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寒潭殺機
荒草半人高，風從山谷里灌過來，吹得草葉簌簌作響。
顧晨半蹲在地上，手指捻起一撮新翻的泥土，放到鼻尖輕輕嗅了嗅，眉頭越皺越深。
胡大海站在他身後，提著刀，壓低聲音問道：
「咋樣？」
顧晨沒立刻回答，只是又看向不遠處那串馬蹄印。
前面幾道蹄痕深，後面幾道淺，說明騎手體型和負重不同。
草葉倒伏的方向凌亂，卻並非一股腦衝過去，而是明顯分成兩路，前後呼應。
旁邊還有一處被人用腳抹開的灰跡，裡面摻著些細碎木炭。
炊火痕跡。
而且不久前才熄。
顧晨緩緩站起身，眼底寒意浮動。
「七到八騎。」
「在這附近停過，吃完東西，歇過腳，後來又分開搜了一圈。」
「是斥候。」
胡大海身後那幾個老兵齊齊一愣。
其中一個瘸腿老兵忍不住低聲道：
「你連這個都看得出來？」
顧晨看了他一眼，語氣平靜。
「普通游騎多半是巡邊騷擾，騎隊走得散，馬蹄印不會這麼緊。」
「斥候不一樣，他們探路盯人，需要及時傳訊，要的是快、准、隱蔽，停留的地方也不會選在空地，而會靠著草坡和背風口。」
他說著，抬手指向前方一片低矮山坡後的陰影。
「他們剛剛就在那邊待過。」
「而且，沒走遠。」
幾個老兵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都有些變了。
先前他們服顧晨，是因為顧晨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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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囚牢里活到最後，守城射翻五十多個蠻子，這種人誰不服？
可現在，他們才發現，這小子不光刀狠箭准，腦子也不差。
胡大海咧了咧嘴，壓低聲音道：
「那咋辦？俺們撤，還是干一把？」
顧晨眼神微微一冷。
「幹掉他們。」
「但不是等他們來找我們。」
「是我們先找他們。」
胡大海眼睛一亮。
「俺就知道你小子不是個肯吃虧的！」
顧晨指了指前方一處狹長山溝。
「那邊地勢窄，左右有亂石和灌木，馬不好掉頭。」
「他們若真是斥候隊，一定會分人繞前和占高點，最多留兩三個從正面探。」
「這樣，老張、瘸子，你們兩個埋伏到左邊石坡後面，等人進溝再撲出來。」
「頭兒，你帶兩個人從正面露個身，裝作沒發現他們，把他們往溝里引。」
「剩下的，跟著我。」
胡大海一聽，微微一怔。
「俺去當誘餌？」
顧晨點頭。
「你嗓門大，罵人也不像假的。」
「蠻子若在附近，一聽就知道前面是邊軍小股探哨，八成會上鉤。」
那瘸腿老兵憋著笑，低聲嘀咕了一句：
「頭兒，你這張嘴，確實比刀還好使。」
胡大海狠狠瞪了他一眼。
「滾！」
但罵歸罵，他也知道顧晨這安排最合適。
於是很快，眾人各自散開。
顧晨則背著黑背弓，貼著山坡快步上了右側一處高點，俯身趴在一叢枯草後面，目光越過草葉，靜靜盯著前方那條狹溝。
風吹過，天地安靜得只剩草葉摩擦聲。
沒多久，下方就傳來了胡大海罵罵咧咧的聲音。
「俺說這鬼地方啥都沒有，偏要出來探，探個鳥！」
「等俺回去，非把李虎那王八蛋腦袋擰下來當夜壺！」
跟著他的兩個老兵也很配合，故意大聲接話。
「頭兒，小點聲！」
「萬一蠻子就在附近呢？」
胡大海呸了一口。
「俺巴不得他們出來！」
話音剛落。
顧晨眼神一動。
來了。
前方灌木輕輕一晃，兩道騎影無聲無息從斜側繞出，後面又有三騎壓著草坡慢慢靠近。
果然和他判斷的一樣。
前探、包側、留後。
這不是普通游騎能有的紀律。
顧晨趴在高點上一動不動，直到最前面那個蠻族騎兵徹底進入射程，才緩緩拉開黑背弓。
弓弦繃緊。
箭鋒微抬。
嗖——
