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一眼辨忠奸,荀彧荀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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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羽眉頭微動:「功德和罪孽?如何區分?」

  「叮咚!所謂功德,即一個人對他人施予善行的多寡——善舉愈多,功德愈厚。正如佛家所言,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那罪孽呢?殺人越多便罪孽越重?」霍羽語氣中透出幾分不滿,「照這麼說,我與麾下涼州將士豈不都成了罪孽滔天之輩?」

  「叮咚!並非如此。」系統解釋道,「沙場交鋒,各為其主,成王敗寇而已,立場不同,縱使殺伐無數,亦不可謂之罪孽。關鍵在於——是否曾傷害無辜百姓。殘害的良善越多,罪業便越深重。」

  「這還差不多。」霍羽對這個解釋頗為滿意。若連殺敵衛土都要被算作罪業,那也太過憋屈。若只以是否殘害百姓為準繩,那這「神祗之眼」便來得正是時候。

  眼前這十八萬降卒,若盡數誅殺堆作京觀,霍羽於心不忍。

  說穿了,這些人多半是走投無路的農夫、工匠、夥計、小販——官逼民反,他們何錯之有?

  可若全然不加懲治,也說不過去。

  這些人起事後許多人失了約束,手上沾滿無辜者的血,只因投降便一筆勾銷,未免太便宜了他們。

  何況,若全不追究,先前那封檄文便成了廢紙一張,哪還有半分威懾力?

  此前霍羽沒有「神祗之眼」,要從十八萬人中將那些敗類逐一挑出,著實棘手。

  如今有了這雙眼睛,便易如反掌了。

  「爾等……」霍羽目光緩緩掃過十八萬降卒,「可想活麼?」

  「想活!我們想活啊!」

  「若不是被官府逼得走投無路,哪個願意造反!」

  「但凡有一線生路,小人寧肯做一輩子良民!」

  「求冠軍侯開恩!小人不想死啊!」

  ……

  十八萬眾苦苦哀求,叩頭之聲匯成一片。待聲音漸落,霍羽雙手下壓,緩緩搖頭:「都活,那不可能。本侯檄文上說得分明——爾等官逼民反,情有可原;殘害百姓,罪無可恕。現在聽令:所有無故縱火者出列!所有殘害無辜者出列!所有欺凌婦人者出列!」

  與此同時,霍羽心中默念:「技能,神祗之眼——發動!」

  唰!

  神祗之眼驟然開啟。霍羽放眼望去,只見十八萬黃巾降卒頭頂各自浮現光柱,顏色分明,長短不一——約九萬餘人頭頂純白光柱,長約三尺,意味著既無功亦無過;六萬餘人頭頂黑柱,象徵身負罪業;一萬餘人頭頂紅柱,代表身懷功德;還有一萬餘人紅黑光柱並存,說明善惡皆有,程度各不相同。

  十八萬人的善惡真偽,在霍羽眼中一覽無餘。然而這些黃巾軍並不知曉他有此神通。霍羽令下之後,竟無一人主動出列認罪。

  「爾等還心存僥倖麼?」霍羽一聲冷笑,伸手指向面前一名獨眼兇相的大漢,「劉進才,你濫殺無辜、罪業滔天,還敢妄想活命?來人,拿下!」

  「喏!」涼州軍卒應聲上前,將那大漢拖出佇列。

  霍羽手指連點:「楊千勇!」

  「宋老三!」

  「張二忙!」

  「蘇大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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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十人被他一一指名,無不是惡貫滿盈之輩。

  這些人自知手中血債,被甲士揪出時大多垂頭喪氣,認了命。可仍有幾個心存僥倖者大聲喊冤。

  「冠軍侯,你憑什麼說俺幹過壞事?有什麼證據?俺冤枉!兄弟們看看,這就是口口聲聲為民做主的冠軍侯!如今他要濫殺無辜立威啊!」劉進才嘶聲大喊,彷佛受了天大的冤屈。

  就在這時——

  「姓劉的,你還有臉喊冤?」啪!一個中年漢子從人群中衝出,狠狠一掌摑在劉進才臉上,雙目赤紅,「三個月前,就是你帶人屠了小張村!全村三百多口人,你親手就殺了三十多個——那裡面就有俺爹俺娘!俺媳婦、俺那可憐的女兒……也被你這畜生糟蹋了!糟蹋完還要了她們的命!你冤枉?你冤枉的話,這世上就沒惡鬼沒畜生了!」

