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明天下午兩點訓練，「他說，「上午都睡到自然醒。「
老周已經歪在沙發上哼哼唧唧地說好，陳澤戴上連帽衫的帽子走出了休息室，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了。葉昊把燈關掉，站在門口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房間——牆上貼著他們去年比賽的海報，角落裡堆著幾箱礦泉水，沙發扶手上搭著老周的外套，一切亂糟糟的但又是熟悉的。
他關上門。
第二天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葉昊住在離場館步行十五分鐘的公寓裡，一室一廳，收拾得還算乾淨。手機上老周發了一連串訊息，最後一條是語音，點開來是老周中氣十足的聲音：「起來了起來了我已經到了場館了給你們帶了早飯你們這兩個懶蛋——「
葉昊回了個「知道了「，翻身坐起來。陽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落在床尾。他發了會兒呆，腦子裡自動開始覆盤昨晚看的錄影，Fury那個狙擊手Lucas在第三局裡有一個盲狙穿牆的鏡頭——那槍准得不太正常，像是提前知道牆後面有人一樣。
他拿起手機給陳澤發了條訊息：「Lucas第三局那個盲狙你看了沒有？「
陳澤秒回：「看了。不像是運氣。「
葉昊盯著螢幕看了幾秒，然後打字：「下午到了再說。「
下午兩點到場館的時候，老周已經在訓練區坐定了，面前擺著兩個吃完的包子塑膠袋和一杯豆漿殘骸。看見葉昊進來他立刻招手：「快快快，我拉了Fury最近十場比賽的資料，有幾個東西不太對勁——「
陳澤比他先到，已經坐在電腦前了。螢幕上開著Fury的比賽錄影，畫面暫停在一幀上，槍口的火光還沒消散。陳澤指著螢幕說：「你看這個位置。Lucas在這裡開了一槍，但這一槍之前兩秒，他的準星一直在左側，突然甩過來——「
「——像是聽到了什麼。「葉昊接話。
「但比賽現場噪音很大，他戴的耳機隔音也不可能完全隔絕——「
老周插嘴：「那就是預判？他預判那個人會從右邊出來？「
三個人沉默了幾秒。然後老周一拍桌子：「不管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來，今天先練河道區的小範圍對抗，我昨晚夢裡都在想那個地形怎麼打——「
訓練持續到晚上八點。中間點了一次外賣，老周點的麻辣燙，陳澤把丸子都挑出來放在蓋子上面，老周看見了罵他矯情，陳澤沒理他繼續挑。葉昊吃的時候注意到陳澤挑出來的丸子裡有四個魚丸、三個牛肉丸、一個蟹棒，數量精確，但排列順序看起來有點強迫症——丸子按大小排成了階梯狀。
吃完飯接著練。葉昊除錯了一版新的戰術，核心思路是放棄河道口的第一波交火權，在側翼布置埋伏，誘使對面狙擊手開第一槍之後再壓上。老周聽完眼睛亮起來：「你是說讓對面先露破綻？「
「對。Fury的狙擊手個人能力太強，硬拼占不到便宜，但他有個習慣——開槍之後會有零點三秒左右的拉栓後搖，那個視窗期可以壓上去。「
陳澤補充：「還有他對側翼的警覺性比正面差，資料統計里他被打側身的次數是正面的一倍多。「
「那就這麼打。「葉昊把戰術板上的箭頭畫完，「河道區我們放給他們第一波，但我在這裡——「他在板子右翼劃了個圈，「和老周在這裡，兩個方向同時壓。陳澤你在中路架槍，等他們注意力被吸引之後打側翼切入。「
老周搓著手說這戰術夠陰的，我喜歡。陳澤在電腦上開啟自定義房間開始練這個戰術的跑位。
實戰模擬打到第三把的時候，葉昊發現了一個問題——Fury的另外兩個選手反應比錄影里看起來要快，尤其是他們的突擊手，在側翼被壓的時候回防速度驚人。他喊停，重新看了一遍剛才的錄影回放，指著螢幕上Fury突擊手的移動軌跡說：「他回防走的這條線，正常情況下要從地圖右側繞過來至少四秒，但他只用了三秒——「
