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林姐拉了一把椅子坐下來，把平板放在膝蓋上，手指在上面劃了幾下：「ACE的防守新陣型，我拿到了一些初步資訊。他們最近五場訓練賽都在練一種『菱形收縮』防守——四名隊員以突擊手K為軸心，呈菱形站位，四個人之間的移動距離始終保持在十五米以內。這種陣型的特點是收縮極快，一旦有單點被突破，另外三個點能在兩秒內合圍。」
她調出一張示意圖投在大螢幕上。四個點連成一個菱形，中心的K被標註為紅色。「核心問題在這裡：這個陣型的命門在菱形後方的那個角，也就是輔助位的站位。輔助位一旦離開位置去支援正面，菱形就缺了一角，後方露出空檔。但ACE的輔助位Seven移動速度很快，這個缺角從出現到被補上的時間視窗很短——大概不到一秒。」
老周接話：「所以如果讓K走右路，他們菱形陣型里靠右的那個角必然要跟著向右偏移——」
「那後方的輔助位就會有一個短暫的失位。」葉昊接上了老周的思路，「那個失位的時間視窗，就是我們的機會。」
林姐點頭：「前提是K真的走右路。如果他沒走，而是從菱形中心直接正面壓過來，那就是另一個局面了。所以我們可能需要一個雙重預案：如果K走右路，打菱形缺角；如果K走中路打正面，打另一套。」
葉昊盯著大螢幕上的菱形示意圖看了很久。他在腦子裡跑了三遍可能出現的局面變化，然後轉過頭問陳澤：「如果是你，菱形正面壓過來，你怎麼打？」
陳澤沉默了一會兒。他端起了保溫杯喝了一口水，放下，然後說：「中路不要人，放他進來。」
「放他進來？」老周皺起眉頭。
「菱形陣型壓過來的時候，中路正面壓力最大。」陳澤的聲音不急不緩，「如果在正面放人扛，輔助位不會離開後方，他看不到缺角。但如果中路空出來，K衝進來之後會發現沒人接正面，這時候他會懷疑是陷井，菱形站位會有零點幾秒的猶豫——那個猶豫，足夠輔助位向前支援。他一動，缺角就出來了。」
葉昊盯著陳澤看了一會兒。陳澤的這個思路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樣，但邏輯上確實成立。用中路放空的策略誘使K產生判斷遲疑，從而讓輔助位出現習慣性前移。這是心理層面的較量，不是單純的戰術對抗。
陳澤想了想：「他十九歲。年輕人打正面的時候看到對面沒人，第一反應不是『陷阱』，是『對方怕了』——所以他還是會壓。但他壓進來的前零點五秒，腦子裡會轉一個彎，那個彎一打，輔助位的支援指令就會提前零點幾秒到達。」
葉昊把這些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陳澤對對手心理的判斷很少出錯，他記憶力驚人，看過的比賽錄影比隊裡任何一個人都多，每一個選手的習慣性反應都在他腦子裡有備案。如果他說K會猶豫零點幾秒，那K大概真的會猶豫零點幾秒。
「行，」葉昊說，「那預案就做兩套。K走右路——打菱形後方缺角，我切入。K走中路——陳澤的放空策略，誘使輔助位前移之後，老周從側翼遠端狙擊輔助位，我繞後補刀。」
「兩套方案，訓練賽全部跑一遍。」林姐在平板上記錄，「下午約了另一支陪練——風暴戰隊。他們的打法和ACE更像，同樣是以突擊手為核心的快節奏體系，而且他們的輔助位速度也不慢。下午兩點開始，我先去跟風暴那邊確認一下時間。」
林姐走了之後，訓練室安靜了一會兒。老周把咖啡拿起來喝了一口，燙得呲牙咧嘴，他對著杯口吹了半天才又喝了一口，然後說：「兩套方案，打完了腦子裡不亂？決賽的時候一緊張選錯了怎麼辦？」
