃，瞳孔微微一縮。
李虎身邊那十幾個親兵，竟少了大半。
剩下的幾個，也不盯著主戰場，而是在借著搬運箭簍和滾木的名義，悄悄往側門方向靠。
顧晨心裡驟然一沉。
側門？
那裡根本不是主戰場。
蠻族攻勢最猛的，是正北和西北方向。
側門方向只有零星牽制，按理說根本不需要李虎親兵大規模靠過去。
除非那邊要出事！
顧晨眼神一冷，幾乎是本能地嗅到一絲不正常的味道。
李虎這狗東西，恐怕不止是想借蠻子的手弄死他們。
就在顧晨心念急轉間，下方蠻兵陣中忽然一陣騷動。
一隊蠻兵扛著盾牌往前壓來，可隊伍中間，有一道身影卻格外扎眼。
那人同樣穿著蠻兵皮甲，臉上抹著黑灰，頭髮也攏進了獸皮帽里，動作卻比周圍蠻兵輕快得多，像一隻混進狼群里的黑貓。
她不往城頭猛衝，反而貼著人群邊緣快速橫移，手裡那把彎刀也始終沒有正面揮出。
顧晨只是掃了一眼，心中便猛地一動。
不對。
那不是彎刀的握法。
那像是用劍的握法。
而下一瞬，那人忽然偏頭，朝城頭方向看了一眼。
風吹起她耳邊一縷壓不住的長髮，露出了一雙冷得像寒星的紫瞳。
顧晨心頭一震。
是她！
那個在山谷里洗澡被他撞見、又把刀架在他肋下的女人！
月凌！
他還記得之前那個蠻族斥候臨死前說過一句——
他們不止在追顧晨等夜襲小隊，還在追一個女人。
王帳失竊……
長發身影……
紫瞳……
這一切，瞬間在顧晨腦海里串成了一條線。
而月凌顯然也認出了他。
她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異色，卻沒有半點停留，轉身便借著蠻兵攻城的人潮繼續往側門方向混去。
兩人只隔著一片翻湧的人潮打了個照面。
誰都沒說話。
可顧晨已經明白，這女人今天混進蠻兵里，也有她自己的事。
而且，這事八成和側門有關！
「頭兒！」
顧晨一刀震退一個蠻兵，猛地沖胡大海喝道：
「我想去側門看看！」
胡大海一愣，砍翻一個爬牆蠻兵後罵道：
「你瘋了？這邊誰來守！」
顧晨眼神極冷。
「李虎在那邊在搞事情！」
胡大海臉色一下就變了。
顧晨都這麼說了，八成不是瞎猜。
他咬了咬牙，提刀上前兩步，一刀把雲梯邊一個蠻兵腦袋剁開。
「成！」
「俺先頂著！」
「你去！」
「但俺先說好，真要是那王八蛋搞鬼，你別一個人硬上，俺砍完這波就過去！」
顧晨點頭，再不廢話。
他順手從地上抓起一簍箭背上，俯身貼著牆垛一路往側門方向潛去。
一路上，喊殺震天。
別處城牆都在苦守，鮮血滾木、礌石箭雨亂成一團。
顧晨貓著腰從一段殘牆後掠過，越靠近側門，心裡那股不安就越重。
這裡的蠻兵明顯更少。
可李虎親兵的身影，反而很多。
而且他們不是上城幫守，而是一個個守在牆後陰影里，像是在等什麼。
就在這時，顧晨再次看到了一抹黑色身影。
那身影不知何時已借著攻城混亂翻進了外牆死角，沿著馬面牆陰影一路潛過來。
月凌貼著牆根，如一道影子般自另一邊掠過。
她沒有看顧晨，只是抬手示意了一下側門方向，紫瞳里殺意一閃而過，隨即便又消失在陰影里。
顧晨眼神微凝。
這女人，也察覺出不對了。
雖然不知道這女人混進蠻兵，接近鎮北城想幹什麼。
但是他沒去追月凌，而是繼續潛向側門。
很快，他貼到一段殘破牆垛後方，終於聽見了前方傳來的低低說話聲。
是李虎。
顧晨屏住呼吸，慢慢探出半隻眼。
只見側門陰影里，李虎正帶著幾名親兵站在門閂旁，聲音壓得極低。
而城門之外，隱約已經能聽見急促的馬蹄聲。
那並非普通攻城蠻兵能發出的動靜。
那是一隊精銳騎兵，正在門外等著。
下一刻，他便親眼看見李虎側過身，盯著那幾名親兵，低聲吩咐：
「等蠻族精銳衝到門下時候。」
「立刻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