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叔叔阿姨救你們不是讓你們難過是讓你們把飯吃香
省城。軍區招待所。
許知遙把會議室的桌子搬走了。換成一圈椅子。圍坐的。
溫南喬從成都飛過來。還穿著白大褂。她說直接從醫院趕的。沒來得及換。
顧星野請了三天假。穿便裝。但站姿還是筆直的。坐在椅子上背都沒靠。
沈硯初沒來。
陸承舟沒意外。
小滿坐在許知遙旁邊。腳夠不到地。晃著。
「南喬姐姐。」
「嗯。」
「你怎麼又瘦了。」
溫南喬笑了一下。「忙。上周連著做了三台手術。」
「你要好好吃飯。」
「好。」
顧星野看了看房間。
「那個。沈硯初。不來嗎。」
陸承舟搖頭。「他有自己的考慮。不勉強。」
顧星野沒說話。但嘴角緊了一下。
許知遙開口了。
「今天把大家叫到一起。不是開會。就是聊聊天。」
她的聲音很柔。跟平時哄小滿的語氣不一樣。更平。更穩。
「你們三個。加上還沒找到的其他四個孩子。都是二十七年前被蘇見微醫生和寧硯同志救下來的。這件事。你們現在都知道了。」
溫南喬點頭。
顧星野點頭。
「我想問一下。知道這件事以後。你們的感受是什麼。」
溫南喬先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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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幾天。一直在想一件事。」她摘掉眼鏡。擦了擦。又戴上。反反覆覆。「蘇醫生把自己的抗生素讓給了我。如果她沒讓。她後來生病的時候。是不是就多一份藥。是不是就能多撐一會兒。是不是就。」
她說不下去了。
許知遙沒打斷。
溫南喬吸了口氣。
「我這兩天做手術。手一直在抖。我從來不抖的。我怕。我怕我不配。」
小滿歪了歪頭。看著溫南喬。
顧星野低著頭。攥著自己的手指。
「我也是。」他的聲音很低。當兵的人不習慣說這種話。但他還是說了。「我站在哨位上。以前覺得自己守的是國家。現在知道了。我守的是兩個人用命換來的地方。我就。我怕我站得不夠好。我怕我丟他們的人。」
他抬起頭。眼睛紅了。
「我有時候想。如果當年他們沒救我。他們是不是能多活一個。寧硯同志是不是不用跑那麼遠。蘇醫生是不是能多留點藥給自己。」
許知遙看了看陸承舟。
陸承舟靠在牆邊。沒說話。
許知遙說。「你們的感受。在心理學上叫倖存者愧疚。就是活下來的人。會覺得自己不該活。或者活得不夠好。不配活。」
溫南喬點頭。「就是這個意思。」
「但我要告訴你們。這個想法。是錯的。」
顧星野抬頭看她。
「蘇見微醫生讓出抗生素的時候。她想的不是。這藥給了你。我就活不了。她想的是。這個孩子在發燒。我得救她。這是一個醫生的本能。不是一筆交易。」
溫南喬的眼淚掉下來了。
「寧硯跑進山谷的時候。他想的也不是。我去死。你們去活。他想的是。敵人追過來了。孩子們在後面。我得把他們引開。這是一個父親和戰士的本能。也不是交易。」
顧星野的手攥得更緊了。
許知遙看著他們。
「你們不欠他們的。你們是被愛的。被愛不需要還債。」
房間裡安靜了一會兒。
小滿從椅子上跳下來。
她走到溫南喬面前。拉住她的手。
又走到顧星野面前。拉住他的手。
她站在中間。一手拉一個。
「南喬姐姐。星野哥哥。」
兩個人低頭看她。
「小滿跟你們說一件事。」
「你說。」溫南喬擦著眼淚。
「小滿以前也想過。媽媽是不是因為生了小滿才沒跑掉。是不是沒有小滿。媽媽就能活。」
溫南喬的眼淚掉得更厲害了。
「後來陸叔叔告訴小滿。媽媽把小滿舉過頭頂推出去的時候。她最開心。因為小滿活了。」
小滿的聲音很輕。但很穩。
「叔叔阿姨救你們。不是讓你們難過的。不是讓你們手抖的。不是讓你們覺得自己不夠好的。」
她仰著頭。認真地看著兩個大人。
「是讓你們把飯吃香。把覺睡好。把日子過下去。」
