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七分鐘
「同步節點開始校時。」
八咫原型機控制室里，一排狀態燈依次亮起。
東京各處的觀測節點接入主系統，原子鐘完成同步，重力、空間測距、電磁背景和粒子監測數據鋪滿幾塊大屏。
這次測試的目標很明確。
掃描東京群體夢境最密集的幾個區域。
項目組把十萬多份夢境報告按地點重新標記，幾個高頻區域被圈了出來。原型機會分批向這些區域發送掃描序列，觀測世界邊界相關讀數有沒有統一響應。
此前那次0.027秒異常，也在掃描範圍內。
負責人站在控制台後：「一號區域。」
操作員啟動第一組序列。
屏幕上沒有明顯變化。
幾處節點出現輕微背景波動，很快被判定為正常噪聲。
「二號區域。」
數據繼續平穩。
項目組的人沒覺得奇怪。他們做了十幾年類似測試，大部分時候都只能收穫一堆沒有意義的曲線。東京夢境把八咫推到風口浪尖，設備本身並沒有因此變得更容易出成果。
第三組掃描開始。
位於東京郊外的一座小型科研園區被納入觀測。
園區屬於八咫的協作單位，裡面放著幾套實驗設備和數據中心，工作人員不到兩百人。外圍有獨立警衛，進出都需要刷證。
門口的警衛正低頭核對一輛送貨車。
司機把證件遞出來。
警衛接到手裡，掃描儀剛靠近條碼，眼前的景象變了。
送貨車消失。
崗亭消失。
身後的門禁、圍牆、辦公樓和實驗樓全都沒了。
警衛手裡還捏著那張證件。
他抬頭時，面前是一片平整的草地。
遠處的道路從園區原本所在的位置穿過去，路面完整得看不到接口。幾棵樹長在草地邊緣，樹冠隨著風輕輕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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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衛站在原地沒敢動。
他回頭。
自己身後的道路還在。
向前一步，本該是園區大門的位置只剩草。
「餵？」
他按住對講機。
沒有回應。
八咫控制室里的屏幕同時出現報警。
「協作園區節點全部斷線。」
「通信中斷？」
「不止通信。」
技術員調取衛星定位。
原本標記著園區建築的區域只剩普通地形。
高空實時影像切進來。
沒有樓。
沒有圍牆。
沒有停車場。
連人工鋪設的道路都找不到。
負責人走到主屏前：「調歷史畫面對比。」
幾分鐘前的衛星圖裡，園區還好端端地擺在那裡。
實時畫面里，同一片區域變成連續地景。
項目組又調附近道路攝像頭。
一個機位原本能拍到園區西側圍牆，現在鏡頭後方只剩一片空地。車輛從旁邊正常駛過，沒有任何遮擋。
控制室有人問：「地下設施呢？」
「探測不到。」
「人員定位？」
「全部消失。」
「手機？」
「沒有信號。」
負責人拿起內部電話，要求外圍人員立即封鎖區域。
警衛的報告也傳了進來。
他人還站在園區外。
園區本身找不到了。
霓虹特殊事務部門很快接管現場。
工作人員帶著設備趕到草地邊緣，沒有人敢直接往裡走。雷射測距正常，空氣成分正常，地面溫度也正常。
一名技術人員用長杆往前探。
杆子伸進園區原址，沒有消失。
草葉被壓彎，泥土也有正常觸感。
這裡連星匯中心那種明確的空間斷口都找不到。
那座園區像從現實里被整塊刪掉，空出來的位置自行變成了合理的地面。
八咫控制室不斷核對測試日誌。
高強度掃描仍在運行。
有人要求立即停機。
項目負責人沒有馬上按下急停。
「先降功率，保持觀測。」
「園區的人全沒了！」
「現在停掉，我們連變化過程都抓不到。」
「你能保證設備跟這件事沒關係？」
負責人看著主屏。
「不能。」
功率被壓到低位。
