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千古毒計
「冠軍侯……日後安定天下的人？」
曹操自然聽得出皇甫嵩話里藏著的那層意思，含糊道：「黃巾之亂雖鬧得凶，卻也不至於天下大亂吧？再者說，即便真到了那地步，也……未必非是冠軍侯不可吧？」
「是麼？」皇甫嵩也不爭辯，大步前行，「且看著吧。日子久了，你自會明白，亂天下者，絕非這些草芥小民，而是朝堂上那些袞袞諸公。收拾殘局之人，若真是冠軍侯，那便是蒼生之幸。」
這番話，皇甫嵩是真心實意。
他殺黃巾從不手軟，史載他築京觀十萬級，五萬餘黃巾寧跳黃河也不降，只因降了也是死路一條。
可正因如此，他更懂得霍羽這份仁心的可貴。
費盡心思從十八萬人中挑出真正的惡徒，不枉殺無辜，也不放過一個罪人，他皇甫嵩做不到，曹操做不到，便是那位名滿天下的大儒盧植，怕也想不到去做。
放眼四海，肯這般費心費力的，也就只有霍羽一人了。
對異族，二十萬蠻夷首級砌京觀，毫不手軟；對自家子民，卻如履薄冰，生怕冤殺一人。
這般人物，若承大漢江山，才是天下之幸。
皇甫嵩行至霍羽面前，大禮參拜：「左中郎將皇甫嵩，見過冠軍侯！」
皇帝賜霍羽赤霄劍、命其總掌八州平叛之事，是皇甫嵩被困長社之後才下的旨，他尚不知情。
按職司，皇甫嵩位階雖低，卻與霍羽並無統屬關係，何況他素來是霍羽的上司，本不必行此大禮。
他今日這般姿態，只有一個解釋，心服口服。
世間萬事，心服最難。
皇甫嵩的真心歸附，比霍羽掏出赤霄劍強令服從要強出千百倍。
所有可能出現的掣肘，便迎刃而解。
比如那十萬降軍如何押往涼州，霍羽三萬人馬實在抽不出餘力。
皇甫嵩當即提議，由其侄皇甫酈率一萬三河騎士押送。
「皇甫酈？」霍羽對這個名字全無印象，略有疑慮，「他領一萬騎兵押送十萬之眾，跋涉數千里，沿途還得提防黃巾突襲……能行麼？」
「老朽這侄兒確無名聲，本事也尋常。」皇甫嵩微微一笑，成竹在胸，「不過老朽會派兩位賢才輔佐。」
「哪兩位？」
「來、來、來！」皇甫嵩朝身後招手，「兩位荀先生，還不過來見過冠軍侯。」
「先生二字實在不敢當。」兩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快步上前，大禮參拜，「荀彧、荀攸，拜見冠軍侯。」
皇甫嵩怕霍羽不清楚，主動介紹：「荀攸、荀彧都是潁川名士，距長社不遠。此番黃巾之亂，他們攜家眷避入城中，與老夫一同被困。二位雖年輕，自受老夫徵召參贊軍務以來，甚是得力。此番協助皇甫酈往涼州……」
霍羽迫不及待地接過話頭：「定然萬無一失！另外，二位到了涼州後不必急著回來，多走走多看看。本侯治政若有疏漏，還望不吝賜教！」
事實上，霍羽豈會不知這對叔侄的分量？
荀攸不僅是曹操的軍師，更是被後世低估的奇才，隨曹操征呂布時獻水淹之計活擒呂布；官渡之戰中謀聲東擊西斬顏良誅文丑；平定河北時又獻先滅袁紹諸子後伐劉表之策，奠曹魏之基。
其軍事才略，不輸諸葛亮。
荀彧雖比侄兒還小五歲，卻是曹操的尚書令，主持軍政數十載，曹魏之盛他居功至偉，世稱「荀令君」，較之漢之蕭何亦不遑多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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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料到，這場遠比史書所載更慘烈的黃巾之亂，竟把這二人逼到長社城中，進而助他押送十萬降軍西行。
