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一十七章 陸文龍破巔峰
陸文龍與史弼的廝殺還在狼牙溝的窄路上繼續。
那柄冷艷鋸在史弼手中像一扇可以劈開山嶽的鐵門，他每一次揮刀，刀刃便貼著地面掃出一道深溝，碎石與斷枝被刀風捲起來，打在兩側的野棗叢上，把那些尖刺都打折了一片。
陸文龍的雙槍雖然快，可每一次刺出去都被史弼用刀面硬生生磕回來。
史弼的力氣太大了，大得不像一個打了大半輩子仗的中年人。
陸文龍每次接他的刀，虎口都在發麻。
更讓陸文龍頭疼的是，史弼根本不避他的槍。
陸文龍一槍刺向史弼心口，史弼不躲，反手一刀朝陸文龍面門劈來。
陸文龍若不收槍回防，便是同歸於盡的局面，他只能收槍格擋，於是先前刺出的那一槍便白費了。
如此反覆十餘次，陸文龍身上添了兩道刀傷，史弼身上也多了三個槍眼，可史弼像沒有痛覺一般，每一次都用更猛的力道壓回來。
陸文龍心知不能這樣打下去，他的槍法走的是巧與快，可史弼根本不給他施展的餘地。
再耗下去，他就算不被打死，也會被史弼拖到力氣耗盡。
就在這時，坡上傳來了動靜。
陸文龍聽見了褒蠻子的喊聲，也聽見了漢軍士卒奔跑的腳步聲，他知道夏侯惇已經被擒了。
史弼也聽見了。
史弼的刀勢忽然頓了一下。他的耳朵比陸文龍更尖，那些腳步聲、甲片聲、還有夏侯惇被抬上擔架時的悶哼，他都聽見了。
史弼的面色在暮色中變了一瞬，隨即咬了咬牙，不再去管陸文龍，轉身便朝坡上衝去。
史弼要救夏侯惇，他這條命是夏侯惇給的，當年他在陳留餓得快死時，是夏侯惇把他從路邊撿回來的。
他可以死在這裡，可夏侯惇不能。
陸文龍哪裡肯放他走，雙槍一振，槍尖從史弼身後追到，一槍刺向他後心。
史弼不得不回身格擋，冷艷鋸橫掃，將雙槍磕開。
可他的刀勢已經沒有方才那般果決了，每一刀都留了三分力，像是在盤算著怎麼脫身。
陸文龍看出他分了神，雙槍刺得更急，一槍接一槍，不給史弼任何轉身的機會。
史弼連退數步，退到窄路邊緣，腳後跟踩在一塊鬆動的碎石上，險些摔倒。
史弼穩住身形時，坡上傳來夏侯惇被押走的最後一聲悶響，然後是褒蠻子的笑聲和漢軍的呼喝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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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弼知道已經來不及了。
夏侯惇被帶走了，他站在窄路上，冷艷鋸橫在身前，刀尖朝下，血沿著刀身上的血槽一滴一滴落在碎石上。
史弼低頭看了看那柄跟了自己十幾年的刀，忽然將刀身上的血在褲腿上蹭了蹭。
然後他轉過身來，重新面對陸文龍。
這一次，史弼的眼中已經沒有方才那種急於脫身的焦躁了，那種東西被抽走了，剩下的只是一片乾乾淨淨的殺意。
史弼知道自己走不了，也不打算走了，他將冷艷鋸舉過頭頂，刀身在暮色中劃出一道暗紅的弧光，然後朝陸文龍當頭劈下。
這一刀比方才任何一刀都快，都快，都快。
刀風將窄路兩旁的野棗叢齊根削斷，碎石被氣浪掀得朝兩側飛濺。
七山斬！
這是史弼壓箱底的刀法，據說是從一位西涼刀客手中得來的，連劈七刀，一刀比一刀沉，一刀比一刀狠，每一刀都蓄著前六刀的餘力，等到第七刀時，力量已經疊加到了第七重，尋常武將連第一刀都接不住。
陸文龍沒有退，他知道史弼這一招是要跟他同歸於盡。
陸文龍將雙槍交叉在身前，槍尖朝外，雙尖綠沉槍在他手中高速旋轉起來，槍身上那層綠沉沉的漆色在旋轉中化成一團青綠色的光暈，兩桿槍的槍尖在旋轉中忽而朝上、忽而朝下、忽而朝左、忽而朝右，軌跡完全不可預測。
雙龍翱翔式！
陸文龍不打算跟史弼拼力，他要以巧破力。
第一刀劈下來，陸文龍側身讓過，雙槍在刀身上一搭，卸開三分力。
第二刀橫斬，陸文龍跳起避過，雙槍從上方點向史弼面門，逼他收刀回防。
第三刀斜劈，陸文龍用槍桿硬架，虎口崩裂，可他咬著牙沒有鬆手。
