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颱風又來了可水底的繩子快斷了
聞澈的手機從凌晨四點開始響。
他接了三個電話。掛掉。又接了兩個。等他從房間出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比昨天難看了不止一點。
陸承舟正在院子裡洗臉。抬頭看見他。
「什麼情況。」
聞澈把手機屏幕翻過來給他看。
氣象雲圖上一團白色的漩渦正從東南方向往上爬。
「颱風胚胎升級了。十二小時前還是熱帶低壓。現在已經編號了。『海燕二號』。預計四十八小時內進入近海。風力八到十級。陣風可能到十二級。」
陸承舟的手停在毛巾上。
「路徑呢。」
「還在擺動。最新預報有兩條路線。一條偏北。一條正面過來。偏北的概率百分之四十五。正面的概率百分之五十五。」
陸承舟擦了一把臉。
「百分之五十五正面。」
「對。」
「那窗口期呢。」
聞澈搖頭。
「沒了。原來預計明天下午到後天上午有個六到八小時的平靜窗口。現在颱風提速了。窗口直接吞掉了。最快也要等颱風過境後。三到五天。」
陸承舟把毛巾掛回架子上。他沒說話。轉身進了屋。
邵嶼到的時候天剛亮。他穿著海警的作訓服。靴子上有泥。顯然從碼頭直接過來的。
「我們的船已經回港了。漁政也發了預警。碼頭從今天中午開始封港。所有作業全停。」
聞澈坐在桌前。把氣象數據攤開。
「邵隊長。你看一下這個。」
邵嶼走過去。掃了一眼雲圖。臉立刻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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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路徑要是正面來。和五年前天鴿差不多。」
聞澈點頭。
「差不多。風力略弱。但浪涌可能更大。因為今年海溫偏高。」
邵嶼直起腰。看了看院子外面的海。
海面還算平靜。但遠處的雲層已經開始壓了。低低的。灰的。像一塊髒抹布慢慢蓋過來。
「打撈的事。得停了。」
「必須停。」聞澈說。
「這不是能商量的事。十級風。十八米水深的礁石區。別說人下去了。船都待不住。」
「我知道。」
邵嶼坐下來。兩隻手交叉按在桌上。
「那就等。颱風過了再說。」
聞澈猶豫了一下。
「有個問題。」
「說。」
「颱風過境。海底環境會發生變化。水流加速。礁石區的沉積物會被攪動。我之前根據小滿畫的那個位置推算。遺骸卡在兩塊礁石之間。靠的是周圍漁網殘片和沉積物的固定。如果颱風帶來的底流夠強。這些東西可能鬆動。」
邵嶼聽懂了。
「你是說。颱風一過。人可能不在那了。」
「有這個可能。概率不好說。但不能排除。」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
這時候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小滿一隻手揉著眼睛。一隻手牽著許知遙。慢騰騰地走下來。
她還沒完全醒。頭髮翹著。臉上有枕頭印。
但她一走到客廳門口就停了。
她的眼睛突然睜大了。
「繩子要斷了。」
聞澈和邵嶼同時看她。
「什麼繩子。」陸承舟走過來問。
小滿站在門口。光腳踩在地板上。她低頭閉了一下眼。又睜開。
「哥哥身上纏的那個。網。還有一根粗粗的繩子。哥哥說那根繩子已經爛了好多。現在水在動。越動越厲害。繩子快撐不住了。」
聞澈的臉色變了。