以霍羽如今的身份名望，加上這層淵源，二荀投入麾下還遠麼？當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稍後，皇甫酈與荀攸、荀彧率一萬兵馬押送十萬黃巾降軍奔赴涼州。
霍羽的涼州鐵騎、皇甫嵩的左營羽林及三河騎士、曹操的西園軍三路合兵，共七萬眾。
休整三日後，大軍北進，準備與張角的四十萬主力決一死戰。
日行百里，走了四日，忽有四騎從南面疾馳而來。
為首之人扯著嗓子大喊：「冠軍侯等等！冠軍侯等等！楊將軍死得太慘了！您可一定要替他報仇啊！」
霍羽聞聲猛地打了個寒噤，勒住戰馬回頭望去。
片刻功夫，那四騎已衝到近前，為首之人翻身滾下馬鞍，撲倒在地：「冠軍侯！您一定要為楊將軍報仇啊！」
霍羽牙關緊咬，一字一頓：「哪個楊將軍？」
「就是……您派去張曼成那兒送檄文的楊大雍楊將軍！」
聽聞此言，霍羽心如刀絞。
楊大雍粗通文墨，武藝平平，史書上壓根沒留下半點痕跡，可在霍羽心中，此人分量之重，世間無人可及，他正是霍羽初穿越時的屯長，官至漢陽太守。
「明白！我大漢在成年男子死光之前，輪不到婦孺，更輪不到忠烈遺孤！」
「不行，槍矛得跟敵人短兵相接，太危險。小武，給霍羽尋套弓箭來。」
「好小子！小小年紀就有這般勇力，再過幾年不得成張將軍、段校尉那樣的人物？便是在我手底下干一天，也是我一輩子的榮耀！」
楊大雍的音容笑貌猶在眼前，不曾想竟已天人永隔。霍羽雙目赤紅，聲音發顫：「楊將軍怎麼死的？」
「是張曼成那賊子！」那軍士道，「我等護送楊將軍去荊州送檄文，張曼成看罷不置可否，先把我們關了起來。三日前他忽然提審我等，說冠軍侯破了他三十萬長社黃巾，恨得咬牙切齒；又說冠軍侯破了長社後竟選擇北上冀州而非南下荊州，分明是瞧不起他。於是……」
「怎樣？」
「他當場對楊將軍施了五馬分屍之刑，又命我等回來傳話。」
「傳什麼話？」
「他說……他抓了荊州二十萬百姓，若冠軍侯半月內不到宛城，他便將這二十萬百姓盡數斬首！讓天下人看看，冠軍侯的檄文不過是廢紙一張！」
「可恨！可惱！」霍羽雙拳捏得咔咔作響，直氣得三屍神暴跳，「張曼成……你真是嫌命長了！」
在霍羽原先的計劃里，出使宛城的使者本不是楊大雍。
是楊大雍自覺功勞不顯，官位卻因霍羽的緣故不低，心中不踏實，主動請纓。
霍羽覺得黃巾軍再狂妄，最多也不過是無視檄文罷了，便允了他。
誰料張曼成不僅殺了楊大雍，還是五馬分屍；不僅五馬分屍，還要拿二十萬百姓來要挾！
簡直是膽大包天、喪心病狂！
正在此時，「報！」又一騎從南面疾馳而來，卻是霍羽派出的斥候，「三十里外有張曼成使者求見！」
「什麼？他殺了我的人，還敢派使者來？」霍羽冷笑，「帶來見我！」
約莫一個時辰後，斥候引著數名黃巾騎士和一輛青布覆蓋的馬車到了近前。
前方行軍的皇甫嵩和曹操聞訊也趕了過來。曹操一見那使者便皺起眉頭：「周旌？是你？你竟投了黃巾？」
「不錯，就是我。」周旌盯著曹操的眼中滿是怨毒，「孟德兄還活著呢，真是令周某失望。」
「嗯？」霍羽微怔，「你們認識？」
「何止認識……」曹操苦笑，將二人淵源略略道來：年初，南陽人許攸、沛國人周旌與冀州刺史王芬密謀刺殺昏君劉宏，想拉曹操一起干，被曹操拒絕。
王芬害怕反水告發，結果王芬和曹操安然無恙，周旌與許攸卻從海內名士變成了朝廷欽犯。
難怪周旌對曹操恨之入骨，也難怪他自甘墮落投了黃巾。
霍羽記得《三國志》中確有相似記載，便不再多問：「閒話少敘！周旌，張曼成派你來，到底要說什麼？」
