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一十五章 蒯氏三傑，叛曹降漢
譙郡東面的戰事，從三月初就開始了。
夏侯惇坐鎮譙郡，手裡還有兩萬多人馬，是曹操留在東線最後的一支成建制的主力。
曹操病重，曹參在定陶苦苦支撐，曹彰帶兵去了陳留方向堵劉御，譙郡這邊便全交給了夏侯惇。
夏侯惇本人是不怯戰的，他跟著曹操起兵三十年，從陳留打到河北，再從河北打到江淮，什麼陣仗都見過。
可夏侯惇打仗有一個毛病——他太信身邊的謀士，尤其是蒯氏三兄弟。
蒯通、蒯越、蒯徹，三人是同族兄弟，早年從荊州投在曹操帳下，後來被派到夏侯惇軍中參贊軍務。
三人都是頂尖的謀略之士，平日裡對夏侯惇恭恭敬敬，凡事都替他謀劃得妥妥噹噹，夏侯惇對他們是言聽計從。
夏侯淵勸過幾次，說蒯家三兄弟心思太深，兄長不要過於倚重。
夏侯惇聽了只是笑笑，說夏侯淵多心了，蒯家兄弟跟著他打了這麼多年的仗，從來沒有出過差錯。
蒯越最先動的，是給夏侯惇嘗甜頭。
蒯越親自部署，在譙郡東面連打了三場小仗。
第一場，他讓夏侯惇派出一支偏師去截漢軍的糧道，果然截了個正著，燒了漢軍幾百車糧草；第二場，他在譙郡東面的小河渡口設了伏，漢軍一個千人隊渡河時被半渡而擊，折了大半；第三場，他讓夏侯惇親率主力佯攻漢軍的一處前哨，漢軍守將棄寨而逃。
三場小勝打下來，夏侯惇的信心膨脹了不少，他坐在帳中飲酒時，拍著案上的輿圖對夏侯淵說：「妙才，你看，漢軍也不過如此，徐達帶的兵，不比咱們多多少，打了三仗輸了三次，早知如此，咱們早該主動出擊。」
夏侯淵皺著眉說：「兄長，這三仗贏得太順了，徐達用兵向來穩當，不會糧道都護不住，我總覺得其中有詐。」
蒯越在旁笑道：「夏侯將軍多慮了，漢軍自從滅了趙家，從上到下都覺得自己天下無敵，驕兵必敗，我們這三仗，打的就是他們的驕氣，如今漢軍東線計程車氣已經跌了不少，正是反攻的好時候。」
夏侯惇點頭稱是，把夏侯淵的話拋在了腦後。
到了三月末，蒯越覺得火候到了，他跟蒯通、蒯徹商議了一夜，第二天便向夏侯惇獻上一策：漢軍陸文龍部近日在譙郡東南的谷陽一帶活動，兵力不過三千，孤軍突出，與徐達主力相距百里。
如果夏侯惇親率主力奔襲谷陽，吃掉陸文龍，便能一舉扭轉東線局勢。
夏侯惇聽完，當即拍案叫好。
夏侯淵再次勸阻：「兄長，陸文龍是徐達麾下有名的驍將，他帶三千人孤軍深入，不像是疏忽，更像是誘餌，谷陽離徐達主力雖遠，但那一帶地形複雜，有河有溝有坡，萬一有伏兵，我們進去就出不來了。」
夏侯惇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妙才，你什麼都好，就是膽子太小，戰機稍縱即逝，再等下去，陸文龍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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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惇轉頭看向蒯越，「蒯先生，你隨我一同去，妙才，你留守譙郡。」
夏侯淵還想說什麼，夏侯惇已經站起身來，下令全軍點兵。
夏侯惇點了史弼、史彥超、賈崇瓘、畢思琛等將領，帶了一萬五千人馬，連夜出城，朝谷陽方向急行軍。
蒯越、蒯通隨行，蒯徹留在城中。
徐達那邊，陸文龍已經接到了密令。
密令是從洛陽來的，措辭極簡：配合蒯氏兄弟，誘夏侯惇入谷陽，伏兵在谷陽以東十五里的狼牙溝。
陸文龍把密令燒了，開始演戲，他先是率軍出現在谷陽附近，做出要襲擾譙郡糧道的樣子，接著又「恰好」被夏侯惇的前鋒撞上。
兩軍一交手，陸文龍便下令後撤，退得很有秩序，但絕不戀戰，每天退三十里，退到第三天時，已經退到了狼牙溝以西的開闊地帶。