「她說的。跟我推斷的一致。底流增強。漁網殘片本身就降解了五年。再加上颱風前的涌浪。纏繞物鬆脫只是時間問題。」
邵嶼站起來。
「那怎麼辦。颱風在路上。我不可能讓人下水。」
「我沒說讓人下水。」聞澈打開電腦。翻出一個文件夾。「我來的時候帶了一台無人潛航器。ROV。可以遙控操作。最大工作水深五十米。抗流能力一點五節。如果我們在颱風到來之前。大概還有。」他看了看手錶。「十五到十八個小時的可操作時間。」
邵嶼盯著他。
「你要在颱風到來之前。把無人機放下去。」
「不是無人機。是水下無人潛航器。帶攝像頭。帶機械臂。可以先下去探測。確認遺骸的精確位置和狀態。如果位置確認了。等颱風過後直接定點打撈。省去大面積搜索的時間。」
邵嶼想了想。
「風險呢。」
「潛航器本身沒什麼風險。它又不會淹死。關鍵是操作船。目前海況還在可控範圍內。浪高一點二到一點五米。六級風。我的設備可以在這個條件下作業。但如果颱風提速。或者涌浪提前到。船就得撤。」
邵嶼轉向陸承舟。
「你的意見。」
陸承舟看著小滿。
「小滿。哥哥還說什麼了。」
小滿閉著眼。她的小手攥著衣角。
「哥哥說。快一點。他怕自己被水沖跑了。他好不容易沒有亂動。就怕水把他帶走。他說他不想走。他想等叔叔們來接。」
陸承舟看向邵嶼。
「讓潛航器先下去。確認位置。能拍就拍。能標記就標記。不冒人的險。」
邵嶼的下巴繃了一下。
他走到窗邊。看了看天。又看了看海。
「十五個小時。」
「夠了。」聞澈說。「我只需要兩個小時的水下作業時間。加上航行和布放回收。總共四到五個小時。」
「你確定你的設備扛得住。」
「扛得住。上次南海科考。三級海況作業過。」
邵嶼轉過身。
「行。我調一條快艇。但醜話說前頭。海況惡化到七級。不管拍沒拍到。立刻收機撤退。」
「沒問題。」
「還有。你一個人操作嗎。」
「我加一個助手就行。我帶了一個學生。在酒店等著。」
「叫過來。」
聞澈拿起電話就撥。
「小劉。收拾東西。帶上ROV。碼頭見。對。現在。」
林檬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樓梯拐角。
她聽到了所有對話。
「颱風。」她的聲音啞啞的。「又是颱風。」
邵嶼看著她。
「小檬。」
「五年前是颱風。現在又是颱風。」林檬走下樓梯。一步一步。很慢。「老天爺是不是就不想讓我接我哥回來。」
「不是不讓。是讓我們做好準備再去接。」陸承舟說。
林檬走到窗邊。她的手按在玻璃上。外面的雲越壓越低了。
「如果。」她的聲音很輕。「如果颱風過了。他真的被沖走了呢。」
沒人接話。
因為這個可能性是存在的。
小滿走過去。站在林檬身邊。她踮起腳。也把手按在玻璃上。
「姐姐。」
「嗯。」
「哥哥說他使勁抓著。不鬆手。」
林檬低頭看她。
「他說他在石頭縫裡五年了。什麼風浪都扛過來了。他說他不會被沖走的。他說他答應過姐姐。燈亮著就回來。他不說話不算話。」
林檬的眼淚掉在小滿的頭頂上。
小滿沒躲。
「姐姐你別哭了。哥哥說你一哭他心裡就慌。他心裡一慌就怕抓不牢。」
林檬噗地笑了一聲。擦了擦臉。
「行。我不哭。」
「嗯。」
「那你告訴他。燈不會滅。」
「哥哥聽見了。」小滿說。「他說你把燈擦亮一點。他好看清路。」
兩個小時後。邵嶼的快艇從碼頭出發。
聞澈蹲在甲板上。身邊擺著一台銀灰色的水下潛航器。大小像個微波爐。前面有兩盞強光燈和一個高清攝像頭。
海風已經大了。浪從一點五米漲到了兩米。快艇在浪尖上顛。
邵嶼站在駕駛台旁邊。手裡攥著對講機。
「聞教授。還有多久。」
「快了。到坐標點還有八百米。減速。」
