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第七個孩子寄來一封信她說這個人在哭
陸承舟是凌晨兩點十七分被電話吵醒的。
周懷民的聲音在聽筒里壓得很低。
「承舟，你醒了沒？」
「說。」
「專案組收到一封信。匿名的。今天下午四點左右投遞，寄到的是省軍區大院傳達室。沒有寄件人地址，沒有郵戳來源地，信封是超市買的那種最普通的白信封。」
陸承舟坐起來，打開床頭燈。
「內容呢？」
「我拍了照片發你。你先看。」
手機震了一下，陸承舟點開圖片。
信紙也是最普通的那種橫格紙，字跡工整得不正常，一看就是刻意偽裝過的。
他一行一行往下看。
「致專案組：
我知道你們在找名單上的第七個人。
我知道那個小女孩能聽見死人說話。
我知道那枚國徽從哪裡來。
不要再找了。
有些人不該回家。
有些東西不該被翻出來。
第七個孩子。」
陸承舟盯著最後四個字看了十秒鐘。
第七個孩子。
寧硯名單上那個被塗掉名字的男嬰。
「信封上有指紋嗎？」陸承舟問。
「技術科已經在提了。但我估計這人不會蠢到留指紋。」
「郵寄方式呢？」
「不是郵寄的。是人工投遞。傳達室的監控拍到了一個戴帽子的人，晚上七點多把信塞進投遞口就走了。臉沒拍到。」
陸承舟把手機放下來，靠在床頭。
「他知道小滿的能力。」
「對。這是最讓我擔心的。」周懷民的聲音沉下去，「小滿的事知道的人不多，但也不算絕密。參與過現場工作的人，省軍區內部的審批鏈條上的人，都有可能泄露。但這個人不光知道小滿，他還知道國徽的來源。」
「國徽的來源，內部知道的不超過十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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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要麼他有內部渠道，要麼他自己就跟這件事有直接關聯。」
陸承舟沉默了一會兒。
「他說『有些人不該回家』，什麼意思？」
「我也在想。有兩種可能。一種是他不想被找到，在警告我們。另一種是……」
「另一種是他在保護什麼人，或者在掩蓋什麼事。」
「對。」
「查。從信紙、墨水、投遞時間、監控人影，全部查。另外，把當年邊境收容站的記錄再翻一遍，重點查那個自稱親屬把男嬰帶走的人。」
「已經在做了。承舟，還有一件事。」
「說。」
「這封信的事，要不要告訴小滿？」
陸承舟沒有馬上回答。
他看了一眼隔壁房間的方向。
小滿應該已經睡了。
「先不說。」
「好。」
電話掛了。
陸承舟關了燈，躺回去。
他沒睡著。
天花板上有一小塊月光，方方正正的。
「有些人不該回家」這句話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圈又一圈。
第二天早上，小滿照常七點起床。
她自己穿好衣服，自己扎了兩個歪歪扭扭的小揪揪，跑到陸承舟房間敲門。
「叔叔，吃早飯了。」
陸承舟開門的時候，眼底有一圈很淺的青色。
小滿仰頭看他。
「叔叔沒睡好。」
「嗯，想事情了。」
「想什麼事？」
「大人的事。」
小滿哦了一聲，沒追問。
她跑到餐廳，爬上椅子，拿起筷子，先夾了一個花卷。
許知遙也來了，坐在她旁邊。
「小滿，今天上午沈阿姨要過來給你做個心理評估，你配合一下好不好？」
「好呀。沈阿姨會問什麼？」
「就是聊聊天。問你最近開不開心，睡覺好不好之類的。」
「那小滿能跟她說做夢的事嗎？」
許知遙的動作停了一下。
「你又做夢了？」
小滿咬了一口花卷，腮幫子鼓鼓的。
「昨天晚上國徽響了一下。小滿醒了。然後又睡著了。睡著了以後小滿夢見一個人。」
陸承舟正端著粥走過來，聽見這句話，腳步慢了。