「抄了近道。「陳澤說，「他把那個可破壞的牆體提前打掉了。「
「但比賽里那堵牆是完好的——除非他在交火之前就知道了我們要壓側翼。「
老周聽明白了，臉色變了：「你是說他們——「
「有可能有專門的資訊分析人員在場外實時提供資料。「葉昊的聲音很平靜，「大賽里不新鮮，但Fury這套玩得比別的隊都溜，他們的選手對場外資訊的利用效率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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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澤說：「那我們的戰術就不能走常規路，得打他們資訊差。「
三個人又圍到戰術板前面。這一次討論持續了兩個小時，最後定下來的方案比原來複雜了不止一倍——要在河道區製造三個虛假的攻擊訊號，讓Fury的資訊分析員判斷失誤，然後從第四個方向發動真正的突襲。老周聽完方案發出了一聲介於興奮和絕望之間的呻吟：「這他媽記都記不住啊——「
「練到肌肉記憶。「葉昊說。
接下來三天，三個人每天訓練超過十二個小時。早上九點到場館，晚上十一點離開，中間除了吃飯喝水幾乎沒離開過座位。老周的手腕上貼了兩塊新的膏藥，陳澤的黑眼圈明顯得連帽衫的陰影都遮不住了，葉昊每天最後一趟訓練結束之後會在椅子上坐五分鐘，把剛才跑過的每一個節點在腦子裡過一遍，確認沒有遺漏。
第三天的晚上，最後一次模擬訓練結束，三個人對坐在訓練區里，誰都沒說話。電腦螢幕還亮著，遊戲畫面定格在勝利結算介面上——這次模擬他們贏了Fury的AI模型。
老周先開口：「成了？「
「成了。「葉昊說。
陳澤把耳機摘下來，揉了揉耳朵，嘴角那個微不可察的弧度又出現了。老周從椅子上跳起來，原地蹦了兩下，拳頭在空中揮了揮：「半決賽等著！Fury等著！你們周爺爺來了！「
葉昊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天花板。
老周已經歪在沙發上哼哼唧唧地說好，陳澤戴上連帽衫的帽子走出了休息室，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了。葉昊把燈關掉，站在門口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房間——牆上貼著他們去年比賽的海報，角落裡堆著幾箱礦泉水，沙發扶手上搭著老周的外套，一切亂糟糟的但又是熟悉的。
他關上門。
第二天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葉昊住在離場館步行十五分鐘的公寓裡，一室一廳，收拾得還算乾淨。手機上老周發了一連串訊息，最後一條是語音，點開來是老周中氣十足的聲音：「起來了起來了我已經到了場館了給你們帶了早飯你們這兩個懶蛋——「
葉昊回了個「知道了「，翻身坐起來。陽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落在床尾。他發了會兒呆，腦子裡自動開始覆盤昨晚看的錄影，Fury那個狙擊手Lucas在第三局裡有一個盲狙穿牆的鏡頭——那槍准得不太正常，像是提前知道牆後面有人一樣。
他拿起手機給陳澤發了條訊息：「Lucas第三局那個盲狙你看了沒有？「
陳澤秒回：「看了。不像是運氣。「
葉昊盯著螢幕看了幾秒，然後打字：「下午到了再說。「
下午兩點到場館的時候，老周已經在訓練區坐定了，面前擺著兩個吃完的包子塑膠袋和一杯豆漿殘骸。看見葉昊進來他立刻招手：「快快快，我拉了Fury最近十場比賽的資料，有幾個東西不太對勁——「
陳澤比他先到，已經坐在電腦前了。螢幕上開著Fury的比賽錄影，畫面暫停在一幀上，槍口的火光還沒消散。陳澤指著螢幕說：「你看這個位置。Lucas在這裡開了一槍，但這一槍之前兩秒，他的準星一直在左側，突然甩過來——「
