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名單最後一行被塗黑了她說爸爸在嘆氣
陸承舟在走廊里站了十分鐘。
手機屏幕的光打在他臉上。
周懷民發來的是三張照片。
第一張。寧硯名單原件的高清掃描。之前只複印了前六行。因為第七行被濃黑的墨水塗得死死的。什麼都看不清。
第二張。技術科用紅外線掃描還原的結果。墨水下面的字模模糊糊。能辨認出幾個筆畫。但拼不成完整的名字。只有一個備註欄里的字看清了。
無人認領。處置存疑。
第三張。技術科的分析報告。結論是。塗黑所用的墨水與名單其他部分的藍色墨水不同。是後來加上去的。時間判斷至少晚了數月甚至更久。
也就是說。不是寧硯自己塗的。
是別人。
陸承舟把手機揣回口袋。回到房間。
小滿還在睡。
他沒有開燈。坐在椅子上。
等到凌晨兩點。他給周懷民回了電話。
「懷民。第七個孩子。查到什麼了。」
「很少。名單上的信息被塗了。檔案里也沒有對應記錄。但我查了當年邊境收容站的出入登記。七個孩子送回來。接收記錄只有六個。」
「少了一個。」
「少了一個。而且。收容站當年的負責人已經去世了。他的副手現在在養老院。我聯繫過了。老人記性不好。但他提了一句。說當年有個男嬰。本來也在轉移名單上。但後來被一個自稱是親屬的人接走了。」
「誰接的。」
「不知道。沒登記。」
陸承舟沉默了。
「懷民。一個嬰兒。在邊境。在那種混亂的情況下。被一個身份不明的人接走。沒有任何登記。你覺得這意味著什麼。」
周懷民的聲音也很沉。
「要麼是真的親屬。要麼。是被帶走了。」
「帶走。帶到哪裡。」
「境外。」
陸承舟閉了閉眼。
「繼續查。重點查當年邊境口岸的出入境記錄。如果這個孩子被帶出國境。一定有痕跡。」
「明白。」
「還有。塗黑名單的人。也要查。誰有機會接觸到寧硯的鐵盒。在什麼時間。什麼地點。」
「這個難度大。鐵盒在山谷里埋了二十七年。塗黑的時間如果在名單寫成之後不久。那範圍就是當年接觸過鐵盒或副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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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從當年的接收流程開始。一環一環查。」
「好。」
掛了電話。
陸承舟坐在黑暗裡。
過了一會兒。他聽見一個很小的聲音。
「叔叔。」
他回頭。
小滿坐在床上。抱著國徽。眼睛亮亮的。在黑暗裡像兩顆星。
「你怎麼醒了。」
「國徽響了。」
陸承舟走過去。在床邊坐下。
「它說什麼了。」
小滿把國徽貼在耳朵上。聽了好一會兒。
「爸爸在嘆氣。」
「嘆氣？」
「嗯。很重的那種。像是有一件事。他一直沒做好。放不下。」
陸承舟看著她。
「他說了什麼具體的話嗎。」
小滿又聽了一會兒。
「爸爸說。名單上有七個小朋友。最後一個。他沒能親手送出來。」
陸承舟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說那個小朋友怎麼了。」
小滿皺著眉頭。很認真地聽。
「爸爸說。他把名字寫下來了。但後來有人把名字塗掉了。爸爸很生氣。也很難過。」
「他知道是誰塗的嗎。」
小滿搖頭。
「爸爸不知道。但爸爸說。那個小朋友是個男孩子。很小。比小滿還小。」
她把國徽從耳朵上拿下來。抱在懷裡。
「叔叔。」
「嗯。」
「爸爸還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
小滿的眼睛裡有一種陸承舟沒見過的東西。不是悲傷。不是害怕。是一種很複雜的認真。
「爸爸說。別讓他回來錯地方。」
陸承舟愣了。
「什麼意思。」
小滿搖頭。
