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送你去個好地方
鎮北城，前營校場。
砰！
一聲悶響。
一個邊軍士兵被顧晨一記肩撞頂得踉蹌後退，腳下一滑，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周圍頓時響起一陣鬨笑。
「老張，你不行啊，連顧兄弟三招都沒撐住！」
「廢話，你也不看看顧兄弟是誰？那可是咱們小旗第一狠人！」
「嘿嘿，俺覺得顧兄弟以後准能當大官。」
「……」
顧晨收刀而立，呼吸平穩。
他身上穿著一身半舊的邊軍輕甲，背後掛著刀疤校尉賞下來的那張鐵胎弓，站在人群里，已然和先前那個剛從死囚牢里爬出來的囚犯判若兩人。
經過守城、夜襲、再守城這幾場仗，顧晨這個名字，已經在前營里小有名氣。
尤其是前幾天第三破口那一戰，不少人都親眼看到他一邊用箭射翻雲梯上的蠻子，一邊提刀剁爬上來的敵兵，最後還順手救了校尉一命。
軍中最服什麼人？
不是巧言令色的。
也不是出身名門。
而是這種真正遇事能上的。
剛才和顧晨切磋的那個邊軍士兵爬起身，一邊揉著肩膀，一邊齜牙咧嘴的咧嘴笑道：
「顧兄弟，俺服了。」
「你這刀法是真狠，難怪蠻子碰上你都得掉腦袋。」
顧晨笑了笑，將刀收回鞘中。
「承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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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在這時，一道尖銳聲音忽然從校場外傳來。
「軍令到——」
眾人齊齊回頭。
只見一個傳令兵快步走來，手裡拎著一卷軍令，臉色板正。
胡大海正蹲在一旁啃冷餅，聞言連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灰，罵罵咧咧迎了上去。
「啥事？」
傳令兵打開軍令，沉聲道：
「總旗大人有令，胡大海所部小旗，即刻出城，探查蠻族動向，截殺游騎，摸清敵軍前壓兵路，今日午時前必須回報。」
此話一出，校場上的笑聲頓時小了不少。
胡大海先是一愣，隨即臉色肉眼可見的黑了下來。
「啥玩意兒？」
「讓俺出城探哨？」
「現在？」
傳令兵面無表情。
「軍令如此。」
胡大海一張黑臉頓時漲得通紅，張嘴就罵：
「俺去他娘的！」
「現在城外正是最亂的時候，這時候讓俺這個剛乾完仗、死了好幾個人的小旗出去探哨？」
「李虎那王八蛋是嫌俺命太長了是吧？」
傳令兵眼觀鼻鼻觀心，權當沒聽見。
校場上其他人也是神色各異。
誰都知道，現在城外絕不太平。
蠻族連續吃了兩次虧，夜裡燒糧，白天攻城，正殺得紅眼。
這種時候，正常做法該是讓精銳斥候和滿員騎隊出去摸情況。
結果李虎偏偏把任務甩給胡大海這一小旗。
而且胡大海手底下，前幾日夜襲折了不少人，傷兵也還沒徹底養好。
這軍務安排是什麼？
這是擺明了把人往死里送。
胡大海氣得一腳踹翻旁邊木樁，衝著傳令兵怒罵：
「回去告訴李虎，俺要把它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一遍！」
「他要真這麼有本事，咋不讓自己親兵出城探哨？」
「淨他娘拿別人填坑！」
傳令兵臉皮抽了抽，低聲道：
「胡小旗，您罵歸罵，軍令還是軍令。」
「不去，就是抗命。」
