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葉昊在床上多躺了三分鐘，然後坐起來，穿好衣服出了門。經過衛生間的時候陳澤正在刷牙，滿嘴白沫，含含糊糊地看了他一眼。葉昊點了一下頭，徑直走向訓練室，開了燈。
電腦啟動的間隙他看了一眼手機，林姐在凌晨一點多發了一條訊息，說跟ACE那邊的資料分析師又通了電話，對方無意中透露了ACE最近在練一套新的防守陣型，可能是決賽的底牌。訊息末尾林姐說「具體資訊明天面談」。葉昊回了一個「好」字，然後開啟訓練模式地圖。
八點整，老周準時出現在訓練室門口。頭髮還是亂的，嘴裡的牙籤換了一根新的，穿著昨晚那件T恤，領口有點歪。他打著哈欠走進來，在自己的位子上坐定，看了一眼葉昊的螢幕，問：「跑了多少遍了？」
「十七。」葉昊說。
「嚯。」老周把腿往桌子上一翹，「我昨晚夢到決賽了。夢到K走右路，被我狙了——一槍，爆頭。我媳婦在旁邊給我倒酒。美死我了。」
葉昊沒接話，把跑法資料調出來推給老周看。老周湊過來瞄了兩眼，點點頭，然後把自己電腦上的狙擊槍角色切出來，打了個哈欠說：「來，我架槍，你跑。這次我給你卡一個更極限的回防時間，把你那個零點五秒壓縮到零點三。」
「零點三？」葉昊側頭看他。
「模擬一下ACE那個輔助位的極限速度唄。他們隊的資料我看過，那個輔助位叫Seven，跑動速度在聯盟輔助位里排第二。」老周用牙籤指了指螢幕，「真到比賽里他回防不會留情面的。咱們在這兒練零點五，到場上人家零點四就到位了。乾脆往極限壓，壓到零點三，你練出來的就是零點五，到場上還有餘量。」
葉昊想了想，把鍵盤拉近：「行。你計時。」
老周深吸一口氣，把嘴裡的牙籤取下來放在桌上，雙手放到鍵盤上：「預備——跑。」
葉昊的角色從右翼彈出。這次他在起跑階段就調整了角度，捨棄了任何多餘動作，像一支箭貼著地面飛出去。老周計時器上的數字飛速跳動，三秒零一、二點九八、二點九六——角色切入目標點位的時候，計時器停在二點九四。
「二點九四。」老周報完數，又加了一句，「但是你看我這邊模擬的回防——我已經到位了。比你快零點一。」
葉昊盯著螢幕看了一會兒。他確實在切入的瞬間看到了老周角色的身影從視野邊緣閃進來，如果他那個時候開槍，會跟老周同時命中，結果就是互換人頭。在團戰里指揮位換輔助位，不算虧，但不算最優解。
「再來。」葉昊說。
這一次他改了起跑後第一秒的節奏，壓低了身位，讓角色在開放地帶的暴露面積縮減了一半，代價是速度慢了零點零五。但他切入目標點位之後多出了零點二秒的調整時間，當他舉槍瞄準老周模擬的輔助位方向時，老周的角色才剛剛出現在視野邊緣。葉昊開槍。螢幕上跳出一個命中標記。
「慢了點。」老周說，「速度比上一遍慢了零點零五，但你多了一槍的時間。綜合看其實更好。」
葉昊靠在椅背上，把剛才那遍的錄影調出來。他在起跑階段壓身位的動作在畫面上幾乎看不出來，但資料上確實慢了。零點零五秒，這個差距能不能用其他方式彌補？他盯著錄影反覆看了三遍，然後在起跑後第一個障礙物附近找到了一個可以借力的牆面斜角——貼著那裡過一個微小的折線，可以在保持低身位的同時把速度提回原來的水平。
他把這個發現跟老周說了。老周聽完了，摸了摸下巴上剛冒出來的胡茬：「你試試。我看行。」
第三遍。葉昊在起跑後第二秒貼著那面牆切了一個三十度角的折線，角色的軌跡在螢幕上劃出一道極短的弧線，然後重新拉直。速度資料跳了一下，回到了二點九四的水準，同時身位比第一遍低了三分之一。老周計時器停的時候，葉昊已經提前舉槍，在對方輔助位進入射程的瞬間完成了預瞄和射擊——這一槍的間隔不到零點二秒。
「成了。」老周說，「這個跑法決賽能用。」