破甲箭撕裂空氣，瞬間沒入那蠻族斥候咽喉。
噗呲！
血花爆開，那人甚至沒來得及慘叫，身體一僵，直接從馬背上栽了下來。
【叮，恭喜宿主擊殺蠻族斥候一人，獲得1點殺戮值。】
幾乎同一時間，顧晨第二箭已離弦而出！
這一次是射馬。
箭矢扎進第二匹戰馬眼窩，那馬慘嘶一聲，前蹄猛地揚起，把馬背上的蠻族斥候直接掀翻在地。
「殺！」
胡大海一聲暴吼，提刀就從正面撲了上去。
左側石坡後，老張和瘸腿老兵也同時撲出，砍向那兩個剛想回頭的蠻族斥候。
一時間，狹溝里人喊馬嘶，刀光亂閃。
顧晨沒有急著下去，而是蹲在高處繼續拉弓。
第三箭，射翻了一個想吹骨哨的蠻子。
第四箭，釘進另一個斥候後背，將其射得撲倒在地。
【叮，恭喜宿主擊殺蠻族斥候一人，獲得1點殺戮值。】
【叮，恭喜宿主擊殺蠻族斥候一人，獲得1點殺戮值。】
等第五個蠻族斥候勉強穩住戰馬，怒吼著揮刀沖向胡大海時，顧晨已經從高坡上一躍而下。
砰！
靴底踩碎碎石。
顧晨落地瞬間，刀已出鞘。
破軍八刀！
一刀自下而上斬出，直接劈在那蠻族斥候揮落的彎刀上，震得對方手臂發麻。
緊接著第二刀橫掃！
噗呲——
血光一閃，那蠻族斥候半邊脖子都被劈開，翻身墜馬。
【叮，恭喜宿主擊殺蠻族斥候一人，獲得1點殺戮值。】
短短几個呼吸，七八名蠻族斥候已經被幹掉大半。
剩下最後一個蠻族斥候年紀不大，左腿中了一箭，正拖著傷腿往後爬，臉色慘白，眼裡滿是驚恐。
顧晨提刀走過去，一腳踩在他手腕上。
咔嚓！
骨頭碎裂聲響起，那人慘叫一聲，手裡的短刀掉在地上。
胡大海擦了把臉上的血，咧嘴道：
「老弟，這個俺給你留著呢。」
顧晨點點頭，俯身抓住那蠻族斥候頭髮，迫使他抬起臉。
「問你幾句話。」
「要是回答得慢，我就一刀一刀剮了你。」
那蠻族斥候咬牙瞪著顧晨，眼神兇狠，卻不吭聲。
顧晨也不廢話，刀尖直接挑進他大腿傷口裡，輕輕一擰。
「啊——！！！」
悽厲慘叫頓時在山溝里炸開。
顧晨神色不變。
「鎮北城裡，是不是有人給你們送消息？」
那蠻族斥候額頭青筋暴跳，滿臉冷汗，依舊死咬著牙。
顧晨抬手一刀，直接削掉他半隻耳朵。
鮮血噴出。
那人疼得整張臉都扭曲了。
顧晨眼神冰冷。
「你有骨氣，那我就看看，你到底有多能扛。」
胡大海蹲在旁邊，咂了咂嘴。
「老弟，你這手段……俺都覺得疼。」
顧晨沒理他，只是繼續盯著那蠻族斥候。
這一次，對方眼裡的兇狠終於開始動搖了。
他喘著粗氣，聲音發顫。
「有……」
「有你們大乾的人……給我們送消息……」
胡大海臉色頓時一變。
顧晨眼神微凝。
「還真有？」
「繼續說。」
那蠻族斥候咬牙道：
「你們夜襲燒糧後，我們的人能那麼快追上去……不是運氣好……」
「是城裡……早有人把你們出城的人數和路線……送了出來……」
胡大海聽得拳頭都攥緊了，眼睛發紅。
「俺去他娘的！真有內鬼！」
顧晨卻繼續追問：
「除了這個，還有什麼？」
那蠻族斥候臉色變了變，眼神里忽然浮起一絲古怪的懼色。
「昨夜……王帳失竊……」
「我們不止是在追你們……」
「還在追一個女人……」
顧晨心中微微一動。
女人？
他腦海里，瞬間閃過之前在戰場遠處瞥見的那道長發身影。
可還沒等他繼續問，那蠻族斥候眼底忽然閃過一抹狠色，猛地張嘴咬向自己舌頭。
顧晨眼疾手快，一拳狠狠砸在他下巴上！
咔！
那蠻族斥候嘴裡鮮血狂噴，牙都被崩掉兩顆，可下一瞬，他竟用盡最後力氣，抬起還完好的那隻手，猛地從懷裡摸出一枚細長骨哨。
嗚——！
尖銳刺耳的哨聲瞬間劃破山谷。
胡大海臉色劇變。
「操！」
「這狗東西在報信！」
顧晨一刀捅進那蠻族斥候心口。
對方身體一僵，抽搐幾下便沒了動靜。
【叮，恭喜宿主擊殺蠻族斥候一人，獲得1點殺戮值。】
但已經晚了。
遠處荒野盡頭，很快傳來一陣雜亂而急促的馬蹄聲。
隨後四面八方都響起馬蹄聲！
顧晨猛地起身，掃了一眼四周，眼神沉了下來。
蠻族來得太快了。
而且是被骨哨引來的大隊搜兵！
胡大海臉都黑了。