葉昊也拿起咖啡喝了一口。溫度正好，苦味很正，入口之後有一絲回甘。「不亂。」他說，「打訓練賽的時候把兩套方案分別練熟。練到看到對方陣型的那一瞬間身體就自動選了——不用腦子想，肌肉記憶選。」
老周哼哼了一聲：「肌肉記憶。聽著倒是挺唬人。」
陳澤在旁邊接了一句：「他練跑法二十多遍的時候，就已經是肌肉記憶了。」
老周不吭聲了。
午飯點的時候三個人在休息室圍著茶几吃外賣。老周一邊吃一邊拿手機給媳婦發訊息，問她臘腸寄到哪兒了。他媳婦回了一條語音，老周外放出來，一個女聲在空曠的休息室里響起：「寄到你俱樂部了呀，昨天就到了，你沒去取？快遞放在門衛室呢。」
老周放下筷子就跑出去了。五分鐘後他拎著一個泡沫箱回來，一臉興奮地拆開，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十幾根紅油油的臘腸，用真空袋封著，隔著袋子都能聞到一股濃郁的麻辣香氣。老周把臘腸舉到鼻子跟前深深吸了一口，發出一個陶醉的「啊」聲。
「決賽贏了館子炒一盤。」他說，「剩下這些留著過年。我媳婦做的臘腸，全世界最好吃的臘腸，比什麼米其林都強。」
葉昊拿了一根掂了掂，真空袋裡灌滿了紅油，看著就知道味道重。他把臘腸放回去，擦了一下手指，重新端起飯碗。陳澤瞥了一眼泡沫箱，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放冰箱，不然壞了。」
老周已經抱著泡沫箱往廚房跑了，嘴裡喊著「放冰箱放冰箱」。廚房裡傳來冰箱門開啟關上的聲音，然後老周洗了手回到休息室，臉上還掛著那個笑。
吃完飯還有四十分鐘才到訓練賽。葉昊沒有休息，他回到訓練室，把自己上午跑的跑法資料全部調出來，按照乾濕兩種地麵條件分別建了兩個子資料夾，把對應的跑法錄影存進去。然後他開啟ACE戰隊的資料頁，盯著菱形陣型示意圖又看了一會兒，手指在桌面上無聲地比劃著名陳澤說的那個放空策略的走位路線。
她調出一張示意圖投在大螢幕上。四個點連成一個菱形，中心的K被標註為紅色。「核心問題在這裡：這個陣型的命門在菱形後方的那個角，也就是輔助位的站位。輔助位一旦離開位置去支援正面，菱形就缺了一角，後方露出空檔。但ACE的輔助位Seven移動速度很快，這個缺角從出現到被補上的時間視窗很短——大概不到一秒。」
老周接話：「所以如果讓K走右路，他們菱形陣型里靠右的那個角必然要跟著向右偏移——」
「那後方的輔助位就會有一個短暫的失位。」葉昊接上了老周的思路，「那個失位的時間視窗，就是我們的機會。」
林姐點頭：「前提是K真的走右路。如果他沒走，而是從菱形中心直接正面壓過來，那就是另一個局面了。所以我們可能需要一個雙重預案：如果K走右路，打菱形缺角；如果K走中路打正面，打另一套。」
葉昊盯著大螢幕上的菱形示意圖看了很久。他在腦子裡跑了三遍可能出現的局面變化，然後轉過頭問陳澤：「如果是你，菱形正面壓過來，你怎麼打？」
陳澤沉默了一會兒。他端起了保溫杯喝了一口水，放下，然後說：「中路不要人，放他進來。」
「放他進來？」老周皺起眉頭。
「菱形陣型壓過來的時候，中路正面壓力最大。」陳澤的聲音不急不緩，「如果在正面放人扛，輔助位不會離開後方，他看不到缺角。但如果中路空出來，K衝進來之後會發現沒人接正面，這時候他會懷疑是陷井，菱形站位會有零點幾秒的猶豫——那個猶豫，足夠輔助位向前支援。他一動，缺角就出來了。」
