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訓練區頂上的日光燈管有一根在閃，老周之前找管理員換過，換完之後還是閃，後來大家就習慣了，把它當成了這個空間的一部分。他盯著那根燈管看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明天休息一天。後天打半決賽。「
老周還在蹦：「休息什麼休息！我現在狀態好得能再打十把——「
「你手腕上的膏藥都貼了三層了。「葉昊站起來，「休息一天，後天滿血上。「
老周停下來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嘴硬說「沒事「，但沒再堅持。陳澤已經站起來把外套穿上了，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那明天都別來。後天早上八點，場館集合。「
「八點？「老周慘叫，「半決賽晚上七點開始你讓我八點到——「
「熱身要時間。戰術要再過一遍。「陳澤面無表情，「八點，不來我打電話給嫂子。「
老周立刻閉嘴了。
葉昊最後一個離開訓練區。他把電腦關掉，滑鼠擺正，鍵盤推回原位。然後他走到窗邊看了一眼外面——上海的夜晚一如既往地亮著，遠處東方明珠的塔尖在霧靄里影影綽綽。後天這個時候，他會在台上，對面坐著Fury的四個人，場館裡坐著幾千名觀眾，螢幕後面還有幾百萬人在看直播。
他站在窗前待了兩分鐘，然後轉身把燈關了。
休息的那天葉昊睡到自然醒。十一點起床，洗了個澡，坐在陽台上喝了杯咖啡。秋天的陽光已經不烈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刷了一會兒手機，熱搜上「利刃隊半決賽「的詞條掛在前排，點進去是各種預測和分析帖，大部分人看好Fury，理由一大堆——歐洲賽區的運營能力強、賽事經驗豐富、隊內有明星選手。
葉昊看完把手機扣在桌上。他沒什麼情緒波動，被看低這件事他早就習慣了。三年前從網咖里走出來的時候沒人看好他，兩年前組隊的時候沒人看好利刃，一年前打進世界賽的時候還是沒人看好。他們一路走過來，靠的不是別人的看好。
葉昊看著群里這串毫無邏輯的資訊流，笑了一下，然後發了條訊息：「晚上早點睡。明天見。「
老周秒回：「明天見！「
陳澤隔了一分鐘回：「嗯。「
半決賽那天晚上，場館裡的人比小組賽多了將近一倍。葉昊從選手通道走出來的時候，兩側觀眾的聲浪像一堵牆一樣壓過來。燈光晃眼，他眯了眯眼睛，視線在觀眾席上掃了一圈——利刃隊的隊旗在二樓看台展開，七八個人舉著，旗面上印著三把交叉的長刀，是老周找人設計的，畫了六版才定下來。
他收回視線，走向對戰區。老周已經坐在位置上了，手裡攥著一個能量飲料的瓶子，瓶子外面的包裝紙被他摳得皺皺巴巴。陳澤在除錯耳機，手指在控制面板上按了幾下，然後停了下來。
葉昊坐下，戴上耳機。語音訊道里安靜了一瞬，然後老周的聲音響起來：「緊張嗎？「
「不緊張。「葉昊說。
「我他媽緊張。「老周笑了，「但緊張歸緊張，手不抖。「
陳澤說：「賽前資料我看過了，Fury今天的首發陣容里Lucas在——「
「知道了。「葉昊打斷他，「按我們練的來。「
大螢幕上倒計時開始。十、九、八——場館裡的嘈雜聲漸漸低下去，所有人都在等著那個數字歸零。葉昊把手指搭在鍵盤上，指腹貼著熟悉的鍵帽紋理。倒計時到三的時候他閉上了眼睛，吸了一口氣，然後再睜開。
地圖載入完畢。「裂谷「——中立地圖，雙方都沒有選圖權。
「開局先占河道。「葉昊的聲音在語音里很穩，「老周你右側岩架架槍，陳澤你中路前壓三秒就撤，誘他們露頭——「