  「姓張的,你……」劉進才被揭了老底,惱羞成怒,冷笑道,「好啊!這時候你跳出來了!莫忘了,當初是誰為了活命,在老子面前搖尾乞憐,連靴子都舔?又是誰跟著老子屠了大王莊、孫家鎮,作威作福風流快活?我是畜生,你張運鎖又是什麼好東西?」

  那中年漢子雙目血紅,瘋狂嘶吼:「沒錯!我張運鎖不是好人!我貪生怕死!眼見報仇無望便自甘墮落!可現在有機會了——我就願意跟你這畜生一起死!一起死!」

  他猛地轉身,朝眾黃巾軍高呼:「兄弟們!冠軍侯沒有冤枉人!這劉進才欠下無數血債,我就是苦主之一!他今日惡貫滿盈,就該遭此報應!犯過錯的兄弟們都站出來吧——冠軍侯神目如電,咱們幹過的壞事,瞞不住的!」

  張運鎖等人自然不知霍羽有神祗之眼,只當是朝廷細作早已探清了黃巾軍中敗類的底細。可這效果反而更好——冠軍侯費了這許多心力,不就是讓惡人受報、不濫殺無辜麼?做過惡事的憑什麼還心存僥倖?沒做過惡事的,又憑什麼不感念冠軍侯的苦心、積極檢舉?放眼朝廷上下,除了霍羽,又有誰真正把這些小民當人看?

  「好,老子認栽!」

  「冠軍侯對咱們黃巾軍這般用心,咱死得心服口服!」

  「刀疤李,你還不滾出去?等著兄弟們把你抬出去麼?」

  「姓皮的,你還想活?趕緊去死吧!」

  ……

  轉眼間,七萬餘人主動走出佇列。剩下少數冥頑不靈、惡行不為人知者,也被霍羽一一點出。

  「冠軍侯……」一個相貌粗獷的漢子臨刑前忍不住問道,「我等罪惡滔天,死不足惜。可臨死前想知道——那些僥倖活命的兄弟,以後會怎樣?他們家鄉的田地荒了,家人死絕了,自己也被官軍俘了,往後日子怎麼過?」

  霍羽道:「本侯會給未曾助紂為虐的黃巾軍一個光明的前程——送他們去涼州。那裡沒有苛捐雜稅,能吃飽穿暖。他們可以重新娶妻生子,過上安穩日子。」

  那漢子眼前一亮:「沒有苛捐雜稅,能吃飽穿暖,還能重新娶妻生子……世上真有這樣的地方?當真?」

  霍羽正色道:「本侯以列祖列宗之名擔保。」

  「那……可真是好啊,他們的命真好。」那漢子垂頭苦笑,「可惜小人走錯一步,沒那個福分了。」

  他閉上雙眼,「來吧冠軍侯,行刑吧。死在冠軍侯刀下,小人死而無憾!」

  「死在冠軍侯刀下,小人死而無憾!」

  「恨不早日遇見冠軍侯!」

  「來世,願為冠軍侯子民!」

  ……

  於是乎,天下前無古人、後也未必有來者的一幕就此上演——近八萬人高聲呼喝、心悅誠服、引頸就戮。餘下十萬降卒更是激動得跪地磕頭,淚流滿面。

  「冠軍侯之仁,竟至於此?」此時黃巾營地大火已熄,皇甫嵩與曹操早開城門率數十親衛趕到近前。

  皇甫嵩見狀倒吸一口涼氣,嘆道,「恐怕日後安定天下者,必是冠軍侯無疑!」

  「日後安定天下的人,是冠軍侯?」

  曹操當然聽出了皇甫嵩話中未盡的深意,含糊地接了一句:「黃巾之亂雖猛烈,但還不至於天下大亂吧?再說,即便真到了那一步,也……未必就落到冠軍侯頭上吧?」

  「未必麼?」皇甫嵩沒有爭辯,大步朝前走去,「且看著吧。時日久了你便會明白——亂天下的絕不是眼前這些小民,而是朝堂之上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而收拾殘局的人,若是冠軍侯,那便是天下蒼生之幸。」

