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十年了這條狗終於被逮回來了
韓驍三天沒合眼。
省廳戰友連夜調出了石門站十年前的鐵路購票記錄。十七號那趟列車。姓趙的旅客一共有十一個。韓驍把十一個名字全部列印出來。貼在辦公室的白板上。
一個一個排除。
趙德明。六十七歲。退休教師。排除。
趙小雲。二十三歲。女。護士。排除。
趙文強。四十一歲。建材商人。有案底。保留。
趙國棟。三十五歲。無業。戶籍地與拐賣案高發區域重合。重點標記。
韓驍盯著趙國棟三個字。把煙叼在嘴裡。沒點。
「陸隊。」
「說。」
「趙國棟。三十五歲。無業。戶籍地在石門下轄的柳河鎮。柳河鎮你知道吧。」
「知道。十二年前破過一起跨省拐賣案。窩點就在柳河鎮。」
「對。當時抓了六個人。但有一個接應的跑了。卷宗里寫的外號就是黑子。」
「身份證照片呢？」
「調了。但是十年前的照片。跟現在肯定變化大。我讓沈願看過了。她說不確定。畢竟當時她才六歲。車裡光線又暗。」
「那怎麼辦？」
「笨辦法。」韓驍把煙從嘴裡拿下來。掰斷了。「蹲。」
陸承舟看著他。
「柳河鎮？」
「柳河鎮。他老家還有個八十歲的老母親。逢年過節他不一定回去。但清明他得回。他媽前年摔斷過腿。村里人說每年清明有個男的回來給他爹上墳。來了就走。不過夜。」
「清明過了。」
「他媽生日沒過。」韓驍說。「農曆六月十九。還有十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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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承舟沉默了幾秒。
「你確定他會回？」
「不確定。但我賭他回。」韓驍說。「一個在外面躲了十年的人。能讓他冒險回去的只有一個理由。他媽今年八十了。他不知道還能見幾回。」
「需要什麼支持？」
「省廳配兩個人。當地派出所借一輛沒標識的麵包車。再給我一個會說柳河方言的民警。」
「我讓周懷民協調。」
「還有一件事。」韓驍站起來。「沈願說她願意配合辨認。」
「不行。」陸承舟直接否了。「她是未成年人。不能參與抓捕現場。」
「我知道。我說的是視頻辨認。抓到人之後。讓她看照片或者視頻。確認是不是當年車上的第二個人。」
「這個可以。」
韓驍點頭。走到門口。回了一下頭。
「陸隊。」
「嗯？」
「姜聽雨姐當年追了三條街沒追到的人。我不能再讓他跑了。」
陸承舟看著他的背影。沒說話。
十二天後。柳河鎮。
韓驍在村口的小賣部蹲了三天。穿著一件舊夾克。臉上糊著防曬霜。戴一頂草帽。坐在台階上嗑瓜子。像個走親戚的閒人。
第一天。沒來。
第二天。沒來。
第三天上午十點。一輛灰色麵包車從省道拐進村路。
韓驍的瓜子停了。
麵包車在趙國棟母親家門口停下。車門開了。下來一個男人。五十上下。瘦。駝背。手指發黃。
韓驍的心跳漏了一拍。
手指發黃。
沈願說的。他抽菸。手指很黃。
男人拎著兩袋水果進了院子。門關上了。
韓驍沒動。
他按了一下耳機。
「目標進屋了。灰色麵包車。車牌號我報給你們。兩個出口都封上。等他出來再動。別驚動老太太。」
「收到。」
「收到。」
韓驍等了四十分鐘。
門開了。趙國棟從院子裡出來。手裡多了一個塑膠袋。裡面裝的是老太太給他塞的煮雞蛋。
他走到車旁。拉開車門。
「趙國棟。」
韓驍的聲音從三米外傳過來。不大。但穩。
趙國棟的手僵在車門把手上。
他回頭。看見一個摘了草帽的年輕男人。站在小賣部台階上。手裡拿著警官證。
「別跑。」韓驍說。「你跑不掉。前面有人。後面也有。你看看你左邊。」
趙國棟轉頭。左邊巷口站著兩個便衣。
他又看右邊。右邊田埂上也有人。
趙國棟手裡的塑膠袋掉了。雞蛋滾出來。碎了一個。
「我沒幹什麼。」他說。聲音發虛。
「你幹了什麼你自己清楚。十年前。南疆市。下雨天。你開著一輛白色麵包車。後窗用報紙糊住了。車裡坐著一個六歲的小女孩。你的同夥文桂生把她從車裡拖走。一個女警追了三條街。摔倒了。」
韓驍一步一步走過來。
「那個女警叫姜聽雨。二十六歲。她為了救那個孩子。犧牲了。」
趙國棟的後背貼上了車門。
「不關我的事。是文桂生乾的。我就是開個車。」
「你就是開個車？」韓驍站到他面前。聲音低下來。「你把一個六歲的孩子裝進麵包車裡。從石門運到南疆。五個半小時。你是開個車？」
「我不知道車上有孩子。」
