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名聲初顯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城頭上,屍體正被一具具拖下去。

  有蠻族的,也有鎮北軍的。

  鮮血順著磚縫往下淌,匯成一條條暗紅色細線。

  顧晨拄著刀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

  他渾身血污,剛才那一場守城惡戰,幾乎把他榨乾了。

  可顧晨眼神依舊很亮。

  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因為腦海里那串實打實的殺戮值。

  這玩意兒,比什麼空口誇獎都管用。

  這時,那名刀疤校尉已經走到顧晨面前。

  周圍幾個親兵護在兩側,神色警惕。

  校尉肩甲上還留著一道被箭矢擦出的白痕,若不是剛剛顧晨出手快,那一箭恐怕已經扎進了他的脖子。

  他上下打量了顧晨一眼,聲音依舊低沉。

  「你叫什麼名字?」

  顧晨拄刀抱拳。

  「回大人,屬下顧晨。」

  「顧晨……」

  刀疤校尉將這名字在嘴裡念了一遍,像是要記住一樣。

  「昨夜夜襲,也是你斬了蠻族小將,斷後提頭歸城?」

  顧晨點頭。

  「是。」

  刀疤校尉眼底閃過一絲異色。

  一個人,夜襲敢沖,斷後敢留,今早又在城頭連戰不退,還順手救了自己一命。

  這種人,放在軍中,想不讓人記住都難。

  「你原先歸誰統屬?」

  顧晨還未開口,旁邊胡大海已經湊了上來,抱拳行禮後,聲音洪亮得像打雷。

  「回校尉大人,顧晨現在在俺手下!」

  「這小子雖是半個月前才從死囚牢里提出來的,可干起仗來,比老兵還猛!」

  「死囚牢里十幾個死囚廝殺,就他一個人活到最後。」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守城第一戰,他就射殺五十二個蠻族雜碎,還當場突破了九品淬體境!」

  「昨夜夜襲,燒糧的是他,斷後的是他,提頭回城的還是他!」

  「今早上城,這小子又守住了第三破口,還順手救了校尉大人您!」

  胡大海越說越起勁,唾沫星子都快飛出來了。

  那幾個親兵聽得眼皮直跳。

  五十二個?

  夜襲燒糧?

  斷後提頭?

  再加上剛剛城頭救人……

  這哪是剛從死囚營里出來的?

  這分明是個將星在世。

  刀疤校尉聽到「死囚」二字時,眉頭明顯挑了一下。

  他再次看向顧晨,眼神里多了幾分意外。

  「你原先,是死囚?」

  顧晨神色平靜,沒有半點遮掩。

  「回大人,是。」

  周圍幾個親兵的表情頓時都有些微妙。

  一個死囚,能有這種戰力,實在少見。

  可顧晨臉上沒有半點自慚形穢的意思,只是站得筆直,目光平穩。

  「昨夜夜襲之後,你斷後歸城時,可曾看到什麼可疑之人?」

  「我收到密報。」

  「蠻族昨夜不止被燒了糧草,中軍王帳那邊……還丟了一件極重要的東西。」

  這話一出,旁邊胡大海都愣了一下。

  「丟東西?」

  「啥東西能讓那幫蠻狗瘋成這樣?」

  刀疤校尉沒有回答,只是盯著顧晨。

  顯然,他並不打算把更深的內情說出來。

  顧晨腦海中卻不由想起,先前在城頭廝殺時,他曾朝蠻族後軍方向瞥過一眼。

  那時候,亂軍邊緣,確實有數十名蠻族騎兵脫離戰陣,朝更遠處一片荒坡拼命追去。

  而在那片煙塵里,他的確隱約看見過一道修長身影。

  只是這事他也不確定。

  顧晨眉頭微皺,沉聲道:

  「昨夜斷後時,屬下只顧著殺退追兵,並未靠近蠻族中軍王帳。」

  「今日城頭血戰,屬下也沒有看到可疑的人。」

  刀疤校尉沉默片刻,良久,他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若想起什麼,第一時間報我。」

  顧晨抱拳。

  「是。」

  刀疤校尉盯著他看了片刻,又話鋒一轉緩緩開口:

