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少了一節車廂
女孩的母親站在黃線外，朝車窗里揮了揮手。
六歲的女孩趴在窗邊，外婆坐在旁邊替她把背包放好。她們要去親戚家住兩天，母親臨時有工作，只能送到車站。
車門提示音響起。
女孩隔著玻璃又喊了一句什麼。
母親沒聽清，只看見她笑。
車門合攏。
列車緩緩啟動。
站台監控完整拍下了接下來的畫面。
第一節車廂駛過。
第二節。
第三節。
女孩所在的那節車廂進入鏡頭中央時，畫面沒有花屏，也沒有任何遮擋。
整節車廂從軌道上消失。
前後連接處同時發生變化。
後方車廂往前靠了一小段，原本應該被撕開的連接結構沒有暴露出來，車體端部像臨時生出一段完整封閉面。前一節車廂也是同樣狀態。
兩邊沒有直接撞在一起。
列車整體長度少了一截。
司機首先感受到異常。
制動系統報出結構錯誤，他立即緊急停車。
輪軌摩擦聲貫穿站台。
乘客跟著慣性往前沖，尖叫和碰撞聲從剩餘車廂里傳出來。站台工作人員沿列車方向奔跑，最先趕到缺口附近的人站在原地看了幾秒，根本不知道該從哪裡下手。
那節車廂沒有殘骸。
軌道上什麼都沒留下。
母親就在站台上。
她親眼看見女兒所在的位置空了。
短暫的愣神過去，她沖向列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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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女兒在裡面！」
工作人員伸手攔住她。
「請退後！」
「那節車廂呢？」
她指著列車中間，聲音幾乎破掉。
「我女兒就在那節車廂！我剛送她上去！」
周圍乘客也開始反應過來。
有人拍視頻，有人拿手機報警，車上的乘客敲著窗戶詢問發生了什麼。車站立即關閉對應站台，後續列車全部停止進入該區段。
站務系統調出車輛編組信息。
列車出庫記錄正常。
運營記錄正常。
那節車廂的編號也存在。
監控回放里能看到它載著乘客駛入站台、停車、開門、重新關門。
離開的時候沒了。
特殊事務體系收到報告，第一件事就是確認八咫狀態。
原型機還在低功率觀測模式。
「停掉。」
指令沒有任何猶豫。
控制室切斷主掃描模塊，所有主動信號歸零，外圍節點轉為獨立記錄。
科研園區剛經歷一次七分鐘消失。
沒人願意再賭山手線與設備無關。
車站周邊封鎖範圍迅速擴大。
線路斷電。
救援人員檢查軌道、車體、連接處和所有監控設備。空間類歸來者也被調到現場，沒人能感知到那節車廂去了哪裡。
連接處最讓人無法理解。
它沒有斷口。
它們完整封閉。
像這趟列車設計出來時，中間就只應該有這麼多車廂。
女孩的母親被帶到臨時休息區。
她根本坐不住，幾次起身想回站台。
工作人員只能陪著她。
「科研園區回來過。」
有人試著安慰，「剛才那起事件，七分鐘後全部恢復了。」
母親抓住這句話。
「那這輛車也會回來？」
沒人敢保證。
她拿著手機，屏幕停在女兒早上拍的照片。
女孩背著小包，在家門口做了個鬼臉。
上車前還跟她說過那句話。
「媽媽，我昨晚又夢到那輛車了。」
母親當時只覺得孩子連續做同一個夢有點害怕，蹲下來哄了幾句，答應她晚上回來視頻。
她現在反覆想那句話。
夢裡的車是什麼樣？
女孩說過沒有？
她努力回憶，只記得孩子提到窗戶外面很黑，還有人在車上住了很久。
母親站起來：「我要見負責的人。」
工作人員趕緊過去。
「我女兒之前夢見過這輛車。」
這條信息立刻被送進調查系統。
東京群體夢境資料庫很快查到女孩的登記記錄。
她母親一個月前填過一次兒童夢境問卷，沒有被列入重點樣本。女孩描述過「坐很久的電車」，還畫過幾排座椅和黑色車窗。
調查人員把原始問卷調出來。
頁面最後有一句兒童口述記錄：
「大家都不能下車。」
現場負責人盯著這句話，沒有發表評論。
