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少年也能是英雄她說你救的人來了
李桂香哭了整整二十分鐘。
許知遙一直摟著她，給她遞紙巾，什麼話都沒說。有些時候，話不如一個肩膀管用。
等李桂香的情緒慢慢平了下來，她紅著眼睛看著小滿，像是要把這個小女孩的臉刻進腦子裡。
「你這個孩子，你是誰家的？」
「我爸爸叫寧硯，媽媽叫蘇見微，他們是烈士。」小滿說得很平靜。
李桂香愣了一下，然後又看了看小滿懷裡的國徽，眼淚又湧上來。
「也是沒了爸媽的孩子。」
小滿搖搖頭：「小滿不是沒了爸媽，爸媽一直在呢。」
李桂香看著她，好一會兒說不出話來。
這時候門鈴響了。
李桂香擦了擦眼淚，起身去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年輕人，二十來歲，瘦瘦高高的，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T恤。他手裡提著一袋水果和一箱牛奶，站在門口，臉漲得通紅，眼睛不敢往李桂香臉上看。
李桂香看清他的臉，整個人定住了。
「許燦？」
年輕人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撲通一聲就跪下了。
水果和牛奶砸在地上，蘋果骨碌碌滾了一地。
「李阿姨。」他的聲音在顫，「我是許燦。」
李桂香站在門口，臉上的表情變了好幾遍。
許燦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地磚，聲音悶悶的：「阿姨，對不起，對不起。一鳴是因為救我才死的，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他抬起頭的時候，滿臉都是淚：「我來過很多次，每次走到樓下就不敢上來。我怕你打我，我怕你罵我，你打我罵我都是應該的。」
李桂香的手在門框上攥緊了，指甲都泛白了。
屋裡的小滿突然走到門口，拉了拉李桂香的衣角。
「阿姨，一鳴哥哥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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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桂香低頭看她。
小滿說：「哥哥說，許燦來了他好高興，他一直想知道許燦過得好不好。」
李桂香的身體明顯晃了一下。
許燦聽到這話，哭得更厲害了，整個人趴在地上：「一鳴，對不起，對不起……如果當時掉河裡的不是我……」
小滿搖了搖頭：「哥哥說，掉河裡的是誰他都會跳的。他說他不怪你，他說那天他跳下去的時候想的就一件事，把你推上去。」
許燦的肩膀一抽一抽的，話都說不完整了。
李桂香看著跪在地上的年輕人，眼淚順著臉一直在流。
她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彎下腰，伸出手，把許燦從地上拉了起來。
許燦愣住了，不敢置信地看著她。
李桂香攥著他的胳膊，聲音沙啞得不像話：「進來吧。」
許燦站在原地，腿在抖，不敢邁步。
李桂香又說了一遍：「我說進來。」
她頓了一下，眼淚撲簌簌地掉。
「我兒子拿命救回來的人，我不能再把你推出去了。」
許燦一聽這話，腿一軟，差點又跪下。陸承舟上前扶了他一把，把他領進屋裡。
許燦坐在沙發上，手不知道該放哪裡，一直在搓膝蓋。他不敢看牆上趙一鳴的照片，眼睛始終盯著自己的腳尖。
李桂香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
「你現在幹什麼的？」
許燦的聲音很小：「在縣裡的消防隊，做了兩年了。」
李桂香的手端著水杯停在半空。
「消防隊？」
他說不下去了，捂著臉哭。
小滿走到沙發邊上，仰著頭看許燦。
「哥哥，一鳴哥哥在笑。」
許燦放下手，紅著眼看她。
小滿說：「一鳴哥哥說，他就知道許燦是個好人，他沒救錯。」
許燦的嘴一癟，眼淚跟斷了線似的往下掉。
