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絕戶計遇上包工頭
建業的調令隨著幾騎快馬一路狂奔北上。
時間一晃，大半個月過去了。中原的初夏，徹底轉入了悶熱難當的酷暑。
鄴城，皇宮大殿。
曹操靠在寬大的龍椅上，閉著眼。一旁的兩名侍女正小心翼翼地替他揉按著太陽穴。
頭風病又犯了。一跳一跳地疼。
但曹操此刻的心情卻不差，甚至可以說是這半年來最好的一天。
大殿兩側，賈詡、司馬懿、程昱等一干魏國重臣垂手而立，大氣都不敢喘。
「算算日子，張遼帶著那十萬大軍，在潁川那片焦土上，已經耗了快一個月了吧？」
曹操緩緩睜開眼，推開侍女的手，坐直了身子。
「回陛下，正是。」司馬懿跨出一步，躬身答道。
「快一個月。」曹操乾笑兩聲，扯了扯嘴角，「十萬人馬，人吃馬嚼。隨身帶的水囊十天前就該幹了。
朕填了潁川到汝南三百里內所有的水井。河溝里全扔著死牛死馬。」
曹操站起身，走到御案前，雙手撐著案列，目光灼灼。
「楚烽的火炮確實厲害，朕認。壽春那兩丈厚的城牆，他說轟就轟了。但火炮不喝水，人得喝水。」
曹操冷哼一聲：「三百里的無人區，一滴乾淨水都沒有。
張遼要是敢硬著頭皮往前走，不用朕的兵馬去打，他那十萬人半路上就得渴死、病死大半！」
大殿內，群臣紛紛點頭附和。
這是一條毒計，也是一條死計。
傷敵一千，自損八百。放棄中原大片肥沃的土地，把百姓趕過黃河，徹底變成一片死地。
這是曹魏被逼到懸崖邊上，掏出的最後底牌。
「陛下聖明。楚烽仗著火器犀利，戰線拉得太長。
這三百里焦土，就是斬斷他手腳的利刃。」賈詡眯著眼，慢吞吞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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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不管他死傷多少，朕只要他退。」
曹操伸手拍了拍案列，「只要張遼一退，中原的防線就能喘口氣。
拖到冬天，大雪封路，楚烽的火器威力就會大減。咱們就有機會。」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報——！」
一名背插紅旗的傳令兵跌跌撞撞地衝進大殿，撲通一聲跪在青磚上，雙手高舉一個竹筒。
「前線急報！穎川細作拚死送回的軍情！」
曹操精神一振，三步並作兩步走下台階，一把抓過竹筒。
「張遼退兵了？」曹操一邊拆火漆，一邊隨口問道。
傳令兵趴在地上，渾身發抖，聲音里透著掩飾不住的驚恐：
「回……回陛下，張遼沒退。他就在原地紮營了。」
曹操手上的動作一頓，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沒退？
就在原地紮營？沒水沒糧，幾十萬張嘴在死地里撐了大半個月，等著天上掉餡餅不成？
曹操抽出帛書，一目十行地掃過去。
只看了一眼，曹操的臉色瞬間變了。
原本因為頭風而有些蒼白的臉，此刻泛起了一陣不正常的潮紅。他的手在抖，帛書在指間嘩啦作響。
「陛下？」司馬懿察覺到不對勁，輕喚了一聲。
曹操沒有說話，死死盯著帛書上的字，胸口劇烈起伏。過了好半晌，他突然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
笑聲越來越大，在大殿裡迴蕩，卻聽得所有人心底發寒。
「好一個楚烽！好一個徐州王！」
曹操猛地將帛書砸在地上，指著大殿外的天空，破口大罵：「不按常理出牌！他簡直是個瘋子！」
司馬懿快步上前，撿起帛書。賈詡和程昱也湊了過來。