葉昊盯著陳澤看了一會兒。陳澤的這個思路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樣，但邏輯上確實成立。用中路放空的策略誘使K產生判斷遲疑，從而讓輔助位出現習慣性前移。這是心理層面的較量，不是單純的戰術對抗。
陳澤想了想：「他十九歲。年輕人打正面的時候看到對面沒人，第一反應不是『陷阱』，是『對方怕了』——所以他還是會壓。但他壓進來的前零點五秒，腦子裡會轉一個彎，那個彎一打，輔助位的支援指令就會提前零點幾秒到達。」
葉昊把這些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陳澤對對手心理的判斷很少出錯，他記憶力驚人，看過的比賽錄影比隊裡任何一個人都多，每一個選手的習慣性反應都在他腦子裡有備案。如果他說K會猶豫零點幾秒，那K大概真的會猶豫零點幾秒。
「行，」葉昊說，「那預案就做兩套。K走右路——打菱形後方缺角，我切入。K走中路——陳澤的放空策略，誘使輔助位前移之後，老周從側翼遠端狙擊輔助位，我繞後補刀。」
「兩套方案，訓練賽全部跑一遍。」林姐在平板上記錄，「下午約了另一支陪練——風暴戰隊。他們的打法和ACE更像，同樣是以突擊手為核心的快節奏體系，而且他們的輔助位速度也不慢。下午兩點開始，我先去跟風暴那邊確認一下時間。」
林姐走了之後，訓練室安靜了一會兒。老周把咖啡拿起來喝了一口，燙得呲牙咧嘴，他對著杯口吹了半天才又喝了一口，然後說：「兩套方案，打完了腦子裡不亂？決賽的時候一緊張選錯了怎麼辦？」
葉昊也拿起咖啡喝了一口。溫度正好，苦味很正，入口之後有一絲回甘。「不亂。」他說，「打訓練賽的時候把兩套方案分別練熟。練到看到對方陣型的那一瞬間身體就自動選了——不用腦子想，肌肉記憶選。」
老周哼哼了一聲：「肌肉記憶。聽著倒是挺唬人。」
陳澤在旁邊接了一句：「他練跑法二十多遍的時候，就已經是肌肉記憶了。」
老周不吭聲了。
午飯點的時候三個人在休息室圍著茶几吃外賣。老周一邊吃一邊拿手機給媳婦發訊息，問她臘腸寄到哪兒了。他媳婦回了一條語音，老周外放出來，一個女聲在空曠的休息室里響起：「寄到你俱樂部了呀，昨天就到了，你沒去取？快遞放在門衛室呢。」
老周放下筷子就跑出去了。五分鐘後他拎著一個泡沫箱回來，一臉興奮地拆開，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十幾根紅油油的臘腸，用真空袋封著，隔著袋子都能聞到一股濃郁的麻辣香氣。老周把臘腸舉到鼻子跟前深深吸了一口，發出一個陶醉的「啊」聲。
「決賽贏了館子炒一盤。」他說，「剩下這些留著過年。我媳婦做的臘腸，全世界最好吃的臘腸，比什麼米其林都強。」
葉昊拿了一根掂了掂，真空袋裡灌滿了紅油，看著就知道味道重。他把臘腸放回去，擦了一下手指，重新端起飯碗。陳澤瞥了一眼泡沫箱，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放冰箱，不然壞了。」
老周已經抱著泡沫箱往廚房跑了，嘴裡喊著「放冰箱放冰箱」。廚房裡傳來冰箱門開啟關上的聲音，然後老周洗了手回到休息室，臉上還掛著那個笑。
吃完飯還有四十分鐘才到訓練賽。葉昊沒有休息，他回到訓練室，把自己上午跑的跑法資料全部調出來，按照乾濕兩種地麵條件分別建了兩個子資料夾，把對應的跑法錄影存進去。然後他開啟ACE戰隊的資料頁，盯著菱形陣型示意圖又看了一會兒，手指在桌面上無聲地比劃著名陳澤說的那個放空策略的走位路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