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U盤一打開馬德坤連夜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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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技術科的燈亮了一整夜。

  周懷民第二天早上七點打來電話,聲音都是啞的。

  「陸隊,U盤內容全部解密了。」

  陸承舟按了免提。賀雲深湊過來。

  「說。」

  「十六頁帳目照片。手寫的,字跡跟趙向南生前筆錄樣本比對過了,一致。記錄的是2008年到2009年間,馬德坤從緬北到國內的跨境運輸線路。每次交貨時間、地點、金額、接貨人代號,全部都有。」

  賀雲深一把拍在桌子上。

  「接貨人代號呢?」

  「一共七個。其中三個代號和青鷹當年錄音筆里提到的重疊。」周懷民翻紙的聲音沙沙響,「還有一個代號叫'老徐'。跟青鷹錄音里說的'徐總'對得上。」

  賀雲深深吸一口氣。

  「十五年了。兩條線,兩個人的命,指向同一張網。」

  陸承舟問:「證據鏈夠不夠?」

  「單憑U盤不夠。但加上青鷹的錄音筆、倉庫里找到的帳本殘頁、邊境老洛的證人證詞、廢井裡的警號牌和遺骸鑑定報告,夠了。」

  「夠到什麼程度?」

  「夠馬德坤這輩子出不來。」

  賀雲深站起來了。

  「我現在就聯繫省廳。申請逮捕令。」

  「等一下。」陸承舟叫住他。「馬德坤現在什麼狀態?」

  賀雲深拿出手機看了一眼監控報告。

  「昨晚十一點,他名下三個帳戶有大額轉帳。凌晨兩點,他老婆帶著孩子從家裡出發去了機場。」

  陸承舟眉頭皺起來。

  「他要跑。」

  「跑不了。」賀雲深嘴角繃緊。「昨天下午我就申請了出境限制。他的護照、港澳通行證全部凍結。他老婆和兒子的也凍了。」

  「他的公司呢?」

  「昌明建材昨天下午開始大量註銷子公司。轉移資產。」

  「快。」

  「來不及了。」賀雲深眼睛裡全是冷光。「我在他公司財務總監那裡放了人。今天早上六點,財務總監交了一份完整的資金流水。馬德坤這十五年洗的錢、養的人、走的線路,全在上面。」

  陸承舟看著他。

  「你什麼時候安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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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讓我排查那天晚上。」賀雲深穿上外套。「我幹了快二十年禁毒。他跑不過我的。」