三個魏國頂尖的謀士，只看了一段，臉色全變了。
帛書上寫得很清楚。
張遼的大軍確實停下了。但停下沒幾天，徐州後方就來了一支怪異的人馬。
大約一萬人，全是一副粗布短打的工匠模樣。
他們推著成百上千的鐵架子，還有幾丈長的精鋼鑽頭。
這群人到了營地，直接在乾涸的平地上架起鐵架子，用一種需要十幾頭牛拉動的轉輪，狠狠往地下鑿。
在原地生生鑿下去五六十尺！地下深處的暗河被鑿穿了，清澈的井水噴涌而出。
不僅如此，他們還在井壁里套上鐵管子，裝上絞盤。
一桶桶乾淨的地下水就這樣被源源不斷地提了上來。
「打井……」司馬懿捏著帛書的手指關節發白，「他竟然現場打出幾十丈深的深井。」
「你再往下看。」曹操冷冷地說道。
司馬懿目光下移。細作在信里寫道，打出水後，徐州軍立刻在原地築起土堡，設為兵站。
然後，無數的徐州民夫帶著大石碾子。
把曹魏燒毀的房屋廢墟敲碎，混著煤渣，直接在泥地上鋪開、壓實。
一條平整堅硬的直道，硬生生在焦土上鋪了出來。
緊接著，無數輛那種能裝上千斤糧食的四輪大馬車，拉著軍糧，順著這條路送到了張遼的營地里。
「每天往前推十里。打井、鋪路、紮營。」
曹操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複述著軍報上的內容，「他不急著打仗了，他在朕的地盤上搞土木！
在這三百里死地上修路蓋房子！」
大殿內死一般寂靜。
沒人能說出話來。
這種打法，已經徹底超出了這個時代所有謀士的認知。
在傳統的兵法裡，大軍出征，後勤補給線拉得越長越危險。一旦遇上堅壁清野，大軍只能選擇撤退。
可楚烽呢？
你把地盤變成了無人區？好，那我就用工業底子，直接推平。沒水我打深水井，路不好走我現場修。
這種感覺，就像是你精心布置了一個機關陷阱。
結果對方根本不走你的門，直接開著攻城錘把整座牆都推倒了。
「陛下，這……這得耗費多少錢糧鐵器？」程昱咽了口唾沫，聲音乾澀。
「徐州最不缺的就是錢糧鐵器。」賈詡閉上眼，嘆了口氣。
徐州的錢莊遍布天下，鐵廠日夜冒黑煙。楚烽這些年攢下的家底，現在全都砸在了中原的戰場上。
曹操頹然地坐回龍椅上，整個人彷佛瞬間老了十歲。
絕戶計破產了。
三百里的無人區，擋不住四輪馬車和紅夷大炮。
只要這條後勤補給線修到黃河邊上。
張遼的十萬大軍和幾百門火炮，就會像一座鐵山，直接壓在鄴城的頭頂上。
「劉備那邊呢？」曹操突然開口問道，聲音沙啞。
「回陛下，張飛領著三萬兵馬，正在猛攻散關。
看樣子，蜀漢是打算趁虛而入，把雍涼兩州一口吞下。」司馬懿趕忙匯報。
劉備沒有去救荊州，反而全軍西進，這也出乎了曹魏的預料。
曹操眼皮跳了一下，閉著眼睛沉默了很久。
大殿裡的更漏滴答滴答地響著。每一聲都像是敲在眾人的心上。
「傳旨給夏侯淵和曹洪。」
曹操重新睜開眼，眼神變得決絕。
「讓他們把雍州和涼州的兵馬，全部撤回來。」
「陛下？！」司馬懿猛地抬起頭，「全撤？那關中就徹底空了，張飛的兵馬會直接打到長安！」
「給他！」
曹操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聲如洪鐘，「雍涼全都給他劉備！
他要關中，朕連著長安城一起打包送給他！」
群臣震驚，面面相覷。
「楚烽的鐵蹄子已經踩到咱們的脖子上了，還在乎西邊那點地盤幹什麼？」
曹操站起身，走到沙盤前，一把將代表曹軍的旗幟全部從西線拔出，重重插在黃河沿線。
「把所有的兵力，所有的錢糧，全都給朕集中到中原一線！」
曹操指著黃河北岸，眼中殺機畢露。
「楚烽想穩紮穩打地修路推過來？好，朕讓他修。」
「傳令下去，在黃河北岸集結大軍，沿河築壘。把朕所有的家底都亮出來。」
「既然陰謀詭計擋不住他那身鐵殼子，那咱們就堂堂正正地在黃河邊上，跟他打一場硬仗！」
