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如負薪，如掛角，身雖勞，猶苦卓
漢朝朱買臣一邊擔柴一邊讀書，隋朝李密把書掛在牛角上，一邊放牛一邊讀書，他們在努力勞動時仍堅持讀書。
雖然這裡把掛角和負薪並列，但根據《新唐書》的記載，李密是騎牛出行，並非勞作，和朱買臣性質不同。
朱買臣是蘇州吳縣人，出身貧寒之家，早年不治產業，一心讀書，家無餘財，漢景帝前元三年，七國之亂爆發，朱買臣帶著妻子逃到今天浙江建德一帶躲避戰亂，以砍柴賣薪為生。
朱買臣和別人不一樣，在挑著柴擔去集市販賣的路上，他一直在誦讀詩書，路人都把他當成痴人，妻子崔氏忍無可忍，提出離婚的請求，朱買臣笑著對妻子說：「我到五十歲的時候註定會大富大貴，如今我已經四十多歲了，你跟著我吃了二十多年的苦，再等我幾年，等我富貴之後，一定會好好報答你的功勞。」崔氏聽完更加憤怒，覺得朱買臣這樣的人只會餓死在山裡，不可能富貴，朱買臣挽留不住，只能寫了休書。
過了幾年，朱買臣得到機會，在會稽郡的上計吏手下做差役，年末，他跟著上計吏押送計簿和物資遠赴長安，到長安後向漢武帝上書，沒有得到回覆，隨身攜帶的糧食很快就吃完了，靠同行的差役們輪流接濟才勉強在長安的公車署里撐下去。在最困頓的時候，朱買臣偶遇了官居中大夫的同鄉嚴助，嚴助十分欣賞朱買臣的才學，便向漢武帝舉薦。
漢武帝隨即召見朱買臣，讓他講解《春秋》，暢談《楚辭》，朱買臣的學識得到漢武帝的認同，當即拜為中大夫。當時朝廷打算修築朔方郡城，丞相公孫弘認為此番大興土木會白白消耗國力，於是上書進諫反駁，漢武帝讓朱買臣去和公孫弘辯論，朱買臣引經據典，徹底說服公孫弘。
後來朱買臣因犯事被免職，回到會稽郡的官邸借住，靠守邸人的接濟勉強度日，此時東越王余善反覆無常，多次背叛朝廷，朱買臣抓住機會向漢武帝獻策，提出發兵渡海，直搗泉山，一舉平定叛亂。漢武帝認可他的計策，拜他為會稽太守，特意對他說：「富貴不歸故鄉，如衣繡夜行，今天你打算怎麼做呢？」
朱買臣脫下官服，換上又髒又破的舊衣裳，懷裡放著會稽太守的印綬，步行回到會稽郡在長安的官邸，正趕上年末上計的官吏們聚集在一起飲酒，所有人都對這個曾在這裡蹭飯的落魄差役視而不見，朱買臣徑直走到後廳，和守邸人坐在一起吃飯，吃到半飽時故意露出印綬的一角。守邸人發現後大驚失色，跑出去告訴正在飲酒的官吏們，所有人都不信，直到平時最輕視朱買臣的人走進後廳，看到會稽太守的印章，嚇得高聲呼喊「是真的」，滿座的官吏在庭院裡排成整齊的隊伍，向朱買臣跪拜謁見，沒多久，朱買臣便前往會稽郡赴任。
相傳榮歸故里後，前妻請求複合，朱買臣將一盆水潑在地上，讓她把水收回來，以此表明夫妻情分已無法挽回，這一情節後來被寫成戲曲《馬前潑水》，使「覆水難收」這詞廣為流傳，但《漢書·朱買臣傳》記載，朱買臣發跡後曾接濟前妻及其丈夫，前妻後來自盡，朱買臣出資安葬。因此，這個典故可以看作是以朱買臣經歷為原型的文學演繹，用以比喻事情已成定局、難以挽回。