遊戲裡的角色開始移動。利刃隊的三個身影從出生點散開，老周的狙擊手在岩架落位，陳澤的中路突擊手向前推進了三秒後立刻後撤隱藏。對面Fury沒有貿然露頭，但葉昊注意到地圖上的一個細微變化——河道左側的草叢有輕微的畫素級擾動。
「他們有人在左側草叢。「他說，「陳澤你往右偏五度，給個假動作——「
陳澤的突擊手向右橫移了兩步，假裝要壓右側通道。下一秒，左側草叢裡閃出一道光——Lucas的狙擊槍響了。
「就現在。「葉昊的聲音沉下去，「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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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的狙擊槍聲幾乎同時響起，子彈划過河道上空打在對面的掩體邊緣，壓得Lucas縮回了草叢。陳澤從中路切入，葉昊從右側岩架下方繞行——三個人從三個方向合攏，Fury的隊形被撕開了一個口子。
第一波交火持續了四十秒，利刃隊拿下了河道控制權。葉昊聽到老周在語音里短促地喊了一聲「爽「，然後立刻收聲進入戰鬥狀態。場館裡的歡呼聲隔著耳機都隱約可聞。
但Fury不是吃素的。第二波推進的時候，葉昊發現對面調整了節奏——Lucas換了一個站位，不再在河道口架槍，而是退到了後方的高台上，那個位置視野更開闊，但同時更難被壓制。老周的狙跟他對了兩槍，兩槍都沒中，老周在語音里罵了一句「這孫子換位置了「。
葉昊的腦子飛速運轉。Fury的戰術變了，他們放棄了河道的第一控制權，但把Lucas放到了一個更安全也更致命的位置。這意味著他們要付出更大的代價才能推進到對方基地。
「收。「他當機立斷，「退回河道口，別壓了。「
老周愣了一下：「退？「
「退。讓他們以為我們慫了。下一波他們就會壓出來。「
利刃隊三人後撤，把河道口的控制權重新讓了出來。Fury果然中計，他們的突擊手和支援位開始向前推進，想要擴大優勢。
老周還在蹦：「休息什麼休息！我現在狀態好得能再打十把——「
「你手腕上的膏藥都貼了三層了。「葉昊站起來，「休息一天，後天滿血上。「
老周停下來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嘴硬說「沒事「，但沒再堅持。陳澤已經站起來把外套穿上了，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那明天都別來。後天早上八點，場館集合。「
「八點？「老周慘叫，「半決賽晚上七點開始你讓我八點到——「
「熱身要時間。戰術要再過一遍。「陳澤面無表情，「八點，不來我打電話給嫂子。「
老周立刻閉嘴了。
葉昊最後一個離開訓練區。他把電腦關掉，滑鼠擺正，鍵盤推回原位。然後他走到窗邊看了一眼外面——上海的夜晚一如既往地亮著，遠處東方明珠的塔尖在霧靄里影影綽綽。後天這個時候，他會在台上，對面坐著Fury的四個人，場館裡坐著幾千名觀眾，螢幕後面還有幾百萬人在看直播。
他站在窗前待了兩分鐘，然後轉身把燈關了。
休息的那天葉昊睡到自然醒。十一點起床，洗了個澡，坐在陽台上喝了杯咖啡。秋天的陽光已經不烈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刷了一會兒手機，熱搜上「利刃隊半決賽「的詞條掛在前排，點進去是各種預測和分析帖，大部分人看好Fury，理由一大堆——歐洲賽區的運營能力強、賽事經驗豐富、隊內有明星選手。
葉昊看完把手機扣在桌上。他沒什麼情緒波動，被看低這件事他早就習慣了。三年前從網咖里走出來的時候沒人看好他，兩年前組隊的時候沒人看好利刃，一年前打進世界賽的時候還是沒人看好。他們一路走過來，靠的不是別人的看好。