快艇減速。聞澈打開筆記本電腦。屏幕上顯示是海底地形的三維模型。他從口袋裡掏出小滿畫的那張紙。展開。對照。
「就是這裡。把船停在這個位置。偏東三十米。避開暗礁。」
邵嶼下令停船。拋了臨時錨。
聞澈和他的學生小劉把潛航器吊臂放出去。潛航器入水。攝像頭的畫面立刻傳到屏幕上。
一開始是氣泡。
然後是藍綠色的水。
越往下越暗。陽光從水面篩下來。變成一條條搖晃的光柱。
五米。八米。十米。
礁石出現了。
聞澈操控手柄。讓潛航器繞過一塊黑色的巨石。
「看到了。」他壓低聲音說。「那塊尖的。」
屏幕右側。一塊錐形礁石從海底拔起。頂部尖銳。長滿了藻類和藤壺。
邵嶼湊過來看。
「和小滿畫的。」
「一模一樣。」聞澈的聲音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驚訝了。是敬畏。他把畫貼在屏幕旁邊。尖石頭。圓石頭。中間窄縫。
潛航器繼續推進。畫面上出現了第二塊礁石。矮。圓。表面光滑。
兩塊石頭之間。有一條暗色的縫隙。
聞澈減速。把燈光調到最亮。
「進去了。」他說。
畫面里出現了一些雜物。破損的漁網。鏽蝕的鐵絲。纏在一起的繩索。
還有一樣東西。
一根救援繩。
橘紅色。已經褪得發白。大部分被泥沙掩埋。但露在外面的部分。可以看出是人工編織的。
「這是當年搜救船上的救援繩。」邵嶼馬上認出來了。「就是斷掉的那根。」
聞澈沒說話。他繼續推進潛航器。
然後畫面一暗。潛航器進入了兩塊礁石之間。
燈光照亮了縫隙底部。
所有人都不說話了。
屏幕上傳來的畫面。聞澈存好了。等回去再看。
他關掉潛航器。開始回收。
快艇往回開的時候。風已經到了六級。浪涌開始發白。
邵嶼回頭看了一眼那片海。
「拍到了。」他對著對講機說。「全拍到了。」
對講機里傳來陸承舟的聲音。
「收到。快回來。」
他接了三個電話。掛掉。又接了兩個。等他從房間出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比昨天難看了不止一點。
陸承舟正在院子裡洗臉。抬頭看見他。
「什麼情況。」
聞澈把手機屏幕翻過來給他看。
氣象雲圖上一團白色的漩渦正從東南方向往上爬。
「颱風胚胎升級了。十二小時前還是熱帶低壓。現在已經編號了。『海燕二號』。預計四十八小時內進入近海。風力八到十級。陣風可能到十二級。」
陸承舟的手停在毛巾上。
「路徑呢。」
「還在擺動。最新預報有兩條路線。一條偏北。一條正面過來。偏北的概率百分之四十五。正面的概率百分之五十五。」
陸承舟擦了一把臉。
「百分之五十五正面。」
「對。」
「那窗口期呢。」
聞澈搖頭。
「沒了。原來預計明天下午到後天上午有個六到八小時的平靜窗口。現在颱風提速了。窗口直接吞掉了。最快也要等颱風過境後。三到五天。」
陸承舟把毛巾掛回架子上。他沒說話。轉身進了屋。
邵嶼到的時候天剛亮。他穿著海警的作訓服。靴子上有泥。顯然從碼頭直接過來的。
「我們的船已經回港了。漁政也發了預警。碼頭從今天中午開始封港。所有作業全停。」
聞澈坐在桌前。把氣象數據攤開。
「邵隊長。你看一下這個。」
邵嶼走過去。掃了一眼雲圖。臉立刻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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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路徑要是正面來。和五年前天鴿差不多。」