一年多後，朱買臣受詔率領軍隊，和橫海將軍韓說一同擊破東越，立下軍功，被徵召回長安，升任主爵都尉，位列九卿，幾年後他又因犯事被免官，不久又重新被任命為丞相長史，此時在當年朱買臣得勢時只是小吏的張湯得到漢武帝的寵信，升任御史大夫，位列三公，兩人地位反轉。張湯得勢後對朱買臣的態度傲慢，讓自尊心強的朱買臣感到奇恥大辱，又因在淮南王劉安謀反案中，時任廷尉的張湯力主處死捲入該案的朱買臣同鄉兼恩人嚴助，所以朱買臣對張湯怨恨極深。
公元前115年，漢文帝陵園陪葬錢幣被盜，張湯想藉機陷害丞相莊青翟，朱買臣得知後，聯合王朝、邊通先發制人，誣告張湯勾結商人牟利，最終逼得張湯自殺明志，張湯死後家產清點只有五百金，全是俸祿和賞賜所得，並無貪污錢財，於是漢武帝下令徹查，朱買臣、王朝、邊通三人被處死，丞相莊青翟也下獄後自殺。
李密在隋末亂世里，是極具傳奇色彩的割據群雄之一，李密字玄邃，一字法主，祖籍遼東襄平，京兆長安人，出身於頂級關隴世家，曾祖父李弼是西魏八柱國之一，在奠定關隴集團根基的沙苑之戰中立下首功，官至北周太師、魏國公；祖父李耀是北周太保、邢國公；父親李寬是隋朝八柱國之一的上柱國、蒲山郡公。
出身在這樣世代公卿的頂級世家，李密卻沒有紈絝子弟的習氣，從小擅長謀劃，文武雙全，胸懷救世濟民的大志，年輕時就把全部家產散給親友門客，供養賢才，自己閉門苦讀，痴迷兵法和《史記》《漢書》。
大業初年，李密憑藉父蔭出任左親衛府大都督、東宮千牛備身，成為隋煬帝身邊的侍從。一次隋煬帝在儀仗隊伍里看到李密，見他額銳角方、雙目黑白分明、顧盼之間氣度不凡，回宮後跟身邊的宇文述說：「左邊警衛隊裡那個黑臉小孩，氣度太不尋常，以後別讓他在宮裡當宿衛了。」李密得到消息後，以生病為由辭去官職，專心在家讀書。一次他騎黃牛去拜訪學者包愷，把一套《漢書》掛在牛角上，一隻手攥著牛韁繩，一隻手翻書閱讀，走在長安郊外的路上，越國公楊素路過看到後十分驚異，追上李密並與他交談，發現他正在讀《項羽傳》，回到家後對兒子楊玄感說：「我看李密的學識氣度，你們這些人根本比不上。」楊玄感從此和李密結交，成為至交好友。
大業九年，隋煬帝第二次征討高句麗，楊玄感在黎陽負責督運前線的軍需物資，趁著天下民怨沸騰，暗中派人把李密接到黎陽，讓他為自己謀划起兵反隋的大計。李密為楊玄感獻上上中下三策：上策是北上占據涿郡，扼守臨榆關，把東征的隋軍主力堵在關外，讓他們不戰自潰；中策是西進關中，占領長安，依託關中天險慢慢和隋煬帝對抗；下策是直接攻打東都洛陽，號令天下。楊玄感卻認為李密的下策才是上策，執意攻打洛陽，最終兵敗被殺，李密被隋軍抓獲，在押送高陽的途中，用重金賄賂押送的官員，鑿破牆壁成功逃脫，隱姓埋名在淮陽的鄉間聚徒講學，寫下《淮陽感懷》抒發自己壯志未酬的憤懣。
大業十二年，李密投奔瓦崗寨翟讓的起義軍，一開始有人向翟讓進讒言，說李密是楊玄感的餘黨，留著遲早是禍患，翟讓便把他關押在軍營外。李密主動向翟讓獻策，遊說周邊的小股義軍歸附瓦崗，很快得到翟讓的信任，在滎陽大海寺設下埋伏，一舉擊殺隋朝名將張須陀，打出了瓦崗軍的威名。第二年春天，李密和翟讓領兵七千突襲興洛倉，開倉放糧，瓦崗軍的兵力短時間內擴張到數十萬，占領了河南的大半郡縣，翟讓自知才能不如李密，主動推舉李密為瓦崗之主，號魏公，建立魏國政權。
