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全網幫烈士找名字 評論區哭成海
秦晚星的專題上線第三天。
後台收到的線索已經超過了兩萬條。
周懷民三天沒怎麼睡覺。他把所有線索分了類，按照地域、年份、特徵一條一條篩。
第四天早上，他給陸承舟打了電話。
「陸隊。有了。」
「哪個？」
「猴子。」
陸承舟立刻按了免提。小滿正在吃早飯，聽見周爺爺的聲音就轉過頭來。
「福建漳州一個網友發來的。他說他們村口有棵三百年的大榕樹，樹上確實掛過鞦韆。他太奶奶活到九十七歲，臨終前還在念叨小兒子。小兒子1949年底跟著部隊走的，再也沒回來。」
「名字呢？」
「陳水生。徵兵記錄查到了。1949年12月入伍，福建漳州龍海人。出發時十七歲。」
陸承舟看向小滿。「小滿，猴子爺爺是不是姓陳？」
小滿閉眼聽了一下。然後點頭。
「是的。猴子爺爺說他小名叫水生。他說他家門口那棵樹特別大，他小時候爬到最高的樹杈上，他娘在下面罵他。」
周懷民在電話那頭長出一口氣。「對上了。網友說他太奶奶就是這麼描述的。說她小兒子跟猴子一樣整天爬樹。」
「所以才叫猴子。」陸承舟說。
「對。確認了。猴子，本名陳水生，福建漳州龍海人。編號第二十四。」
小滿高興地拍了拍手。「猴子爺爺有名字啦！」
「等等，還有。」周懷民說。「鐵蛋也有了。」
「這麼快？」
「石橋那條線索昨天下午來了六百多條。但其中有一條非常精確。江西上饒一個退休教師，說他們鎮上有座老石橋，橋頭有個小廟，廟裡曾經有個老和尚。解放前那個和尚經常給村里孩子取名。他查了族譜，1950年有個叫鍾鐵柱的後生從軍未歸。」
「鐵柱？不是鐵蛋嗎？」
「我問了那個教師。他說村里人管鐵柱叫鐵蛋。小名。徵兵登記用的是大名鍾鐵柱。」
小滿又閉眼聽了一下。睜開眼笑了。
「鐵蛋爺爺說對的。他說和尚爺爺給他取名的時候說他命硬，像鐵一樣。所以叫鐵柱。但是他娘嫌鐵柱不好聽，就叫他鐵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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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認。」周懷民說。「鍾鐵柱，江西上饒人。編號第二十五。」
陸承舟問。「老么呢？」
「老么今天凌晨剛確認的。」
「說。」
「湖南常德一個網友。他說他爺爺兄弟六個，五個都當了兵回來了，就最小的一個沒回來。他爺爺是老四，活到去年才走的，臨終還在念叨老六。說老六是偷跑去參軍的。」
「五個哥哥。」陸承舟重複了一遍。
「對。但實際上是五個哥哥加他，一共六兄弟。網友說他們家姓彭。最小的叫彭滿倉。徵兵記錄里沒有，但地方武裝部的手寫登記本里找到了。1950年1月，彭滿倉，十五歲，自願入伍。」
「十五歲。」陸承舟的聲音沉了一下。
「對。隊伍里最小的。小滿之前說老么比望北還小。望北十六，老么十五。」
小滿說。「老么爺爺說他不後悔偷跑。他說他哥哥們都去了，他不能當縮頭烏龜。他娘罵他也不後悔。」
周懷民說。「確認。彭滿倉，湖南常德人。編號第二十六。」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
陸承舟說。「白面呢。」
周懷民嘆了口氣。
「白面是最難的。酸菜這個特徵太普遍了。東北、西南、西北都有做酸菜的傳統。臉白也不算獨特信息。目前有四百多條相關線索，但沒有一條能精確對上。」
