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龍榻前的抉擇
武擔山皇宮，大殿。
劉備一口血噴在御案上，整個人向後栽倒。
「陛下！」
諸葛亮一個箭步衝上御階，一把扶住劉備。
觸手之處，劉備渾身冰涼，雙眼緊閉，面如金紙。
底下跪著的文武百官瞬間炸了鍋。
有人驚呼，有人痛哭，還有人沒頭蒼蠅似的往外跑著喊太醫。
「都閉嘴！」
諸葛亮猛地轉頭，一聲斷喝，硬生生把大殿裡的喧鬧聲壓了下去。
諸葛亮站起身，羽扇指著下面的人，眼神冷得像刀子：
「天還沒塌！陛下只是急火攻心。誰再敢在殿內喧譁，亂我軍心，拖出去斬了！」
法正最先反應過來，快步上前，幫著諸葛亮將劉備扶起，對旁邊愣著的侍衛吼道：
「還愣著幹什麼！把陛下抬進後殿！傳太醫院所有當值醫官！」
百官噤若寒蟬。
兩人合力將劉備安頓在後殿的龍榻上。
不多時，七八個老太醫提著藥箱跑進來，挨個搭脈，施針，灌藥。
一通折騰下來，劉備的呼吸總算平穩了些，但依然沒有醒來的跡象。
諸葛亮把太醫令叫到門外。
「陛下龍體如何？」諸葛亮壓低聲音問。
太醫令擦了把額頭上的冷汗，躬身道：「丞相，陛下年事已高，這幾年雖然保養得當。
但大喜大悲之下，傷了心脈。這口氣算是順過來了，但切忌再受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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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下去煎藥。」
諸葛亮揮退太醫，轉身走回內殿。
法正坐在榻前的一張圓凳上，看著昏迷的劉備，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丞相。」法正見諸葛亮進來，站起身，聲音發澀，「關將軍沒了。荊州十萬精銳沒了。
這局棋，咱們還怎麼下？」
諸葛亮走到窗前，推開一扇窗。
外面的日頭很好，但照在身上沒有半點暖意。
「算錯了一步。」
諸葛亮雙手攏在袖子裡，看著窗外的飛檐，「楚烽的火器，我們都知道厲害。
但這幾年他一直沒有大規模動武，我以為他是在求穩守成。
沒成想，他的兵工廠能產出那麼多火炮，更沒成想，他敢把趙雲和馬超這種猛將留在後方。」
「十萬大軍去襲營，撞上了鐵板，成了人家大炮的活靶子。」
法正嘆了口氣，「公安一丟，江陵城裡只有兩三萬人。
趙雲的船隊逆流而上，那紅夷大炮架在船頭，江陵的城牆根本扛不住。荊州，算是徹底完了。」
兩人正說著，龍榻上突然傳來一陣壓抑的咳嗽聲。
劉備醒了。
諸葛亮和法正立刻快步走到榻前。
劉備睜開眼，眼神有些空洞地看著頭頂的承塵。他沒有像以往那樣大喊大哭。
就那麼靜靜地躺著，眼角淌下兩行渾濁的眼淚。
「二弟……連個全屍都沒留下？」劉備的聲音很輕。
諸葛亮鼻子一酸，但此時他不能軟弱。
「回陛下，驛卒報，趙雲將關將軍的屍首收斂入金絲楠木棺材，首級也裝了匣子。
放在船頭，正在逆流而上。」
劉備的手指死死抓著錦被的邊緣，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緩緩轉過頭，看著諸葛亮。
「丞相，朕的基業，丟了一半。」
諸葛亮跪在榻前，低下頭：「是臣籌謀不當，低估了徐州的軍力。臣死罪。」
「現在說死罪有什麼用？」劉備閉上眼，胸口劇烈起伏著。