陳澤不知什麼時候進來了，站在兩人身後看著螢幕。他手裡端著那個印著卡通貓的保溫杯，杯蓋沒擰緊，一絲白氣從縫隙里飄出來。陳澤看完那遍錄影，把保溫杯放到桌上，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螢幕上葉昊折線的那個位置：「這個斜角，決賽要是下過雨，地面摩擦係數會變。」
葉昊愣了一下。
陳澤繼續說：「九月魔都可能下雨。你練的是乾燥地面，下雨之後這個斜角的角度要調大兩度才抓得住。」
葉昊盯著那個斜角位置看了幾秒。他完全沒想到天氣因素。陳澤想到了。
「那下雨的話，」葉昊說，「這個斜角調大兩度，速度會影響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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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澤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腦子裡跑了一遍模擬。「大概零點一秒。」他說，「但你可以提前一個身位起速，把這段時間追回來。」
葉昊把這條記下來，在標記點旁邊打了一行備註：「降雨預案——斜角+2°，提前一個身位起速。」他看了一眼窗外，天是晴的，萬里無雲。但九月的魔都說變天就變天，他看著那行備註，覺得心裡踏實了一點。
上午的訓練持續到十一點。老周架槍、葉昊跑線、陳澤在旁邊看資料並偶爾提出修正建議。三個人各自盯著自己的螢幕，偶爾交流只有幾句話，有時候是一個詞，有時候只是一個方向性的手勢。訓練室里鍵盤聲密集而規律，像某種機械運轉的聲響。
十一點十分，林姐來了。她推開訓練室門的動作比平時重了些，手裡的平板夾在胳膊底下，另一隻手拎著三杯咖啡。她把咖啡放在桌上，環顧了一下三個人：「先休息一下，我說個事。」
葉昊把耳機摘下來掛在脖子上，轉過椅子面向她。老周把腿從桌上放下來，陳澤關掉了錄影視窗。
電腦啟動的間隙他看了一眼手機，林姐在凌晨一點多發了一條訊息，說跟ACE那邊的資料分析師又通了電話，對方無意中透露了ACE最近在練一套新的防守陣型，可能是決賽的底牌。訊息末尾林姐說「具體資訊明天面談」。葉昊回了一個「好」字，然後開啟訓練模式地圖。
八點整，老周準時出現在訓練室門口。頭髮還是亂的，嘴裡的牙籤換了一根新的，穿著昨晚那件T恤，領口有點歪。他打著哈欠走進來，在自己的位子上坐定，看了一眼葉昊的螢幕，問：「跑了多少遍了？」
「十七。」葉昊說。
「嚯。」老周把腿往桌子上一翹，「我昨晚夢到決賽了。夢到K走右路，被我狙了——一槍，爆頭。我媳婦在旁邊給我倒酒。美死我了。」
葉昊沒接話，把跑法資料調出來推給老周看。老周湊過來瞄了兩眼，點點頭，然後把自己電腦上的狙擊槍角色切出來，打了個哈欠說：「來，我架槍，你跑。這次我給你卡一個更極限的回防時間，把你那個零點五秒壓縮到零點三。」
「零點三？」葉昊側頭看他。
「模擬一下ACE那個輔助位的極限速度唄。他們隊的資料我看過，那個輔助位叫Seven，跑動速度在聯盟輔助位里排第二。」老周用牙籤指了指螢幕，「真到比賽里他回防不會留情面的。咱們在這兒練零點五，到場上人家零點四就到位了。乾脆往極限壓，壓到零點三，你練出來的就是零點五，到場上還有餘量。」
葉昊想了想，把鍵盤拉近：「行。你計時。」
老周深吸一口氣，把嘴裡的牙籤取下來放在桌上，雙手放到鍵盤上：「預備——跑。」
葉昊的角色從右翼彈出。這次他在起跑階段就調整了角度，捨棄了任何多餘動作，像一支箭貼著地面飛出去。老周計時器上的數字飛速跳動，三秒零一、二點九八、二點九六——角色切入目標點位的時候，計時器停在二點九四。
「二點九四。」老周報完數，又加了一句，「但是你看我這邊模擬的回防——我已經到位了。比你快零點一。」