「小滿也不太懂。但爸爸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跟平時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
「平時爸爸說話。像石頭上的水。涼涼的。但這句話。像石頭裂開了。」
陸承舟沉默了很久。
別讓他回來錯地方。
這句話有兩種理解。
第一種。這個孩子可能要回來了。但他會回到一個錯誤的地方。
第二種。這個孩子已經回來了。但他站在了錯誤的位置上。
無論哪一種。都意味著。
第七個孩子還活著。
而且。他可能已經出現在了某個地方。只是沒人知道他是誰。
或者。有人知道。但不希望別人知道。
陸承舟站起來。
「小滿。你先睡。」
「叔叔要去忙嗎。」
「嗯。有一點事。」
小滿乖乖躺下來。
「叔叔。」
「嗯。」
「那個小朋友。如果找到了。你也要對他好。」
「為什麼。」
「因為他也是爸爸寫下來的名字。爸爸寫下來了。就是爸爸的人。」
陸承舟幫她掖好被子。
「知道了。」
「叔叔。」
「又怎麼了。」
「爸爸說叔叔該睡了。叔叔的黑眼圈比熊貓還重。媽媽會笑話的。」
陸承舟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你爸話真多。」
「是呀。爸爸話可多了。他就是不好意思說。都讓小滿替他說。」
小滿閉上眼睛。
「晚安。」
陸承舟關上門。
走到走廊里。掏出手機。
給周懷民發了條消息。
「第七個孩子可能已經回來了。加速排查。另外。注意一個方向。寧硯說別讓他回來錯地方。這個孩子如果被帶出境。成長環境可能已經改變了他。他回來的方式。未必是我們想像的。」
發完消息。他靠在牆上。
別讓他回來錯地方。
寧硯用盡最後力氣寫下的七個名字。前六個都找到了。或者正在找。
第七個。名字被塗掉。記錄被抹去。嬰兒被不明身份的人帶走。
二十七年後。這個孩子長大了。
他在哪裡。
他成了什麼樣的人。
他知不知道。有個人在山谷里坐了二十七年。手邊的鐵盒裡。有他的名字。
雖然被塗黑了。
但還在。
手機屏幕的光打在他臉上。
周懷民發來的是三張照片。
第一張。寧硯名單原件的高清掃描。之前只複印了前六行。因為第七行被濃黑的墨水塗得死死的。什麼都看不清。
第二張。技術科用紅外線掃描還原的結果。墨水下面的字模模糊糊。能辨認出幾個筆畫。但拼不成完整的名字。只有一個備註欄里的字看清了。
無人認領。處置存疑。
第三張。技術科的分析報告。結論是。塗黑所用的墨水與名單其他部分的藍色墨水不同。是後來加上去的。時間判斷至少晚了數月甚至更久。
也就是說。不是寧硯自己塗的。
是別人。
陸承舟把手機揣回口袋。回到房間。
小滿還在睡。
他沒有開燈。坐在椅子上。
等到凌晨兩點。他給周懷民回了電話。
「懷民。第七個孩子。查到什麼了。」
「很少。名單上的信息被塗了。檔案里也沒有對應記錄。但我查了當年邊境收容站的出入登記。七個孩子送回來。接收記錄只有六個。」
「少了一個。」
「少了一個。而且。收容站當年的負責人已經去世了。他的副手現在在養老院。我聯繫過了。老人記性不好。但他提了一句。說當年有個男嬰。本來也在轉移名單上。但後來被一個自稱是親屬的人接走了。」
「誰接的。」
「不知道。沒登記。」
陸承舟沉默了。
「懷民。一個嬰兒。在邊境。在那種混亂的情況下。被一個身份不明的人接走。沒有任何登記。你覺得這意味著什麼。」
周懷民的聲音也很沉。
「要麼是真的親屬。要麼。是被帶走了。」
「帶走。帶到哪裡。」
「境外。」
陸承舟閉了閉眼。
「繼續查。重點查當年邊境口岸的出入境記錄。如果這個孩子被帶出國境。一定有痕跡。」
「明白。」
「還有。塗黑名單的人。也要查。誰有機會接觸到寧硯的鐵盒。在什麼時間。什麼地點。」