再次睜開時，那雙眼裡只剩下殺意。
半生兄弟慘死，連個全屍都沒留下。
此時此刻，什麼蜀漢基業，什麼天下大局，全被這股滔天的仇恨燒成了灰。
「張飛現在到哪了？」劉備咬著牙問。
「回陛下，張將軍的三萬大軍，已經出漢中，正準備接管曹軍讓出的幾個關隘。」法正趕緊回答。
劉備盯著法正：「下旨。讓張飛立刻撤軍。不要關隘了，也不去長安了。」
諸葛亮心頭一跳：「陛下，此時撤軍……」
「不僅撤軍。」劉備打斷了諸葛亮，硬撐著坐了起來，法正連忙往他背後墊了個軟枕。
劉備喘了口粗氣，眼神發直：「傳朕的旨意，益州全境點兵。
凡是能拿得動刀的青壯，全給朕征上來。湊齊二十萬大軍。朕要御駕親征，順江而下，去江陵！」
「楚烽殺了朕的兄弟，奪了朕的荊州。朕要跟他決一死戰！」
大殿內死一般寂靜。
法正嘴巴微張，想勸，卻不知道從何開口。
劉備這是瘋了。
關羽十萬精銳在江灘上被人家的大炮轟成了渣。
現在去湊二十萬拿長槍短刀的新兵蛋子，去送死嗎？
「陛下。」諸葛亮站起身，語氣沒有波瀾，「這旨意，臣不能擬。」
劉備眼珠血紅，死死盯著諸葛亮：「丞相要抗旨？」
「臣是在救蜀漢的命。」
諸葛亮毫不退讓地迎著劉備的目光，「陛下現在去江陵，救不了荊州，連這益州也保不住。」
「為什麼救不了？！朕傾國之兵，難道還填不平他徐州的大炮？」劉備怒吼。
「填不平。」
諸葛亮直截了當地戳破了劉備的幻想。
「楚烽的水師已經封鎖了長江。那些噴吐黑煙的明輪船，無視風向水流。
我們就算湊齊二十萬人，拿什麼運過去？靠走小路？
等大軍走到江陵，城頭上早就插滿徐州的黑旗了。」
「退一萬步說，就算大軍到了江陵城下。」
諸葛亮指向掛在牆上的地圖，「趙雲手裡的火炮射程遠超我們的弓弩。
冷鍛鋼甲刀槍不入。二十萬人衝上去，不過是給楚烽的炮管多添幾具屍體。」
劉備胸口劇烈起伏，指著諸葛亮的手指不住地顫抖：「那你的意思，就讓雲長白死？
就讓朕眼睜睜看著荊州被楚烽吞了？！」
「是。」
諸葛亮吐出一個字，冷酷得讓人發寒。
「荊州必須捨棄。」
法正聽得心驚肉跳，但他知道諸葛亮是對的。
這個時候去跟徐州硬碰硬，等於把蜀漢最後的家底全砸碎。
「不救荊州，我們還有生路。」
諸葛亮往前走了一步，語氣急促，「陛下，曹操把中原變成了無人區。
堅壁清野，拖住了楚烽的主力。楚烽的三路大軍現在全陷在江淮和中原的泥潭裡。」
「這，就是我們最後的機會。」
劉備不說話了，眼角的肌肉抽搐著。
「張飛不能撤回。」諸葛亮斬釘截鐵，「不僅不能撤，還要讓他全速進軍！」
「曹操為了對付楚烽，雍涼兩州兵力極度空虛。這是千載難逢的空窗期。
陛下，關將軍用性命，換來了楚烽不北上、曹操不西顧的局面。」
「我們現在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吃下關中，占據雍涼！」
諸葛亮撲通一聲跪下，雙手伏地：「陛下！只要拿下雍涼，背靠蜀道天險，我們就有地盤、有縱深。
到時候憑險據守，任他楚烽火炮再猛，也推不平秦嶺的群山！」
「留得青山在，大漢才有復仇的本錢。陛下若此時意氣用事，去江陵硬拼，蜀漢必亡啊！」
法正也跟著跪了下來，重重磕頭：「丞相所言極是！陛下三思！」
劉備死死攥著錦被，喉嚨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老二死了。死無全屍。
荊州丟了。大軍覆沒。
報仇？拿什麼報。那該死的火炮，把天下武將的尊嚴按在地上摩擦，把幾千年的兵法炸得粉碎。