第四刀、第五刀越來越沉，陸文龍的槍勢也越來越快。
第六刀落下時，陸文龍左手的短槍被刀風震飛，只剩下右手那杆長槍。
史弼的第七刀已經蓄到了盡頭，冷艷鋸從上方直直劈落，刀身上七重力道疊在一處，空氣都被壓得發出一聲悶響。
陸文龍沒有用槍去擋，他將長槍從下方斜斜刺出，槍尖對準史弼握刀的手腕。
這是以命換命的打法。
史弼的刀會劈在他肩上，可他的槍也會先一步扎進史弼的手腕。
史弼沒有收刀，他的刀已經收不住了。
冷艷鋸劈入陸文龍的左肩，刀鋒砍斷了對方的肩甲，切入肉里，血噴涌而出。
可陸文龍的長槍也在同一刻刺穿了史弼的手腕，槍尖從腕骨上方穿出，將那隻握刀的手釘在了半空。
史弼的刀從手中滑落，冷艷鋸砸在地上，彈了兩下便不動了。
史弼低頭看著自己手腕上的槍尖，抬起頭來，張了張嘴。
陸文龍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他將長槍從史弼腕中抽出，槍尖上移，一槍刺入史弼咽喉。
史弼的身體僵了一瞬，朝後倒去，砸在冷艷鋸旁邊，他的手還伸向那柄刀，指尖離刀柄不過半寸，卻再也夠不到了。
陸文龍站在窄路上，左肩的血順著臂膀淌下來，染紅了半邊戰袍。
陸文龍低頭看了看史弼的屍體，又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杆長槍，槍尖上還沾著史弼的血，在暮色中泛著暗紅的光。
陸文龍慢慢將長槍收回來，槍尾拄在地上，撐著自己沒有倒下去。
坡下的漢軍士卒已經涌了上來，有人來扶他，陸文龍擺了擺手，自己一步一步朝坡上走去，走了幾步，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那柄躺在地上的冷艷鋸。
刀身上的血已經凝了，在月光下泛著一層暗沉的鏽色。
陸文龍看了很久，然後轉過頭，繼續朝坡上走。
狼牙溝里的喊殺聲已經停了，只剩下風穿過野棗叢的簌簌聲，和遠處漢軍大營里隱隱傳來的號角。
那柄冷艷鋸在史弼手中像一扇可以劈開山嶽的鐵門，他每一次揮刀，刀刃便貼著地面掃出一道深溝，碎石與斷枝被刀風捲起來，打在兩側的野棗叢上，把那些尖刺都打折了一片。
陸文龍的雙槍雖然快，可每一次刺出去都被史弼用刀面硬生生磕回來。
史弼的力氣太大了，大得不像一個打了大半輩子仗的中年人。
陸文龍每次接他的刀，虎口都在發麻。
更讓陸文龍頭疼的是，史弼根本不避他的槍。
陸文龍一槍刺向史弼心口，史弼不躲，反手一刀朝陸文龍面門劈來。
陸文龍若不收槍回防，便是同歸於盡的局面，他只能收槍格擋，於是先前刺出的那一槍便白費了。
如此反覆十餘次，陸文龍身上添了兩道刀傷，史弼身上也多了三個槍眼，可史弼像沒有痛覺一般，每一次都用更猛的力道壓回來。
陸文龍心知不能這樣打下去，他的槍法走的是巧與快，可史弼根本不給他施展的餘地。
再耗下去，他就算不被打死，也會被史弼拖到力氣耗盡。
就在這時，坡上傳來了動靜。
陸文龍聽見了褒蠻子的喊聲，也聽見了漢軍士卒奔跑的腳步聲，他知道夏侯惇已經被擒了。
史弼也聽見了。
史弼的刀勢忽然頓了一下。他的耳朵比陸文龍更尖，那些腳步聲、甲片聲、還有夏侯惇被抬上擔架時的悶哼，他都聽見了。
史弼的面色在暮色中變了一瞬，隨即咬了咬牙，不再去管陸文龍，轉身便朝坡上衝去。
史弼要救夏侯惇，他這條命是夏侯惇給的，當年他在陳留餓得快死時，是夏侯惇把他從路邊撿回來的。
他可以死在這裡，可夏侯惇不能。
陸文龍哪裡肯放他走，雙槍一振，槍尖從史弼身後追到，一槍刺向他後心。
史弼不得不回身格擋，冷艷鋸橫掃，將雙槍磕開。
可他的刀勢已經沒有方才那般果決了，每一刀都留了三分力，像是在盤算著怎麼脫身。
陸文龍看出他分了神，雙槍刺得更急，一槍接一槍，不給史弼任何轉身的機會。
史弼連退數步，退到窄路邊緣，腳後跟踩在一塊鬆動的碎石上，險些摔倒。
