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過了這條線就是家 全場哭崩了
歸國手續辦了整整十二天。
陸承舟幾乎沒合過眼。報告打了七份。電話打了上百個。涉及外交部、退役軍人事務部、當地政府、邊境聯絡處、學術機構。
十二天後。一切準備就緒。
那天早上，天很藍。
藍得不像真的。
小滿起得很早。許知遙給她換了一身乾淨衣服。紅色的小棉襖。
「今天穿紅的？」許知遙問。
「嗯。」小滿點頭。「爺爺們要回家。要穿好看的。」
「好。那小滿今天最好看。」
小滿抱著國徽從帳篷出來的時候，整個營地已經在忙了。
二十七副擔架整整齊齊排在雪地上。每一副上面都覆著國旗。鮮紅色的。在雪地上亮得扎眼。
沈清越在做最後的確認。她一副一副地檢查，確保編號、姓名標籤、遺物附件都完整無誤。
孟青山站在隊伍最後面。他穿了一身藏青色的中山裝。那是他出門前特意帶的。他說這是他結婚時穿的衣裳，最體面的一件。
「孟老，今天怎麼穿這個？」韓野問。
「接我爺爺。得穿正經的。」
韓野沒再說話。
九點整。
邊境兩側的工作人員全部就位。
中方這邊，陸承舟站在最前面。身後是專案組全體成員。再後面是達瓦聯繫的當地禮兵隊伍。
對面，米娜教授也來了。她帶了三個學生，手裡捧著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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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好了？」陸承舟對著對講機問。
「準備好了。」韓野回答。
「出發。」
擔架隊開始移動。
小滿站在路邊。許知遙牽著她的手。她太矮了，只能看到一面一面的紅旗從她面前經過。
第一副擔架過來了。
小滿看了一眼。輕聲說。「歪嘴爺爺。」
第二副。「老三叔。」
第三副。「小石頭。」
她一個一個認。一個一個叫。
擔架隊的人聽見了。步子更穩了。
第七副過來的時候，小滿說。「望北哥哥。」
她鬆開許知遙的手。跑到擔架旁邊。
「望北哥哥。過了這條線就是家了。你看到了嗎？」
風吹動了國旗的邊角。
小滿笑了。「他看到了。」
許知遙快步跟上去，重新牽住她。
擔架一副一副過去。
小滿一個一個叫名字。
到第十八副的時候，她的聲音啞了。但她不停。
「猴子爺爺。」
「鐵蛋爺爺。」
「老么。」
「白面爺爺。」
白面那副擔架經過的時候，小滿說。「白面爺爺，你聞到了嗎？你娘在家給你做酸菜呢。」
許知遙偏過頭去擦了一下臉。
最後三副擔架走過的時候，小滿沒說話。
因為那三副是空的。上面只放了衣冠和名牌。遺骸還沒有找到。但名字已經有了。名字在，人就在。
二十七副擔架全部通過邊境線。
那條線。地圖上只是一根細線。
但跨過去，就是中國。
小滿站在線的這一邊。看著最後一副擔架越過去。
然後她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喊了一句。
「爺爺們！過線了！到家了！」
她的聲音不大。奶聲奶氣的。在風裡顯得很輕。
但所有人都聽見了。
孟青山第一個哭出來。七十五歲的老人蹲在地上，捂著臉嚎啕。
韓野的肩膀在抖。他一個大男人別過頭去使勁抹臉。
達瓦站得筆直，但淚流滿面。
沈清越咬著嘴唇。筆記本被攥出了褶皺。
對面，米娜教授的學生在抹眼淚。米娜本人摘下眼鏡擦了擦，重新戴上。
陸承舟站在隊伍最前面。
他的下頜繃得很緊。喉結動了動。
他沒有哭。
但他轉過身，面對著二十七面國旗覆蓋的擔架。
然後他舉起右手。
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英雄回家。」他說。
聲音不大。穩穩的。
身後所有人跟著立正。
韓野擦了把臉，站直。
沈清越放下筆記本，站直。
達瓦站直。
許知遙站直。
小滿站在最矮的位置。她不會敬禮。但她把國徽舉起來了。高高的。舉過頭頂。
「歡迎回家。」她說。
風從雪山上吹下來。呼呼的。像是回應。
小滿聽著風。突然笑了。
「他們在笑。」她跟許知遙說。「爺爺們在笑。他們說終於踩到自己家的土了。」
許知遙蹲下來抱住她。「嗯。到家了。」
「望北哥哥跑得最快。他說他要第一個到。」
「讓他跑。」
「歪嘴爺爺說望北不守紀律。」小滿吃吃笑。「他說要罰他。」
「怎麼罰？」
「罰他回家第一個給大家做飯。」
許知遙被逗笑了。眼淚還掛在臉上就笑了。
歸國車隊從邊境線一直開到最近的機場。沿途有當地人自發站在路邊。
他們不認識這支隊伍。但他們看見了國旗。二十七面。
有人站在路邊脫了帽。
有人舉著手機拍。
有人什麼也沒做，只是站著。站得筆直。
小滿坐在車裡。從窗戶往外看。
「陸叔叔。」
「嗯。」
「那些人是來送爺爺們的嗎？」
「是。」
「他們認識爺爺們嗎？」
「不認識。但他們知道，這是回家的英雄。」
小滿想了想。「那爺爺們認識他們嗎？」
「不認識。」
「可是爺爺們在跟他們招手。」小滿認真地說。「每一個站著的人，爺爺們都在招手。」