掃描停止主動增強，只保留基礎觀測。
現場人員守在園區原址周圍，誰都不敢離開。
草地沒有變化。
衛星畫面也很穩定。
控制室中央的計時器持續向前走。
現場的警衛蹲在路邊，把那張司機證件攥得滿是摺痕。證件上的照片和姓名都在，持證的人連同整輛送貨車一起消失。
有人問他最後看見了什麼。
「他在等我刷證。」
「有光嗎？」
「沒有。」
「聲音？」
「也沒有。」
「地面震動？」
警衛搖頭。
他只眨了次眼。
園區就沒了。
計時記錄走到七分鐘附近，衛星圖先出現變化。
一棟白色實驗樓出現在原來的位置。
沒有過渡。
下一幀畫面里，圍牆、道路、停車場和其他建築全部恢復。
現場警衛猛地站起來。
司機隔著車窗看著他，臉上明顯有些不耐煩。
「證件好了沒有？」
警衛張了張嘴。
整個園區重新出現在他面前。
門禁燈亮著。
裡面有人推著設備車經過。
停車場的車輛位置和消失前一致。
特殊事務人員立刻衝過去控制現場。
園區內部的人被要求停下所有工作，不得接觸外界。醫護人員分組檢查，設備數據也被第一時間封存。
沒人發現嚴重傷亡。
絕大多數人甚至不知道自己失蹤過。
一名實驗員說，剛才實驗室的燈似乎閃過一次。
另一名工作人員正在倒咖啡。
園區消失前，他剛按下咖啡機按鈕。園區恢復後，液體只流了小半杯。
項目組調取內部時鐘。
多套獨立計時設備給出的差值都不到一分鐘。
外部記錄七分鐘。
園區內部最接近的一組記錄顯示四十三秒。
消息送到霓虹高層以後，所有針對八咫的爭論一下變了性質。
夢境還能解釋成心理現象。
科研園區真實消失七分鐘，八咫正處於高強度掃描階段。
項目負責人被要求提交完整測試權限和原始代碼。設備暫停新的高強度輸出，只保留必要監控。
有人提出直接徹底關停。
技術組希望先完成當前數據封存。
兩邊爭論還沒結束，一份緊急報告插進會議系統。
距離科研園區恢復不到兩個小時。
東京環線正在正常運營。
山手線一列列車駛離站台時，監控畫面里出現了一處無法解釋的空缺。
前面的車廂還在。
後面的車廂也在。
中間少了一節。
八咫原型機控制室里，一排狀態燈依次亮起。
東京各處的觀測節點接入主系統，原子鐘完成同步，重力、空間測距、電磁背景和粒子監測數據鋪滿幾塊大屏。
這次測試的目標很明確。
掃描東京群體夢境最密集的幾個區域。
項目組把十萬多份夢境報告按地點重新標記，幾個高頻區域被圈了出來。原型機會分批向這些區域發送掃描序列，觀測世界邊界相關讀數有沒有統一響應。
此前那次0.027秒異常，也在掃描範圍內。
負責人站在控制台後：「一號區域。」
操作員啟動第一組序列。
屏幕上沒有明顯變化。
幾處節點出現輕微背景波動，很快被判定為正常噪聲。
「二號區域。」
數據繼續平穩。
項目組的人沒覺得奇怪。他們做了十幾年類似測試，大部分時候都只能收穫一堆沒有意義的曲線。東京夢境把八咫推到風口浪尖，設備本身並沒有因此變得更容易出成果。
第三組掃描開始。
位於東京郊外的一座小型科研園區被納入觀測。
園區屬於八咫的協作單位，裡面放著幾套實驗設備和數據中心，工作人員不到兩百人。外圍有獨立警衛，進出都需要刷證。
門口的警衛正低頭核對一輛送貨車。
司機把證件遞出來。
警衛接到手裡，掃描儀剛靠近條碼，眼前的景象變了。
送貨車消失。
崗亭消失。
身後的門禁、圍牆、辦公樓和實驗樓全都沒了。
警衛手裡還捏著那張證件。
他抬頭時，面前是一片平整的草地。
遠處的道路從園區原本所在的位置穿過去，路面完整得看不到接口。幾棵樹長在草地邊緣，樹冠隨著風輕輕晃動。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方便 】
警衛站在原地沒敢動。
他回頭。
自己身後的道路還在。
向前一步，本該是園區大門的位置只剩草。
「餵？」
他按住對講機。