李桂香也在哭，但是這次她沒有用力去擦，就讓眼淚流著。她走到牆邊，從柜子里拿出一個紙袋，從裡面取出一本紅色的證書。
見義勇為榮譽證書。
趙一鳴的名字印在上面。
「這個東西我鎖了四年了。」李桂香的聲音在發抖，「我不願意拿出來，我覺得這個東西是拿我兒子的命換來的。」
她把證書放在茶几上，手指摸著兒子的名字。
「但是今天我想明白了。」
她抬起頭，看著許燦。
「一鳴他不是多管閒事，他是救人。十四歲的孩子跳到河裡救人，他比誰都勇敢。我不應該罵他，我應該替他驕傲。」
許燦聽到這話，使勁點頭，哭得話都說不利索了：「阿姨，一鳴就是英雄，他是我這輩子見過的最了不起的人。」
小滿抱著國徽，忽然笑了。
「阿姨，一鳴哥哥說他害羞了。」
李桂香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著笑著又哭了。
「這傻孩子，從小就不經夸。」
小滿又聽了一會兒，表情認真起來。
「哥哥說他有一個事想讓媽媽做。」
「什麼事？」
「他說河邊的救生圈壞了兩個了，他看到好多小孩在那邊玩水，他害怕。他說，媽媽可不可以去跟那邊的人說一說，把救生圈換了。」
李桂香的手猛地攥緊了證書。
這傻孩子，死了還操心河邊的救生圈。
「好。」她的聲音很低，但是很堅定，「媽去說。」
小滿最後說：「哥哥讓我跟你說，媽媽以後別去河邊蹲著了，別哭了，地上涼。」
李桂香把臉埋進手心裡，哭成了淚人。
許燦站起來，走到趙一鳴的照片前面，端端正正地鞠了一個躬。
「一鳴，謝謝你。我這條命是你給的，我一輩子替你好好活。」
小滿站在旁邊，仰頭看著照片裡那個齙牙笑的少年。
陽光照在照片上，少年笑得像什麼煩惱都沒有。
「哥哥再見。」小滿說，「你好勇敢。」
離開李桂香家的時候，許燦把李桂香扶到樓下，兩個人站在單元門口，看著陸承舟一行人上車。
李桂香手裡攥著那枚校徽和紅色證書，眼睛還是紅的，但脊背挺得直直的。
許燦站在她身邊，一隻手攙著她，另一隻手沖小滿揮了揮。
小滿趴在車窗上沖他們揮手。
車開出去很遠了，小滿才轉回來，坐好。
她看著陸承舟，忽然說了一句話。
「叔叔，少年也能是英雄。」
陸承舟看著她，用力點了點頭。
「對，少年也能是英雄。」
許知遙一直摟著她，給她遞紙巾，什麼話都沒說。有些時候，話不如一個肩膀管用。
等李桂香的情緒慢慢平了下來，她紅著眼睛看著小滿，像是要把這個小女孩的臉刻進腦子裡。
「你這個孩子，你是誰家的？」
「我爸爸叫寧硯，媽媽叫蘇見微，他們是烈士。」小滿說得很平靜。
李桂香愣了一下，然後又看了看小滿懷裡的國徽，眼淚又湧上來。
「也是沒了爸媽的孩子。」
小滿搖搖頭：「小滿不是沒了爸媽，爸媽一直在呢。」
李桂香看著她，好一會兒說不出話來。
這時候門鈴響了。
李桂香擦了擦眼淚，起身去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年輕人，二十來歲，瘦瘦高高的，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T恤。他手裡提著一袋水果和一箱牛奶，站在門口，臉漲得通紅，眼睛不敢往李桂香臉上看。
李桂香看清他的臉，整個人定住了。
「許燦？」
年輕人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撲通一聲就跪下了。
水果和牛奶砸在地上，蘋果骨碌碌滾了一地。
「李阿姨。」他的聲音在顫，「我是許燦。」
李桂香站在門口，臉上的表情變了好幾遍。
許燦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地磚，聲音悶悶的：「阿姨，對不起，對不起。一鳴是因為救我才死的，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他抬起頭的時候，滿臉都是淚：「我來過很多次，每次走到樓下就不敢上來。我怕你打我，我怕你罵我，你打我罵我都是應該的。」
李桂香的手在門框上攥緊了，指甲都泛白了。
屋裡的小滿突然走到門口，拉了拉李桂香的衣角。