「媽的，這下麻煩大了。」
「俺們這幾個人湊一塊，目標太大，跑都跑不掉！」
顧晨只猶豫了一瞬，便立刻開口：
「分開走。」
「蠻域地勢開闊，聚在一起就是活靶子。」
「散開退，誰能活著回去，就看運氣了。」
一個老兵急道：
「那要是走散了呢？」
顧晨冷聲道：
「比起一起死，走散算個屁！」
「記住，別往城門正路跑，繞著林子走、走山坳背坡，能拖多久拖多久！」
胡大海狠狠一咬牙。
「成！」
「俺們分開撤，能活一個算一個！」
眾人再不遲疑，立刻四散開來。
顧晨則選了最遠、最偏的一條路，轉身便朝著北側一片狹長山谷衝去。
他速度極快，腳下踩著亂石和枯草，身體像一頭貼地飛掠的獵豹。
身後，隱約已經傳來蠻族搜兵的呼喝聲。
「那邊！」
「哨聲就是從這邊傳出來的！」
「別讓人跑了！」
顧晨沒有回頭。
他現在要做的，不是回頭拼命，而是先甩開追兵。
這片山谷地勢複雜，兩邊都是陡坡，中間夾著一條細流，樹木倒不算密，卻有不少亂石和突出的岩壁，最適合躲藏繞路，也最適合近身殺人。
顧晨一路狂奔，直到繞過一處石壁後，才猛地停下腳步。
他眼神一凝。
前方不遠處，山谷深處竟有一方天然小潭。
潭水清澈，水汽氤氳。
潭邊石上散著幾樣止血藥草，水面還浮著一層淡淡血色。
有人。
這人在借寒潭壓制傷口。
傷口血腥味太重，若不儘快洗掉，一旦被蠻族搜兵循著味道摸過來，這人根本走不遠。
岸邊一塊大石上，隨意搭著一件黑色勁衣和一條半濕的布帶，布帶上還沾著血。
顧晨下意識屏住呼吸，握緊刀柄，悄悄靠了過去。
下一瞬——
嘩啦。
潭水微動。
一具雪白修長的身影自水霧間轉過身來。
顧晨呼吸頓時一滯。
那女子顯然也是剛聽到動靜，猛地抬頭看向這邊。
烏黑長髮被水打濕，貼在雪白肩背上，鎖骨分明，腰肢纖細，潭水只堪堪沒過胸口，隱約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
更惹眼的，是她那雙眼睛。
竟是妖異的紫色。
像冷月下的紫琉璃，冰冷、鋒利，又透著說不出的危險。
顧晨眼神一震。
是她？
他腦海中瞬間閃過戰場遠處那道一閃而逝的長髮身影。
而那女子看見顧晨的一瞬，眼底殺意幾乎是本能般炸開。
「豎子找死！」
嘩啦！
水花炸開。
她整個人竟像一尾黑色游魚般猛地自潭中掠出，濕漉漉的長髮在空中一甩，一柄藏在石邊的短劍已經落入她手中。
顧晨猛地側身，刀身一橫。
鐺！
短劍點在刀脊上，火星一濺。
那女子身形一轉，濕發貼著雪白後背甩開，另一隻手又從腰後摸出第二柄短劍，直刺顧晨肋下。
好快！
顧晨眼神一凜，連退兩步，破軍八刀斬出。
女子受了傷，左腰位置還纏著半截染血布條，動作明顯有一絲滯澀，可她出手依舊快得驚人，雙劍翻飛，專挑人喉、肋、腕這種要命地方下手。
顧晨越打越心驚。
這女人若不是受傷，只怕比任何一個蠻族伍長、什長都更難纏。
而那女子也在心裡暗暗吃驚。
眼前這男人明明年輕得過分，刀法卻像從屍山血海里練出來的。
更可恨的是——
他偏偏還在自己最狼狽、最不設防的時候，撞見了不該看的東西！
想到這裡，她眼底殺機更冷，短劍一轉，竟借著顧晨刀勢貼身而上。
顧晨只覺眼前一花，一抹雪白狠狠撞進懷裡，緊接著腰間一涼。
低頭一看，一柄短劍已經斜斜抵在他肋下。
而女子另一隻手則扣住了他咽喉，整個人幾乎貼在他身前，濕漉漉的長髮掃過顧晨頸側，帶著一股冰涼水汽和淡淡藥香。
顧晨身體微僵。
這女人，近身纏殺的手段太刁鑽了！
可女子臉色也並不好看。
她左腰本就帶傷，方才一番驟然發力，雪白腰側已經有新的血跡洇了出來，將那半截草草纏上的布條染得更深。
可即便如此，她握劍的手依舊穩得嚇人。
顧晨的刀也橫在她腰腹前，只要再往前半寸，就足以劃開她的傷口。
而她一柄短劍斜斜抵在顧晨肋下，另一隻手扣著顧晨喉間命門，五指纖長，微微發力時，像一隻隨時會擰斷獵物脖子的豹子。
兩人一時間誰都沒動。
近得幾乎能聽見彼此呼吸。