「我家神上使讓我轉告冠軍侯，半個月內，當然是以我出發之時算起，如今只剩下十日了。十日內冠軍侯若不到宛城與他決戰……他便遍挖南陽貴人墳冢，包括光武帝列祖列宗的陵寢！讓你霍羽，做天下最大的罪人！」
此言一出，皇甫嵩與曹操同時色變：「賊子敢爾？！」
「好毒的一計！」
宛城乃南陽郡治，南陽是光武帝劉秀故里，劉秀的列祖列宗和隨他起兵的功勳貴戚皆葬於此。
張曼成這一手，直擊霍羽命門，若不去，便是置本朝開國天子及無數功勳先祖於不顧，必遭天下唾罵。
可張曼成費了這般心計，又是斬使又是掘陵，引霍羽南下，能安好心？擺明了是設好圈套等霍羽去鑽！
皇甫嵩和曹操面色陰沉似水，心中天人交戰。
霍羽卻神色不變，甚至冷笑了一聲：「本侯倒是有一事奇怪。」
「冠軍侯奇怪什麼？」
「你周旌好歹也曾是海內名士，怎麼就這麼甘心替張曼成來送死？」
周旌胸有成竹：「冠軍侯說的是斬使那事吧？我敢打包票，冠軍侯不敢動我半根汗毛。」
「為何？」
「自然是因為，」周旌連拍三掌，朝向那青布車，「因為車裡的海內名士蔡邕之女！蔡小娘子，請下車！」
霍羽一怔。蔡邕之女？莫非是史上有名的蔡文姬？
當那美人從車上走下來時，霍羽倒真有些傻眼，下來的不是一個，而是一大一小兩個美人。
大的十七八歲，裊裊婷婷，風姿綽約；小的十四五歲，溫柔嫻靜，青澀可人。
二女容貌有七八分相似，並肩而立，相得益彰，掩映生輝，端的是一幅絕美畫卷。
問題來了，到底哪個才是名垂青史的蔡文姬？
「冠軍侯！您英雄蓋世，一定要想辦法救救我爹爹！只要您救了他，小女子願為奴為婢，伺候您一輩子！」大美人還沒等霍羽發問便盈盈下拜，哭了出來，又趕緊拽了拽妹妹的袖子，「快！快給冠軍侯磕頭！爹爹的性命就在冠軍侯手裡了！」
「且慢磕頭。」霍羽皺起眉頭，「你們都是蔡邕之女？」
「不錯，她是小女子的妹妹。」
霍羽暗忖：看來蔡邕不止一個女兒。
只是女子在古代地位卑下，除了蔡文姬憑文才留名，其餘皆湮沒無聞。
他又問：「蔡邕也在張曼成手中？」
曹操自然聽得出皇甫嵩話里藏著的那層意思，含糊道：「黃巾之亂雖鬧得凶，卻也不至於天下大亂吧？再者說，即便真到了那地步，也……未必非是冠軍侯不可吧？」
「是麼？」皇甫嵩也不爭辯，大步前行，「且看著吧。日子久了，你自會明白，亂天下者，絕非這些草芥小民，而是朝堂上那些袞袞諸公。收拾殘局之人，若真是冠軍侯，那便是蒼生之幸。」
這番話，皇甫嵩是真心實意。
他殺黃巾從不手軟，史載他築京觀十萬級，五萬餘黃巾寧跳黃河也不降，只因降了也是死路一條。
可正因如此，他更懂得霍羽這份仁心的可貴。
費盡心思從十八萬人中挑出真正的惡徒，不枉殺無辜，也不放過一個罪人，他皇甫嵩做不到，曹操做不到，便是那位名滿天下的大儒盧植，怕也想不到去做。
放眼四海，肯這般費心費力的，也就只有霍羽一人了。
對異族，二十萬蠻夷首級砌京觀，毫不手軟；對自家子民，卻如履薄冰，生怕冤殺一人。
這般人物，若承大漢江山，才是天下之幸。
皇甫嵩行至霍羽面前，大禮參拜：「左中郎將皇甫嵩，見過冠軍侯！」
皇帝賜霍羽赤霄劍、命其總掌八州平叛之事，是皇甫嵩被困長社之後才下的旨，他尚不知情。
按職司，皇甫嵩位階雖低，卻與霍羽並無統屬關係，何況他素來是霍羽的上司，本不必行此大禮。
他今日這般姿態，只有一個解釋，心服口服。
世間萬事，心服最難。
皇甫嵩的真心歸附，比霍羽掏出赤霄劍強令服從要強出千百倍。
所有可能出現的掣肘，便迎刃而解。
比如那十萬降軍如何押往涼州，霍羽三萬人馬實在抽不出餘力。
皇甫嵩當即提議，由其侄皇甫酈率一萬三河騎士押送。
「皇甫酈？」霍羽對這個名字全無印象，略有疑慮，「他領一萬騎兵押送十萬之眾，跋涉數千里，沿途還得提防黃巾突襲……能行麼？」