李密隨後發布由祖君彥撰寫的檄文，聲討隋煬帝的十大罪狀，喊出「罄南山之竹，書罪未窮；決東海之波，流惡難盡」的千古名言，傳遍整個天下。隨後接連攻占回洛倉、黎陽倉，圍困東都洛陽，多次擊敗王世充的軍隊，麾下聚集了秦叔寶、程咬金、徐世勣、單雄信等一大批名將，擁兵三四十萬，從東海到江淮的幾乎所有郡縣，都派出使者向李密歸附，竇建德、孟讓等割據勢力紛紛上書勸李密稱帝，李密卻以洛陽還沒攻克為由拒絕。此時遠在晉陽起兵的李淵，主動寫信向李密示好，推舉他為反隋聯軍的盟主，李密的勢力達到了巔峰。
在瓦崗軍勢力最鼎盛的時候，內部矛盾爆發，翟讓的兄長翟寬和部將王儒信多次勸說翟讓奪回大權，引發李密的猜忌，李密以設宴招待翟讓為名，在宴後派出勇士將翟讓斬首，同時誅殺翟寬和王儒信，這場內鬥雖讓李密徹底掌控瓦崗軍的兵權，也讓瓦崗軍的舊部人人自危，軍隊的凝聚力受到致損傷。此後李密雖然擊敗王世充，攻克偃師，修築金墉城作為大本營，卻在接連的大戰中消耗了太多力量，宇文化及在江都弒殺隋煬帝後，率軍十萬北上，李密為避免腹背受敵，於皇泰元年（公元618年）暫時接受洛陽越王楊侗的招撫，在童山和宇文化及展開大戰，雖然擊潰了宇文化及，自身也傷亡慘重。
王世充抓住機會，發動政變控制洛陽朝政，趁李密新敗發動攻擊，在邙山腳下擊潰瓦崗軍，李密率領殘部西入長安，投奔剛剛建立唐朝的李淵，李淵封為邢國公，還把表妹嫁給他。
武德元年臘月三十，李密以前往山東招撫舊部為名，帶王伯當等人逃出長安，試圖東山再起，途經熊耳山時，中了盛彥師的埋伏，全軍覆沒，李密當場被斬殺，年僅三十七歲，首級被傳首長安。
李密死後，舊部徐世勣還占據黎陽，向李淵請求為李密收屍，李淵便把李密的首級送到黎陽，徐世勣以君臣之禮為李密舉辦隆重的葬禮，把他安葬在黎陽山西南五里處，墳高七仞，後來魏徵為他撰寫墓志銘，記錄下他波瀾壯闊的一生。
雖然這裡把掛角和負薪並列，但根據《新唐書》的記載，李密是騎牛出行，並非勞作，和朱買臣性質不同。
朱買臣是蘇州吳縣人，出身貧寒之家，早年不治產業，一心讀書，家無餘財，漢景帝前元三年，七國之亂爆發，朱買臣帶著妻子逃到今天浙江建德一帶躲避戰亂，以砍柴賣薪為生。
朱買臣和別人不一樣，在挑著柴擔去集市販賣的路上，他一直在誦讀詩書，路人都把他當成痴人，妻子崔氏忍無可忍，提出離婚的請求，朱買臣笑著對妻子說：「我到五十歲的時候註定會大富大貴，如今我已經四十多歲了，你跟著我吃了二十多年的苦，再等我幾年，等我富貴之後，一定會好好報答你的功勞。」崔氏聽完更加憤怒，覺得朱買臣這樣的人只會餓死在山裡，不可能富貴，朱買臣挽留不住，只能寫了休書。
過了幾年，朱買臣得到機會，在會稽郡的上計吏手下做差役，年末，他跟著上計吏押送計簿和物資遠赴長安，到長安後向漢武帝上書，沒有得到回覆，隨身攜帶的糧食很快就吃完了，靠同行的差役們輪流接濟才勉強在長安的公車署里撐下去。在最困頓的時候，朱買臣偶遇了官居中大夫的同鄉嚴助，嚴助十分欣賞朱買臣的才學，便向漢武帝舉薦。
漢武帝隨即召見朱買臣，讓他講解《春秋》，暢談《楚辭》，朱買臣的學識得到漢武帝的認同，當即拜為中大夫。當時朝廷打算修築朔方郡城，丞相公孫弘認為此番大興土木會白白消耗國力，於是上書進諫反駁，漢武帝讓朱買臣去和公孫弘辯論，朱買臣引經據典，徹底說服公孫弘。