顧晨能清楚聞到她身上那股血腥和淡淡藥草混在一起的味道。
作為男人，他還是忍不住瞪大雙眼順著女子傷口上下掃視。
那女子卻像完全不在意自己此刻近乎衣不蔽體的狼狽模樣，紫瞳冷冷盯著顧晨，眼神里沒有半分羞怯，只有毫不掩飾的殺意與厭煩。
她微微偏頭，濕發貼著雪白脖頸滑落，說出口的話又冷又利，像帶刺的冰棱。
「看夠了麼？」
「再多看一眼，我先挖你眼，再割你舌頭。」
顧晨被她這副又冷又橫的樣子逗得眼皮一跳。
都這時候了，這女人居然還這麼硬氣。
「你先把刀放下。」
顧晨壓低聲音，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穩些。
「蠻子快追上來了，再這麼下去，咱們誰都別想走。」
女子聞言，非但沒鬆手，唇角反而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
那笑意里沒有半點溫度，反倒帶著幾分說不出的輕蔑。
「咱們？」
「誰跟你這登徒子是咱們。」
「還有——」
她指間短劍微微往前一送，鋒刃頓時刺破顧晨衣甲，貼進皮肉半分。
「少擺出一副你懂局勢的樣子。」
「若不是我中毒需要這寒譚壓制，你連站著說話的機會都沒有。」
她說這話時，聲音不高。
顧晨意識到，眼前這女人不是一般的狠角色。
她是那種哪怕受著傷，被人撞見最狼狽的一面，也照樣敢把刀頂過來的人。
冰冷，鋒利。
還帶著股子野性。
像朵渾身帶刺的玫瑰。
是夜裡貼著人喉嚨遊走的一抹薄刃。
顧晨眯了眯眼，非但沒怒，反而心裡生出一點異樣的興味。
這女人，有點意思。
而那女子顯然也察覺到，眼前這個男人並沒被自己一句話嚇住。
她眼底不由閃過一絲更深的警惕。
尋常男人，見她這副樣子，要麼愣神，要麼慌亂。
可顧晨沒有。
他只是盯著她，像是在打量一頭同樣危險的猛獸。
這讓她本能的不舒服。
極不舒服。
於是她冷冷補了一句：
「再盯著我看，我現在就先廢了你一隻眼。」
顧晨嘴角微微一抽。
「脾氣這麼大？」
女子冷笑一聲，眼尾微挑，那雙紫瞳在水汽里竟透出一種近乎妖異的鋒芒。
「你可以試試，看看我是不是在說笑。」
顧晨能清楚感覺到她肌膚上的涼意和呼吸拂過耳畔的微癢。
而女子眼裡紫光流轉，冷得像刀。
「還看，你是在挑戰我的耐心嗎？」
她聲音很冷，還帶著一點剛出水的微啞。
顧晨也不惱，反而低聲道：
「要不這樣，咱們各退一步，你先把刀放下。」
女子冷笑。
「做夢。」
就在這時，山谷外忽然傳來一陣越來越近的馬蹄聲和蠻族呼喝。
「搜！」
「那邊有水聲！」
「快！」
兩人臉色同時一變。
蠻族搜兵追過來了！
顧晨低聲道：
「你我再這麼下去，誰都走不了。」
女子眼神變幻了一瞬，最終猛地鬆手，整個人如黑燕般往後掠去，抓起石上的黑色勁衣就往身上一裹。
顧晨也迅速後退半步，提刀戒備。
兩人隔著水潭對視，殺意未散，卻都沒再動手。
山谷外的搜兵聲越來越近。
女子一邊繫緊衣襟，一邊冷冷看著顧晨，紫瞳里寒意逼人。
「今日之事，本姑娘記下了。」
顧晨挑了挑眉。
「明明是你先偷襲我的。」
女子冷哼一聲，身影一閃，已從另一側亂石後掠走。
她動作極快，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山谷深處，只留下一句冷冰冰的話，隨風飄了回來：
「顧晨是吧？」
「記住我的名字，月凌。」
「今日這一眼，來日我會親手討回來。」
「山高水長，你最好別死得太早。」
顧晨站在原地，握著刀，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一抽。
報我一看之仇？
這女人，脾氣倒是蠻大。
不過她為什麼會知道我的名字？
而也就在下一瞬，谷口那邊已經傳來蠻族士兵發現痕跡後的怒吼聲。
顧晨眼神一冷，不再多想，提刀轉身，朝著與女子相反的方向掠了出去。
