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九十三章 變化龍門，以陣破陣
石之軒的手印結成的瞬間，他腳下那片三角形空地忽然暗了下去。
那暗不是天光變了，而是他雙掌之間凝出了一團極沉的灰黑色氣暈，像有一口深潭從他掌心倒懸而出，將周圍的空氣都吸了進去。
樂進和李典同時感到胸口一悶，連呼吸都變得吃力。
石之軒身形不動，只將雙掌緩緩朝前推出，那一推看似極慢，可掌風到處，地面上的碎石和枯草都被碾成了細粉，貼著地面朝兩側翻卷而去。
邪王印。
樂進舉槍去擋，槍桿才碰到那團灰黑氣暈的邊緣，便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絞住了一般，劇烈震顫起來。
樂進的虎口崩裂，長槍脫手飛出，整個人朝後連退數步，單膝跪地才勉強穩住。
李典比他更快一步，盾牌擋在身前，右手短刀從盾下探出，可那灰黑氣暈根本不吃他這一套，掌風透過盾面，撞在他胸口，李典只覺五臟六腑都像被一隻巨手攥住擰了一把，口中噴出一口血，盾牌也歪了半邊。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意思——此人絕非他們能敵。
可他們身後已經沒有退路了，山脊八卦陣的八條「山脊」還在不斷收攏，曹軍的箭矢時不時從高處射下來，將他們身邊的兵卒一個一個釘在地上。
石之軒第二掌已經蓄起，他雙掌一翻，灰黑氣暈比方才更濃更沉，像一團從深海底撈上來的淤泥，朝樂進和李典當頭壓下。
樂進用斷槍撐地，想站起來，可兩條腿像灌了鉛。
李典把他往身後一扯，自己擋在前面，雙刀交叉，明知擋不住，還是舉了起來。
就在那團灰黑氣暈即將落下的剎那，三道極細的箭矢從遠處破空而至。
那箭來得太快，快到石之軒聽見弦響時，第一支箭已經離他後心不足三尺。
石之軒猛地側身，灰黑氣暈朝側方一偏，撞在一條「山脊」上，將那排曹軍連人帶槍掀翻了一片。
第二支箭緊跟著到了，直取他咽喉。
石之軒右手探出，五指如爪，硬生生將那支箭夾在指間。
箭杆在石之軒掌中劇烈震顫，箭尾的羽翎還在嗡嗡作響。
第三支箭卻從另一個方向飛來，射向他右膝。
石之軒不得不後退一步，左腳在泥地里一旋，將那支箭踩在腳下。
箭杆沒入泥中，箭尾兀自顫動不止。
石之軒抬起頭，朝箭來的方向望去。
那是一片遠離戰場的矮坡，距離他至少有兩百步。
兩百步外射箭，還能連發三矢，矢矢不離要害，這種箭術石之軒只在一個人身上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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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之軒心中陡然一沉。
矮坡上，一騎白馬正朝陣中馳來，馬上之人身形極高，披一領舊銀甲，外罩素白戰袍，面容瘦削，顴骨如刀，一雙眼睛像兩口結了薄冰的深井。
對方手中提著一桿長戟，戟身烏沉，戟刃處鑄成一條盤龍之形，龍口銜刃。
他身後跟著兩隊騎兵，一隊打紅旗，一隊打黑旗，兩色旗號在晨風中翻卷如潮。
那人縱馬衝下矮坡，口中大喝，聲音像一道從九天落下的悶雷，震得官渡兩岸的薄冰都裂了紋。
「區區八門金鎖陣，也敢在我薛仁貴面前放肆！大龍門破陣，小龍門隨我殺！」
石之軒瞳孔驟縮。
「薛禮？！」
石之軒當然知道薛仁貴，天下善兵者不少，但是像薛仁貴這樣能打能帶兵還擁有遠端射術的，普天之下僅有他是獨一份。
薛仁貴沒有給石之軒多想的時間，他身後的紅旗隊和黑旗隊同時散開，紅旗隊直撲八門金鎖陣的生門與景門，黑旗隊則繞過陣前，從側翼插入休門與杜門之間。
大龍門陣。
紅旗隊每人手持一面圓盾，盾面覆銅，跑起來時盾面反光，將八門金鎖陣中那些彩旗的光影攪得一片混亂。
生門和景門是八門金鎖陣的兩處活眼，活眼一亂，整座陣的運轉便滯了半拍。