後來朱買臣因犯事被免職，回到會稽郡的官邸借住，靠守邸人的接濟勉強度日，此時東越王余善反覆無常，多次背叛朝廷，朱買臣抓住機會向漢武帝獻策，提出發兵渡海，直搗泉山，一舉平定叛亂。漢武帝認可他的計策，拜他為會稽太守，特意對他說：「富貴不歸故鄉，如衣繡夜行，今天你打算怎麼做呢？」
朱買臣脫下官服，換上又髒又破的舊衣裳，懷裡放著會稽太守的印綬，步行回到會稽郡在長安的官邸，正趕上年末上計的官吏們聚集在一起飲酒，所有人都對這個曾在這裡蹭飯的落魄差役視而不見，朱買臣徑直走到後廳，和守邸人坐在一起吃飯，吃到半飽時故意露出印綬的一角。守邸人發現後大驚失色，跑出去告訴正在飲酒的官吏們，所有人都不信，直到平時最輕視朱買臣的人走進後廳，看到會稽太守的印章，嚇得高聲呼喊「是真的」，滿座的官吏在庭院裡排成整齊的隊伍，向朱買臣跪拜謁見，沒多久，朱買臣便前往會稽郡赴任。
相傳榮歸故里後，前妻請求複合，朱買臣將一盆水潑在地上，讓她把水收回來，以此表明夫妻情分已無法挽回，這一情節後來被寫成戲曲《馬前潑水》，使「覆水難收」這詞廣為流傳，但《漢書·朱買臣傳》記載，朱買臣發跡後曾接濟前妻及其丈夫，前妻後來自盡，朱買臣出資安葬。因此，這個典故可以看作是以朱買臣經歷為原型的文學演繹，用以比喻事情已成定局、難以挽回。
一年多後，朱買臣受詔率領軍隊，和橫海將軍韓說一同擊破東越，立下軍功，被徵召回長安，升任主爵都尉，位列九卿，幾年後他又因犯事被免官，不久又重新被任命為丞相長史，此時在當年朱買臣得勢時只是小吏的張湯得到漢武帝的寵信，升任御史大夫，位列三公，兩人地位反轉。張湯得勢後對朱買臣的態度傲慢，讓自尊心強的朱買臣感到奇恥大辱，又因在淮南王劉安謀反案中，時任廷尉的張湯力主處死捲入該案的朱買臣同鄉兼恩人嚴助，所以朱買臣對張湯怨恨極深。
公元前115年，漢文帝陵園陪葬錢幣被盜，張湯想藉機陷害丞相莊青翟，朱買臣得知後，聯合王朝、邊通先發制人，誣告張湯勾結商人牟利，最終逼得張湯自殺明志，張湯死後家產清點只有五百金，全是俸祿和賞賜所得，並無貪污錢財，於是漢武帝下令徹查，朱買臣、王朝、邊通三人被處死，丞相莊青翟也下獄後自殺。
李密在隋末亂世里，是極具傳奇色彩的割據群雄之一，李密字玄邃，一字法主，祖籍遼東襄平，京兆長安人，出身於頂級關隴世家，曾祖父李弼是西魏八柱國之一，在奠定關隴集團根基的沙苑之戰中立下首功，官至北周太師、魏國公；祖父李耀是北周太保、邢國公；父親李寬是隋朝八柱國之一的上柱國、蒲山郡公。
出身在這樣世代公卿的頂級世家，李密卻沒有紈絝子弟的習氣，從小擅長謀劃，文武雙全，胸懷救世濟民的大志，年輕時就把全部家產散給親友門客，供養賢才，自己閉門苦讀，痴迷兵法和《史記》《漢書》。
大業初年，李密憑藉父蔭出任左親衛府大都督、東宮千牛備身，成為隋煬帝身邊的侍從。一次隋煬帝在儀仗隊伍里看到李密，見他額銳角方、雙目黑白分明、顧盼之間氣度不凡，回宮後跟身邊的宇文述說：「左邊警衛隊裡那個黑臉小孩，氣度太不尋常，以後別讓他在宮裡當宿衛了。」李密得到消息後，以生病為由辭去官職，專心在家讀書。一次他騎黃牛去拜訪學者包愷，把一套《漢書》掛在牛角上，一隻手攥著牛韁繩，一隻手翻書閱讀，走在長安郊外的路上，越國公楊素路過看到後十分驚異，追上李密並與他交談，發現他正在讀《項羽傳》，回到家後對兒子楊玄感說：「我看李密的學識氣度，你們這些人根本比不上。」楊玄感從此和李密結交，成為至交好友。