「這個難度大。鐵盒在山谷里埋了二十七年。塗黑的時間如果在名單寫成之後不久。那範圍就是當年接觸過鐵盒或副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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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從當年的接收流程開始。一環一環查。」
「好。」
掛了電話。
陸承舟坐在黑暗裡。
過了一會兒。他聽見一個很小的聲音。
「叔叔。」
他回頭。
小滿坐在床上。抱著國徽。眼睛亮亮的。在黑暗裡像兩顆星。
「你怎麼醒了。」
「國徽響了。」
陸承舟走過去。在床邊坐下。
「它說什麼了。」
小滿把國徽貼在耳朵上。聽了好一會兒。
「爸爸在嘆氣。」
「嘆氣？」
「嗯。很重的那種。像是有一件事。他一直沒做好。放不下。」
陸承舟看著她。
「他說了什麼具體的話嗎。」
小滿又聽了一會兒。
「爸爸說。名單上有七個小朋友。最後一個。他沒能親手送出來。」
陸承舟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說那個小朋友怎麼了。」
小滿皺著眉頭。很認真地聽。
「爸爸說。他把名字寫下來了。但後來有人把名字塗掉了。爸爸很生氣。也很難過。」
「他知道是誰塗的嗎。」
小滿搖頭。
「爸爸不知道。但爸爸說。那個小朋友是個男孩子。很小。比小滿還小。」
她把國徽從耳朵上拿下來。抱在懷裡。
「叔叔。」
「嗯。」
「爸爸還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
小滿的眼睛裡有一種陸承舟沒見過的東西。不是悲傷。不是害怕。是一種很複雜的認真。
「爸爸說。別讓他回來錯地方。」
陸承舟愣了。
「什麼意思。」
小滿搖頭。
「小滿也不太懂。但爸爸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跟平時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
「平時爸爸說話。像石頭上的水。涼涼的。但這句話。像石頭裂開了。」
陸承舟沉默了很久。
別讓他回來錯地方。
這句話有兩種理解。
第一種。這個孩子可能要回來了。但他會回到一個錯誤的地方。
第二種。這個孩子已經回來了。但他站在了錯誤的位置上。
無論哪一種。都意味著。
第七個孩子還活著。
而且。他可能已經出現在了某個地方。只是沒人知道他是誰。
或者。有人知道。但不希望別人知道。
陸承舟站起來。
「小滿。你先睡。」
「叔叔要去忙嗎。」
「嗯。有一點事。」
小滿乖乖躺下來。
「叔叔。」
「嗯。」
「那個小朋友。如果找到了。你也要對他好。」
「為什麼。」
「因為他也是爸爸寫下來的名字。爸爸寫下來了。就是爸爸的人。」
陸承舟幫她掖好被子。
「知道了。」
「叔叔。」
「又怎麼了。」
「爸爸說叔叔該睡了。叔叔的黑眼圈比熊貓還重。媽媽會笑話的。」
陸承舟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你爸話真多。」
「是呀。爸爸話可多了。他就是不好意思說。都讓小滿替他說。」
小滿閉上眼睛。
「晚安。」
陸承舟關上門。
走到走廊里。掏出手機。
給周懷民發了條消息。
「第七個孩子可能已經回來了。加速排查。另外。注意一個方向。寧硯說別讓他回來錯地方。這個孩子如果被帶出境。成長環境可能已經改變了他。他回來的方式。未必是我們想像的。」
發完消息。他靠在牆上。
別讓他回來錯地方。
寧硯用盡最後力氣寫下的七個名字。前六個都找到了。或者正在找。
第七個。名字被塗掉。記錄被抹去。嬰兒被不明身份的人帶走。
二十七年後。這個孩子長大了。
他在哪裡。
他成了什麼樣的人。
他知不知道。有個人在山谷里坐了二十七年。手邊的鐵盒裡。有他的名字。
雖然被塗黑了。
但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