陸承舟看了看小滿。
小滿低著頭，手指戳著碗邊。
「白面爺爺還是什麼都想不起來嗎？」陸承舟問。
小滿搖頭。「他說他使勁想了。想了好久。但是就是想不起來。他說他只記得酸菜的味道。還有他娘圍著圍裙在灶台前的背影。別的都模糊了。」
「連姓都不記得了？」
「他說他好像姓王。又好像不是。他不確定。」
周懷民說。「姓王加酸菜，我再篩一遍。但是不保證能找到。」
「那就繼續找。」陸承舟說。「讓秦記者再推一次。把好像姓王這個信息加上。」
「好。」
「還有。」陸承舟想了想。「小滿，你問問白面爺爺。他身上有沒有什麼特徵。疤，胎記，缺個指頭，什麼都行。」
小滿閉上眼。
過了很久。
她睜開眼的時候，表情有些為難。
「白面爺爺說他左手小指斷了半截。小時候砍柴砍掉的。」
「好。這個信息很重要。」陸承舟立刻對著電話說。「老周，加一條。白面。可能姓王。左手小指缺半截。幼年砍柴受傷。」
「記了。我馬上給秦記者。」
當天下午，秦晚星把更新後的信息推了出去。
這一次，評論區的畫風變了。
之前是哭。現在是找。
「我爺爺左手就缺半截小指！他也姓王！我去找我爸問！」
「樓上的確認一下年齡和籍貫！1950年前後從軍的！」
「我們村有個王家，老輩人說他們家兒子走了以後老太太做了一輩子酸菜，說等兒子回來吃。這個老太太我小時候還見過！」
「哪裡的？快說地址！」
「甘肅隴南！」
「甘肅隴南做酸菜是很常見的啊。但是左手小指加上姓王可以再確認一下。」
陸承舟接到秦晚星電話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
「陸隊長。甘肅隴南那條線索，我核實了。」
「說。」
「隴南武都區一個村子。村里老輩人說確實有戶王家，老太太叫楊桂花，丈夫早逝，就一個兒子。兒子十六歲從軍，再也沒回來。老太太做了一輩子酸菜等兒子，1978年去世的時候還在灶台前。」
「名字呢？」
「王白生。村里人都叫他白面。因為他從小皮膚特別白，不像農村娃。」
「左手呢？」
「我找到了村里九十一歲的老人。他說白面小時候跟他一起砍柴，柴刀打滑，切了左手小拇指。半截。」
陸承舟閉了一下眼。
「確認了？」
「確認了。我把所有信息發給周老師做最終驗證。但基本上沒跑了。」
陸承舟放下電話。
他看著小滿。
「小滿。」
「嗯？」
「白面爺爺找到家了。他姓王。叫王白生。甘肅隴南人。他娘叫楊桂花。」
小滿愣了一下。
然後她閉上眼。
再睜開的時候，眼圈紅了。
「白面爺爺哭了。」
「他說什麼了？」
「他說他想起來了。他說他娘叫桂花。他一聽到這個名字就全想起來了。」小滿的聲音在抖。「他說他想起來了。他家在山腳下。門口有棵核桃樹。他娘矮矮的。走路有點跛。他每次出門他娘都站在核桃樹下面看著他走遠。」
「他說他終於想起來了。」
小滿抹了一下眼淚。
「他說謝謝。謝謝幫他找家的人。」
陸承舟蹲在她面前。
「二十七個名字。全了。」
小滿吸了吸鼻子。從口袋裡掏出之前周懷民發來的照片列印件。那張二十七人的合影。
她把照片鋪在地上。
然後從旁邊撿了根樹枝。一個一個地指。
「孟爺爺。望北哥哥。歪嘴爺爺。老三叔。小石頭。長腿叔叔。四兩爺爺。」
她一個一個點過去。
「猴子爺爺。鐵蛋爺爺。老么。白面爺爺。」
二十七個人。
二十七個名字。
全部點完。
小滿把樹枝放下。
她看著那張合影，奶聲奶氣地說了一句。
「爺爺們。你們終於能點名了。一個都不少。」
風吹過雪原。
