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道德在火炮面前，一文不值
月余之後，關中絕戶撤軍的風聲徹底傳開了。
鄴城，尚書台大門外，天陰沉得像一塊生鐵，悶雷在雲層里滾過。
幾十名穿著朝服的曹魏老臣，在大雨中將尚書台的大門堵得嚴嚴實實。
領頭的是太常卿王朗。他鬚髮皆白，手裡拄著拐杖，胸口劇烈起伏。
「司馬懿！你給我出來！」
王朗用拐杖把尚書台的青銅門環敲得震天響，「你喪心病狂！
毀壞祖宗家法，你這是要把大魏的根基挖斷啊！」
門內的甲士握著刀柄，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去動這位三朝元老。
「吱呀」一聲。
厚重的紅漆大門緩緩打開。
司馬懿穿著一身玄色官服，雙手攏在袖子裡，面無表情地跨過門檻。
他身後跟著長子司馬師，以及兩隊頂盔貫甲的校事府精銳。
雨水打在階前，濺起一地水花。
「王老大人。」司馬懿居高臨下地看著台階下的群臣，聲音冷得刺骨，「尚書台重地，擅闖者死。
念你年事已高，現在退下，我當沒看見。」
「退？老夫今日就是死在這裡，也要罵醒你這個奸賊！」
王朗雙眼通紅，指著司馬懿的鼻子破口大罵：「你給夏侯淵下的什麼密令？
把關中百姓當牛馬一樣用繩子串起來往黃河趕？
一把火燒了長安的糧草府衙？你甚至還讓摸金校尉去挖西漢的皇陵！」
此言一出，周圍的老臣群情激憤。
「喪盡天良！」
「挖人祖墳，絕戶毀城，這等毒計一旦傳揚出去，天下人會怎麼看大魏？」
「劉備自詡漢室宗親，你挖了漢家皇陵，他必會發檄文討伐，屆時大魏軍心民心盡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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謾罵聲混著雨聲，在大門外迴蕩。
司馬懿靜靜地聽著，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等他們罵得口乾舌燥，聲音漸漸小了下去，他才緩緩抽出一隻手。
「說完了？」
司馬懿反問了一句。他走到台階邊緣，目光掃過這群義憤填膺的老朽。
「你們跟我談天下人的看法？跟我談軍心民心？」
司馬懿冷笑一聲，從袖子裡掏出一份皺巴巴的戰報，直接砸在王朗的臉上。
戰報掉在水坑裡，散開。
「撿起來，看清楚上面寫的是什麼！」
司馬懿的聲音猛然拔高，蓋過了雷聲。
「徐州的十萬大軍，帶著五百門大炮，正在潁川的焦土上修路打井。
半個月！最多再有半個月，他們的火炮就會架在黃河南岸，炮口直接對準你們家的大門！」
司馬懿指著南方，雙眼布滿血絲，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餓狼。
「楚烽的鐵甲連刀都砍不穿，他的大炮能把兩丈厚的城牆轟成粉末。
你們在這裡跟我談道德？道德能擋得住開花彈嗎？民心能把徐州的重步兵砸死嗎？！」
王朗被這股氣勢逼得倒退了一步，拐杖在水窪里打滑。
「那……那也不能挖皇陵，棄關中啊……」王朗硬著頭皮反駁，底氣已經散了大半。
「不挖皇陵，這幾十萬大軍的軍餉你來出嗎？
不棄關中，把兵力全集中到黃河防線，拿你們的腦袋去填徐州軍的炮眼嗎！」
司馬懿向前逼近一步，眼神兇狠。
「大魏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最後關頭！想要活下去，就得比楚烽更狠，更不擇手段。」
他一把揪住王朗的衣領，將這個大魏老臣拽到自己面前，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說：
「我不僅挖了西漢的皇陵，我還派人去引了南匈奴和羌人的騎兵入關。
我要把整個關中變成一個巨大的絞肉機。誰敢接這個盤子，我就讓他粉身碎骨！」
王朗瞳孔驟縮，像看怪物一樣看著司馬懿，渾身抖得像篩糠。
引胡人入關！
這已經不是狠毒了，這是徹底的瘋狂。