楚烽就像一個不講道理的怪物，硬生生碾碎了所有人苦心經營的棋盤。
劉備仰起頭，看著屋頂，眼淚順著眼角滑進花白的鬢髮里。
「吃關中……」劉備喃喃自語。
他閉上眼，雙手攥著被角。指節因為用力過度泛著蒼白。
過了許久。
劉備鬆開了手。他整個人彷佛瞬間老了十歲，背脊佝僂下去。
「法正。」劉備沙啞著嗓子開口。
「臣在。」
「傳旨給張飛。」劉備偏過頭看著牆壁。
「告訴他，二弟死了。但他不能回來奔喪。」
「讓他帶著兵，給朕死死咬住關中。搶下長安。」
劉備頓了頓，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從牙縫裡擠出最後幾句話：
「告訴三弟，拿下關中做屏障。
在秦嶺所有棧道口備足火油滾木，一旦局勢不對，隨時砸毀封山。」
「再命李嚴率重兵進駐白帝城，給朕死死卡住三峽水路。」
「咱們，閉關死守。」
諸葛亮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將頭重重磕在青磚上：「陛下聖明。」
法正領了旨意，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安排快馬傳遞軍令。
後殿裡只剩下劉備和諸葛亮。
劉備重新躺了回去，拉過錦被蓋住半張臉。
「丞相，下去吧。朕想靜靜。」
諸葛亮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退出了後殿。
跨出殿門的那一刻，他停下腳步，轉頭望向東面。那是荊州，也是徐州的方向。
火炮洗地，十萬大軍灰飛煙滅。這完全是不講常理的怪物。
秦嶺和三峽，真能把這怪物擋在蜀地之外嗎？
劉備一口血噴在御案上，整個人向後栽倒。
「陛下！」
諸葛亮一個箭步衝上御階，一把扶住劉備。
觸手之處，劉備渾身冰涼，雙眼緊閉，面如金紙。
底下跪著的文武百官瞬間炸了鍋。
有人驚呼，有人痛哭，還有人沒頭蒼蠅似的往外跑著喊太醫。
「都閉嘴！」
諸葛亮猛地轉頭，一聲斷喝，硬生生把大殿裡的喧鬧聲壓了下去。
諸葛亮站起身，羽扇指著下面的人，眼神冷得像刀子：
「天還沒塌！陛下只是急火攻心。誰再敢在殿內喧譁，亂我軍心，拖出去斬了！」
法正最先反應過來，快步上前，幫著諸葛亮將劉備扶起，對旁邊愣著的侍衛吼道：
「還愣著幹什麼！把陛下抬進後殿！傳太醫院所有當值醫官！」
百官噤若寒蟬。
兩人合力將劉備安頓在後殿的龍榻上。
不多時，七八個老太醫提著藥箱跑進來，挨個搭脈，施針，灌藥。
一通折騰下來，劉備的呼吸總算平穩了些，但依然沒有醒來的跡象。
諸葛亮把太醫令叫到門外。
「陛下龍體如何？」諸葛亮壓低聲音問。
太醫令擦了把額頭上的冷汗，躬身道：「丞相，陛下年事已高，這幾年雖然保養得當。
但大喜大悲之下，傷了心脈。這口氣算是順過來了，但切忌再受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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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下去煎藥。」
諸葛亮揮退太醫，轉身走回內殿。
法正坐在榻前的一張圓凳上，看著昏迷的劉備，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丞相。」法正見諸葛亮進來，站起身，聲音發澀，「關將軍沒了。荊州十萬精銳沒了。