「你不知道？文桂生掐著孩子脖子坐在你副駕駛上。你不知道？」
「我。」趙國棟的嘴打哆嗦。「我真的。」
「你最好想清楚再說話。」韓驍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透明證物袋。裡面是那張舊火車票。「認識嗎？石門到南疆。背面你自己寫的。趙。十七號。接。你的字。要不要做筆跡鑑定？」
趙國棟看見那張火車票。臉變了。
徹底變了。
「這。這哪來的。」
「姜聽雨替你留著的。」韓驍說。「她追你同夥的時候。這張票從文桂生口袋裡掉出來了。她的傘蓋住了它。壓了十年。等我來拿。」
趙國棟的腿軟了。順著車門滑下去。坐到了地上。
「拐賣兒童罪。共犯。你跑了十年。今天到頭了。」
韓驍彎腰。拿出手銬。
咔嚓。
趙國棟被塞進警車的時候。老太太拄著拐從院子裡出來了。
「怎麼了？棟子？棟子你去哪？」
趙國棟低著頭。沒吭聲。
韓驍走過去。對老太太說。「大娘。您兒子犯了事。我們帶他回去配合調查。您別擔心。會有人來跟您說清楚。」
老太太撐著門框。嘴唇抖。什麼也沒說出來。
韓驍轉身上車。關門。
車開出柳河鎮的時候。後視鏡里。老太太還站在門口。
韓驍沒回頭。
他拿起手機。撥了陸承舟的號。
「陸隊。人抓到了。趙國棟。就是趙黑子。」
「好。」
「還有一件事。」
「說。」
「抓他的時候。他麵包車后座上有一本通訊錄。我翻了一下。裡面有七八個省份的聯繫人。這不是單獨作案。他背後可能還有更大的網。」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帶回來。全部移交刑偵。」
「明白。」
韓驍掛了電話。扭頭看了一眼后座的趙國棟。
「你這十年藏得挺好。」韓驍說。
趙國棟不說話。
「可惜啊。你沒算到。有個人比你有耐心。」
「誰？」趙國棟嘴硬。
「一把紅傘。」韓驍說。「它比你能等。」
趙國棟閉上了嘴。
當天晚上。審訊室里。趙國棟交代了十年間參與的六起拐賣案。其中三起跨省。涉及兒童九名。韓驍一條一條記。一個字都沒漏。
審訊結束。韓驍回到辦公室。在白板上趙國棟的名字上畫了個紅叉。
他拿出手機。翻到一張照片。
照片是沈清越拍的。紅傘骨架。傘柄上歪歪扭扭的「雨」字。
韓驍看了一會兒。把手機放下。
「姜姐。」他自言自語。「抓到了。你歇著吧。」
省廳戰友連夜調出了石門站十年前的鐵路購票記錄。十七號那趟列車。姓趙的旅客一共有十一個。韓驍把十一個名字全部列印出來。貼在辦公室的白板上。
一個一個排除。
趙德明。六十七歲。退休教師。排除。
趙小雲。二十三歲。女。護士。排除。
趙文強。四十一歲。建材商人。有案底。保留。
趙國棟。三十五歲。無業。戶籍地與拐賣案高發區域重合。重點標記。
韓驍盯著趙國棟三個字。把煙叼在嘴裡。沒點。
「陸隊。」
「說。」
「趙國棟。三十五歲。無業。戶籍地在石門下轄的柳河鎮。柳河鎮你知道吧。」
「知道。十二年前破過一起跨省拐賣案。窩點就在柳河鎮。」
「對。當時抓了六個人。但有一個接應的跑了。卷宗里寫的外號就是黑子。」
「身份證照片呢？」
「調了。但是十年前的照片。跟現在肯定變化大。我讓沈願看過了。她說不確定。畢竟當時她才六歲。車裡光線又暗。」
「那怎麼辦？」
「笨辦法。」韓驍把煙從嘴裡拿下來。掰斷了。「蹲。」
陸承舟看著他。
「柳河鎮？」
「柳河鎮。他老家還有個八十歲的老母親。逢年過節他不一定回去。但清明他得回。他媽前年摔斷過腿。村里人說每年清明有個男的回來給他爹上墳。來了就走。不過夜。」
「清明過了。」
「他媽生日沒過。」韓驍說。「農曆六月十九。還有十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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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承舟沉默了幾秒。
「你確定他會回？」
「不確定。但我賭他回。」韓驍說。「一個在外面躲了十年的人。能讓他冒險回去的只有一個理由。他媽今年八十了。他不知道還能見幾回。」
「需要什麼支持？」
「省廳配兩個人。當地派出所借一輛沒標識的麵包車。再給我一個會說柳河方言的民警。」
「我讓周懷民協調。」
「還有一件事。」韓驍站起來。「沈願說她願意配合辨認。」
「不行。」陸承舟直接否了。「她是未成年人。不能參與抓捕現場。」
「我知道。我說的是視頻辨認。抓到人之後。讓她看照片或者視頻。確認是不是當年車上的第二個人。」