「你……你瘋了……你是個瘋子……」王朗一口氣沒上來，翻了個白眼，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旁邊的老臣趕緊扶住他，亂作一團。
「把他們全都拿下！」
司馬懿直起身子，一揮手，語氣中沒有半點憐憫。
「關進詔獄。膽敢再有議論關中撤軍之事者，按擾亂軍心罪處置。」
校事府的甲士如狼似虎地撲上去，將幾十名老臣全部反剪雙手押走。
連暈倒的王朗也被拖著胳膊拉進了雨幕中。
大門外瞬間清淨了。
只有滿地的泥濘和踩爛的朝笏。
司馬懿彈了彈官服上的雨水，轉身走回尚書台。
大堂內沒有點燈，光線昏暗。
司馬懿走到書案前坐下。
剛才那番發作耗費了他不少體力，他端起桌上的冷茶喝了一口，壓下胸口的濁氣。
天下人都罵他狠毒也無妨。只要能擋住徐州軍的腳步，背再多的罵名他都不在乎。
「父親。」
司馬師從門外快步走進來，手裡捏著一個火漆封口的細小竹筒。他的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西邊的細作送回來的絕密情報。」
司馬懿眼皮一挑，放下茶盞：「夏侯淵撤乾淨了？」
司馬師上前一步，將情報遞了過去，「夏侯將軍行事果斷。長安城裡的糧倉和武庫全燒了。
十萬青壯和裝滿金銀輜重的數百輛大車，已經快押到黃河防線了。」
司馬師咽了口唾沫，補充道：「另外，咱們派去北面大漠的死士，有回音了。」
司馬懿拆竹筒的動作停了下來，抬眼看著長子。
「南匈奴左賢王帶著八萬鐵騎，半個月前就破了長城。
一路如入無人之境，現在已經直接壓到了長安城下。
羌人的幾個大部落也集結了五萬人馬，從西面壓了過來。」
司馬師聲音發顫，那是激動導致的。
「關中現在就是一塊敞開門的肥肉，他們全撲上去了。」
司馬懿聽完，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冷酷的笑意。他將手裡的竹筒丟在桌上。
「張飛呢？他那個萬人敵，到哪了？」
「這就是最絕的地方。」
司馬師忍不住笑出了聲，「情報上說，張飛的三萬前鋒軍，五天前就進了長安城。
他們見曹軍退了，還以為撿了天大的便宜。連夜發戰報給成都賀捷。」
「結果，張飛在長安城裡搜了三天，連一粒糧食都沒找到。
水井被填了，城牆被拆了一半。面對的只有幾十萬老弱病殘嗷嗷待哺的嘴。」
「等他發現不對勁想退回散關的時候，胡人的十萬聯軍，已經把長安城給圍死了。」
司馬懿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悶氣。
一切如他所料。
劉備剛丟了荊州十萬精銳，現在張飛的三萬兵馬又陷在關中的死地里。
想安安穩穩吃下雍涼關門當縮頭烏龜？天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張飛跑不掉的。」
司馬懿十指交叉，搭在腹部。
「胡人餓急了眼，看到蜀漢的正規軍，只會當成搶食的死敵。
三萬缺糧的步兵，在平原上被十萬騎兵圍住，就算張飛有三頭六臂，也會被耗死在長安城下。」
「劉備要是派兵去救，就得拿益州最後的家底去填這個無底洞。」
司馬懿站起身，走到牆壁的羊皮地圖前。
他拔出代表蜀漢軍隊的紅旗，直接扔進了火盆里。
「關中的事，到此為止。讓他們狗咬狗去。」
司馬懿轉過身，大步走向沙盤。
沙盤上，黃河的走向如同一條巨龍，將中原一分為二。
「傳令各部。」
司馬懿的眼神變得冷銳。
「從關中撤回來的十萬壯丁，全部拉到黃河北岸。
日夜不停地挖戰壕、築土台。夏侯淵的騎兵負責巡視河防。」
他將手裡剩下的所有黑色小旗，密密麻麻地插在黃河沿線。
「告訴前面帶兵的將領。不要再想什麼斷水斷糧的奇謀妙計了。那些東西對徐州軍沒用。」
「就在黃河邊上，把大魏所有的兵馬全砸上去。」
司馬懿雙手按在沙盤邊緣。
「楚烽不是要推過來嗎？
那我們就沿河掘下百里深溝，用一層層的戰壕和軟土壘，把他的炮彈活活陷死在泥地里！」
鄴城，尚書台大門外，天陰沉得像一塊生鐵，悶雷在雲層里滾過。
幾十名穿著朝服的曹魏老臣，在大雨中將尚書台的大門堵得嚴嚴實實。