這局棋，咱們還怎麼下？」
諸葛亮走到窗前，推開一扇窗。
外面的日頭很好，但照在身上沒有半點暖意。
「算錯了一步。」
諸葛亮雙手攏在袖子裡，看著窗外的飛檐，「楚烽的火器，我們都知道厲害。
但這幾年他一直沒有大規模動武，我以為他是在求穩守成。
沒成想，他的兵工廠能產出那麼多火炮，更沒成想，他敢把趙雲和馬超這種猛將留在後方。」
「十萬大軍去襲營，撞上了鐵板，成了人家大炮的活靶子。」
法正嘆了口氣，「公安一丟，江陵城裡只有兩三萬人。
趙雲的船隊逆流而上，那紅夷大炮架在船頭，江陵的城牆根本扛不住。荊州，算是徹底完了。」
兩人正說著，龍榻上突然傳來一陣壓抑的咳嗽聲。
劉備醒了。
諸葛亮和法正立刻快步走到榻前。
劉備睜開眼，眼神有些空洞地看著頭頂的承塵。他沒有像以往那樣大喊大哭。
就那麼靜靜地躺著，眼角淌下兩行渾濁的眼淚。
「二弟……連個全屍都沒留下？」劉備的聲音很輕。
諸葛亮鼻子一酸，但此時他不能軟弱。
「回陛下，驛卒報，趙雲將關將軍的屍首收斂入金絲楠木棺材，首級也裝了匣子。
放在船頭，正在逆流而上。」
劉備的手指死死抓著錦被的邊緣，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緩緩轉過頭，看著諸葛亮。
「丞相，朕的基業，丟了一半。」
諸葛亮跪在榻前，低下頭：「是臣籌謀不當，低估了徐州的軍力。臣死罪。」
「現在說死罪有什麼用？」劉備閉上眼，胸口劇烈起伏著。
再次睜開時，那雙眼裡只剩下殺意。
半生兄弟慘死，連個全屍都沒留下。
此時此刻，什麼蜀漢基業，什麼天下大局，全被這股滔天的仇恨燒成了灰。
「張飛現在到哪了？」劉備咬著牙問。
「回陛下，張將軍的三萬大軍，已經出漢中，正準備接管曹軍讓出的幾個關隘。」法正趕緊回答。
劉備盯著法正：「下旨。讓張飛立刻撤軍。不要關隘了，也不去長安了。」
諸葛亮心頭一跳：「陛下，此時撤軍……」
「不僅撤軍。」劉備打斷了諸葛亮，硬撐著坐了起來，法正連忙往他背後墊了個軟枕。
劉備喘了口粗氣，眼神發直：「傳朕的旨意，益州全境點兵。
凡是能拿得動刀的青壯，全給朕征上來。湊齊二十萬大軍。朕要御駕親征，順江而下，去江陵！」
「楚烽殺了朕的兄弟，奪了朕的荊州。朕要跟他決一死戰！」
大殿內死一般寂靜。
法正嘴巴微張，想勸，卻不知道從何開口。
劉備這是瘋了。
關羽十萬精銳在江灘上被人家的大炮轟成了渣。
現在去湊二十萬拿長槍短刀的新兵蛋子，去送死嗎？
「陛下。」諸葛亮站起身，語氣沒有波瀾，「這旨意，臣不能擬。」
劉備眼珠血紅，死死盯著諸葛亮：「丞相要抗旨？」
「臣是在救蜀漢的命。」
諸葛亮毫不退讓地迎著劉備的目光，「陛下現在去江陵，救不了荊州，連這益州也保不住。」
「為什麼救不了？！朕傾國之兵，難道還填不平他徐州的大炮？」劉備怒吼。
「填不平。」
諸葛亮直截了當地戳破了劉備的幻想。
「楚烽的水師已經封鎖了長江。那些噴吐黑煙的明輪船，無視風向水流。
我們就算湊齊二十萬人，拿什麼運過去？靠走小路？
等大軍走到江陵，城頭上早就插滿徐州的黑旗了。」
「退一萬步說，就算大軍到了江陵城下。」
諸葛亮指向掛在牆上的地圖，「趙雲手裡的火炮射程遠超我們的弓弩。
冷鍛鋼甲刀槍不入。二十萬人衝上去，不過是給楚烽的炮管多添幾具屍體。」
劉備胸口劇烈起伏，指著諸葛亮的手指不住地顫抖：「那你的意思，就讓雲長白死？