「——像是聽到了什麼。「葉昊接話。
「但比賽現場噪音很大，他戴的耳機隔音也不可能完全隔絕——「
老周插嘴：「那就是預判？他預判那個人會從右邊出來？「
三個人沉默了幾秒。然後老周一拍桌子：「不管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來，今天先練河道區的小範圍對抗，我昨晚夢裡都在想那個地形怎麼打——「
訓練持續到晚上八點。中間點了一次外賣，老周點的麻辣燙，陳澤把丸子都挑出來放在蓋子上面，老周看見了罵他矯情，陳澤沒理他繼續挑。葉昊吃的時候注意到陳澤挑出來的丸子裡有四個魚丸、三個牛肉丸、一個蟹棒，數量精確，但排列順序看起來有點強迫症——丸子按大小排成了階梯狀。
吃完飯接著練。葉昊除錯了一版新的戰術，核心思路是放棄河道口的第一波交火權，在側翼布置埋伏，誘使對面狙擊手開第一槍之後再壓上。老周聽完眼睛亮起來：「你是說讓對面先露破綻？「
「對。Fury的狙擊手個人能力太強，硬拼占不到便宜，但他有個習慣——開槍之後會有零點三秒左右的拉栓後搖，那個視窗期可以壓上去。「
陳澤補充：「還有他對側翼的警覺性比正面差，資料統計里他被打側身的次數是正面的一倍多。「
「那就這麼打。「葉昊把戰術板上的箭頭畫完，「河道區我們放給他們第一波，但我在這裡——「他在板子右翼劃了個圈，「和老周在這裡，兩個方向同時壓。陳澤你在中路架槍，等他們注意力被吸引之後打側翼切入。「
老周搓著手說這戰術夠陰的，我喜歡。陳澤在電腦上開啟自定義房間開始練這個戰術的跑位。
實戰模擬打到第三把的時候，葉昊發現了一個問題——Fury的另外兩個選手反應比錄影里看起來要快，尤其是他們的突擊手，在側翼被壓的時候回防速度驚人。他喊停，重新看了一遍剛才的錄影回放，指著螢幕上Fury突擊手的移動軌跡說：「他回防走的這條線，正常情況下要從地圖右側繞過來至少四秒，但他只用了三秒——「
「抄了近道。「陳澤說，「他把那個可破壞的牆體提前打掉了。「
「但比賽里那堵牆是完好的——除非他在交火之前就知道了我們要壓側翼。「
老周聽明白了，臉色變了：「你是說他們——「
「有可能有專門的資訊分析人員在場外實時提供資料。「葉昊的聲音很平靜，「大賽里不新鮮，但Fury這套玩得比別的隊都溜，他們的選手對場外資訊的利用效率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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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澤說：「那我們的戰術就不能走常規路，得打他們資訊差。「
三個人又圍到戰術板前面。這一次討論持續了兩個小時，最後定下來的方案比原來複雜了不止一倍——要在河道區製造三個虛假的攻擊訊號，讓Fury的資訊分析員判斷失誤，然後從第四個方向發動真正的突襲。老周聽完方案發出了一聲介於興奮和絕望之間的呻吟：「這他媽記都記不住啊——「
「練到肌肉記憶。「葉昊說。
接下來三天，三個人每天訓練超過十二個小時。早上九點到場館，晚上十一點離開，中間除了吃飯喝水幾乎沒離開過座位。老周的手腕上貼了兩塊新的膏藥，陳澤的黑眼圈明顯得連帽衫的陰影都遮不住了，葉昊每天最後一趟訓練結束之後會在椅子上坐五分鐘，把剛才跑過的每一個節點在腦子裡過一遍，確認沒有遺漏。
第三天的晚上，最後一次模擬訓練結束，三個人對坐在訓練區里，誰都沒說話。電腦螢幕還亮著，遊戲畫面定格在勝利結算介面上——這次模擬他們贏了Fury的AI模型。
老周先開口：「成了？「
「成了。「葉昊說。
陳澤把耳機摘下來，揉了揉耳朵，嘴角那個微不可察的弧度又出現了。老周從椅子上跳起來，原地蹦了兩下，拳頭在空中揮了揮：「半決賽等著！Fury等著！你們周爺爺來了！「
葉昊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