時間一晃，大半個月過去了。中原的初夏，徹底轉入了悶熱難當的酷暑。
鄴城，皇宮大殿。
曹操靠在寬大的龍椅上，閉著眼。一旁的兩名侍女正小心翼翼地替他揉按著太陽穴。
頭風病又犯了。一跳一跳地疼。
但曹操此刻的心情卻不差，甚至可以說是這半年來最好的一天。
大殿兩側，賈詡、司馬懿、程昱等一干魏國重臣垂手而立，大氣都不敢喘。
「算算日子，張遼帶著那十萬大軍，在潁川那片焦土上，已經耗了快一個月了吧？」
曹操緩緩睜開眼，推開侍女的手，坐直了身子。
「回陛下，正是。」司馬懿跨出一步，躬身答道。
「快一個月。」曹操乾笑兩聲，扯了扯嘴角，「十萬人馬，人吃馬嚼。隨身帶的水囊十天前就該幹了。
朕填了潁川到汝南三百里內所有的水井。河溝里全扔著死牛死馬。」
曹操站起身，走到御案前，雙手撐著案列，目光灼灼。
「楚烽的火炮確實厲害，朕認。壽春那兩丈厚的城牆，他說轟就轟了。但火炮不喝水，人得喝水。」
曹操冷哼一聲：「三百里的無人區，一滴乾淨水都沒有。
張遼要是敢硬著頭皮往前走，不用朕的兵馬去打，他那十萬人半路上就得渴死、病死大半！」
大殿內，群臣紛紛點頭附和。
這是一條毒計，也是一條死計。
傷敵一千，自損八百。放棄中原大片肥沃的土地，把百姓趕過黃河，徹底變成一片死地。
這是曹魏被逼到懸崖邊上，掏出的最後底牌。
「陛下聖明。楚烽仗著火器犀利，戰線拉得太長。
這三百里焦土，就是斬斷他手腳的利刃。」賈詡眯著眼，慢吞吞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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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不管他死傷多少，朕只要他退。」
曹操伸手拍了拍案列，「只要張遼一退，中原的防線就能喘口氣。
拖到冬天，大雪封路，楚烽的火器威力就會大減。咱們就有機會。」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報——！」
一名背插紅旗的傳令兵跌跌撞撞地衝進大殿，撲通一聲跪在青磚上，雙手高舉一個竹筒。
「前線急報！穎川細作拚死送回的軍情！」
曹操精神一振，三步並作兩步走下台階，一把抓過竹筒。
「張遼退兵了？」曹操一邊拆火漆，一邊隨口問道。
傳令兵趴在地上，渾身發抖，聲音里透著掩飾不住的驚恐：
「回……回陛下，張遼沒退。他就在原地紮營了。」
曹操手上的動作一頓，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沒退？
就在原地紮營？沒水沒糧，幾十萬張嘴在死地里撐了大半個月，等著天上掉餡餅不成？
曹操抽出帛書，一目十行地掃過去。
只看了一眼，曹操的臉色瞬間變了。
原本因為頭風而有些蒼白的臉，此刻泛起了一陣不正常的潮紅。他的手在抖，帛書在指間嘩啦作響。
「陛下？」司馬懿察覺到不對勁，輕喚了一聲。
曹操沒有說話，死死盯著帛書上的字，胸口劇烈起伏。過了好半晌，他突然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
笑聲越來越大，在大殿裡迴蕩，卻聽得所有人心底發寒。
「好一個楚烽！好一個徐州王！」
曹操猛地將帛書砸在地上，指著大殿外的天空，破口大罵：「不按常理出牌！他簡直是個瘋子！」
司馬懿快步上前，撿起帛書。賈詡和程昱也湊了過來。
三個魏國頂尖的謀士，只看了一段，臉色全變了。
帛書上寫得很清楚。
張遼的大軍確實停下了。但停下沒幾天，徐州後方就來了一支怪異的人馬。