「老朽這侄兒確無名聲，本事也尋常。」皇甫嵩微微一笑，成竹在胸，「不過老朽會派兩位賢才輔佐。」
「哪兩位？」
「來、來、來！」皇甫嵩朝身後招手，「兩位荀先生，還不過來見過冠軍侯。」
「先生二字實在不敢當。」兩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快步上前，大禮參拜，「荀彧、荀攸，拜見冠軍侯。」
皇甫嵩怕霍羽不清楚，主動介紹：「荀攸、荀彧都是潁川名士，距長社不遠。此番黃巾之亂，他們攜家眷避入城中，與老夫一同被困。二位雖年輕，自受老夫徵召參贊軍務以來，甚是得力。此番協助皇甫酈往涼州……」
霍羽迫不及待地接過話頭：「定然萬無一失！另外，二位到了涼州後不必急著回來，多走走多看看。本侯治政若有疏漏，還望不吝賜教！」
事實上，霍羽豈會不知這對叔侄的分量？
荀攸不僅是曹操的軍師，更是被後世低估的奇才，隨曹操征呂布時獻水淹之計活擒呂布；官渡之戰中謀聲東擊西斬顏良誅文丑；平定河北時又獻先滅袁紹諸子後伐劉表之策，奠曹魏之基。
其軍事才略，不輸諸葛亮。
荀彧雖比侄兒還小五歲，卻是曹操的尚書令，主持軍政數十載，曹魏之盛他居功至偉，世稱「荀令君」，較之漢之蕭何亦不遑多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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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霍羽如今的身份名望，加上這層淵源，二荀投入麾下還遠麼？當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稍後，皇甫酈與荀攸、荀彧率一萬兵馬押送十萬黃巾降軍奔赴涼州。
霍羽的涼州鐵騎、皇甫嵩的左營羽林及三河騎士、曹操的西園軍三路合兵，共七萬眾。
休整三日後，大軍北進，準備與張角的四十萬主力決一死戰。
日行百里，走了四日，忽有四騎從南面疾馳而來。
為首之人扯著嗓子大喊：「冠軍侯等等！冠軍侯等等！楊將軍死得太慘了！您可一定要替他報仇啊！」
霍羽聞聲猛地打了個寒噤，勒住戰馬回頭望去。
片刻功夫，那四騎已衝到近前，為首之人翻身滾下馬鞍，撲倒在地：「冠軍侯！您一定要為楊將軍報仇啊！」
霍羽牙關緊咬，一字一頓：「哪個楊將軍？」
「就是……您派去張曼成那兒送檄文的楊大雍楊將軍！」
聽聞此言，霍羽心如刀絞。
楊大雍粗通文墨，武藝平平，史書上壓根沒留下半點痕跡，可在霍羽心中，此人分量之重，世間無人可及，他正是霍羽初穿越時的屯長，官至漢陽太守。
「明白！我大漢在成年男子死光之前，輪不到婦孺，更輪不到忠烈遺孤！」
「不行，槍矛得跟敵人短兵相接，太危險。小武，給霍羽尋套弓箭來。」
「好小子！小小年紀就有這般勇力，再過幾年不得成張將軍、段校尉那樣的人物？便是在我手底下干一天，也是我一輩子的榮耀！」
楊大雍的音容笑貌猶在眼前，不曾想竟已天人永隔。霍羽雙目赤紅，聲音發顫：「楊將軍怎麼死的？」
「是張曼成那賊子！」那軍士道，「我等護送楊將軍去荊州送檄文，張曼成看罷不置可否，先把我們關了起來。三日前他忽然提審我等，說冠軍侯破了他三十萬長社黃巾，恨得咬牙切齒；又說冠軍侯破了長社後竟選擇北上冀州而非南下荊州，分明是瞧不起他。於是……」
「怎樣？」
「他當場對楊將軍施了五馬分屍之刑，又命我等回來傳話。」
「傳什麼話？」
「他說……他抓了荊州二十萬百姓，若冠軍侯半月內不到宛城，他便將這二十萬百姓盡數斬首！讓天下人看看，冠軍侯的檄文不過是廢紙一張！」