軌道上的時間繼續走。
車廂沒有出現。
工作人員不停看表，也不停看監控。
科研園區七分鐘就回來了。
這裡超過七分鐘以後，現場氣氛明顯變了。
有人開始討論能否沿軌道空間做更大範圍搜索。幾名空間類歸來者分別嘗試，沒有找到任何通道。
女孩母親站在封鎖線後面，一直望著列車缺失的位置。
九分鐘。
十一分鐘。
工作人員拿著對講機來回走動，所有攝像機都對準那一段軌道。
第十二分鐘，監測設備先出現一陣很輕的波動。
站台上的空間像水面一樣晃了一下。
消失的車廂重新出現在列車中間。
位置和原來的編組完全吻合。
救援人員立刻往前跑。
女孩母親也跟著衝出去，被兩名工作人員護在後面。
「回來了！」
有人喊。
車門沒有馬上打開。
電力和控制系統需要重新確認，救援人員從車窗往裡看，腳步慢了下來。
玻璃後面的景象和十二分鐘前完全不同。
原本整潔的車廂內飾發黃、開裂，座椅表面磨損嚴重，有些地方只剩裸露的填充層。牆面布滿劃痕和手寫記號，廣告牌早就不見了，固定框架上綁著布、塑料和各種看不出來源的材料。
幾扇車窗被封死。
地板上鋪著舊毯子。
角落堆著容器、衣物和長期生活留下的雜物。
空氣隔著玻璃看不見，裡面人的樣子足以讓所有救援人員停住。
沒有剛才那些乘客。
至少看起來不是。
車廂里站著老人、中年人和陌生的年輕人。
還有幾個從未出現在上車記錄里的孩子。
車門終於解鎖。
裡面的人沒有立刻出來。
他們看著外面的站台、燈光、工作人員和攝像機，很多人站在原地哭。
一個接近三十歲的女人擠過人群，最先走到門邊。
頭髮很長，臉色蒼白，身上的衣服經過多次縫補。
女孩的母親站在救援人員後面。
她看著這個陌生女人，沒有認出來。
女人的視線在人群里找了一圈。
看到她的時候，整個人停住。
嘴唇抖了幾下。
眼淚瞬間掉下來。
「媽媽。」
站台上的女人愣住。
那張臉陌生得讓她不敢往前。
救援人員手裡的原始乘客名單很快調了出來。
六歲的女孩。
照片上還帶著嬰兒肥，背著今天早上那個小包。
十二分鐘前，她走進這節車廂。
現在站在門口的人，二十九歲。
六歲的女孩趴在窗邊，外婆坐在旁邊替她把背包放好。她們要去親戚家住兩天，母親臨時有工作，只能送到車站。
車門提示音響起。
女孩隔著玻璃又喊了一句什麼。
母親沒聽清，只看見她笑。
車門合攏。
列車緩緩啟動。
站台監控完整拍下了接下來的畫面。
第一節車廂駛過。
第二節。
第三節。
女孩所在的那節車廂進入鏡頭中央時，畫面沒有花屏，也沒有任何遮擋。
整節車廂從軌道上消失。
前後連接處同時發生變化。
後方車廂往前靠了一小段，原本應該被撕開的連接結構沒有暴露出來，車體端部像臨時生出一段完整封閉面。前一節車廂也是同樣狀態。
兩邊沒有直接撞在一起。
列車整體長度少了一截。
司機首先感受到異常。
制動系統報出結構錯誤，他立即緊急停車。
輪軌摩擦聲貫穿站台。
乘客跟著慣性往前沖，尖叫和碰撞聲從剩餘車廂里傳出來。站台工作人員沿列車方向奔跑，最先趕到缺口附近的人站在原地看了幾秒，根本不知道該從哪裡下手。
那節車廂沒有殘骸。
軌道上什麼都沒留下。
母親就在站台上。
她親眼看見女兒所在的位置空了。
短暫的愣神過去，她沖向列車。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超好用，𝖘𝖍𝖚.𝖙𝖜隨時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我女兒在裡面！」
工作人員伸手攔住她。
「請退後！」
「那節車廂呢？」
她指著列車中間，聲音幾乎破掉。
「我女兒就在那節車廂！我剛送她上去！」
周圍乘客也開始反應過來。
有人拍視頻，有人拿手機報警，車上的乘客敲著窗戶詢問發生了什麼。車站立即關閉對應站台，後續列車全部停止進入該區段。
站務系統調出車輛編組信息。
列車出庫記錄正常。
運營記錄正常。
那節車廂的編號也存在。
監控回放里能看到它載著乘客駛入站台、停車、開門、重新關門。