大約一萬人，全是一副粗布短打的工匠模樣。
他們推著成百上千的鐵架子，還有幾丈長的精鋼鑽頭。
這群人到了營地，直接在乾涸的平地上架起鐵架子，用一種需要十幾頭牛拉動的轉輪，狠狠往地下鑿。
在原地生生鑿下去五六十尺！地下深處的暗河被鑿穿了，清澈的井水噴涌而出。
不僅如此，他們還在井壁里套上鐵管子，裝上絞盤。
一桶桶乾淨的地下水就這樣被源源不斷地提了上來。
「打井……」司馬懿捏著帛書的手指關節發白，「他竟然現場打出幾十丈深的深井。」
「你再往下看。」曹操冷冷地說道。
司馬懿目光下移。細作在信里寫道，打出水後，徐州軍立刻在原地築起土堡，設為兵站。
然後，無數的徐州民夫帶著大石碾子。
把曹魏燒毀的房屋廢墟敲碎，混著煤渣，直接在泥地上鋪開、壓實。
一條平整堅硬的直道，硬生生在焦土上鋪了出來。
緊接著，無數輛那種能裝上千斤糧食的四輪大馬車，拉著軍糧，順著這條路送到了張遼的營地里。
「每天往前推十里。打井、鋪路、紮營。」
曹操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複述著軍報上的內容，「他不急著打仗了，他在朕的地盤上搞土木！
在這三百里死地上修路蓋房子！」
大殿內死一般寂靜。
沒人能說出話來。
這種打法，已經徹底超出了這個時代所有謀士的認知。
在傳統的兵法裡，大軍出征，後勤補給線拉得越長越危險。一旦遇上堅壁清野，大軍只能選擇撤退。
可楚烽呢？
你把地盤變成了無人區？好，那我就用工業底子，直接推平。沒水我打深水井，路不好走我現場修。
這種感覺，就像是你精心布置了一個機關陷阱。
結果對方根本不走你的門，直接開著攻城錘把整座牆都推倒了。
「陛下，這……這得耗費多少錢糧鐵器？」程昱咽了口唾沫，聲音乾澀。
「徐州最不缺的就是錢糧鐵器。」賈詡閉上眼，嘆了口氣。
徐州的錢莊遍布天下，鐵廠日夜冒黑煙。楚烽這些年攢下的家底，現在全都砸在了中原的戰場上。
曹操頹然地坐回龍椅上，整個人彷佛瞬間老了十歲。
絕戶計破產了。
三百里的無人區，擋不住四輪馬車和紅夷大炮。
只要這條後勤補給線修到黃河邊上。
張遼的十萬大軍和幾百門火炮，就會像一座鐵山，直接壓在鄴城的頭頂上。
「劉備那邊呢？」曹操突然開口問道，聲音沙啞。
「回陛下，張飛領著三萬兵馬，正在猛攻散關。
看樣子，蜀漢是打算趁虛而入，把雍涼兩州一口吞下。」司馬懿趕忙匯報。
劉備沒有去救荊州，反而全軍西進，這也出乎了曹魏的預料。
曹操眼皮跳了一下，閉著眼睛沉默了很久。
大殿裡的更漏滴答滴答地響著。每一聲都像是敲在眾人的心上。
「傳旨給夏侯淵和曹洪。」
曹操重新睜開眼，眼神變得決絕。
「讓他們把雍州和涼州的兵馬，全部撤回來。」
「陛下？！」司馬懿猛地抬起頭，「全撤？那關中就徹底空了，張飛的兵馬會直接打到長安！」
「給他！」
曹操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聲如洪鐘，「雍涼全都給他劉備！
他要關中，朕連著長安城一起打包送給他！」
群臣震驚，面面相覷。
「楚烽的鐵蹄子已經踩到咱們的脖子上了，還在乎西邊那點地盤幹什麼？」
曹操站起身，走到沙盤前，一把將代表曹軍的旗幟全部從西線拔出，重重插在黃河沿線。
「把所有的兵力，所有的錢糧，全都給朕集中到中原一線！」
曹操指著黃河北岸，眼中殺機畢露。
「楚烽想穩紮穩打地修路推過來？好，朕讓他修。」
「傳令下去，在黃河北岸集結大軍，沿河築壘。把朕所有的家底都亮出來。」
「既然陰謀詭計擋不住他那身鐵殼子，那咱們就堂堂正正地在黃河邊上，跟他打一場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