顧晨半蹲在地上，手指捻起一撮新翻的泥土，放到鼻尖輕輕嗅了嗅，眉頭越皺越深。
胡大海站在他身後，提著刀，壓低聲音問道：
「咋樣？」
顧晨沒立刻回答，只是又看向不遠處那串馬蹄印。
前面幾道蹄痕深，後面幾道淺，說明騎手體型和負重不同。
草葉倒伏的方向凌亂，卻並非一股腦衝過去，而是明顯分成兩路，前後呼應。
旁邊還有一處被人用腳抹開的灰跡，裡面摻著些細碎木炭。
炊火痕跡。
而且不久前才熄。
顧晨緩緩站起身，眼底寒意浮動。
「七到八騎。」
「在這附近停過，吃完東西，歇過腳，後來又分開搜了一圈。」
「是斥候。」
胡大海身後那幾個老兵齊齊一愣。
其中一個瘸腿老兵忍不住低聲道：
「你連這個都看得出來？」
顧晨看了他一眼，語氣平靜。
「普通游騎多半是巡邊騷擾，騎隊走得散，馬蹄印不會這麼緊。」
「斥候不一樣，他們探路盯人，需要及時傳訊，要的是快、准、隱蔽，停留的地方也不會選在空地，而會靠著草坡和背風口。」
他說著，抬手指向前方一片低矮山坡後的陰影。
「他們剛剛就在那邊待過。」
「而且，沒走遠。」
幾個老兵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都有些變了。
先前他們服顧晨，是因為顧晨能打。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給力 】
死囚牢里活到最後，守城射翻五十多個蠻子，這種人誰不服？
可現在，他們才發現，這小子不光刀狠箭准，腦子也不差。
胡大海咧了咧嘴，壓低聲音道：
「那咋辦？俺們撤，還是干一把？」
顧晨眼神微微一冷。
「幹掉他們。」
「但不是等他們來找我們。」
「是我們先找他們。」
胡大海眼睛一亮。
「俺就知道你小子不是個肯吃虧的！」
顧晨指了指前方一處狹長山溝。
「那邊地勢窄，左右有亂石和灌木，馬不好掉頭。」
「他們若真是斥候隊，一定會分人繞前和占高點，最多留兩三個從正面探。」
「這樣，老張、瘸子，你們兩個埋伏到左邊石坡後面，等人進溝再撲出來。」
「頭兒，你帶兩個人從正面露個身，裝作沒發現他們，把他們往溝里引。」
「剩下的，跟著我。」
胡大海一聽，微微一怔。
「俺去當誘餌？」
顧晨點頭。
「你嗓門大，罵人也不像假的。」
「蠻子若在附近，一聽就知道前面是邊軍小股探哨，八成會上鉤。」
那瘸腿老兵憋著笑，低聲嘀咕了一句：
「頭兒，你這張嘴，確實比刀還好使。」
胡大海狠狠瞪了他一眼。
「滾！」
但罵歸罵，他也知道顧晨這安排最合適。
於是很快，眾人各自散開。
顧晨則背著黑背弓，貼著山坡快步上了右側一處高點，俯身趴在一叢枯草後面，目光越過草葉，靜靜盯著前方那條狹溝。
風吹過，天地安靜得只剩草葉摩擦聲。
沒多久，下方就傳來了胡大海罵罵咧咧的聲音。
「俺說這鬼地方啥都沒有，偏要出來探，探個鳥！」
「等俺回去，非把李虎那王八蛋腦袋擰下來當夜壺！」
跟著他的兩個老兵也很配合，故意大聲接話。
「頭兒，小點聲！」
「萬一蠻子就在附近呢？」
胡大海呸了一口。
「俺巴不得他們出來！」
話音剛落。
顧晨眼神一動。
來了。
前方灌木輕輕一晃，兩道騎影無聲無息從斜側繞出，後面又有三騎壓著草坡慢慢靠近。
果然和他判斷的一樣。
前探、包側、留後。
這不是普通游騎能有的紀律。
顧晨趴在高點上一動不動，直到最前面那個蠻族騎兵徹底進入射程，才緩緩拉開黑背弓。
弓弦繃緊。
箭鋒微抬。
嗖——
破甲箭撕裂空氣，瞬間沒入那蠻族斥候咽喉。
噗呲！
血花爆開，那人甚至沒來得及慘叫，身體一僵，直接從馬背上栽了下來。
【叮，恭喜宿主擊殺蠻族斥候一人，獲得1點殺戮值。】
幾乎同一時間，顧晨第二箭已離弦而出！
這一次是射馬。
箭矢扎進第二匹戰馬眼窩，那馬慘嘶一聲，前蹄猛地揚起，把馬背上的蠻族斥候直接掀翻在地。
「殺！」
胡大海一聲暴吼，提刀就從正面撲了上去。