  「死囚也好,軍卒也罷,鎮北軍不看出身。」

  「你已經比很多人做的好了。」

  顧晨抱拳。

  「謝大人。」

  刀疤校尉沒再說什麼,而是轉頭看向身後一名親兵。

  「把我的鐵胎弓拿來。」

  那親兵微微一愣,但還是立刻應聲去了。

  不遠處,李虎剛帶著人巡完別處城段,正朝這邊走來。

  他原本還想看看第三破口是不是已經死得差不多了,結果剛過來,就看見刀疤校尉站在顧晨面前說話。

  他腳步頓時慢了下來。

  再看到校尉讓親兵去取自己的弓,李虎心裡猛地一沉。

  很快,那親兵便抱著一張黑沉沉的長弓走了回來,另外還提著一壺箭。

  顧晨一眼就看出,這弓跟軍中制式一石弓完全不是一個檔次。

  弓身泛著烏沉光澤,弓臂比普通制式弓更厚,也更長,弓弦緊繃,透著一股沉沉殺氣。

  刀疤校尉接過鐵胎弓,直接遞給顧晨。

  「拿著。」

  顧晨愣了一下。

  「這……」

  刀疤校尉語氣平淡。

  「這弓叫黑背,原本是我備用的。」

  「你箭術不錯,用制式弓太浪費了。」

  「另外這一壺破甲箭,也一併給你。」

  說到這,他頓了頓,聲音依舊不高,卻讓周圍不少人都聽得清楚。

  「戰後軍功,我自會親自看。」

  此話一出,胡大海眼睛都亮了。

  親自看!

  這話落在軍中,分量極重。

  意思很簡單——

  顧晨這個人,他記住了,甚至於,動了一些招攬之心。

  以後若再有人想隨便把顧晨的軍功往下壓,就得先掂量掂量自己夠不夠分量了。

  顧晨接過黑背弓,只覺得入手沉甸甸的,分量比制式弓重了不止一截,可偏偏握在手裡極為趁手。

  他眼神一亮。

  這確實是好東西。

  不光如此,那一壺破甲箭,箭簇泛著幽冷寒光,顯然也不是普通貨色。

  顧晨心裡一動。

  這才是真正的好處。

  不是嘴上說一句「不錯」,而是實打實給東西。

  有了這弓和破甲箭,再上戰場,他的殺敵效率絕對能再提一大截。

  顧晨抱拳,沉聲道:

  「謝大人賞賜。」

  刀疤校尉點了點頭,便帶著親兵轉身離去,繼續巡視城頭。

  顧晨看著手裡的黑背弓,眼底閃過一抹亮意。

  而一旁的胡大海更是樂得嘴都快咧開了。

  「老弟,俺就說你行吧!」

  「哈哈哈,這可是校尉大人的備用弓,平日裡別人碰都碰不著,今天直接給你了!」

  「還有這壺破甲箭,嘖嘖嘖,俺當了這麼多年兵,都沒混上這待遇!」

  顧晨笑了笑,沒說話。

  但他心裡卻比誰都清楚。

  從這一刻起,他已經不只是底層士卒之間口口相傳的狠人了。

  至少在這位校尉眼裡,他顧晨,已經是個值得記住、值得給東西的人。

  這份關注,未必立刻能讓他翻身。

  但它意味著,自己終於開始撬動更上層的視線了。

  不遠處,李虎站在城牆拐角後面,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看得很清楚。

  校尉賞弓,賞箭,還當眾說了「戰後軍功,我會親自看」。

  這句話,像一根刺,扎進李虎心裡。

  之前他敢吞顧晨軍功,是因為顧晨只是個死囚。

  一個死囚,殺得再多,功勞再大,也沒有人會真把他當回事。

  可現在不一樣了。

  校尉開始注意顧晨。

  這就意味著,顧晨以後再立下什麼功,自己再想吞掉,就沒那麼方便了。

  更可怕的是——

  顧晨活得越久,爬得越高,自己之前做過的那些破事,就越有可能被翻出來。

  這些東西平時沒人查,那就是過眼雲煙。

  可一旦真有人開始盯著顧晨看,順手往回扒拉幾下,他李虎未必經得起扒。

  想到這,李虎眼底逐漸浮現出一抹陰冷殺意。

  不能再拖了。

  再拖下去,顧晨這小子只會越爬越高。

  等他真正有資格說話的時候,第一個倒霉的,恐怕就是自己。

  李虎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轉身離開城頭。

  當天夜裡。

  總旗營帳內,燈火昏暗。

  李虎坐在桌後,臉色陰沉,手指一下一下敲著桌面。

  門帘被輕輕掀開,一個心腹親兵走了進來,抱拳低聲道:

  「總旗大人,您找我?」

  李虎抬起眼,聲音壓得很低。

  「過兩天,城外要放幾支小隊出去探哨。」

  那親兵一愣。

  「您的意思是……」

  李虎眼底寒光一閃,嘴角慢慢扯出一抹冷笑。

  「下次出城探哨——」

  「把顧晨安排進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