聞澈點頭。
「差不多。風力略弱。但浪涌可能更大。因為今年海溫偏高。」
邵嶼直起腰。看了看院子外面的海。
海面還算平靜。但遠處的雲層已經開始壓了。低低的。灰的。像一塊髒抹布慢慢蓋過來。
「打撈的事。得停了。」
「必須停。」聞澈說。
「這不是能商量的事。十級風。十八米水深的礁石區。別說人下去了。船都待不住。」
「我知道。」
邵嶼坐下來。兩隻手交叉按在桌上。
「那就等。颱風過了再說。」
聞澈猶豫了一下。
「有個問題。」
「說。」
「颱風過境。海底環境會發生變化。水流加速。礁石區的沉積物會被攪動。我之前根據小滿畫的那個位置推算。遺骸卡在兩塊礁石之間。靠的是周圍漁網殘片和沉積物的固定。如果颱風帶來的底流夠強。這些東西可能鬆動。」
邵嶼聽懂了。
「你是說。颱風一過。人可能不在那了。」
「有這個可能。概率不好說。但不能排除。」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
這時候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小滿一隻手揉著眼睛。一隻手牽著許知遙。慢騰騰地走下來。
她還沒完全醒。頭髮翹著。臉上有枕頭印。
但她一走到客廳門口就停了。
她的眼睛突然睜大了。
「繩子要斷了。」
聞澈和邵嶼同時看她。
「什麼繩子。」陸承舟走過來問。
小滿站在門口。光腳踩在地板上。她低頭閉了一下眼。又睜開。
「哥哥身上纏的那個。網。還有一根粗粗的繩子。哥哥說那根繩子已經爛了好多。現在水在動。越動越厲害。繩子快撐不住了。」
聞澈的臉色變了。
「她說的。跟我推斷的一致。底流增強。漁網殘片本身就降解了五年。再加上颱風前的涌浪。纏繞物鬆脫只是時間問題。」
邵嶼站起來。
「那怎麼辦。颱風在路上。我不可能讓人下水。」
「我沒說讓人下水。」聞澈打開電腦。翻出一個文件夾。「我來的時候帶了一台無人潛航器。ROV。可以遙控操作。最大工作水深五十米。抗流能力一點五節。如果我們在颱風到來之前。大概還有。」他看了看手錶。「十五到十八個小時的可操作時間。」
邵嶼盯著他。
「你要在颱風到來之前。把無人機放下去。」
「不是無人機。是水下無人潛航器。帶攝像頭。帶機械臂。可以先下去探測。確認遺骸的精確位置和狀態。如果位置確認了。等颱風過後直接定點打撈。省去大面積搜索的時間。」
邵嶼想了想。
「風險呢。」
「潛航器本身沒什麼風險。它又不會淹死。關鍵是操作船。目前海況還在可控範圍內。浪高一點二到一點五米。六級風。我的設備可以在這個條件下作業。但如果颱風提速。或者涌浪提前到。船就得撤。」
邵嶼轉向陸承舟。
「你的意見。」
陸承舟看著小滿。
「小滿。哥哥還說什麼了。」
小滿閉著眼。她的小手攥著衣角。
「哥哥說。快一點。他怕自己被水沖跑了。他好不容易沒有亂動。就怕水把他帶走。他說他不想走。他想等叔叔們來接。」
陸承舟看向邵嶼。
「讓潛航器先下去。確認位置。能拍就拍。能標記就標記。不冒人的險。」
邵嶼的下巴繃了一下。
他走到窗邊。看了看天。又看了看海。
「十五個小時。」
「夠了。」聞澈說。「我只需要兩個小時的水下作業時間。加上航行和布放回收。總共四到五個小時。」
「你確定你的設備扛得住。」
「扛得住。上次南海科考。三級海況作業過。」
邵嶼轉過身。
「行。我調一條快艇。但醜話說前頭。海況惡化到七級。不管拍沒拍到。立刻收機撤退。」
「沒問題。」
「還有。你一個人操作嗎。」
「我加一個助手就行。我帶了一個學生。在酒店等著。」
「叫過來。」
聞澈拿起電話就撥。