陸承舟看著窗外那些站在路邊的普通人。
他說。「那就夠了。」
陸承舟幾乎沒合過眼。報告打了七份。電話打了上百個。涉及外交部、退役軍人事務部、當地政府、邊境聯絡處、學術機構。
十二天後。一切準備就緒。
那天早上，天很藍。
藍得不像真的。
小滿起得很早。許知遙給她換了一身乾淨衣服。紅色的小棉襖。
「今天穿紅的？」許知遙問。
「嗯。」小滿點頭。「爺爺們要回家。要穿好看的。」
「好。那小滿今天最好看。」
小滿抱著國徽從帳篷出來的時候，整個營地已經在忙了。
二十七副擔架整整齊齊排在雪地上。每一副上面都覆著國旗。鮮紅色的。在雪地上亮得扎眼。
沈清越在做最後的確認。她一副一副地檢查，確保編號、姓名標籤、遺物附件都完整無誤。
孟青山站在隊伍最後面。他穿了一身藏青色的中山裝。那是他出門前特意帶的。他說這是他結婚時穿的衣裳，最體面的一件。
「孟老，今天怎麼穿這個？」韓野問。
「接我爺爺。得穿正經的。」
韓野沒再說話。
九點整。
邊境兩側的工作人員全部就位。
中方這邊，陸承舟站在最前面。身後是專案組全體成員。再後面是達瓦聯繫的當地禮兵隊伍。
對面，米娜教授也來了。她帶了三個學生，手裡捧著白花。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𝔗𝔚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
「準備好了？」陸承舟對著對講機問。
「準備好了。」韓野回答。
「出發。」
擔架隊開始移動。
小滿站在路邊。許知遙牽著她的手。她太矮了，只能看到一面一面的紅旗從她面前經過。
第一副擔架過來了。
小滿看了一眼。輕聲說。「歪嘴爺爺。」
第二副。「老三叔。」
第三副。「小石頭。」
她一個一個認。一個一個叫。
擔架隊的人聽見了。步子更穩了。
第七副過來的時候，小滿說。「望北哥哥。」
她鬆開許知遙的手。跑到擔架旁邊。
「望北哥哥。過了這條線就是家了。你看到了嗎？」
風吹動了國旗的邊角。
小滿笑了。「他看到了。」
許知遙快步跟上去，重新牽住她。
擔架一副一副過去。
小滿一個一個叫名字。
到第十八副的時候，她的聲音啞了。但她不停。
「猴子爺爺。」
「鐵蛋爺爺。」
「老么。」
「白面爺爺。」
白面那副擔架經過的時候，小滿說。「白面爺爺，你聞到了嗎？你娘在家給你做酸菜呢。」
許知遙偏過頭去擦了一下臉。
最後三副擔架走過的時候，小滿沒說話。
因為那三副是空的。上面只放了衣冠和名牌。遺骸還沒有找到。但名字已經有了。名字在，人就在。
二十七副擔架全部通過邊境線。
那條線。地圖上只是一根細線。
但跨過去，就是中國。
小滿站在線的這一邊。看著最後一副擔架越過去。
然後她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喊了一句。
「爺爺們！過線了！到家了！」
她的聲音不大。奶聲奶氣的。在風裡顯得很輕。
但所有人都聽見了。
孟青山第一個哭出來。七十五歲的老人蹲在地上，捂著臉嚎啕。
韓野的肩膀在抖。他一個大男人別過頭去使勁抹臉。
達瓦站得筆直，但淚流滿面。
沈清越咬著嘴唇。筆記本被攥出了褶皺。
對面，米娜教授的學生在抹眼淚。米娜本人摘下眼鏡擦了擦，重新戴上。
陸承舟站在隊伍最前面。
他的下頜繃得很緊。喉結動了動。
他沒有哭。
但他轉過身，面對著二十七面國旗覆蓋的擔架。
然後他舉起右手。
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英雄回家。」他說。
聲音不大。穩穩的。
身後所有人跟著立正。
韓野擦了把臉，站直。
沈清越放下筆記本，站直。
達瓦站直。
許知遙站直。
小滿站在最矮的位置。她不會敬禮。但她把國徽舉起來了。高高的。舉過頭頂。
「歡迎回家。」她說。
風從雪山上吹下來。呼呼的。像是回應。
小滿聽著風。突然笑了。
「他們在笑。」她跟許知遙說。「爺爺們在笑。他們說終於踩到自己家的土了。」
許知遙蹲下來抱住她。「嗯。到家了。」
「望北哥哥跑得最快。他說他要第一個到。」
「讓他跑。」
「歪嘴爺爺說望北不守紀律。」小滿吃吃笑。「他說要罰他。」
「怎麼罰？」
「罰他回家第一個給大家做飯。」
許知遙被逗笑了。眼淚還掛在臉上就笑了。
歸國車隊從邊境線一直開到最近的機場。沿途有當地人自發站在路邊。
他們不認識這支隊伍。但他們看見了國旗。二十七面。
有人站在路邊脫了帽。
有人舉著手機拍。
有人什麼也沒做，只是站著。站得筆直。
小滿坐在車裡。從窗戶往外看。
「陸叔叔。」
「嗯。」
「那些人是來送爺爺們的嗎？」
「是。」
「他們認識爺爺們嗎？」
「不認識。但他們知道，這是回家的英雄。」
小滿想了想。「那爺爺們認識他們嗎？」
「不認識。」
「可是爺爺們在跟他們招手。」小滿認真地說。「每一個站著的人，爺爺們都在招手。」
陸承舟看著窗外那些站在路邊的普通人。
他說。「那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