照片上那些模糊的年輕面孔，好像都在笑。
後台收到的線索已經超過了兩萬條。
周懷民三天沒怎麼睡覺。他把所有線索分了類，按照地域、年份、特徵一條一條篩。
第四天早上，他給陸承舟打了電話。
「陸隊。有了。」
「哪個？」
「猴子。」
陸承舟立刻按了免提。小滿正在吃早飯，聽見周爺爺的聲音就轉過頭來。
「福建漳州一個網友發來的。他說他們村口有棵三百年的大榕樹，樹上確實掛過鞦韆。他太奶奶活到九十七歲，臨終前還在念叨小兒子。小兒子1949年底跟著部隊走的，再也沒回來。」
「名字呢？」
「陳水生。徵兵記錄查到了。1949年12月入伍，福建漳州龍海人。出發時十七歲。」
陸承舟看向小滿。「小滿，猴子爺爺是不是姓陳？」
小滿閉眼聽了一下。然後點頭。
「是的。猴子爺爺說他小名叫水生。他說他家門口那棵樹特別大，他小時候爬到最高的樹杈上，他娘在下面罵他。」
周懷民在電話那頭長出一口氣。「對上了。網友說他太奶奶就是這麼描述的。說她小兒子跟猴子一樣整天爬樹。」
「所以才叫猴子。」陸承舟說。
「對。確認了。猴子，本名陳水生，福建漳州龍海人。編號第二十四。」
小滿高興地拍了拍手。「猴子爺爺有名字啦！」
「等等，還有。」周懷民說。「鐵蛋也有了。」
「這麼快？」
「石橋那條線索昨天下午來了六百多條。但其中有一條非常精確。江西上饒一個退休教師，說他們鎮上有座老石橋，橋頭有個小廟，廟裡曾經有個老和尚。解放前那個和尚經常給村里孩子取名。他查了族譜，1950年有個叫鍾鐵柱的後生從軍未歸。」
「鐵柱？不是鐵蛋嗎？」
「我問了那個教師。他說村里人管鐵柱叫鐵蛋。小名。徵兵登記用的是大名鍾鐵柱。」
小滿又閉眼聽了一下。睜開眼笑了。
「鐵蛋爺爺說對的。他說和尚爺爺給他取名的時候說他命硬，像鐵一樣。所以叫鐵柱。但是他娘嫌鐵柱不好聽，就叫他鐵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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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認。」周懷民說。「鍾鐵柱，江西上饒人。編號第二十五。」
陸承舟問。「老么呢？」
「老么今天凌晨剛確認的。」
「說。」
「湖南常德一個網友。他說他爺爺兄弟六個，五個都當了兵回來了，就最小的一個沒回來。他爺爺是老四，活到去年才走的，臨終還在念叨老六。說老六是偷跑去參軍的。」
「五個哥哥。」陸承舟重複了一遍。
「對。但實際上是五個哥哥加他，一共六兄弟。網友說他們家姓彭。最小的叫彭滿倉。徵兵記錄里沒有，但地方武裝部的手寫登記本里找到了。1950年1月，彭滿倉，十五歲，自願入伍。」
「十五歲。」陸承舟的聲音沉了一下。
「對。隊伍里最小的。小滿之前說老么比望北還小。望北十六，老么十五。」
小滿說。「老么爺爺說他不後悔偷跑。他說他哥哥們都去了，他不能當縮頭烏龜。他娘罵他也不後悔。」
周懷民說。「確認。彭滿倉，湖南常德人。編號第二十六。」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
陸承舟說。「白面呢。」
周懷民嘆了口氣。
「白面是最難的。酸菜這個特徵太普遍了。東北、西南、西北都有做酸菜的傳統。臉白也不算獨特信息。目前有四百多條相關線索，但沒有一條能精確對上。」
陸承舟看了看小滿。
小滿低著頭，手指戳著碗邊。