左側石坡後，老張和瘸腿老兵也同時撲出，砍向那兩個剛想回頭的蠻族斥候。
一時間，狹溝里人喊馬嘶，刀光亂閃。
顧晨沒有急著下去，而是蹲在高處繼續拉弓。
第三箭，射翻了一個想吹骨哨的蠻子。
第四箭，釘進另一個斥候後背，將其射得撲倒在地。
【叮，恭喜宿主擊殺蠻族斥候一人，獲得1點殺戮值。】
【叮，恭喜宿主擊殺蠻族斥候一人，獲得1點殺戮值。】
等第五個蠻族斥候勉強穩住戰馬，怒吼著揮刀沖向胡大海時，顧晨已經從高坡上一躍而下。
砰！
靴底踩碎碎石。
顧晨落地瞬間，刀已出鞘。
破軍八刀！
一刀自下而上斬出，直接劈在那蠻族斥候揮落的彎刀上，震得對方手臂發麻。
緊接著第二刀橫掃！
噗呲——
血光一閃，那蠻族斥候半邊脖子都被劈開，翻身墜馬。
【叮，恭喜宿主擊殺蠻族斥候一人，獲得1點殺戮值。】
短短几個呼吸，七八名蠻族斥候已經被幹掉大半。
剩下最後一個蠻族斥候年紀不大，左腿中了一箭，正拖著傷腿往後爬，臉色慘白，眼裡滿是驚恐。
顧晨提刀走過去，一腳踩在他手腕上。
咔嚓！
骨頭碎裂聲響起，那人慘叫一聲，手裡的短刀掉在地上。
胡大海擦了把臉上的血，咧嘴道：
「老弟，這個俺給你留著呢。」
顧晨點點頭，俯身抓住那蠻族斥候頭髮，迫使他抬起臉。
「問你幾句話。」
「要是回答得慢，我就一刀一刀剮了你。」
那蠻族斥候咬牙瞪著顧晨，眼神兇狠，卻不吭聲。
顧晨也不廢話，刀尖直接挑進他大腿傷口裡，輕輕一擰。
「啊——！！！」
悽厲慘叫頓時在山溝里炸開。
顧晨神色不變。
「鎮北城裡，是不是有人給你們送消息？」
那蠻族斥候額頭青筋暴跳，滿臉冷汗，依舊死咬著牙。
顧晨抬手一刀，直接削掉他半隻耳朵。
鮮血噴出。
那人疼得整張臉都扭曲了。
顧晨眼神冰冷。
「你有骨氣，那我就看看，你到底有多能扛。」
胡大海蹲在旁邊，咂了咂嘴。
「老弟，你這手段……俺都覺得疼。」
顧晨沒理他，只是繼續盯著那蠻族斥候。
這一次，對方眼裡的兇狠終於開始動搖了。
他喘著粗氣，聲音發顫。
「有……」
「有你們大乾的人……給我們送消息……」
胡大海臉色頓時一變。
顧晨眼神微凝。
「還真有？」
「繼續說。」
那蠻族斥候咬牙道：
「你們夜襲燒糧後，我們的人能那麼快追上去……不是運氣好……」
「是城裡……早有人把你們出城的人數和路線……送了出來……」
胡大海聽得拳頭都攥緊了，眼睛發紅。
「俺去他娘的！真有內鬼！」
顧晨卻繼續追問：
「除了這個，還有什麼？」
那蠻族斥候臉色變了變，眼神里忽然浮起一絲古怪的懼色。
「昨夜……王帳失竊……」
「我們不止是在追你們……」
「還在追一個女人……」
顧晨心中微微一動。
女人？
他腦海里，瞬間閃過之前在戰場遠處瞥見的那道長發身影。
可還沒等他繼續問，那蠻族斥候眼底忽然閃過一抹狠色，猛地張嘴咬向自己舌頭。
顧晨眼疾手快，一拳狠狠砸在他下巴上！
咔！
那蠻族斥候嘴裡鮮血狂噴，牙都被崩掉兩顆，可下一瞬，他竟用盡最後力氣，抬起還完好的那隻手，猛地從懷裡摸出一枚細長骨哨。
嗚——！
尖銳刺耳的哨聲瞬間劃破山谷。
胡大海臉色劇變。
「操！」
「這狗東西在報信！」
顧晨一刀捅進那蠻族斥候心口。
對方身體一僵，抽搐幾下便沒了動靜。
【叮，恭喜宿主擊殺蠻族斥候一人，獲得1點殺戮值。】
但已經晚了。
遠處荒野盡頭，很快傳來一陣雜亂而急促的馬蹄聲。
隨後四面八方都響起馬蹄聲！
顧晨猛地起身，掃了一眼四周，眼神沉了下來。
蠻族來得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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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大海臉都黑了。
「媽的，這下麻煩大了。」
「俺們這幾個人湊一塊，目標太大，跑都跑不掉！」