領頭的是太常卿王朗。他鬚髮皆白，手裡拄著拐杖，胸口劇烈起伏。
「司馬懿！你給我出來！」
王朗用拐杖把尚書台的青銅門環敲得震天響，「你喪心病狂！
毀壞祖宗家法，你這是要把大魏的根基挖斷啊！」
門內的甲士握著刀柄，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去動這位三朝元老。
「吱呀」一聲。
厚重的紅漆大門緩緩打開。
司馬懿穿著一身玄色官服，雙手攏在袖子裡，面無表情地跨過門檻。
他身後跟著長子司馬師，以及兩隊頂盔貫甲的校事府精銳。
雨水打在階前，濺起一地水花。
「王老大人。」司馬懿居高臨下地看著台階下的群臣，聲音冷得刺骨，「尚書台重地，擅闖者死。
念你年事已高，現在退下，我當沒看見。」
「退？老夫今日就是死在這裡，也要罵醒你這個奸賊！」
王朗雙眼通紅，指著司馬懿的鼻子破口大罵：「你給夏侯淵下的什麼密令？
把關中百姓當牛馬一樣用繩子串起來往黃河趕？
一把火燒了長安的糧草府衙？你甚至還讓摸金校尉去挖西漢的皇陵！」
此言一出，周圍的老臣群情激憤。
「喪盡天良！」
「挖人祖墳，絕戶毀城，這等毒計一旦傳揚出去，天下人會怎麼看大魏？」
「劉備自詡漢室宗親，你挖了漢家皇陵，他必會發檄文討伐，屆時大魏軍心民心盡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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謾罵聲混著雨聲，在大門外迴蕩。
司馬懿靜靜地聽著，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等他們罵得口乾舌燥，聲音漸漸小了下去，他才緩緩抽出一隻手。
「說完了？」
司馬懿反問了一句。他走到台階邊緣，目光掃過這群義憤填膺的老朽。
「你們跟我談天下人的看法？跟我談軍心民心？」
司馬懿冷笑一聲，從袖子裡掏出一份皺巴巴的戰報，直接砸在王朗的臉上。
戰報掉在水坑裡，散開。
「撿起來，看清楚上面寫的是什麼！」
司馬懿的聲音猛然拔高，蓋過了雷聲。
「徐州的十萬大軍，帶著五百門大炮，正在潁川的焦土上修路打井。
半個月！最多再有半個月，他們的火炮就會架在黃河南岸，炮口直接對準你們家的大門！」
司馬懿指著南方，雙眼布滿血絲，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餓狼。
「楚烽的鐵甲連刀都砍不穿，他的大炮能把兩丈厚的城牆轟成粉末。
你們在這裡跟我談道德？道德能擋得住開花彈嗎？民心能把徐州的重步兵砸死嗎？！」
王朗被這股氣勢逼得倒退了一步，拐杖在水窪里打滑。
「那……那也不能挖皇陵，棄關中啊……」王朗硬著頭皮反駁，底氣已經散了大半。
「不挖皇陵，這幾十萬大軍的軍餉你來出嗎？
不棄關中，把兵力全集中到黃河防線，拿你們的腦袋去填徐州軍的炮眼嗎！」
司馬懿向前逼近一步，眼神兇狠。
「大魏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最後關頭！想要活下去，就得比楚烽更狠，更不擇手段。」
他一把揪住王朗的衣領，將這個大魏老臣拽到自己面前，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說：
「我不僅挖了西漢的皇陵，我還派人去引了南匈奴和羌人的騎兵入關。
我要把整個關中變成一個巨大的絞肉機。誰敢接這個盤子，我就讓他粉身碎骨！」
王朗瞳孔驟縮，像看怪物一樣看著司馬懿，渾身抖得像篩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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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已經不是狠毒了，這是徹底的瘋狂。