葉昊看著群里這串毫無邏輯的資訊流，笑了一下，然後發了條訊息：「晚上早點睡。明天見。「
老周秒回：「明天見！「
陳澤隔了一分鐘回：「嗯。「
半決賽那天晚上，場館裡的人比小組賽多了將近一倍。葉昊從選手通道走出來的時候，兩側觀眾的聲浪像一堵牆一樣壓過來。燈光晃眼，他眯了眯眼睛，視線在觀眾席上掃了一圈——利刃隊的隊旗在二樓看台展開，七八個人舉著，旗面上印著三把交叉的長刀，是老周找人設計的，畫了六版才定下來。
他收回視線，走向對戰區。老周已經坐在位置上了，手裡攥著一個能量飲料的瓶子，瓶子外面的包裝紙被他摳得皺皺巴巴。陳澤在除錯耳機，手指在控制面板上按了幾下，然後停了下來。
葉昊坐下，戴上耳機。語音訊道里安靜了一瞬，然後老周的聲音響起來：「緊張嗎？「
「不緊張。「葉昊說。
「我他媽緊張。「老周笑了，「但緊張歸緊張，手不抖。「
陳澤說：「賽前資料我看過了，Fury今天的首發陣容里Lucas在——「
「知道了。「葉昊打斷他，「按我們練的來。「
大螢幕上倒計時開始。十、九、八——場館裡的嘈雜聲漸漸低下去，所有人都在等著那個數字歸零。葉昊把手指搭在鍵盤上，指腹貼著熟悉的鍵帽紋理。倒計時到三的時候他閉上了眼睛，吸了一口氣，然後再睜開。
地圖載入完畢。「裂谷「——中立地圖，雙方都沒有選圖權。
「開局先占河道。「葉昊的聲音在語音里很穩，「老周你右側岩架架槍，陳澤你中路前壓三秒就撤，誘他們露頭——「
遊戲裡的角色開始移動。利刃隊的三個身影從出生點散開，老周的狙擊手在岩架落位，陳澤的中路突擊手向前推進了三秒後立刻後撤隱藏。對面Fury沒有貿然露頭，但葉昊注意到地圖上的一個細微變化——河道左側的草叢有輕微的畫素級擾動。
「他們有人在左側草叢。「他說，「陳澤你往右偏五度，給個假動作——「
陳澤的突擊手向右橫移了兩步，假裝要壓右側通道。下一秒，左側草叢裡閃出一道光——Lucas的狙擊槍響了。
「就現在。「葉昊的聲音沉下去，「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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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的狙擊槍聲幾乎同時響起，子彈划過河道上空打在對面的掩體邊緣，壓得Lucas縮回了草叢。陳澤從中路切入，葉昊從右側岩架下方繞行——三個人從三個方向合攏，Fury的隊形被撕開了一個口子。
第一波交火持續了四十秒，利刃隊拿下了河道控制權。葉昊聽到老周在語音里短促地喊了一聲「爽「，然後立刻收聲進入戰鬥狀態。場館裡的歡呼聲隔著耳機都隱約可聞。
但Fury不是吃素的。第二波推進的時候，葉昊發現對面調整了節奏——Lucas換了一個站位，不再在河道口架槍，而是退到了後方的高台上，那個位置視野更開闊，但同時更難被壓制。老周的狙跟他對了兩槍，兩槍都沒中，老周在語音里罵了一句「這孫子換位置了「。
葉昊的腦子飛速運轉。Fury的戰術變了，他們放棄了河道的第一控制權，但把Lucas放到了一個更安全也更致命的位置。這意味著他們要付出更大的代價才能推進到對方基地。
「收。「他當機立斷，「退回河道口，別壓了。「
老周愣了一下：「退？「
「退。讓他們以為我們慫了。下一波他們就會壓出來。「
利刃隊三人後撤，把河道口的控制權重新讓了出來。Fury果然中計，他們的突擊手和支援位開始向前推進，想要擴大優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