薛仁貴自己帶著黑旗隊從小龍門殺入，黑旗隊人人持短弩，弩箭上弦卻不發，只跟著薛仁貴朝陣心突進。
八門金鎖陣的陣眼在陣心，曹仁設下的八面彩旗都由陣心處的中軍統一排程。
薛仁貴沖的就是那裡。
曹仁在高坡上看得真切，他猛地站起身來，烏騅馬被他的動作驚得朝旁一偏。
曹仁連忙對著傳令兵厲聲道：「調生門史天安、景門史大奈，合擊薛仁貴！快！」
可傳令兵還沒來得及跑下坡，薛仁貴已經在馬上張弓搭箭，他第一箭射向生門方向。
生門那面青色旗底下，史天安正指揮部下變換陣形，忽聽弓弦響，抬頭時箭已到了面前。
那箭從他左眼射入，後腦透出，史天安連一聲都沒來得及出便從馬上栽落。
第二箭射向景門。
景門那面赤旗底下，史大奈正揮刀朝紅旗隊衝去，箭矢從斜刺里飛來，正中他持刀的手腕，將他的刀釘在旗杆上。
第二支箭緊跟著到了，射入他咽喉。
史大奈雙手抓住箭杆，想拔出來，可手剛碰到箭羽，人已經軟倒，掛在旗杆上的刀還在風中晃蕩。
生門、景門兩處一破，八門金鎖陣的八面彩旗同時一歪。
旗面一歪，陣中那些營帳、柵欄、小徑便像被人從底下抽走了骨架，開始搖搖晃晃。
張遼在陣中猛然發覺眼前景物不再變幻，他定睛一看，正前方那面曹字大纛已經重新出現在視野里。
張遼大喜過望，青天鉤鐮刀朝前一揮，帶著幷州鐵騎便朝曹仁中軍方向衝去。
高寵那邊也覺出了變化，土行孫和雄闊海的土穴八卦陣失了八門金鎖陣的依託，地底的陷坑不再像方才那樣來去無蹤，高寵一槍扎入最後一個陷坑中，槍尖帶出一蓬血，坑中再沒有動靜。
高寵撥馬便朝陣外衝去。
曹仁站在高坡上，看著自己的八門金鎖陣像一座被抽去樑柱的舊樓，一層層地塌下去。
曹仁的面色第一次變了，他回頭看向身邊的曹文詔，沉聲道：「山脊八卦陣還能收攏多少人？」
曹文詔臉色鐵青，他正要開口，石之軒已經從陣中退了回來。
石之軒的灰白長衫上沾著幾道泥痕，右手還夾著那支箭，他將箭杆折成兩截，丟在地上，朝曹仁搖了搖頭。
「薛仁貴來了，大小龍門陣專克八門金鎖，我的邪王印攔不住他，曹將軍，啟動下一步的計劃吧。」
那暗不是天光變了，而是他雙掌之間凝出了一團極沉的灰黑色氣暈，像有一口深潭從他掌心倒懸而出，將周圍的空氣都吸了進去。
樂進和李典同時感到胸口一悶，連呼吸都變得吃力。
石之軒身形不動，只將雙掌緩緩朝前推出，那一推看似極慢，可掌風到處，地面上的碎石和枯草都被碾成了細粉，貼著地面朝兩側翻卷而去。
邪王印。
樂進舉槍去擋，槍桿才碰到那團灰黑氣暈的邊緣，便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絞住了一般，劇烈震顫起來。
樂進的虎口崩裂，長槍脫手飛出，整個人朝後連退數步，單膝跪地才勉強穩住。
李典比他更快一步，盾牌擋在身前，右手短刀從盾下探出，可那灰黑氣暈根本不吃他這一套，掌風透過盾面，撞在他胸口，李典只覺五臟六腑都像被一隻巨手攥住擰了一把，口中噴出一口血，盾牌也歪了半邊。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意思——此人絕非他們能敵。
可他們身後已經沒有退路了，山脊八卦陣的八條「山脊」還在不斷收攏，曹軍的箭矢時不時從高處射下來，將他們身邊的兵卒一個一個釘在地上。
石之軒第二掌已經蓄起，他雙掌一翻，灰黑氣暈比方才更濃更沉，像一團從深海底撈上來的淤泥，朝樂進和李典當頭壓下。
樂進用斷槍撐地，想站起來，可兩條腿像灌了鉛。
李典把他往身後一扯，自己擋在前面，雙刀交叉，明知擋不住，還是舉了起來。
就在那團灰黑氣暈即將落下的剎那，三道極細的箭矢從遠處破空而至。
那箭來得太快，快到石之軒聽見弦響時，第一支箭已經離他後心不足三尺。
石之軒猛地側身，灰黑氣暈朝側方一偏，撞在一條「山脊」上，將那排曹軍連人帶槍掀翻了一片。
第二支箭緊跟著到了，直取他咽喉。
石之軒右手探出，五指如爪，硬生生將那支箭夾在指間。
箭杆在石之軒掌中劇烈震顫，箭尾的羽翎還在嗡嗡作響。