離開的時候沒了。
特殊事務體系收到報告，第一件事就是確認八咫狀態。
原型機還在低功率觀測模式。
「停掉。」
指令沒有任何猶豫。
控制室切斷主掃描模塊，所有主動信號歸零，外圍節點轉為獨立記錄。
科研園區剛經歷一次七分鐘消失。
沒人願意再賭山手線與設備無關。
車站周邊封鎖範圍迅速擴大。
線路斷電。
救援人員檢查軌道、車體、連接處和所有監控設備。空間類歸來者也被調到現場，沒人能感知到那節車廂去了哪裡。
連接處最讓人無法理解。
它沒有斷口。
它們完整封閉。
像這趟列車設計出來時，中間就只應該有這麼多車廂。
女孩的母親被帶到臨時休息區。
她根本坐不住，幾次起身想回站台。
工作人員只能陪著她。
「科研園區回來過。」
有人試著安慰，「剛才那起事件，七分鐘後全部恢復了。」
母親抓住這句話。
「那這輛車也會回來？」
沒人敢保證。
她拿著手機，屏幕停在女兒早上拍的照片。
女孩背著小包，在家門口做了個鬼臉。
上車前還跟她說過那句話。
「媽媽，我昨晚又夢到那輛車了。」
母親當時只覺得孩子連續做同一個夢有點害怕，蹲下來哄了幾句，答應她晚上回來視頻。
她現在反覆想那句話。
夢裡的車是什麼樣？
女孩說過沒有？
她努力回憶，只記得孩子提到窗戶外面很黑，還有人在車上住了很久。
母親站起來：「我要見負責的人。」
工作人員趕緊過去。
「我女兒之前夢見過這輛車。」
這條信息立刻被送進調查系統。
東京群體夢境資料庫很快查到女孩的登記記錄。
她母親一個月前填過一次兒童夢境問卷，沒有被列入重點樣本。女孩描述過「坐很久的電車」，還畫過幾排座椅和黑色車窗。
調查人員把原始問卷調出來。
頁面最後有一句兒童口述記錄：
「大家都不能下車。」
現場負責人盯著這句話，沒有發表評論。
軌道上的時間繼續走。
車廂沒有出現。
工作人員不停看表，也不停看監控。
科研園區七分鐘就回來了。
這裡超過七分鐘以後，現場氣氛明顯變了。
有人開始討論能否沿軌道空間做更大範圍搜索。幾名空間類歸來者分別嘗試，沒有找到任何通道。
女孩母親站在封鎖線後面，一直望著列車缺失的位置。
九分鐘。
十一分鐘。
工作人員拿著對講機來回走動，所有攝像機都對準那一段軌道。
第十二分鐘，監測設備先出現一陣很輕的波動。
站台上的空間像水面一樣晃了一下。
消失的車廂重新出現在列車中間。
位置和原來的編組完全吻合。
救援人員立刻往前跑。
女孩母親也跟著衝出去，被兩名工作人員護在後面。
「回來了！」
有人喊。
車門沒有馬上打開。
電力和控制系統需要重新確認，救援人員從車窗往裡看，腳步慢了下來。
玻璃後面的景象和十二分鐘前完全不同。
原本整潔的車廂內飾發黃、開裂，座椅表面磨損嚴重，有些地方只剩裸露的填充層。牆面布滿劃痕和手寫記號，廣告牌早就不見了，固定框架上綁著布、塑料和各種看不出來源的材料。
幾扇車窗被封死。
地板上鋪著舊毯子。
角落堆著容器、衣物和長期生活留下的雜物。
空氣隔著玻璃看不見，裡面人的樣子足以讓所有救援人員停住。
沒有剛才那些乘客。
至少看起來不是。
車廂里站著老人、中年人和陌生的年輕人。
還有幾個從未出現在上車記錄里的孩子。
車門終於解鎖。
裡面的人沒有立刻出來。
他們看著外面的站台、燈光、工作人員和攝像機，很多人站在原地哭。
一個接近三十歲的女人擠過人群，最先走到門邊。
頭髮很長，臉色蒼白，身上的衣服經過多次縫補。
女孩的母親站在救援人員後面。
她看著這個陌生女人，沒有認出來。
女人的視線在人群里找了一圈。
看到她的時候，整個人停住。
嘴唇抖了幾下。
眼淚瞬間掉下來。
「媽媽。」
站台上的女人愣住。
那張臉陌生得讓她不敢往前。
救援人員手裡的原始乘客名單很快調了出來。
六歲的女孩。
照片上還帶著嬰兒肥，背著今天早上那個小包。
十二分鐘前，她走進這節車廂。
現在站在門口的人，二十九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