「可恨！可惱！」霍羽雙拳捏得咔咔作響，直氣得三屍神暴跳，「張曼成……你真是嫌命長了！」
在霍羽原先的計劃里，出使宛城的使者本不是楊大雍。
是楊大雍自覺功勞不顯，官位卻因霍羽的緣故不低，心中不踏實，主動請纓。
霍羽覺得黃巾軍再狂妄，最多也不過是無視檄文罷了，便允了他。
誰料張曼成不僅殺了楊大雍，還是五馬分屍；不僅五馬分屍，還要拿二十萬百姓來要挾！
簡直是膽大包天、喪心病狂！
正在此時，「報！」又一騎從南面疾馳而來，卻是霍羽派出的斥候，「三十里外有張曼成使者求見！」
「什麼？他殺了我的人，還敢派使者來？」霍羽冷笑，「帶來見我！」
約莫一個時辰後，斥候引著數名黃巾騎士和一輛青布覆蓋的馬車到了近前。
前方行軍的皇甫嵩和曹操聞訊也趕了過來。曹操一見那使者便皺起眉頭：「周旌？是你？你竟投了黃巾？」
「不錯，就是我。」周旌盯著曹操的眼中滿是怨毒，「孟德兄還活著呢，真是令周某失望。」
「嗯？」霍羽微怔，「你們認識？」
「何止認識……」曹操苦笑，將二人淵源略略道來：年初，南陽人許攸、沛國人周旌與冀州刺史王芬密謀刺殺昏君劉宏，想拉曹操一起干，被曹操拒絕。
王芬害怕反水告發，結果王芬和曹操安然無恙，周旌與許攸卻從海內名士變成了朝廷欽犯。
難怪周旌對曹操恨之入骨，也難怪他自甘墮落投了黃巾。
霍羽記得《三國志》中確有相似記載，便不再多問：「閒話少敘！周旌，張曼成派你來，到底要說什麼？」
「我家神上使讓我轉告冠軍侯，半個月內，當然是以我出發之時算起，如今只剩下十日了。十日內冠軍侯若不到宛城與他決戰……他便遍挖南陽貴人墳冢，包括光武帝列祖列宗的陵寢！讓你霍羽，做天下最大的罪人！」
此言一出，皇甫嵩與曹操同時色變：「賊子敢爾？！」
「好毒的一計！」
宛城乃南陽郡治，南陽是光武帝劉秀故里，劉秀的列祖列宗和隨他起兵的功勳貴戚皆葬於此。
張曼成這一手，直擊霍羽命門，若不去，便是置本朝開國天子及無數功勳先祖於不顧，必遭天下唾罵。
可張曼成費了這般心計，又是斬使又是掘陵，引霍羽南下，能安好心？擺明了是設好圈套等霍羽去鑽！
皇甫嵩和曹操面色陰沉似水，心中天人交戰。
霍羽卻神色不變，甚至冷笑了一聲：「本侯倒是有一事奇怪。」
「冠軍侯奇怪什麼？」
「你周旌好歹也曾是海內名士，怎麼就這麼甘心替張曼成來送死？」
周旌胸有成竹：「冠軍侯說的是斬使那事吧？我敢打包票，冠軍侯不敢動我半根汗毛。」
「為何？」
「自然是因為，」周旌連拍三掌，朝向那青布車，「因為車裡的海內名士蔡邕之女！蔡小娘子，請下車！」
霍羽一怔。蔡邕之女？莫非是史上有名的蔡文姬？
當那美人從車上走下來時，霍羽倒真有些傻眼，下來的不是一個，而是一大一小兩個美人。
大的十七八歲，裊裊婷婷，風姿綽約；小的十四五歲，溫柔嫻靜，青澀可人。
二女容貌有七八分相似，並肩而立，相得益彰，掩映生輝，端的是一幅絕美畫卷。
問題來了，到底哪個才是名垂青史的蔡文姬？
「冠軍侯！您英雄蓋世，一定要想辦法救救我爹爹！只要您救了他，小女子願為奴為婢，伺候您一輩子！」大美人還沒等霍羽發問便盈盈下拜，哭了出來，又趕緊拽了拽妹妹的袖子，「快！快給冠軍侯磕頭！爹爹的性命就在冠軍侯手裡了！」
「且慢磕頭。」霍羽皺起眉頭，「你們都是蔡邕之女？」
「不錯，她是小女子的妹妹。」
霍羽暗忖：看來蔡邕不止一個女兒。
只是女子在古代地位卑下，除了蔡文姬憑文才留名，其餘皆湮沒無聞。
他又問：「蔡邕也在張曼成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