  這是皇甫嵩的肺腑之言。

  事實上,他從不憚於誅殺黃巾軍——史書上,足足十萬黃巾首級被他築成京觀,另有五萬餘眾寧可投黃河自盡也不肯向他請降,因為他們清楚,即便投降,命運也不會比投河更好。

  可正因如此,他反而更懂霍羽此舉背後的仁心。

  費盡心力從十八萬人中揪出真正的惡徒,不枉殺一個好人,也不放過一個壞人——這事皇甫嵩想不到去做,曹操想不到去做,便是那位名揚天下、文武雙全的大儒盧植,怕也不會去做。

  放眼四海,除了霍羽,再不會有第二個人肯花這份心思。

  對異族,霍羽二十萬顆蠻夷頭顱築京觀,毫不手軟;對大漢子民,他卻小心翼翼,唯恐冤枉一人。

  這樣的人若能繼承大漢江山,才是天下之幸、萬民之幸。

  說話間皇甫嵩已走到霍羽面前,大禮參拜:「左中郎將皇甫嵩,見過冠軍侯!」

  必須說明的是,皇帝賜霍羽赤霄劍、命其主持八州平叛的事,是皇甫嵩被圍之後才發生的,他並不知情。

  按職司,皇甫嵩雖位份低於霍羽,卻並不統屬,況且他還曾是霍羽的上司,本不必行此大禮。

  他此刻的態度,只能說明一件事——對霍羽已是心服口服。

  世間萬事,心服最難。

  皇甫嵩真正的歸心,比霍羽掏出赤霄劍強令服從的效果要好上千百倍。

  一切可能出現的扯皮便迎刃而解。

  比如那十萬黃巾降軍如何押送西涼,霍羽手下只有三萬人,若抽精銳押運,實在浪費。

  皇甫嵩毫不猶豫地提議,由其侄子皇甫酈率一萬三河騎士負責押送。

  「皇甫酈?」霍羽還真沒聽過這名字,略有疑慮,「皇甫酈領一萬三河騎士押送十萬之眾,行數千里,沿途還得防黃巾軍突襲……他擔得起這重任麼?」

  「老朽這侄兒確實名不見經傳,才幹也平平。」皇甫嵩微微一笑,胸有成竹,「不過老朽會派兩位賢才輔佐他。」

  「不知是哪兩位賢才?」

  「來、來、來!」皇甫嵩朝身後招了招手,「兩位荀先生,還不快見過冠軍侯。」

  「先生二字,可不敢當。」兩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快步上前,大禮參拜,「荀彧、荀攸,拜見冠軍侯。」

  皇甫嵩怕霍羽不清楚,主動介紹道:「荀攸、荀彧都是潁川名士,家鄉離長社不遠。此番黃巾之亂,他們帶著家人避入城中,與老夫一同被困。二位雖年歲不大,自受老夫徵召參贊軍務以來,甚是得力。此番協助皇甫酈前往西涼……」

  霍羽迫不及待地接話:「定然萬無一失!另外,兩位荀先生到了涼州後不必急著回來,多走走、多看看。本侯在涼州的治政若有不足,務必不吝賜教!哈哈!」

  事實上,霍羽豈會不知荀彧與荀攸這對叔侄的分量?

  荀攸不僅是曹操的軍師,更是被後世低估的軍事奇才,隨曹操征呂布時獻計水淹下邳、活擒呂布;官渡之戰中獻聲東擊西之策,斬顏良誅文丑;平定河北時又獻先除袁紹諸子、後伐劉表之謀,為曹魏奠基。

  如此人物,其軍事才能絕不在諸葛亮之下。

  荀彧亦不簡單——他是荀攸的親叔叔,卻比侄兒還小五歲。

  《三國志》載,荀彧為曹操尚書令,主持軍政數十載,曹魏之強盛他居功至偉,世稱「荀令君」,即便比之漢之蕭何亦不遑多讓。

  沒料到,這場遠比史書記載更猛烈的黃巾之亂,竟把荀攸和荀彧逼到了長社城中,進而將助他押送十萬降軍回涼州。

  以霍羽如今的身份、名望,加上這層淵源,離二荀投入麾下還會遠麼?當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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