「你……你瘋了……你是個瘋子……」王朗一口氣沒上來，翻了個白眼，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旁邊的老臣趕緊扶住他，亂作一團。
「把他們全都拿下！」
司馬懿直起身子，一揮手，語氣中沒有半點憐憫。
「關進詔獄。膽敢再有議論關中撤軍之事者，按擾亂軍心罪處置。」
校事府的甲士如狼似虎地撲上去，將幾十名老臣全部反剪雙手押走。
連暈倒的王朗也被拖著胳膊拉進了雨幕中。
大門外瞬間清淨了。
只有滿地的泥濘和踩爛的朝笏。
司馬懿彈了彈官服上的雨水，轉身走回尚書台。
大堂內沒有點燈，光線昏暗。
司馬懿走到書案前坐下。
剛才那番發作耗費了他不少體力，他端起桌上的冷茶喝了一口，壓下胸口的濁氣。
天下人都罵他狠毒也無妨。只要能擋住徐州軍的腳步，背再多的罵名他都不在乎。
「父親。」
司馬師從門外快步走進來，手裡捏著一個火漆封口的細小竹筒。他的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西邊的細作送回來的絕密情報。」
司馬懿眼皮一挑，放下茶盞：「夏侯淵撤乾淨了？」
司馬師上前一步，將情報遞了過去，「夏侯將軍行事果斷。長安城裡的糧倉和武庫全燒了。
十萬青壯和裝滿金銀輜重的數百輛大車，已經快押到黃河防線了。」
司馬師咽了口唾沫，補充道：「另外，咱們派去北面大漠的死士，有回音了。」
司馬懿拆竹筒的動作停了下來，抬眼看著長子。
「南匈奴左賢王帶著八萬鐵騎，半個月前就破了長城。
一路如入無人之境，現在已經直接壓到了長安城下。
羌人的幾個大部落也集結了五萬人馬，從西面壓了過來。」
司馬師聲音發顫，那是激動導致的。
「關中現在就是一塊敞開門的肥肉，他們全撲上去了。」
司馬懿聽完，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冷酷的笑意。他將手裡的竹筒丟在桌上。
「張飛呢？他那個萬人敵，到哪了？」
「這就是最絕的地方。」
司馬師忍不住笑出了聲，「情報上說，張飛的三萬前鋒軍，五天前就進了長安城。
他們見曹軍退了，還以為撿了天大的便宜。連夜發戰報給成都賀捷。」
「結果，張飛在長安城裡搜了三天，連一粒糧食都沒找到。
水井被填了，城牆被拆了一半。面對的只有幾十萬老弱病殘嗷嗷待哺的嘴。」
「等他發現不對勁想退回散關的時候，胡人的十萬聯軍，已經把長安城給圍死了。」
司馬懿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悶氣。
一切如他所料。
劉備剛丟了荊州十萬精銳，現在張飛的三萬兵馬又陷在關中的死地里。
想安安穩穩吃下雍涼關門當縮頭烏龜？天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張飛跑不掉的。」
司馬懿十指交叉，搭在腹部。
「胡人餓急了眼，看到蜀漢的正規軍，只會當成搶食的死敵。
三萬缺糧的步兵，在平原上被十萬騎兵圍住，就算張飛有三頭六臂，也會被耗死在長安城下。」
「劉備要是派兵去救，就得拿益州最後的家底去填這個無底洞。」
司馬懿站起身，走到牆壁的羊皮地圖前。
他拔出代表蜀漢軍隊的紅旗，直接扔進了火盆里。
「關中的事，到此為止。讓他們狗咬狗去。」
司馬懿轉過身，大步走向沙盤。
沙盤上，黃河的走向如同一條巨龍，將中原一分為二。
「傳令各部。」
司馬懿的眼神變得冷銳。
「從關中撤回來的十萬壯丁，全部拉到黃河北岸。
日夜不停地挖戰壕、築土台。夏侯淵的騎兵負責巡視河防。」
他將手裡剩下的所有黑色小旗，密密麻麻地插在黃河沿線。
「告訴前面帶兵的將領。不要再想什麼斷水斷糧的奇謀妙計了。那些東西對徐州軍沒用。」
「就在黃河邊上，把大魏所有的兵馬全砸上去。」
司馬懿雙手按在沙盤邊緣。
「楚烽不是要推過來嗎？
那我們就沿河掘下百里深溝，用一層層的戰壕和軟土壘，把他的炮彈活活陷死在泥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