溫南喬蹲下來。抱住小滿。
顧星野也蹲下來。一隻手搭在小滿肩上。
三個人擠在一起。
小滿被夾在中間。有點喘不上氣。
「姐姐。哥哥。你們太用力了。小滿被夾扁了。」
溫南喬哭著笑了。鬆了鬆手。
顧星野也笑了。用袖子擦眼睛。
許知遙看著這一幕。也紅了眼眶。她轉頭看陸承舟。
陸承舟靠在牆上。手臂抱在胸前。下巴繃得很緊。
他沒哭。但鼻子很紅。
小滿從兩個人中間鑽出來。跑到陸承舟面前。
「叔叔。你鼻子紅了。」
「沒有。」
「有。跟小丑一樣。」
陸承舟彈了一下她的額頭。
「去。」
小滿捂著額頭。咯咯笑了。
溫南喬站起來。深吸了一口氣。
「小滿。你說得對。我不該手抖。蘇醫生把藥讓給我。是讓我好好活的。我活成了醫生。她應該高興。」
「媽媽肯定高興。」
「那我回去好好做手術。不抖了。」
「嗯。你的手要穩。比媽媽還穩。」
溫南喬笑了。笑得眼淚又掉了。
顧星野也站直了。
「小滿。」
「嗯。」
「我回去好好站崗。」
「嗯。站直了。爸爸看著呢。」
顧星野又敬了個禮。
小滿舉起國徽。
「替爸爸收了。」
許知遙把溫南喬和顧星野送出去的時候。走廊里。溫南喬忽然停下來。
「許老師。」
「嗯。」
「小滿才四歲。她承受的比我們所有人都多。她怎麼能這麼通透。」
許知遙想了想。
「因為她是蘇見微的女兒。也是寧硯的女兒。」
溫南喬沒說話。
走了幾步。她又回頭。
「許老師。沈硯初那裡。要不要我去勸勸。」
「不用。他需要時間。」
溫南喬點頭。走了。
晚上。小滿躺在床上。抱著國徽。
「叔叔。」
陸承舟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看材料。
「嗯。」
「南喬姐姐和星野哥哥。以後會不會好一點。」
「會的。」
「那沈硯初叔叔呢。」
「他也會的。慢一點。」
小滿翻了個身。
「小滿等他。不急。」
她閉上眼睛。
「媽媽也等他。媽媽最有耐心了。高燒三天都能等。」
陸承舟放下材料。看了她一眼。
她已經睡著了。
國徽被她摟在胸口。手指扣著邊緣。
陸承舟幫她把被子拉上來。
走到門口的時候。手機震了。
周懷民的消息。
他打開看了一眼。
臉色變了。
許知遙把會議室的桌子搬走了。換成一圈椅子。圍坐的。
溫南喬從成都飛過來。還穿著白大褂。她說直接從醫院趕的。沒來得及換。
顧星野請了三天假。穿便裝。但站姿還是筆直的。坐在椅子上背都沒靠。
沈硯初沒來。
陸承舟沒意外。
小滿坐在許知遙旁邊。腳夠不到地。晃著。
「南喬姐姐。」
「嗯。」
「你怎麼又瘦了。」
溫南喬笑了一下。「忙。上周連著做了三台手術。」
「你要好好吃飯。」
「好。」
顧星野看了看房間。
「那個。沈硯初。不來嗎。」
陸承舟搖頭。「他有自己的考慮。不勉強。」
顧星野沒說話。但嘴角緊了一下。
許知遙開口了。
「今天把大家叫到一起。不是開會。就是聊聊天。」
她的聲音很柔。跟平時哄小滿的語氣不一樣。更平。更穩。
「你們三個。加上還沒找到的其他四個孩子。都是二十七年前被蘇見微醫生和寧硯同志救下來的。這件事。你們現在都知道了。」
溫南喬點頭。
顧星野點頭。
「我想問一下。知道這件事以後。你們的感受是什麼。」
溫南喬先開口了。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方便 】
「我這幾天。一直在想一件事。」她摘掉眼鏡。擦了擦。又戴上。反反覆覆。「蘇醫生把自己的抗生素讓給了我。如果她沒讓。她後來生病的時候。是不是就多一份藥。是不是就能多撐一會兒。是不是就。」
她說不下去了。
許知遙沒打斷。
溫南喬吸了口氣。
「我這兩天做手術。手一直在抖。我從來不抖的。我怕。我怕我不配。」
小滿歪了歪頭。看著溫南喬。
顧星野低著頭。攥著自己的手指。
「我也是。」他的聲音很低。當兵的人不習慣說這種話。但他還是說了。「我站在哨位上。以前覺得自己守的是國家。現在知道了。我守的是兩個人用命換來的地方。我就。我怕我站得不夠好。我怕我丟他們的人。」