胡大海拳頭攥得嘎吱響，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抗命？
在邊軍里，抗命這兩個字，分量極重。
輕則杖責、削職，重則當場砍頭。
哪怕所有人都知道李虎是在借刀殺人，可只要軍令一層層壓下來，你不去，就是你的錯。
胡大海吐出一口唾沫，滿臉猙獰。
「俺早晚乾死這王八蛋！」
站在旁邊的顧晨卻很平靜。
甚至，他眼底還隱隱有一絲難以察覺的亮意。
李虎越急，說明什麼？
說明自己已經讓他怕了。
從吞軍功，到分危險城段，再到現在直接把探哨這種高風險任務塞過來，李虎這已經不是單純噁心人，而是明擺著想讓自己死在城外。
可越是這樣，顧晨越不慌。
因為李虎越急，自己就越有價值。
更重要的是——城外，意味著有蠻子。
有蠻子，就有殺戮值。
有殺戮值，他就能變強。
顧晨心中冷笑。
李虎逼他出城送死。
可對他來說，出城恰恰是最好的選擇。
胡大海還在罵，顧晨卻已經走到兵器架旁，開始挑刀。
他拎起一柄刀身略窄、刀鋒卻更利的邊軍鋼刀，在手裡掂了掂，隨即插回腰間。
又檢查了一遍背後的黑背弓，弓弦繃得極緊，破甲箭一支支整齊插在箭壺裡，寒光森森。
胡大海回頭看到這一幕，罵聲一頓。
「老弟，你不氣？」
顧晨抬頭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氣有用嗎？」
「軍令都下來了，又不能把李虎現在就砍了。」
「既然如此，那就先出去看看。」
「說不定，城外有驚喜。」
胡大海一愣，隨即嘴角抽了抽。
別人聽到出城探哨，怕得腿肚子轉筋。
這小子倒好，居然還能說出「驚喜」兩個字。
真是個怪物。
不過轉念一想，顧晨這一路走來，還真就是殺著殺著就變強了。
從死囚牢里到守城。
這哪是普通人能走的路？
胡大海吐了口氣。
「行！」
「俺倒要看看，城外那幫蠻狗和俺今天誰先死！」
很快，小旗里還剩下的幾個人都被召集起來。
人不多。
加上顧晨，也不過七人。
其中兩個肩膀纏著布帶，明顯傷還沒好利索；一個瘸了點腿，但還能走；剩下幾個也都滿臉疲色，都是前幾日連軸轉活下來的老兵。
這就是邊軍。
不管昨夜死了多少人，今日軍令一下，活著的還得繼續往前頂。
出城前，眾人蹲在營地邊緣，啃著發硬的冷餅，灌著塞牙的涼水。
有人默默磨刀。
有人低頭檢查箭簇。
有人把輕甲上的裂口用皮繩紮緊。
顧晨也蹲在一旁，整理自己的東西。
一壺破甲箭。
一壺普通箭。
一把鋼刀。
一柄短匕。
半袋乾糧。
一壺水。
至於甲，他挑的是一套相對輕便的皮甲加半身鐵片護胸。
探哨不比守城，講究的是跑得動、藏得住、躲得快。
穿太重，遇上蠻族騎兵追上來，就是自己拖死自己。
一個滿臉胡茬的老兵嚼著冷餅，低聲罵道：
「他娘的，這餅比石頭都硬。」
「硬點好，頂餓。」
「萬一死外頭了，肚子裡還能裝點東西。」
眾人都笑了笑。
笑得很粗獷。
這就是邊軍的活法。
罵歸罵，笑歸笑，真到該上去的時候，一個個照樣提刀就走。
胡大海拍了拍大腿，站起身。
「都收拾好了沒有？」
「收拾好了就走！」
「俺這次要是能活著回來，非把李虎那狗東西的酒罈子全砸了不可！」
眾人低聲應和。
很快，鎮北城北側小門吱呀一聲被拉開。
顧晨等人壓低身形，魚貫而出。
門外，天地一下子安靜下來。
和城頭那種戰鼓轟鳴、箭雨齊飛的慘烈不同，城外更像是一頭趴伏在暗處的猛獸，表面安靜，實則處處藏著殺機。
遠處荒野上，雜草被風吹得一層層低伏。