顧晨只猶豫了一瞬，便立刻開口：
「分開走。」
「蠻域地勢開闊，聚在一起就是活靶子。」
「散開退，誰能活著回去，就看運氣了。」
一個老兵急道：
「那要是走散了呢？」
顧晨冷聲道：
「比起一起死，走散算個屁！」
「記住，別往城門正路跑，繞著林子走、走山坳背坡，能拖多久拖多久！」
胡大海狠狠一咬牙。
「成！」
「俺們分開撤，能活一個算一個！」
眾人再不遲疑，立刻四散開來。
顧晨則選了最遠、最偏的一條路，轉身便朝著北側一片狹長山谷衝去。
他速度極快，腳下踩著亂石和枯草，身體像一頭貼地飛掠的獵豹。
身後，隱約已經傳來蠻族搜兵的呼喝聲。
「那邊！」
「哨聲就是從這邊傳出來的！」
「別讓人跑了！」
顧晨沒有回頭。
他現在要做的，不是回頭拼命，而是先甩開追兵。
這片山谷地勢複雜，兩邊都是陡坡，中間夾著一條細流，樹木倒不算密，卻有不少亂石和突出的岩壁，最適合躲藏繞路，也最適合近身殺人。
顧晨一路狂奔，直到繞過一處石壁後，才猛地停下腳步。
他眼神一凝。
前方不遠處，山谷深處竟有一方天然小潭。
潭水清澈，水汽氤氳。
潭邊石上散著幾樣止血藥草，水面還浮著一層淡淡血色。
有人。
這人在借寒潭壓制傷口。
傷口血腥味太重，若不儘快洗掉，一旦被蠻族搜兵循著味道摸過來，這人根本走不遠。
岸邊一塊大石上，隨意搭著一件黑色勁衣和一條半濕的布帶，布帶上還沾著血。
顧晨下意識屏住呼吸，握緊刀柄，悄悄靠了過去。
下一瞬——
嘩啦。
潭水微動。
一具雪白修長的身影自水霧間轉過身來。
顧晨呼吸頓時一滯。
那女子顯然也是剛聽到動靜，猛地抬頭看向這邊。
烏黑長髮被水打濕，貼在雪白肩背上，鎖骨分明，腰肢纖細，潭水只堪堪沒過胸口，隱約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
更惹眼的，是她那雙眼睛。
竟是妖異的紫色。
像冷月下的紫琉璃，冰冷、鋒利，又透著說不出的危險。
顧晨眼神一震。
是她？
他腦海中瞬間閃過戰場遠處那道一閃而逝的長髮身影。
而那女子看見顧晨的一瞬，眼底殺意幾乎是本能般炸開。
「豎子找死！」
嘩啦！
水花炸開。
她整個人竟像一尾黑色游魚般猛地自潭中掠出，濕漉漉的長髮在空中一甩，一柄藏在石邊的短劍已經落入她手中。
顧晨猛地側身，刀身一橫。
鐺！
短劍點在刀脊上，火星一濺。
那女子身形一轉，濕發貼著雪白後背甩開，另一隻手又從腰後摸出第二柄短劍，直刺顧晨肋下。
好快！
顧晨眼神一凜，連退兩步，破軍八刀斬出。
女子受了傷，左腰位置還纏著半截染血布條，動作明顯有一絲滯澀，可她出手依舊快得驚人，雙劍翻飛，專挑人喉、肋、腕這種要命地方下手。
顧晨越打越心驚。
這女人若不是受傷，只怕比任何一個蠻族伍長、什長都更難纏。
而那女子也在心裡暗暗吃驚。
眼前這男人明明年輕得過分，刀法卻像從屍山血海里練出來的。
更可恨的是——
他偏偏還在自己最狼狽、最不設防的時候，撞見了不該看的東西！
想到這裡，她眼底殺機更冷，短劍一轉，竟借著顧晨刀勢貼身而上。
顧晨只覺眼前一花，一抹雪白狠狠撞進懷裡，緊接著腰間一涼。
低頭一看，一柄短劍已經斜斜抵在他肋下。
而女子另一隻手則扣住了他咽喉，整個人幾乎貼在他身前，濕漉漉的長髮掃過顧晨頸側，帶著一股冰涼水汽和淡淡藥香。
顧晨身體微僵。
這女人，近身纏殺的手段太刁鑽了！
可女子臉色也並不好看。
她左腰本就帶傷，方才一番驟然發力，雪白腰側已經有新的血跡洇了出來，將那半截草草纏上的布條染得更深。
可即便如此，她握劍的手依舊穩得嚇人。
顧晨的刀也橫在她腰腹前，只要再往前半寸，就足以劃開她的傷口。
而她一柄短劍斜斜抵在顧晨肋下，另一隻手扣著顧晨喉間命門，五指纖長，微微發力時，像一隻隨時會擰斷獵物脖子的豹子。
兩人一時間誰都沒動。
近得幾乎能聽見彼此呼吸。
顧晨能清楚聞到她身上那股血腥和淡淡藥草混在一起的味道。