他抬起頭。眼睛紅了。
「我有時候想。如果當年他們沒救我。他們是不是能多活一個。寧硯同志是不是不用跑那麼遠。蘇醫生是不是能多留點藥給自己。」
許知遙看了看陸承舟。
陸承舟靠在牆邊。沒說話。
許知遙說。「你們的感受。在心理學上叫倖存者愧疚。就是活下來的人。會覺得自己不該活。或者活得不夠好。不配活。」
溫南喬點頭。「就是這個意思。」
「但我要告訴你們。這個想法。是錯的。」
顧星野抬頭看她。
「蘇見微醫生讓出抗生素的時候。她想的不是。這藥給了你。我就活不了。她想的是。這個孩子在發燒。我得救她。這是一個醫生的本能。不是一筆交易。」
溫南喬的眼淚掉下來了。
「寧硯跑進山谷的時候。他想的也不是。我去死。你們去活。他想的是。敵人追過來了。孩子們在後面。我得把他們引開。這是一個父親和戰士的本能。也不是交易。」
顧星野的手攥得更緊了。
許知遙看著他們。
「你們不欠他們的。你們是被愛的。被愛不需要還債。」
房間裡安靜了一會兒。
小滿從椅子上跳下來。
她走到溫南喬面前。拉住她的手。
又走到顧星野面前。拉住他的手。
她站在中間。一手拉一個。
「南喬姐姐。星野哥哥。」
兩個人低頭看她。
「小滿跟你們說一件事。」
「你說。」溫南喬擦著眼淚。
「小滿以前也想過。媽媽是不是因為生了小滿才沒跑掉。是不是沒有小滿。媽媽就能活。」
溫南喬的眼淚掉得更厲害了。
「後來陸叔叔告訴小滿。媽媽把小滿舉過頭頂推出去的時候。她最開心。因為小滿活了。」
小滿的聲音很輕。但很穩。
「叔叔阿姨救你們。不是讓你們難過的。不是讓你們手抖的。不是讓你們覺得自己不夠好的。」
她仰著頭。認真地看著兩個大人。
「是讓你們把飯吃香。把覺睡好。把日子過下去。」
溫南喬蹲下來。抱住小滿。
顧星野也蹲下來。一隻手搭在小滿肩上。
三個人擠在一起。
小滿被夾在中間。有點喘不上氣。
「姐姐。哥哥。你們太用力了。小滿被夾扁了。」
溫南喬哭著笑了。鬆了鬆手。
顧星野也笑了。用袖子擦眼睛。
許知遙看著這一幕。也紅了眼眶。她轉頭看陸承舟。
陸承舟靠在牆上。手臂抱在胸前。下巴繃得很緊。
他沒哭。但鼻子很紅。
小滿從兩個人中間鑽出來。跑到陸承舟面前。
「叔叔。你鼻子紅了。」
「沒有。」
「有。跟小丑一樣。」
陸承舟彈了一下她的額頭。
「去。」
小滿捂著額頭。咯咯笑了。
溫南喬站起來。深吸了一口氣。
「小滿。你說得對。我不該手抖。蘇醫生把藥讓給我。是讓我好好活的。我活成了醫生。她應該高興。」
「媽媽肯定高興。」
「那我回去好好做手術。不抖了。」
「嗯。你的手要穩。比媽媽還穩。」
溫南喬笑了。笑得眼淚又掉了。
顧星野也站直了。
「小滿。」
「嗯。」
「我回去好好站崗。」
「嗯。站直了。爸爸看著呢。」
顧星野又敬了個禮。
小滿舉起國徽。
「替爸爸收了。」
許知遙把溫南喬和顧星野送出去的時候。走廊里。溫南喬忽然停下來。
「許老師。」
「嗯。」
「小滿才四歲。她承受的比我們所有人都多。她怎麼能這麼通透。」
許知遙想了想。
「因為她是蘇見微的女兒。也是寧硯的女兒。」
溫南喬沒說話。
走了幾步。她又回頭。
「許老師。沈硯初那裡。要不要我去勸勸。」
「不用。他需要時間。」
溫南喬點頭。走了。
晚上。小滿躺在床上。抱著國徽。
「叔叔。」
陸承舟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看材料。
「嗯。」
「南喬姐姐和星野哥哥。以後會不會好一點。」
「會的。」
「那沈硯初叔叔呢。」
「他也會的。慢一點。」
小滿翻了個身。
「小滿等他。不急。」
她閉上眼睛。
「媽媽也等他。媽媽最有耐心了。高燒三天都能等。」
陸承舟放下材料。看了她一眼。
她已經睡著了。
國徽被她摟在胸口。手指扣著邊緣。
陸承舟幫她把被子拉上來。
走到門口的時候。手機震了。
周懷民的消息。
他打開看了一眼。
臉色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