更遠處是起伏的山坡和稀疏林地，地上還能看到前幾日大戰後殘留的焦痕、斷矛、碎甲，以及一些來不及收殮的屍體。
空氣里有股淡淡腐臭味。
七個人沒有一個大聲說話。
都只是低著身子，沿著地勢起伏往前壓。
顧晨走在偏前的位置，目光不斷掃過四周。
這和守城完全不一樣。
城頭拼的是血勇和正面。
可到了城外，拼的是眼觀六路。
誰先發現對方，誰就可能活。
誰先暴露，誰就可能死。
顧晨一路都很安靜。
可越往前走，他越覺得不對勁。
太安靜了。
按理說，蠻族剛攻城，就算主力退了，附近也該游兵散勇或者打掃戰場的人。
可這一片荒野，像是被人提前清過一遍。
胡大海也漸漸收起了罵罵咧咧的樣子，壓低聲音道：
「都小心點。」
「俺總覺得，這附近不太對味。」
眾人越過一片低矮土坡後，顧晨忽然抬手。
「停。」
胡大海等人立刻頓住身形。
只見顧晨緩緩蹲下，伸手扒開一叢被踩塌的野草，目光落在地面上。
那裡，有一串新鮮的馬蹄印。
不止一匹馬。
至少有七八騎。
而且馬蹄深淺不一，說明這些騎兵不是悠哉巡查，而是在趕路。
更關鍵的是，顧晨在一處泥地邊，發現了一枚半截埋進土裡的骨飾。
那骨飾通體慘白，像是某種獸骨打磨而成，上面還用黑色紋路刻著一隻猙獰狼首，樣式粗獷陰冷，一看就不是普通蠻族游騎能佩戴的。
顧晨捏起那枚骨飾，指尖微微用力，泥土簌簌掉落。
他眼神一點點沉了下來。
胡大海見狀，壓低聲音問道：
「咋了？」
顧晨盯著那串馬蹄印，又看了看四周被折斷的灌木和草根，緩緩開口：
「不對……」
「這不是普通游騎……」
他將那枚骨飾翻過來，露出背面一道更細的狼牙形刻痕，聲音更低了幾分。
「這附近。」
「有蠻族斥候隊。」
砰！
一聲悶響。
一個邊軍士兵被顧晨一記肩撞頂得踉蹌後退，腳下一滑，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周圍頓時響起一陣鬨笑。
「老張，你不行啊，連顧兄弟三招都沒撐住！」
「廢話，你也不看看顧兄弟是誰？那可是咱們小旗第一狠人！」
「嘿嘿，俺覺得顧兄弟以後准能當大官。」
「……」
顧晨收刀而立，呼吸平穩。
他身上穿著一身半舊的邊軍輕甲，背後掛著刀疤校尉賞下來的那張鐵胎弓，站在人群里，已然和先前那個剛從死囚牢里爬出來的囚犯判若兩人。
經過守城、夜襲、再守城這幾場仗，顧晨這個名字，已經在前營里小有名氣。
尤其是前幾天第三破口那一戰，不少人都親眼看到他一邊用箭射翻雲梯上的蠻子，一邊提刀剁爬上來的敵兵，最後還順手救了校尉一命。
軍中最服什麼人？
不是巧言令色的。
也不是出身名門。
而是這種真正遇事能上的。
剛才和顧晨切磋的那個邊軍士兵爬起身，一邊揉著肩膀，一邊齜牙咧嘴的咧嘴笑道：
「顧兄弟，俺服了。」
「你這刀法是真狠，難怪蠻子碰上你都得掉腦袋。」
顧晨笑了笑，將刀收回鞘中。
「承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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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在這時，一道尖銳聲音忽然從校場外傳來。
「軍令到——」