葉昊盯著螢幕看了一會兒。他確實在切入的瞬間看到了老周角色的身影從視野邊緣閃進來，如果他那個時候開槍，會跟老周同時命中，結果就是互換人頭。在團戰里指揮位換輔助位，不算虧，但不算最優解。
「再來。」葉昊說。
這一次他改了起跑後第一秒的節奏，壓低了身位，讓角色在開放地帶的暴露面積縮減了一半，代價是速度慢了零點零五。但他切入目標點位之後多出了零點二秒的調整時間，當他舉槍瞄準老周模擬的輔助位方向時，老周的角色才剛剛出現在視野邊緣。葉昊開槍。螢幕上跳出一個命中標記。
「慢了點。」老周說，「速度比上一遍慢了零點零五，但你多了一槍的時間。綜合看其實更好。」
葉昊靠在椅背上，把剛才那遍的錄影調出來。他在起跑階段壓身位的動作在畫面上幾乎看不出來，但資料上確實慢了。零點零五秒，這個差距能不能用其他方式彌補？他盯著錄影反覆看了三遍，然後在起跑後第一個障礙物附近找到了一個可以借力的牆面斜角——貼著那裡過一個微小的折線，可以在保持低身位的同時把速度提回原來的水平。
他把這個發現跟老周說了。老周聽完了，摸了摸下巴上剛冒出來的胡茬：「你試試。我看行。」
第三遍。葉昊在起跑後第二秒貼著那面牆切了一個三十度角的折線，角色的軌跡在螢幕上劃出一道極短的弧線，然後重新拉直。速度資料跳了一下，回到了二點九四的水準，同時身位比第一遍低了三分之一。老周計時器停的時候，葉昊已經提前舉槍，在對方輔助位進入射程的瞬間完成了預瞄和射擊——這一槍的間隔不到零點二秒。
「成了。」老周說，「這個跑法決賽能用。」
陳澤不知什麼時候進來了，站在兩人身後看著螢幕。他手裡端著那個印著卡通貓的保溫杯，杯蓋沒擰緊，一絲白氣從縫隙里飄出來。陳澤看完那遍錄影，把保溫杯放到桌上，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螢幕上葉昊折線的那個位置：「這個斜角，決賽要是下過雨，地面摩擦係數會變。」
葉昊愣了一下。
陳澤繼續說：「九月魔都可能下雨。你練的是乾燥地面，下雨之後這個斜角的角度要調大兩度才抓得住。」
葉昊盯著那個斜角位置看了幾秒。他完全沒想到天氣因素。陳澤想到了。
「那下雨的話，」葉昊說，「這個斜角調大兩度，速度會影響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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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澤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腦子裡跑了一遍模擬。「大概零點一秒。」他說，「但你可以提前一個身位起速，把這段時間追回來。」
葉昊把這條記下來，在標記點旁邊打了一行備註：「降雨預案——斜角+2°，提前一個身位起速。」他看了一眼窗外，天是晴的，萬里無雲。但九月的魔都說變天就變天，他看著那行備註，覺得心裡踏實了一點。
上午的訓練持續到十一點。老周架槍、葉昊跑線、陳澤在旁邊看資料並偶爾提出修正建議。三個人各自盯著自己的螢幕，偶爾交流只有幾句話，有時候是一個詞，有時候只是一個方向性的手勢。訓練室里鍵盤聲密集而規律，像某種機械運轉的聲響。
十一點十分，林姐來了。她推開訓練室門的動作比平時重了些，手裡的平板夾在胳膊底下，另一隻手拎著三杯咖啡。她把咖啡放在桌上，環顧了一下三個人：「先休息一下，我說個事。」
葉昊把耳機摘下來掛在脖子上，轉過椅子面向她。老周把腿從桌上放下來，陳澤關掉了錄影視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