「小劉。收拾東西。帶上ROV。碼頭見。對。現在。」
林檬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樓梯拐角。
她聽到了所有對話。
「颱風。」她的聲音啞啞的。「又是颱風。」
邵嶼看著她。
「小檬。」
「五年前是颱風。現在又是颱風。」林檬走下樓梯。一步一步。很慢。「老天爺是不是就不想讓我接我哥回來。」
「不是不讓。是讓我們做好準備再去接。」陸承舟說。
林檬走到窗邊。她的手按在玻璃上。外面的雲越壓越低了。
「如果。」她的聲音很輕。「如果颱風過了。他真的被沖走了呢。」
沒人接話。
因為這個可能性是存在的。
小滿走過去。站在林檬身邊。她踮起腳。也把手按在玻璃上。
「姐姐。」
「嗯。」
「哥哥說他使勁抓著。不鬆手。」
林檬低頭看她。
「他說他在石頭縫裡五年了。什麼風浪都扛過來了。他說他不會被沖走的。他說他答應過姐姐。燈亮著就回來。他不說話不算話。」
林檬的眼淚掉在小滿的頭頂上。
小滿沒躲。
「姐姐你別哭了。哥哥說你一哭他心裡就慌。他心裡一慌就怕抓不牢。」
林檬噗地笑了一聲。擦了擦臉。
「行。我不哭。」
「嗯。」
「那你告訴他。燈不會滅。」
「哥哥聽見了。」小滿說。「他說你把燈擦亮一點。他好看清路。」
兩個小時後。邵嶼的快艇從碼頭出發。
聞澈蹲在甲板上。身邊擺著一台銀灰色的水下潛航器。大小像個微波爐。前面有兩盞強光燈和一個高清攝像頭。
海風已經大了。浪從一點五米漲到了兩米。快艇在浪尖上顛。
邵嶼站在駕駛台旁邊。手裡攥著對講機。
「聞教授。還有多久。」
「快了。到坐標點還有八百米。減速。」
快艇減速。聞澈打開筆記本電腦。屏幕上顯示是海底地形的三維模型。他從口袋裡掏出小滿畫的那張紙。展開。對照。
「就是這裡。把船停在這個位置。偏東三十米。避開暗礁。」
邵嶼下令停船。拋了臨時錨。
聞澈和他的學生小劉把潛航器吊臂放出去。潛航器入水。攝像頭的畫面立刻傳到屏幕上。
一開始是氣泡。
然後是藍綠色的水。
越往下越暗。陽光從水面篩下來。變成一條條搖晃的光柱。
五米。八米。十米。
礁石出現了。
聞澈操控手柄。讓潛航器繞過一塊黑色的巨石。
「看到了。」他壓低聲音說。「那塊尖的。」
屏幕右側。一塊錐形礁石從海底拔起。頂部尖銳。長滿了藻類和藤壺。
邵嶼湊過來看。
「和小滿畫的。」
「一模一樣。」聞澈的聲音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驚訝了。是敬畏。他把畫貼在屏幕旁邊。尖石頭。圓石頭。中間窄縫。
潛航器繼續推進。畫面上出現了第二塊礁石。矮。圓。表面光滑。
兩塊石頭之間。有一條暗色的縫隙。
聞澈減速。把燈光調到最亮。
「進去了。」他說。
畫面里出現了一些雜物。破損的漁網。鏽蝕的鐵絲。纏在一起的繩索。
還有一樣東西。
一根救援繩。
橘紅色。已經褪得發白。大部分被泥沙掩埋。但露在外面的部分。可以看出是人工編織的。
「這是當年搜救船上的救援繩。」邵嶼馬上認出來了。「就是斷掉的那根。」
聞澈沒說話。他繼續推進潛航器。
然後畫面一暗。潛航器進入了兩塊礁石之間。
燈光照亮了縫隙底部。
所有人都不說話了。
屏幕上傳來的畫面。聞澈存好了。等回去再看。
他關掉潛航器。開始回收。
快艇往回開的時候。風已經到了六級。浪涌開始發白。
邵嶼回頭看了一眼那片海。
「拍到了。」他對著對講機說。「全拍到了。」
對講機里傳來陸承舟的聲音。
「收到。快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