史弼穩住身形時，坡上傳來夏侯惇被押走的最後一聲悶響，然後是褒蠻子的笑聲和漢軍的呼喝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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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弼知道已經來不及了。
夏侯惇被帶走了，他站在窄路上，冷艷鋸橫在身前，刀尖朝下，血沿著刀身上的血槽一滴一滴落在碎石上。
史弼低頭看了看那柄跟了自己十幾年的刀，忽然將刀身上的血在褲腿上蹭了蹭。
然後他轉過身來，重新面對陸文龍。
這一次，史弼的眼中已經沒有方才那種急於脫身的焦躁了，那種東西被抽走了，剩下的只是一片乾乾淨淨的殺意。
史弼知道自己走不了，也不打算走了，他將冷艷鋸舉過頭頂，刀身在暮色中劃出一道暗紅的弧光，然後朝陸文龍當頭劈下。
這一刀比方才任何一刀都快，都快，都快。
刀風將窄路兩旁的野棗叢齊根削斷，碎石被氣浪掀得朝兩側飛濺。
七山斬！
這是史弼壓箱底的刀法，據說是從一位西涼刀客手中得來的，連劈七刀，一刀比一刀沉，一刀比一刀狠，每一刀都蓄著前六刀的餘力，等到第七刀時，力量已經疊加到了第七重，尋常武將連第一刀都接不住。
陸文龍沒有退，他知道史弼這一招是要跟他同歸於盡。
陸文龍將雙槍交叉在身前，槍尖朝外，雙尖綠沉槍在他手中高速旋轉起來，槍身上那層綠沉沉的漆色在旋轉中化成一團青綠色的光暈，兩桿槍的槍尖在旋轉中忽而朝上、忽而朝下、忽而朝左、忽而朝右，軌跡完全不可預測。
雙龍翱翔式！
陸文龍不打算跟史弼拼力，他要以巧破力。
第一刀劈下來，陸文龍側身讓過，雙槍在刀身上一搭，卸開三分力。
第二刀橫斬，陸文龍跳起避過，雙槍從上方點向史弼面門，逼他收刀回防。
第三刀斜劈，陸文龍用槍桿硬架，虎口崩裂，可他咬著牙沒有鬆手。
第四刀、第五刀越來越沉，陸文龍的槍勢也越來越快。
第六刀落下時，陸文龍左手的短槍被刀風震飛，只剩下右手那杆長槍。
史弼的第七刀已經蓄到了盡頭，冷艷鋸從上方直直劈落，刀身上七重力道疊在一處，空氣都被壓得發出一聲悶響。
陸文龍沒有用槍去擋，他將長槍從下方斜斜刺出，槍尖對準史弼握刀的手腕。
這是以命換命的打法。
史弼的刀會劈在他肩上，可他的槍也會先一步扎進史弼的手腕。
史弼沒有收刀，他的刀已經收不住了。
冷艷鋸劈入陸文龍的左肩，刀鋒砍斷了對方的肩甲，切入肉里，血噴涌而出。
可陸文龍的長槍也在同一刻刺穿了史弼的手腕，槍尖從腕骨上方穿出，將那隻握刀的手釘在了半空。
史弼的刀從手中滑落，冷艷鋸砸在地上，彈了兩下便不動了。
史弼低頭看著自己手腕上的槍尖，抬起頭來，張了張嘴。
陸文龍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他將長槍從史弼腕中抽出，槍尖上移，一槍刺入史弼咽喉。
史弼的身體僵了一瞬，朝後倒去，砸在冷艷鋸旁邊，他的手還伸向那柄刀，指尖離刀柄不過半寸，卻再也夠不到了。
陸文龍站在窄路上，左肩的血順著臂膀淌下來，染紅了半邊戰袍。
陸文龍低頭看了看史弼的屍體，又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杆長槍，槍尖上還沾著史弼的血，在暮色中泛著暗紅的光。
陸文龍慢慢將長槍收回來，槍尾拄在地上，撐著自己沒有倒下去。
坡下的漢軍士卒已經涌了上來，有人來扶他，陸文龍擺了擺手，自己一步一步朝坡上走去，走了幾步，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那柄躺在地上的冷艷鋸。
刀身上的血已經凝了，在月光下泛著一層暗沉的鏽色。
陸文龍看了很久，然後轉過頭，繼續朝坡上走。
狼牙溝里的喊殺聲已經停了，只剩下風穿過野棗叢的簌簌聲，和遠處漢軍大營里隱隱傳來的號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