作為男人，他還是忍不住瞪大雙眼順著女子傷口上下掃視。
那女子卻像完全不在意自己此刻近乎衣不蔽體的狼狽模樣，紫瞳冷冷盯著顧晨，眼神里沒有半分羞怯，只有毫不掩飾的殺意與厭煩。
她微微偏頭，濕發貼著雪白脖頸滑落，說出口的話又冷又利，像帶刺的冰棱。
「看夠了麼？」
「再多看一眼，我先挖你眼，再割你舌頭。」
顧晨被她這副又冷又橫的樣子逗得眼皮一跳。
都這時候了，這女人居然還這麼硬氣。
「你先把刀放下。」
顧晨壓低聲音，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穩些。
「蠻子快追上來了，再這麼下去，咱們誰都別想走。」
女子聞言，非但沒鬆手，唇角反而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
那笑意里沒有半點溫度，反倒帶著幾分說不出的輕蔑。
「咱們？」
「誰跟你這登徒子是咱們。」
「還有——」
她指間短劍微微往前一送，鋒刃頓時刺破顧晨衣甲，貼進皮肉半分。
「少擺出一副你懂局勢的樣子。」
「若不是我中毒需要這寒譚壓制，你連站著說話的機會都沒有。」
她說這話時，聲音不高。
顧晨意識到，眼前這女人不是一般的狠角色。
她是那種哪怕受著傷，被人撞見最狼狽的一面，也照樣敢把刀頂過來的人。
冰冷，鋒利。
還帶著股子野性。
像朵渾身帶刺的玫瑰。
是夜裡貼著人喉嚨遊走的一抹薄刃。
顧晨眯了眯眼，非但沒怒，反而心裡生出一點異樣的興味。
這女人，有點意思。
而那女子顯然也察覺到，眼前這個男人並沒被自己一句話嚇住。
她眼底不由閃過一絲更深的警惕。
尋常男人，見她這副樣子，要麼愣神，要麼慌亂。
可顧晨沒有。
他只是盯著她，像是在打量一頭同樣危險的猛獸。
這讓她本能的不舒服。
極不舒服。
於是她冷冷補了一句：
「再盯著我看，我現在就先廢了你一隻眼。」
顧晨嘴角微微一抽。
「脾氣這麼大？」
女子冷笑一聲，眼尾微挑，那雙紫瞳在水汽里竟透出一種近乎妖異的鋒芒。
「你可以試試，看看我是不是在說笑。」
顧晨能清楚感覺到她肌膚上的涼意和呼吸拂過耳畔的微癢。
而女子眼裡紫光流轉，冷得像刀。
「還看，你是在挑戰我的耐心嗎？」
她聲音很冷，還帶著一點剛出水的微啞。
顧晨也不惱，反而低聲道：
「要不這樣，咱們各退一步，你先把刀放下。」
女子冷笑。
「做夢。」
就在這時，山谷外忽然傳來一陣越來越近的馬蹄聲和蠻族呼喝。
「搜！」
「那邊有水聲！」
「快！」
兩人臉色同時一變。
蠻族搜兵追過來了！
顧晨低聲道：
「你我再這麼下去，誰都走不了。」
女子眼神變幻了一瞬，最終猛地鬆手，整個人如黑燕般往後掠去，抓起石上的黑色勁衣就往身上一裹。
顧晨也迅速後退半步，提刀戒備。
兩人隔著水潭對視，殺意未散，卻都沒再動手。
山谷外的搜兵聲越來越近。
女子一邊繫緊衣襟，一邊冷冷看著顧晨，紫瞳里寒意逼人。
「今日之事，本姑娘記下了。」
顧晨挑了挑眉。
「明明是你先偷襲我的。」
女子冷哼一聲，身影一閃，已從另一側亂石後掠走。
她動作極快，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山谷深處，只留下一句冷冰冰的話，隨風飄了回來：
「顧晨是吧？」
「記住我的名字，月凌。」
「今日這一眼，來日我會親手討回來。」
「山高水長，你最好別死得太早。」
顧晨站在原地，握著刀，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一抽。
報我一看之仇？
這女人，脾氣倒是蠻大。
不過她為什麼會知道我的名字？
而也就在下一瞬，谷口那邊已經傳來蠻族士兵發現痕跡後的怒吼聲。
顧晨眼神一冷，不再多想，提刀轉身，朝著與女子相反的方向掠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