夏侯惇追得越來越起勁。
史弼和賈崇瓘都勸他慢一點，說陸文龍退得太穩，不像敗軍。
夏侯惇卻笑他們不懂，說陸文龍只有三千人，不退難道等死？他下令全軍加速，務必在陸文龍逃入山區之前將他圍住。
第四日黃昏，夏侯惇的大軍追到了狼牙溝口。
狼牙溝是一條東西走向的深溝，兩側是起伏的丘陵，溝底只有一條窄路，路兩旁的坡上長滿了野棗和荊棘。
夏侯惇的前鋒史彥超帶人先進了溝，走了不到一里便發現路越來越窄，兩側坡上似乎有人影晃動，他急忙派人回報夏侯惇，說溝里情況不對，請大軍暫停。
夏侯惇正要下令暫停，蒯越忽然在旁說了一句：「將軍，史彥超素來謹慎，可陸文龍就在前面，他的敗兵剛剛過去，溝里若真有伏兵，方才就該殺出來了，怕是史將軍多疑了。」
夏侯惇想了想，覺得蒯越說得有理，便下令全軍繼續前進。
一萬五千人魚貫而入，進了狼牙溝。
溝越走越窄，兩側的坡也越來越高，等到夏侯惇發現溝口已經被堵住時，一切都晚了。
徐達的伏兵從南北兩側的丘陵上同時殺出。
陸文龍也掉頭殺了回來。
漢軍的人數遠超夏侯惇的預料，至少有三萬以上。
他們居高臨下，將夏侯惇的軍隊死死壓在溝底那條窄路上。
夏侯惇的兵擠成一團，陣形完全展開不了，前軍被堵在溝底，後軍還在溝口外進不來。
夏侯惇見到這一幕，自然明白自己怕是中計了！
夏侯惇一想到自己對蒯越不薄，而這吃裡扒外的東西竟然聯合漢軍來設計他，氣就不打一處來。
「蒯異度何在？！給我殺了他！！」
夏侯惇朝著身後亂糟糟的大軍大吼，他話音剛落，一支弓箭便是從某個方向射來，正中他的眼眶！
「噗嗤！！！」
「啊啊啊——」
夏侯惇捂住眼睛，痛苦地大叫，他本就瞎了一隻眼，如今雙眼已經全盲了，這份痛苦，這份屈辱，他怎麼可能不怒！
而正中夏侯惇雙眼的飛衛卻是再次搭弓，這一次，直接瞄準他的咽喉！
夏侯惇坐鎮譙郡，手裡還有兩萬多人馬，是曹操留在東線最後的一支成建制的主力。
曹操病重，曹參在定陶苦苦支撐，曹彰帶兵去了陳留方向堵劉御，譙郡這邊便全交給了夏侯惇。
夏侯惇本人是不怯戰的，他跟著曹操起兵三十年，從陳留打到河北，再從河北打到江淮，什麼陣仗都見過。
可夏侯惇打仗有一個毛病——他太信身邊的謀士，尤其是蒯氏三兄弟。
蒯通、蒯越、蒯徹，三人是同族兄弟，早年從荊州投在曹操帳下，後來被派到夏侯惇軍中參贊軍務。
三人都是頂尖的謀略之士，平日裡對夏侯惇恭恭敬敬，凡事都替他謀劃得妥妥噹噹，夏侯惇對他們是言聽計從。
夏侯淵勸過幾次，說蒯家三兄弟心思太深，兄長不要過於倚重。
夏侯惇聽了只是笑笑，說夏侯淵多心了，蒯家兄弟跟著他打了這麼多年的仗，從來沒有出過差錯。
蒯越最先動的，是給夏侯惇嘗甜頭。
蒯越親自部署，在譙郡東面連打了三場小仗。
第一場，他讓夏侯惇派出一支偏師去截漢軍的糧道，果然截了個正著，燒了漢軍幾百車糧草；第二場，他在譙郡東面的小河渡口設了伏，漢軍一個千人隊渡河時被半渡而擊，折了大半；第三場，他讓夏侯惇親率主力佯攻漢軍的一處前哨，漢軍守將棄寨而逃。
三場小勝打下來，夏侯惇的信心膨脹了不少，他坐在帳中飲酒時，拍著案上的輿圖對夏侯淵說：「妙才，你看，漢軍也不過如此，徐達帶的兵，不比咱們多多少，打了三仗輸了三次，早知如此，咱們早該主動出擊。」
夏侯淵皺著眉說：「兄長，這三仗贏得太順了，徐達用兵向來穩當，不會糧道都護不住，我總覺得其中有詐。」
蒯越在旁笑道：「夏侯將軍多慮了，漢軍自從滅了趙家，從上到下都覺得自己天下無敵，驕兵必敗，我們這三仗，打的就是他們的驕氣，如今漢軍東線計程車氣已經跌了不少，正是反攻的好時候。」
夏侯惇點頭稱是，把夏侯淵的話拋在了腦後。
到了三月末，蒯越覺得火候到了，他跟蒯通、蒯徹商議了一夜，第二天便向夏侯惇獻上一策：漢軍陸文龍部近日在譙郡東南的谷陽一帶活動，兵力不過三千，孤軍突出，與徐達主力相距百里。