  九點。

  省廳的逮捕令批下來了。

  賀雲深帶隊出發。

  陸承舟留在臨江鎮。因為小滿還在這兒。

  中午的時候,許知遙帶著小滿在鎮政府院子裡曬太陽。小滿坐在台階上,手裡拿著蠟筆在紙上畫畫。

  「小滿在畫什麼?」許知遙蹲下來看。

  「畫叔叔們。」

  紙上畫了兩個火柴人。一個穿黑色,一個穿藍色。兩個人並排站著。手都舉在額頭旁邊。

  「這是誰啊?」

  「這是青鷹叔叔。」小滿指著黑色的。「這是井裡的叔叔。」

  「他們在幹什麼?」

  「在敬禮。」

  許知遙心裡一酸。

  「為什麼敬禮呀?」

  小滿歪著頭想了想。

  「因為他們說任務快結束了。壞人要被抓了。他們可以休息了。」

  許知遙摸了摸她的頭。

  「那小滿也可以休息了嗎?」

  小滿沒說話。她又在紙上畫了一個東西。一個圓圈,裡面畫了個彎彎曲曲的線。

  「這是什麼?」

  「面。」

  「麵條?」

  「嗯。」小滿點頭。「叔叔們說還有一個人。一個賣面的爺爺。」

  許知遙愣了一下。

  「什麼賣面的爺爺?」

  小滿抬起頭,認真地說:「叔叔們說,那個爺爺看見過。他看見壞人做壞事了。可是他害怕,他不敢說。」

  許知遙站起來。

  「小滿等一下。許姐姐去叫陸叔叔。」

  她快步走進值班室。

  「陸隊。」

  陸承舟正在打電話。看見她的表情,掛了。

  「怎麼了?」

  「小滿說還有一個證人。一個賣面的老人。說他親眼見過馬德坤做的事。」

  陸承舟眼神銳利起來。

  「她說在哪兒?」

  「沒說具體位置。就說賣面的爺爺。」

  陸承舟想起一件事。

  他帶小滿吃麵的那家麵館。鎮上唯一一家還開著的麵館。

  那個麵館老闆。

  六十多歲。駝背。右手虎口有一道很深的舊疤。

  陸承舟一直以為那只是個普通的老人。

  他拿起電話打給賀雲深。

  「老賀,你手裡有沒有當年馬德坤線路上經過臨江鎮的線人名單?」

  「有一份。但是不全。當年這邊的線人檔案丟了一部分。」

  「裡面有沒有一個開麵館的?姓牛?」

  電話那頭翻東西的聲音。

  「等一下。」

  一分鐘後。

  「有。牛長海。2008年曾短暫作為協助人員提供過一次情報。後來斷了聯繫。檔案備註寫的是'失聯,疑似被威脅後退出'。」

  陸承舟的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

  「他還活著。就在這個鎮上。開麵館。」

  「什麼?」

  「我們前兩天去他那兒吃過面。」

  賀雲深在電話里沉默了三秒。

  「老陸。這個人如果是當年的活證人。他的證詞加上我們手裡的物證。馬德坤就是鐵板釘釘。」

  「我知道。」

  「但你不能強迫他作證。他如果是被威脅的,他怕了十五年了。」

  陸承舟看向窗外。小滿坐在台階上,陽光照在她頭頂,看起來小小的一團。

  「我不強迫。」

  他說。

  「讓小滿去。」

  下午三點。

  賀雲深發來消息。

  「馬德坤在他別墅被抓了。試圖翻牆跑。被守在外面的兄弟摁住了。」

  陸承舟回了三個字。

  「漂亮。」

  「但是。」賀雲深又發了一條。「他嘴硬得很。進去就喊律師。一個字不認。」

  「不用他認。」陸承舟打了一行字。「證據說話。人證我這邊有眉目了。」

  「什麼人證?」

  「明天跟你說。」

  晚上。

  小滿躺在床上。抱著國徽。

  「陸叔叔。」

  「嗯。」

  「小滿今天夢見青鷹叔叔了。」

  「夢見什麼了?」

  「他跟井裡的叔叔站在一起。兩個人都穿著很乾淨的衣服。還在敬禮。」

  「然後呢?」

  「然後青鷹叔叔說,小滿,還有一件事。」

  陸承舟坐到床邊。

  「他說什麼?」

  「他說那個爺爺手上有一道傷。」小滿比劃了一下自己的虎口。「是壞人用刀劃的。他不敢報警。壞人說如果報警就殺他全家。」

  陸承舟閉了一下眼。

  十五年。

  一個老人帶著一道刀疤,沉默了十五年。

  「陸叔叔。」

  「嗯。」

  「明天小滿可以去吃麵嗎?」

  陸承舟看著她。

  「可以。」

  小滿笑了一下。翻了個身。

  「叔叔們說,那個爺爺是好人。他只是太害怕了。」

  「小滿知道。」

  「好人不應該一直害怕。」

  「陸叔叔也這麼覺得。」

  「嗯。晚安陸叔叔。」

  「晚安。」

  門關上。

  陸承舟站在走廊里,給賀雲深發了最後一條消息。

  「明天早上,我帶小滿去趟麵館。你遠程待命。」

  賀雲深秒回。

  「收到。老陸,別讓她累著。」

  陸承舟看了一眼值班室的門。

  「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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