第三支箭卻從另一個方向飛來，射向他右膝。
石之軒不得不後退一步，左腳在泥地里一旋，將那支箭踩在腳下。
箭杆沒入泥中，箭尾兀自顫動不止。
石之軒抬起頭，朝箭來的方向望去。
那是一片遠離戰場的矮坡，距離他至少有兩百步。
兩百步外射箭，還能連發三矢，矢矢不離要害，這種箭術石之軒只在一個人身上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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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之軒心中陡然一沉。
矮坡上，一騎白馬正朝陣中馳來，馬上之人身形極高，披一領舊銀甲，外罩素白戰袍，面容瘦削，顴骨如刀，一雙眼睛像兩口結了薄冰的深井。
對方手中提著一桿長戟，戟身烏沉，戟刃處鑄成一條盤龍之形，龍口銜刃。
他身後跟著兩隊騎兵，一隊打紅旗，一隊打黑旗，兩色旗號在晨風中翻卷如潮。
那人縱馬衝下矮坡，口中大喝，聲音像一道從九天落下的悶雷，震得官渡兩岸的薄冰都裂了紋。
「區區八門金鎖陣，也敢在我薛仁貴面前放肆！大龍門破陣，小龍門隨我殺！」
石之軒瞳孔驟縮。
「薛禮？！」
石之軒當然知道薛仁貴，天下善兵者不少，但是像薛仁貴這樣能打能帶兵還擁有遠端射術的，普天之下僅有他是獨一份。
薛仁貴沒有給石之軒多想的時間，他身後的紅旗隊和黑旗隊同時散開，紅旗隊直撲八門金鎖陣的生門與景門，黑旗隊則繞過陣前，從側翼插入休門與杜門之間。
大龍門陣。
紅旗隊每人手持一面圓盾，盾面覆銅，跑起來時盾面反光，將八門金鎖陣中那些彩旗的光影攪得一片混亂。
生門和景門是八門金鎖陣的兩處活眼，活眼一亂，整座陣的運轉便滯了半拍。
薛仁貴自己帶著黑旗隊從小龍門殺入，黑旗隊人人持短弩，弩箭上弦卻不發，只跟著薛仁貴朝陣心突進。
八門金鎖陣的陣眼在陣心，曹仁設下的八面彩旗都由陣心處的中軍統一排程。
薛仁貴沖的就是那裡。
曹仁在高坡上看得真切，他猛地站起身來，烏騅馬被他的動作驚得朝旁一偏。
曹仁連忙對著傳令兵厲聲道：「調生門史天安、景門史大奈，合擊薛仁貴！快！」
可傳令兵還沒來得及跑下坡，薛仁貴已經在馬上張弓搭箭，他第一箭射向生門方向。
生門那面青色旗底下，史天安正指揮部下變換陣形，忽聽弓弦響，抬頭時箭已到了面前。
那箭從他左眼射入，後腦透出，史天安連一聲都沒來得及出便從馬上栽落。
第二箭射向景門。
景門那面赤旗底下，史大奈正揮刀朝紅旗隊衝去，箭矢從斜刺里飛來，正中他持刀的手腕，將他的刀釘在旗杆上。
第二支箭緊跟著到了，射入他咽喉。
史大奈雙手抓住箭杆，想拔出來，可手剛碰到箭羽，人已經軟倒，掛在旗杆上的刀還在風中晃蕩。
生門、景門兩處一破，八門金鎖陣的八面彩旗同時一歪。
旗面一歪，陣中那些營帳、柵欄、小徑便像被人從底下抽走了骨架，開始搖搖晃晃。
張遼在陣中猛然發覺眼前景物不再變幻，他定睛一看，正前方那面曹字大纛已經重新出現在視野里。
張遼大喜過望，青天鉤鐮刀朝前一揮，帶著幷州鐵騎便朝曹仁中軍方向衝去。
高寵那邊也覺出了變化，土行孫和雄闊海的土穴八卦陣失了八門金鎖陣的依託，地底的陷坑不再像方才那樣來去無蹤，高寵一槍扎入最後一個陷坑中，槍尖帶出一蓬血，坑中再沒有動靜。
高寵撥馬便朝陣外衝去。
曹仁站在高坡上，看著自己的八門金鎖陣像一座被抽去樑柱的舊樓，一層層地塌下去。
曹仁的面色第一次變了，他回頭看向身邊的曹文詔，沉聲道：「山脊八卦陣還能收攏多少人？」
曹文詔臉色鐵青，他正要開口，石之軒已經從陣中退了回來。
石之軒的灰白長衫上沾著幾道泥痕，右手還夾著那支箭，他將箭杆折成兩截，丟在地上，朝曹仁搖了搖頭。
「薛仁貴來了，大小龍門陣專克八門金鎖，我的邪王印攔不住他，曹將軍，啟動下一步的計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