「什麼人？」許知遙壓著聲音問。
「一個哥哥。看不清臉。他站在一個很黑的地方。」
「他說話了嗎？」
小滿放下花卷，想了一下。
「沒有說話。但是他在哭。」
「哭？」
「嗯。沒有聲音的哭。眼淚在掉但是嘴巴閉著。」
小滿抬頭看許知遙。
「許阿姨，那個人好難過。小滿看著他也難過。」
許知遙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你認識他嗎？」
「不認識。但是小滿覺得他認識小滿。」
陸承舟把粥放在桌上，坐下來。
他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筷子在手指間轉了兩圈。
他認識小滿。
他知道小滿的能力。
他知道國徽的來源。
他在哭。
他說有些人不該回家。
「小滿。」陸承舟開口了。
「嗯？」
「你夢裡那個人，他站的地方，有什麼特別的東西嗎？路啊，房子啊，樹啊，什麼都行。」
小滿皺著鼻子使勁想。
「有。有一面牆。牆上有好多好多照片。」
「什麼照片？」
「小滿看不清楚。但是小滿覺得那些照片上面的人……都不在了。」
陸承舟的手指收緊了。
「小滿，你怕嗎？」
小滿搖了搖頭。
「不怕。小滿就是心疼。」
「心疼什麼？」
「心疼那個哥哥。他哭得好用力。但是沒有人聽見。」
小滿拿起花卷又咬了一口。
「叔叔，他是不是也是被救的小朋友？」
陸承舟沒回答。
小滿自己接著說了：「小滿覺得是。因為他跟小滿一樣。身上有那種味道。」
「什麼味道？」
小滿嚼著花卷，想了半天。
「就是那種，不知道自己是誰的味道。」
許知遙和陸承舟同時沉默了。
小滿喝了口粥，認真地說：「叔叔，你是不是已經知道他是誰了？」
陸承舟看著她。
四歲零七個月的小滿，坐在一把大人的椅子上，腳晃來晃去夠不著地，臉上還沾著花卷的碎渣，但她的眼睛清清亮亮的，什麼都看得見。
「叔叔在查。」
「那查到了告訴小滿好不好？」
「好。」
「小滿要幫他。」
「為什麼？」
小滿放下筷子，很認真地說：「因為爸爸當年想救他。爸爸沒做完的事，小滿來做。」
周懷民的聲音在聽筒里壓得很低。
「承舟，你醒了沒？」
「說。」
「專案組收到一封信。匿名的。今天下午四點左右投遞，寄到的是省軍區大院傳達室。沒有寄件人地址，沒有郵戳來源地，信封是超市買的那種最普通的白信封。」
陸承舟坐起來，打開床頭燈。
「內容呢？」
「我拍了照片發你。你先看。」
手機震了一下，陸承舟點開圖片。
信紙也是最普通的那種橫格紙，字跡工整得不正常，一看就是刻意偽裝過的。
他一行一行往下看。
「致專案組：
我知道你們在找名單上的第七個人。
我知道那個小女孩能聽見死人說話。
我知道那枚國徽從哪裡來。
不要再找了。
有些人不該回家。
有些東西不該被翻出來。
第七個孩子。」
陸承舟盯著最後四個字看了十秒鐘。
第七個孩子。
寧硯名單上那個被塗掉名字的男嬰。
「信封上有指紋嗎？」陸承舟問。
「技術科已經在提了。但我估計這人不會蠢到留指紋。」
「郵寄方式呢？」
「不是郵寄的。是人工投遞。傳達室的監控拍到了一個戴帽子的人，晚上七點多把信塞進投遞口就走了。臉沒拍到。」
陸承舟把手機放下來，靠在床頭。
「他知道小滿的能力。」
「對。這是最讓我擔心的。」周懷民的聲音沉下去，「小滿的事知道的人不多，但也不算絕密。參與過現場工作的人，省軍區內部的審批鏈條上的人，都有可能泄露。但這個人不光知道小滿，他還知道國徽的來源。」
「國徽的來源，內部知道的不超過十個人。」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書海量，𝐬𝐡𝐮.𝐭𝐰任你挑
「所以要麼他有內部渠道，要麼他自己就跟這件事有直接關聯。」
陸承舟沉默了一會兒。
「他說『有些人不該回家』，什麼意思？」
「我也在想。有兩種可能。一種是他不想被找到，在警告我們。另一種是……」