眾人齊齊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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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大海正蹲在一旁啃冷餅，聞言連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灰，罵罵咧咧迎了上去。
「啥事？」
傳令兵打開軍令，沉聲道：
「總旗大人有令，胡大海所部小旗，即刻出城，探查蠻族動向，截殺游騎，摸清敵軍前壓兵路，今日午時前必須回報。」
此話一出，校場上的笑聲頓時小了不少。
胡大海先是一愣，隨即臉色肉眼可見的黑了下來。
「啥玩意兒？」
「讓俺出城探哨？」
「現在？」
傳令兵面無表情。
「軍令如此。」
胡大海一張黑臉頓時漲得通紅，張嘴就罵：
「俺去他娘的！」
「現在城外正是最亂的時候，這時候讓俺這個剛乾完仗、死了好幾個人的小旗出去探哨？」
「李虎那王八蛋是嫌俺命太長了是吧？」
傳令兵眼觀鼻鼻觀心，權當沒聽見。
校場上其他人也是神色各異。
誰都知道，現在城外絕不太平。
蠻族連續吃了兩次虧，夜裡燒糧，白天攻城，正殺得紅眼。
這種時候，正常做法該是讓精銳斥候和滿員騎隊出去摸情況。
結果李虎偏偏把任務甩給胡大海這一小旗。
而且胡大海手底下，前幾日夜襲折了不少人，傷兵也還沒徹底養好。
這軍務安排是什麼？
這是擺明了把人往死里送。
胡大海氣得一腳踹翻旁邊木樁，衝著傳令兵怒罵：
「回去告訴李虎，俺要把它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一遍！」
「他要真這麼有本事，咋不讓自己親兵出城探哨？」
「淨他娘拿別人填坑！」
傳令兵臉皮抽了抽，低聲道：
「胡小旗，您罵歸罵，軍令還是軍令。」
「不去，就是抗命。」
胡大海拳頭攥得嘎吱響，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抗命？
在邊軍里，抗命這兩個字，分量極重。
輕則杖責、削職，重則當場砍頭。
哪怕所有人都知道李虎是在借刀殺人，可只要軍令一層層壓下來，你不去，就是你的錯。
胡大海吐出一口唾沫，滿臉猙獰。
「俺早晚乾死這王八蛋！」
站在旁邊的顧晨卻很平靜。
甚至，他眼底還隱隱有一絲難以察覺的亮意。
李虎越急，說明什麼？
說明自己已經讓他怕了。
從吞軍功，到分危險城段，再到現在直接把探哨這種高風險任務塞過來，李虎這已經不是單純噁心人，而是明擺著想讓自己死在城外。
可越是這樣，顧晨越不慌。
因為李虎越急，自己就越有價值。
更重要的是——城外，意味著有蠻子。
有蠻子，就有殺戮值。
有殺戮值，他就能變強。
顧晨心中冷笑。
李虎逼他出城送死。
可對他來說，出城恰恰是最好的選擇。
胡大海還在罵，顧晨卻已經走到兵器架旁，開始挑刀。
他拎起一柄刀身略窄、刀鋒卻更利的邊軍鋼刀，在手裡掂了掂，隨即插回腰間。
又檢查了一遍背後的黑背弓，弓弦繃得極緊，破甲箭一支支整齊插在箭壺裡，寒光森森。
胡大海回頭看到這一幕，罵聲一頓。
「老弟，你不氣？」
顧晨抬頭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氣有用嗎？」
「軍令都下來了，又不能把李虎現在就砍了。」
「既然如此，那就先出去看看。」
「說不定，城外有驚喜。」
胡大海一愣，隨即嘴角抽了抽。
別人聽到出城探哨，怕得腿肚子轉筋。
這小子倒好，居然還能說出「驚喜」兩個字。
真是個怪物。
不過轉念一想，顧晨這一路走來，還真就是殺著殺著就變強了。