「阿姨，一鳴哥哥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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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桂香低頭看她。
小滿說：「哥哥說，許燦來了他好高興，他一直想知道許燦過得好不好。」
李桂香的身體明顯晃了一下。
許燦聽到這話，哭得更厲害了，整個人趴在地上：「一鳴，對不起，對不起……如果當時掉河裡的不是我……」
小滿搖了搖頭：「哥哥說，掉河裡的是誰他都會跳的。他說他不怪你，他說那天他跳下去的時候想的就一件事，把你推上去。」
許燦的肩膀一抽一抽的，話都說不完整了。
李桂香看著跪在地上的年輕人，眼淚順著臉一直在流。
她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彎下腰，伸出手，把許燦從地上拉了起來。
許燦愣住了，不敢置信地看著她。
李桂香攥著他的胳膊，聲音沙啞得不像話：「進來吧。」
許燦站在原地，腿在抖，不敢邁步。
李桂香又說了一遍：「我說進來。」
她頓了一下，眼淚撲簌簌地掉。
「我兒子拿命救回來的人，我不能再把你推出去了。」
許燦一聽這話，腿一軟，差點又跪下。陸承舟上前扶了他一把，把他領進屋裡。
許燦坐在沙發上，手不知道該放哪裡，一直在搓膝蓋。他不敢看牆上趙一鳴的照片，眼睛始終盯著自己的腳尖。
李桂香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
「你現在幹什麼的？」
許燦的聲音很小：「在縣裡的消防隊，做了兩年了。」
李桂香的手端著水杯停在半空。
「消防隊？」
他說不下去了，捂著臉哭。
小滿走到沙發邊上，仰著頭看許燦。
「哥哥，一鳴哥哥在笑。」
許燦放下手，紅著眼看她。
小滿說：「一鳴哥哥說，他就知道許燦是個好人，他沒救錯。」
許燦的嘴一癟，眼淚跟斷了線似的往下掉。
李桂香也在哭，但是這次她沒有用力去擦，就讓眼淚流著。她走到牆邊，從柜子里拿出一個紙袋，從裡面取出一本紅色的證書。
見義勇為榮譽證書。
趙一鳴的名字印在上面。
「這個東西我鎖了四年了。」李桂香的聲音在發抖，「我不願意拿出來，我覺得這個東西是拿我兒子的命換來的。」
她把證書放在茶几上，手指摸著兒子的名字。
「但是今天我想明白了。」
她抬起頭，看著許燦。
「一鳴他不是多管閒事，他是救人。十四歲的孩子跳到河裡救人，他比誰都勇敢。我不應該罵他，我應該替他驕傲。」
許燦聽到這話，使勁點頭，哭得話都說不利索了：「阿姨，一鳴就是英雄，他是我這輩子見過的最了不起的人。」
小滿抱著國徽，忽然笑了。
「阿姨，一鳴哥哥說他害羞了。」
李桂香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著笑著又哭了。
「這傻孩子，從小就不經夸。」
小滿又聽了一會兒，表情認真起來。
「哥哥說他有一個事想讓媽媽做。」
「什麼事？」
「他說河邊的救生圈壞了兩個了，他看到好多小孩在那邊玩水，他害怕。他說，媽媽可不可以去跟那邊的人說一說，把救生圈換了。」
李桂香的手猛地攥緊了證書。
這傻孩子，死了還操心河邊的救生圈。
「好。」她的聲音很低，但是很堅定，「媽去說。」
小滿最後說：「哥哥讓我跟你說，媽媽以後別去河邊蹲著了，別哭了，地上涼。」
李桂香把臉埋進手心裡，哭成了淚人。
許燦站起來，走到趙一鳴的照片前面，端端正正地鞠了一個躬。
「一鳴，謝謝你。我這條命是你給的，我一輩子替你好好活。」
小滿站在旁邊，仰頭看著照片裡那個齙牙笑的少年。
陽光照在照片上，少年笑得像什麼煩惱都沒有。
「哥哥再見。」小滿說，「你好勇敢。」
離開李桂香家的時候，許燦把李桂香扶到樓下，兩個人站在單元門口，看著陸承舟一行人上車。
李桂香手裡攥著那枚校徽和紅色證書，眼睛還是紅的，但脊背挺得直直的。
許燦站在她身邊，一隻手攙著她，另一隻手沖小滿揮了揮。
小滿趴在車窗上沖他們揮手。
車開出去很遠了，小滿才轉回來，坐好。
她看著陸承舟，忽然說了一句話。
「叔叔，少年也能是英雄。」
陸承舟看著她，用力點了點頭。
「對，少年也能是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