「白面爺爺還是什麼都想不起來嗎？」陸承舟問。
小滿搖頭。「他說他使勁想了。想了好久。但是就是想不起來。他說他只記得酸菜的味道。還有他娘圍著圍裙在灶台前的背影。別的都模糊了。」
「連姓都不記得了？」
「他說他好像姓王。又好像不是。他不確定。」
周懷民說。「姓王加酸菜，我再篩一遍。但是不保證能找到。」
「那就繼續找。」陸承舟說。「讓秦記者再推一次。把好像姓王這個信息加上。」
「好。」
「還有。」陸承舟想了想。「小滿，你問問白面爺爺。他身上有沒有什麼特徵。疤，胎記，缺個指頭，什麼都行。」
小滿閉上眼。
過了很久。
她睜開眼的時候，表情有些為難。
「白面爺爺說他左手小指斷了半截。小時候砍柴砍掉的。」
「好。這個信息很重要。」陸承舟立刻對著電話說。「老周，加一條。白面。可能姓王。左手小指缺半截。幼年砍柴受傷。」
「記了。我馬上給秦記者。」
當天下午，秦晚星把更新後的信息推了出去。
這一次，評論區的畫風變了。
之前是哭。現在是找。
「我爺爺左手就缺半截小指！他也姓王！我去找我爸問！」
「樓上的確認一下年齡和籍貫！1950年前後從軍的！」
「我們村有個王家，老輩人說他們家兒子走了以後老太太做了一輩子酸菜，說等兒子回來吃。這個老太太我小時候還見過！」
「哪裡的？快說地址！」
「甘肅隴南！」
「甘肅隴南做酸菜是很常見的啊。但是左手小指加上姓王可以再確認一下。」
陸承舟接到秦晚星電話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
「陸隊長。甘肅隴南那條線索，我核實了。」
「說。」
「隴南武都區一個村子。村里老輩人說確實有戶王家，老太太叫楊桂花，丈夫早逝，就一個兒子。兒子十六歲從軍，再也沒回來。老太太做了一輩子酸菜等兒子，1978年去世的時候還在灶台前。」
「名字呢？」
「王白生。村里人都叫他白面。因為他從小皮膚特別白，不像農村娃。」
「左手呢？」
「我找到了村里九十一歲的老人。他說白面小時候跟他一起砍柴，柴刀打滑，切了左手小拇指。半截。」
陸承舟閉了一下眼。
「確認了？」
「確認了。我把所有信息發給周老師做最終驗證。但基本上沒跑了。」
陸承舟放下電話。
他看著小滿。
「小滿。」
「嗯？」
「白面爺爺找到家了。他姓王。叫王白生。甘肅隴南人。他娘叫楊桂花。」
小滿愣了一下。
然後她閉上眼。
再睜開的時候，眼圈紅了。
「白面爺爺哭了。」
「他說什麼了？」
「他說他想起來了。他說他娘叫桂花。他一聽到這個名字就全想起來了。」小滿的聲音在抖。「他說他想起來了。他家在山腳下。門口有棵核桃樹。他娘矮矮的。走路有點跛。他每次出門他娘都站在核桃樹下面看著他走遠。」
「他說他終於想起來了。」
小滿抹了一下眼淚。
「他說謝謝。謝謝幫他找家的人。」
陸承舟蹲在她面前。
「二十七個名字。全了。」
小滿吸了吸鼻子。從口袋裡掏出之前周懷民發來的照片列印件。那張二十七人的合影。
她把照片鋪在地上。
然後從旁邊撿了根樹枝。一個一個地指。
「孟爺爺。望北哥哥。歪嘴爺爺。老三叔。小石頭。長腿叔叔。四兩爺爺。」
她一個一個點過去。
「猴子爺爺。鐵蛋爺爺。老么。白面爺爺。」
二十七個人。
二十七個名字。
全部點完。
小滿把樹枝放下。
她看著那張合影，奶聲奶氣地說了一句。
「爺爺們。你們終於能點名了。一個都不少。」
風吹過雪原。
照片上那些模糊的年輕面孔，好像都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