「另一種是他在保護什麼人，或者在掩蓋什麼事。」
「對。」
「查。從信紙、墨水、投遞時間、監控人影，全部查。另外，把當年邊境收容站的記錄再翻一遍，重點查那個自稱親屬把男嬰帶走的人。」
「已經在做了。承舟，還有一件事。」
「說。」
「這封信的事，要不要告訴小滿？」
陸承舟沒有馬上回答。
他看了一眼隔壁房間的方向。
小滿應該已經睡了。
「先不說。」
「好。」
電話掛了。
陸承舟關了燈，躺回去。
他沒睡著。
天花板上有一小塊月光，方方正正的。
「有些人不該回家」這句話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圈又一圈。
第二天早上，小滿照常七點起床。
她自己穿好衣服，自己扎了兩個歪歪扭扭的小揪揪，跑到陸承舟房間敲門。
「叔叔，吃早飯了。」
陸承舟開門的時候，眼底有一圈很淺的青色。
小滿仰頭看他。
「叔叔沒睡好。」
「嗯，想事情了。」
「想什麼事？」
「大人的事。」
小滿哦了一聲，沒追問。
她跑到餐廳，爬上椅子，拿起筷子，先夾了一個花卷。
許知遙也來了，坐在她旁邊。
「小滿，今天上午沈阿姨要過來給你做個心理評估，你配合一下好不好？」
「好呀。沈阿姨會問什麼？」
「就是聊聊天。問你最近開不開心，睡覺好不好之類的。」
「那小滿能跟她說做夢的事嗎？」
許知遙的動作停了一下。
「你又做夢了？」
小滿咬了一口花卷，腮幫子鼓鼓的。
「昨天晚上國徽響了一下。小滿醒了。然後又睡著了。睡著了以後小滿夢見一個人。」
陸承舟正端著粥走過來，聽見這句話，腳步慢了。
「什麼人？」許知遙壓著聲音問。
「一個哥哥。看不清臉。他站在一個很黑的地方。」
「他說話了嗎？」
小滿放下花卷，想了一下。
「沒有說話。但是他在哭。」
「哭？」
「嗯。沒有聲音的哭。眼淚在掉但是嘴巴閉著。」
小滿抬頭看許知遙。
「許阿姨，那個人好難過。小滿看著他也難過。」
許知遙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你認識他嗎？」
「不認識。但是小滿覺得他認識小滿。」
陸承舟把粥放在桌上，坐下來。
他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筷子在手指間轉了兩圈。
他認識小滿。
他知道小滿的能力。
他知道國徽的來源。
他在哭。
他說有些人不該回家。
「小滿。」陸承舟開口了。
「嗯？」
「你夢裡那個人，他站的地方，有什麼特別的東西嗎？路啊，房子啊，樹啊，什麼都行。」
小滿皺著鼻子使勁想。
「有。有一面牆。牆上有好多好多照片。」
「什麼照片？」
「小滿看不清楚。但是小滿覺得那些照片上面的人……都不在了。」
陸承舟的手指收緊了。
「小滿，你怕嗎？」
小滿搖了搖頭。
「不怕。小滿就是心疼。」
「心疼什麼？」
「心疼那個哥哥。他哭得好用力。但是沒有人聽見。」
小滿拿起花卷又咬了一口。
「叔叔，他是不是也是被救的小朋友？」
陸承舟沒回答。
小滿自己接著說了：「小滿覺得是。因為他跟小滿一樣。身上有那種味道。」
「什麼味道？」
小滿嚼著花卷，想了半天。
「就是那種，不知道自己是誰的味道。」
許知遙和陸承舟同時沉默了。
小滿喝了口粥，認真地說：「叔叔，你是不是已經知道他是誰了？」
陸承舟看著她。
四歲零七個月的小滿，坐在一把大人的椅子上，腳晃來晃去夠不著地，臉上還沾著花卷的碎渣，但她的眼睛清清亮亮的，什麼都看得見。
「叔叔在查。」
「那查到了告訴小滿好不好？」
「好。」
「小滿要幫他。」
「為什麼？」
小滿放下筷子，很認真地說：「因為爸爸當年想救他。爸爸沒做完的事，小滿來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