就讓朕眼睜睜看著荊州被楚烽吞了？！」
「是。」
諸葛亮吐出一個字，冷酷得讓人發寒。
「荊州必須捨棄。」
法正聽得心驚肉跳，但他知道諸葛亮是對的。
這個時候去跟徐州硬碰硬，等於把蜀漢最後的家底全砸碎。
「不救荊州，我們還有生路。」
諸葛亮往前走了一步，語氣急促，「陛下，曹操把中原變成了無人區。
堅壁清野，拖住了楚烽的主力。楚烽的三路大軍現在全陷在江淮和中原的泥潭裡。」
「這，就是我們最後的機會。」
劉備不說話了，眼角的肌肉抽搐著。
「張飛不能撤回。」諸葛亮斬釘截鐵，「不僅不能撤，還要讓他全速進軍！」
「曹操為了對付楚烽，雍涼兩州兵力極度空虛。這是千載難逢的空窗期。
陛下，關將軍用性命，換來了楚烽不北上、曹操不西顧的局面。」
「我們現在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吃下關中，占據雍涼！」
諸葛亮撲通一聲跪下，雙手伏地：「陛下！只要拿下雍涼，背靠蜀道天險，我們就有地盤、有縱深。
到時候憑險據守，任他楚烽火炮再猛，也推不平秦嶺的群山！」
「留得青山在，大漢才有復仇的本錢。陛下若此時意氣用事，去江陵硬拼，蜀漢必亡啊！」
法正也跟著跪了下來，重重磕頭：「丞相所言極是！陛下三思！」
劉備死死攥著錦被，喉嚨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老二死了。死無全屍。
荊州丟了。大軍覆沒。
報仇？拿什麼報。那該死的火炮，把天下武將的尊嚴按在地上摩擦，把幾千年的兵法炸得粉碎。
楚烽就像一個不講道理的怪物，硬生生碾碎了所有人苦心經營的棋盤。
劉備仰起頭，看著屋頂，眼淚順著眼角滑進花白的鬢髮里。
「吃關中……」劉備喃喃自語。
他閉上眼，雙手攥著被角。指節因為用力過度泛著蒼白。
過了許久。
劉備鬆開了手。他整個人彷佛瞬間老了十歲，背脊佝僂下去。
「法正。」劉備沙啞著嗓子開口。
「臣在。」
「傳旨給張飛。」劉備偏過頭看著牆壁。
「告訴他，二弟死了。但他不能回來奔喪。」
「讓他帶著兵，給朕死死咬住關中。搶下長安。」
劉備頓了頓，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從牙縫裡擠出最後幾句話：
「告訴三弟，拿下關中做屏障。
在秦嶺所有棧道口備足火油滾木，一旦局勢不對，隨時砸毀封山。」
「再命李嚴率重兵進駐白帝城，給朕死死卡住三峽水路。」
「咱們，閉關死守。」
諸葛亮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將頭重重磕在青磚上：「陛下聖明。」
法正領了旨意，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安排快馬傳遞軍令。
後殿裡只剩下劉備和諸葛亮。
劉備重新躺了回去，拉過錦被蓋住半張臉。
「丞相，下去吧。朕想靜靜。」
諸葛亮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退出了後殿。
跨出殿門的那一刻，他停下腳步，轉頭望向東面。那是荊州，也是徐州的方向。
火炮洗地，十萬大軍灰飛煙滅。這完全是不講常理的怪物。
秦嶺和三峽，真能把這怪物擋在蜀地之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