如果夏侯惇親率主力奔襲谷陽，吃掉陸文龍，便能一舉扭轉東線局勢。
夏侯惇聽完，當即拍案叫好。
夏侯淵再次勸阻：「兄長，陸文龍是徐達麾下有名的驍將，他帶三千人孤軍深入，不像是疏忽，更像是誘餌，谷陽離徐達主力雖遠，但那一帶地形複雜，有河有溝有坡，萬一有伏兵，我們進去就出不來了。」
夏侯惇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妙才，你什麼都好，就是膽子太小，戰機稍縱即逝，再等下去，陸文龍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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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淵還想說什麼，夏侯惇已經站起身來，下令全軍點兵。
夏侯惇點了史弼、史彥超、賈崇瓘、畢思琛等將領，帶了一萬五千人馬，連夜出城，朝谷陽方向急行軍。
蒯越、蒯通隨行，蒯徹留在城中。
徐達那邊，陸文龍已經接到了密令。
密令是從洛陽來的，措辭極簡：配合蒯氏兄弟，誘夏侯惇入谷陽，伏兵在谷陽以東十五里的狼牙溝。
陸文龍把密令燒了，開始演戲，他先是率軍出現在谷陽附近，做出要襲擾譙郡糧道的樣子，接著又「恰好」被夏侯惇的前鋒撞上。
兩軍一交手，陸文龍便下令後撤，退得很有秩序，但絕不戀戰，每天退三十里，退到第三天時，已經退到了狼牙溝以西的開闊地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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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弼和賈崇瓘都勸他慢一點，說陸文龍退得太穩，不像敗軍。
夏侯惇卻笑他們不懂，說陸文龍只有三千人，不退難道等死？他下令全軍加速，務必在陸文龍逃入山區之前將他圍住。
第四日黃昏，夏侯惇的大軍追到了狼牙溝口。
狼牙溝是一條東西走向的深溝，兩側是起伏的丘陵，溝底只有一條窄路，路兩旁的坡上長滿了野棗和荊棘。
夏侯惇的前鋒史彥超帶人先進了溝，走了不到一里便發現路越來越窄，兩側坡上似乎有人影晃動，他急忙派人回報夏侯惇，說溝里情況不對，請大軍暫停。
夏侯惇正要下令暫停，蒯越忽然在旁說了一句：「將軍，史彥超素來謹慎，可陸文龍就在前面，他的敗兵剛剛過去，溝里若真有伏兵，方才就該殺出來了，怕是史將軍多疑了。」
夏侯惇想了想，覺得蒯越說得有理，便下令全軍繼續前進。
一萬五千人魚貫而入，進了狼牙溝。
溝越走越窄，兩側的坡也越來越高，等到夏侯惇發現溝口已經被堵住時，一切都晚了。
徐達的伏兵從南北兩側的丘陵上同時殺出。
陸文龍也掉頭殺了回來。
漢軍的人數遠超夏侯惇的預料，至少有三萬以上。
他們居高臨下，將夏侯惇的軍隊死死壓在溝底那條窄路上。
夏侯惇的兵擠成一團，陣形完全展開不了，前軍被堵在溝底，後軍還在溝口外進不來。
夏侯惇見到這一幕，自然明白自己怕是中計了！
夏侯惇一想到自己對蒯越不薄，而這吃裡扒外的東西竟然聯合漢軍來設計他，氣就不打一處來。
「蒯異度何在？！給我殺了他！！」
夏侯惇朝著身後亂糟糟的大軍大吼，他話音剛落，一支弓箭便是從某個方向射來，正中他的眼眶！
「噗嗤！！！」
「啊啊啊——」
夏侯惇捂住眼睛，痛苦地大叫，他本就瞎了一隻眼，如今雙眼已經全盲了，這份痛苦，這份屈辱，他怎麼可能不怒！
而正中夏侯惇雙眼的飛衛卻是再次搭弓，這一次，直接瞄準他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