「這個可以。」
韓驍點頭。走到門口。回了一下頭。
「陸隊。」
「嗯？」
「姜聽雨姐當年追了三條街沒追到的人。我不能再讓他跑了。」
陸承舟看著他的背影。沒說話。
十二天後。柳河鎮。
韓驍在村口的小賣部蹲了三天。穿著一件舊夾克。臉上糊著防曬霜。戴一頂草帽。坐在台階上嗑瓜子。像個走親戚的閒人。
第一天。沒來。
第二天。沒來。
第三天上午十點。一輛灰色麵包車從省道拐進村路。
韓驍的瓜子停了。
麵包車在趙國棟母親家門口停下。車門開了。下來一個男人。五十上下。瘦。駝背。手指發黃。
韓驍的心跳漏了一拍。
手指發黃。
沈願說的。他抽菸。手指很黃。
男人拎著兩袋水果進了院子。門關上了。
韓驍沒動。
他按了一下耳機。
「目標進屋了。灰色麵包車。車牌號我報給你們。兩個出口都封上。等他出來再動。別驚動老太太。」
「收到。」
「收到。」
韓驍等了四十分鐘。
門開了。趙國棟從院子裡出來。手裡多了一個塑膠袋。裡面裝的是老太太給他塞的煮雞蛋。
他走到車旁。拉開車門。
「趙國棟。」
韓驍的聲音從三米外傳過來。不大。但穩。
趙國棟的手僵在車門把手上。
他回頭。看見一個摘了草帽的年輕男人。站在小賣部台階上。手裡拿著警官證。
「別跑。」韓驍說。「你跑不掉。前面有人。後面也有。你看看你左邊。」
趙國棟轉頭。左邊巷口站著兩個便衣。
他又看右邊。右邊田埂上也有人。
趙國棟手裡的塑膠袋掉了。雞蛋滾出來。碎了一個。
「我沒幹什麼。」他說。聲音發虛。
「你幹了什麼你自己清楚。十年前。南疆市。下雨天。你開著一輛白色麵包車。後窗用報紙糊住了。車裡坐著一個六歲的小女孩。你的同夥文桂生把她從車裡拖走。一個女警追了三條街。摔倒了。」
韓驍一步一步走過來。
「那個女警叫姜聽雨。二十六歲。她為了救那個孩子。犧牲了。」
趙國棟的後背貼上了車門。
「不關我的事。是文桂生乾的。我就是開個車。」
「你就是開個車？」韓驍站到他面前。聲音低下來。「你把一個六歲的孩子裝進麵包車裡。從石門運到南疆。五個半小時。你是開個車？」
「我不知道車上有孩子。」
「你不知道？文桂生掐著孩子脖子坐在你副駕駛上。你不知道？」
「我。」趙國棟的嘴打哆嗦。「我真的。」
「你最好想清楚再說話。」韓驍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透明證物袋。裡面是那張舊火車票。「認識嗎？石門到南疆。背面你自己寫的。趙。十七號。接。你的字。要不要做筆跡鑑定？」
趙國棟看見那張火車票。臉變了。
徹底變了。
「這。這哪來的。」
「姜聽雨替你留著的。」韓驍說。「她追你同夥的時候。這張票從文桂生口袋裡掉出來了。她的傘蓋住了它。壓了十年。等我來拿。」
趙國棟的腿軟了。順著車門滑下去。坐到了地上。
「拐賣兒童罪。共犯。你跑了十年。今天到頭了。」
韓驍彎腰。拿出手銬。
咔嚓。
趙國棟被塞進警車的時候。老太太拄著拐從院子裡出來了。
「怎麼了？棟子？棟子你去哪？」
趙國棟低著頭。沒吭聲。
韓驍走過去。對老太太說。「大娘。您兒子犯了事。我們帶他回去配合調查。您別擔心。會有人來跟您說清楚。」
老太太撐著門框。嘴唇抖。什麼也沒說出來。
韓驍轉身上車。關門。
車開出柳河鎮的時候。後視鏡里。老太太還站在門口。
韓驍沒回頭。
他拿起手機。撥了陸承舟的號。
「陸隊。人抓到了。趙國棟。就是趙黑子。」
「好。」
「還有一件事。」
「說。」
「抓他的時候。他麵包車后座上有一本通訊錄。我翻了一下。裡面有七八個省份的聯繫人。這不是單獨作案。他背後可能還有更大的網。」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帶回來。全部移交刑偵。」
「明白。」
韓驍掛了電話。扭頭看了一眼后座的趙國棟。
「你這十年藏得挺好。」韓驍說。
趙國棟不說話。
「可惜啊。你沒算到。有個人比你有耐心。」
「誰？」趙國棟嘴硬。
「一把紅傘。」韓驍說。「它比你能等。」
趙國棟閉上了嘴。
當天晚上。審訊室里。趙國棟交代了十年間參與的六起拐賣案。其中三起跨省。涉及兒童九名。韓驍一條一條記。一個字都沒漏。
審訊結束。韓驍回到辦公室。在白板上趙國棟的名字上畫了個紅叉。
他拿出手機。翻到一張照片。
照片是沈清越拍的。紅傘骨架。傘柄上歪歪扭扭的「雨」字。
韓驍看了一會兒。把手機放下。
「姜姐。」他自言自語。「抓到了。你歇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