從死囚牢里到守城。
這哪是普通人能走的路？
胡大海吐了口氣。
「行！」
「俺倒要看看，城外那幫蠻狗和俺今天誰先死！」
很快，小旗里還剩下的幾個人都被召集起來。
人不多。
加上顧晨，也不過七人。
其中兩個肩膀纏著布帶，明顯傷還沒好利索；一個瘸了點腿，但還能走；剩下幾個也都滿臉疲色，都是前幾日連軸轉活下來的老兵。
這就是邊軍。
不管昨夜死了多少人，今日軍令一下，活著的還得繼續往前頂。
出城前，眾人蹲在營地邊緣，啃著發硬的冷餅，灌著塞牙的涼水。
有人默默磨刀。
有人低頭檢查箭簇。
有人把輕甲上的裂口用皮繩紮緊。
顧晨也蹲在一旁，整理自己的東西。
一壺破甲箭。
一壺普通箭。
一把鋼刀。
一柄短匕。
半袋乾糧。
一壺水。
至於甲，他挑的是一套相對輕便的皮甲加半身鐵片護胸。
探哨不比守城，講究的是跑得動、藏得住、躲得快。
穿太重，遇上蠻族騎兵追上來，就是自己拖死自己。
一個滿臉胡茬的老兵嚼著冷餅，低聲罵道：
「他娘的，這餅比石頭都硬。」
「硬點好，頂餓。」
「萬一死外頭了，肚子裡還能裝點東西。」
眾人都笑了笑。
笑得很粗獷。
這就是邊軍的活法。
罵歸罵，笑歸笑，真到該上去的時候，一個個照樣提刀就走。
胡大海拍了拍大腿，站起身。
「都收拾好了沒有？」
「收拾好了就走！」
「俺這次要是能活著回來，非把李虎那狗東西的酒罈子全砸了不可！」
眾人低聲應和。
很快，鎮北城北側小門吱呀一聲被拉開。
顧晨等人壓低身形，魚貫而出。
門外，天地一下子安靜下來。
和城頭那種戰鼓轟鳴、箭雨齊飛的慘烈不同，城外更像是一頭趴伏在暗處的猛獸，表面安靜，實則處處藏著殺機。
遠處荒野上，雜草被風吹得一層層低伏。
更遠處是起伏的山坡和稀疏林地，地上還能看到前幾日大戰後殘留的焦痕、斷矛、碎甲，以及一些來不及收殮的屍體。
空氣里有股淡淡腐臭味。
七個人沒有一個大聲說話。
都只是低著身子，沿著地勢起伏往前壓。
顧晨走在偏前的位置，目光不斷掃過四周。
這和守城完全不一樣。
城頭拼的是血勇和正面。
可到了城外，拼的是眼觀六路。
誰先發現對方，誰就可能活。
誰先暴露，誰就可能死。
顧晨一路都很安靜。
可越往前走，他越覺得不對勁。
太安靜了。
按理說，蠻族剛攻城，就算主力退了，附近也該游兵散勇或者打掃戰場的人。
可這一片荒野，像是被人提前清過一遍。
胡大海也漸漸收起了罵罵咧咧的樣子，壓低聲音道：
「都小心點。」
「俺總覺得，這附近不太對味。」
眾人越過一片低矮土坡後，顧晨忽然抬手。
「停。」
胡大海等人立刻頓住身形。
只見顧晨緩緩蹲下，伸手扒開一叢被踩塌的野草，目光落在地面上。
那裡，有一串新鮮的馬蹄印。
不止一匹馬。
至少有七八騎。
而且馬蹄深淺不一，說明這些騎兵不是悠哉巡查，而是在趕路。
更關鍵的是，顧晨在一處泥地邊，發現了一枚半截埋進土裡的骨飾。
那骨飾通體慘白，像是某種獸骨打磨而成，上面還用黑色紋路刻著一隻猙獰狼首，樣式粗獷陰冷，一看就不是普通蠻族游騎能佩戴的。
顧晨捏起那枚骨飾，指尖微微用力，泥土簌簌掉落。
他眼神一點點沉了下來。
胡大海見狀，壓低聲音問道：
「咋了？」
顧晨盯著那串馬蹄印，又看了看四周被折斷的灌木和草根，緩緩開口：
「不對……」
「這不是普通游騎……」
他將那枚骨飾翻過來，露出背面一道更細的狼牙形刻痕，聲音更低了幾分。
「這附近。」
「有蠻族斥候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