沒有回應。
八咫控制室里的屏幕同時出現報警。
「協作園區節點全部斷線。」
「通信中斷？」
「不止通信。」
技術員調取衛星定位。
原本標記著園區建築的區域只剩普通地形。
高空實時影像切進來。
沒有樓。
沒有圍牆。
沒有停車場。
連人工鋪設的道路都找不到。
負責人走到主屏前：「調歷史畫面對比。」
幾分鐘前的衛星圖裡，園區還好端端地擺在那裡。
實時畫面里，同一片區域變成連續地景。
項目組又調附近道路攝像頭。
一個機位原本能拍到園區西側圍牆，現在鏡頭後方只剩一片空地。車輛從旁邊正常駛過，沒有任何遮擋。
控制室有人問：「地下設施呢？」
「探測不到。」
「人員定位？」
「全部消失。」
「手機？」
「沒有信號。」
負責人拿起內部電話，要求外圍人員立即封鎖區域。
警衛的報告也傳了進來。
他人還站在園區外。
園區本身找不到了。
霓虹特殊事務部門很快接管現場。
工作人員帶著設備趕到草地邊緣，沒有人敢直接往裡走。雷射測距正常，空氣成分正常，地面溫度也正常。
一名技術人員用長杆往前探。
杆子伸進園區原址，沒有消失。
草葉被壓彎，泥土也有正常觸感。
這裡連星匯中心那種明確的空間斷口都找不到。
那座園區像從現實里被整塊刪掉，空出來的位置自行變成了合理的地面。
八咫控制室不斷核對測試日誌。
高強度掃描仍在運行。
有人要求立即停機。
項目負責人沒有馬上按下急停。
「先降功率，保持觀測。」
「園區的人全沒了！」
「現在停掉，我們連變化過程都抓不到。」
「你能保證設備跟這件事沒關係？」
負責人看著主屏。
「不能。」
功率被壓到低位。
掃描停止主動增強，只保留基礎觀測。
現場人員守在園區原址周圍，誰都不敢離開。
草地沒有變化。
衛星畫面也很穩定。
控制室中央的計時器持續向前走。
現場的警衛蹲在路邊，把那張司機證件攥得滿是摺痕。證件上的照片和姓名都在，持證的人連同整輛送貨車一起消失。
有人問他最後看見了什麼。
「他在等我刷證。」
「有光嗎？」
「沒有。」
「聲音？」
「也沒有。」
「地面震動？」
警衛搖頭。
他只眨了次眼。
園區就沒了。
計時記錄走到七分鐘附近，衛星圖先出現變化。
一棟白色實驗樓出現在原來的位置。
沒有過渡。
下一幀畫面里，圍牆、道路、停車場和其他建築全部恢復。
現場警衛猛地站起來。
司機隔著車窗看著他，臉上明顯有些不耐煩。
「證件好了沒有？」
警衛張了張嘴。
整個園區重新出現在他面前。
門禁燈亮著。
裡面有人推著設備車經過。
停車場的車輛位置和消失前一致。
特殊事務人員立刻衝過去控制現場。
園區內部的人被要求停下所有工作，不得接觸外界。醫護人員分組檢查，設備數據也被第一時間封存。
沒人發現嚴重傷亡。
絕大多數人甚至不知道自己失蹤過。
一名實驗員說，剛才實驗室的燈似乎閃過一次。
另一名工作人員正在倒咖啡。
園區消失前，他剛按下咖啡機按鈕。園區恢復後，液體只流了小半杯。
項目組調取內部時鐘。
多套獨立計時設備給出的差值都不到一分鐘。
外部記錄七分鐘。
園區內部最接近的一組記錄顯示四十三秒。
消息送到霓虹高層以後，所有針對八咫的爭論一下變了性質。
夢境還能解釋成心理現象。
科研園區真實消失七分鐘，八咫正處於高強度掃描階段。
項目負責人被要求提交完整測試權限和原始代碼。設備暫停新的高強度輸出，只保留必要監控。
有人提出直接徹底關停。
技術組希望先完成當前數據封存。
兩邊爭論還沒結束，一份緊急報告插進會議系統。
距離科研園區恢復不到兩個小時。
東京環線正在正常運營。
山手線一列列車駛離站台時，監控畫面里出現了一處無法解釋的空缺。
前面的車廂還在。
後面的車廂也在。
中間少了一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