大業九年，隋煬帝第二次征討高句麗，楊玄感在黎陽負責督運前線的軍需物資，趁著天下民怨沸騰，暗中派人把李密接到黎陽，讓他為自己謀划起兵反隋的大計。李密為楊玄感獻上上中下三策：上策是北上占據涿郡，扼守臨榆關，把東征的隋軍主力堵在關外，讓他們不戰自潰；中策是西進關中，占領長安，依託關中天險慢慢和隋煬帝對抗；下策是直接攻打東都洛陽，號令天下。楊玄感卻認為李密的下策才是上策，執意攻打洛陽，最終兵敗被殺，李密被隋軍抓獲，在押送高陽的途中，用重金賄賂押送的官員，鑿破牆壁成功逃脫，隱姓埋名在淮陽的鄉間聚徒講學，寫下《淮陽感懷》抒發自己壯志未酬的憤懣。
大業十二年，李密投奔瓦崗寨翟讓的起義軍，一開始有人向翟讓進讒言，說李密是楊玄感的餘黨，留著遲早是禍患，翟讓便把他關押在軍營外。李密主動向翟讓獻策，遊說周邊的小股義軍歸附瓦崗，很快得到翟讓的信任，在滎陽大海寺設下埋伏，一舉擊殺隋朝名將張須陀，打出了瓦崗軍的威名。第二年春天，李密和翟讓領兵七千突襲興洛倉，開倉放糧，瓦崗軍的兵力短時間內擴張到數十萬，占領了河南的大半郡縣，翟讓自知才能不如李密，主動推舉李密為瓦崗之主，號魏公，建立魏國政權。
李密隨後發布由祖君彥撰寫的檄文，聲討隋煬帝的十大罪狀，喊出「罄南山之竹，書罪未窮；決東海之波，流惡難盡」的千古名言，傳遍整個天下。隨後接連攻占回洛倉、黎陽倉，圍困東都洛陽，多次擊敗王世充的軍隊，麾下聚集了秦叔寶、程咬金、徐世勣、單雄信等一大批名將，擁兵三四十萬，從東海到江淮的幾乎所有郡縣，都派出使者向李密歸附，竇建德、孟讓等割據勢力紛紛上書勸李密稱帝，李密卻以洛陽還沒攻克為由拒絕。此時遠在晉陽起兵的李淵，主動寫信向李密示好，推舉他為反隋聯軍的盟主，李密的勢力達到了巔峰。
在瓦崗軍勢力最鼎盛的時候，內部矛盾爆發，翟讓的兄長翟寬和部將王儒信多次勸說翟讓奪回大權，引發李密的猜忌，李密以設宴招待翟讓為名，在宴後派出勇士將翟讓斬首，同時誅殺翟寬和王儒信，這場內鬥雖讓李密徹底掌控瓦崗軍的兵權，也讓瓦崗軍的舊部人人自危，軍隊的凝聚力受到致損傷。此後李密雖然擊敗王世充，攻克偃師，修築金墉城作為大本營，卻在接連的大戰中消耗了太多力量，宇文化及在江都弒殺隋煬帝後，率軍十萬北上，李密為避免腹背受敵，於皇泰元年（公元618年）暫時接受洛陽越王楊侗的招撫，在童山和宇文化及展開大戰，雖然擊潰了宇文化及，自身也傷亡慘重。
王世充抓住機會，發動政變控制洛陽朝政，趁李密新敗發動攻擊，在邙山腳下擊潰瓦崗軍，李密率領殘部西入長安，投奔剛剛建立唐朝的李淵，李淵封為邢國公，還把表妹嫁給他。
武德元年臘月三十，李密以前往山東招撫舊部為名，帶王伯當等人逃出長安，試圖東山再起，途經熊耳山時，中了盛彥師的埋伏，全軍覆沒，李密當場被斬殺，年僅三十七歲，首級被傳首長安。
李密死後，舊部徐世勣還占據黎陽，向李淵請求為李密收屍，李淵便把李密的首級送到黎陽，徐世勣以君臣之禮為李密舉辦隆重的葬禮，把他安葬在黎陽山西南五里處，墳高七仞，後來魏徵為他撰寫墓志銘，記錄下他波瀾壯闊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