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
「淳于瓊來了？」劉宏微微一怔，「韓悝和徐奉呢？」
小宦官答道：「回陛下，只有淳于校尉一人，並未見到韓常侍和徐常侍。」
「奇怪……哦，朕明白了！」劉宏忽然恍然大悟，面露喜色，「想必是韓悝和徐奉不善騎馬，差事辦妥後先讓淳于瓊回來報喜！哈哈，定是如此！快，快宣淳于校尉進殿！」
「喏！」
不多時，淳于瓊隨宦官入殿。他不敢抬眼去看那些鶯鶯燕燕，低頭躬身行禮：「微臣淳于瓊參見陛下！」
「淳于愛卿平身！」劉宏迫不及待地問，「你護送韓悝、徐奉去涼州，到底從霍羽那裡敲來了多少錢？可有五百億？快告訴朕和諸位美人！」
「是啊，淳于校尉，快說快說！」
「姐妹們都在等著好訊息呢！」
「就算沒有五百億，三百億、兩百億，哪怕五十億也好啊！」
眾美人紛紛催促，滿臉期盼。
可淳于瓊的回答卻大大出乎所有人意料。
「啟稟陛下，一文錢都沒拿到！」淳于瓊哭喪著臉，「霍羽不但分文未給，還把韓悝韓公公給殺了。事情是這樣的……」
他將經過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可惡！好大的膽子！霍羽，你欺人太甚！朕與你勢不兩立！」劉宏聽完，暴跳如雷，雙目噴火。
朕不過是要你五百億享樂罷了！韓悝不過殺了你涼州一個平民罷了！你霍羽怎麼就不能以大局為重？怎敢殺朕的欽使？
你殺的哪是韓悝？你打的是朕的臉！是當著天下人的面打朕的臉！
尤其是在這滿殿美人面前——朕的臉面往哪兒擱？
「是可忍孰不可忍！報復！朕一定要狠狠報復霍羽！」劉宏像頭受傷的野獸般嘶吼，絲毫不反思自己貪圖享樂、縱容宦官為惡的過錯，把一切罪責全扣在霍羽頭上。
他猛地轉向淳于瓊：「淳于愛卿，朕直接免了霍羽的涼州牧，如何？」
「陛下，萬萬不可！」淳于瓊急忙道，「霍羽經營涼州十四年，早已根基深固。百姓只知霍羽，不知朝廷。若貿然免職，他很可能直接自立為王，與朝廷分庭抗禮！」
「朕富有四海，還怕他區區一隅之地？」
「話不能這麼說，陛下。」淳于瓊道，「霍羽能萬里追殺檀石槐，能逼貴霜王俯首稱臣，手握天下第一強軍。若貿然征討……勝負難料啊！更何況，那幫士人……未必肯幫陛下。」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解書荒，𝔰𝔥𝔲.𝔱𝔴超實用
「士人們麼……」
大漢士人與霍羽關係雖不睦，但與宦官卻是死敵，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今日霍羽斬殺為非作歹的欽使，士人們會站在哪邊，還真不好說。
劉宏自然明白這個道理，咬牙切齒道：「總不能就這麼算了！朕的臉面往哪兒擱？朝廷的威嚴往哪兒擱？」
淳于瓊小心翼翼道：「要不……陛下免了他的征西大將軍和冠軍侯之爵？」
「那有什麼用？」劉宏沒好氣地道，「霍羽不痛不癢，朝廷反倒像跳樑小丑！」
「輕了不行，重了也不行……」淳于瓊苦著臉，「除此之外，朝廷似乎也沒什麼手段了。」
「怎麼沒有？」劉宏忽然心中一動，「傳朕旨意：即日起，大漢商稅改為三稅一！」
原來大漢商稅本是十五稅一，劉宏金口一開，直接翻了五倍！
以往劉宏缺錢，主要加征農稅而非商稅——只因士人可以隱匿土地和人口，卻難逃商稅，加征商稅阻力太大。
可如今劉宏一心報復霍羽，早已顧不了這許多。他也不想想，霍羽一半商業收入來自西域諸國，大漢加征商稅對他不過是隔靴搔癢。
可對士人們來說，五倍以上的稅負，只會讓他們與皇帝愈發離心離德。
更要命的是普通百姓——他們已被壓榨到極限，任何微小的加稅都可能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劉宏此舉，無異於在遍地乾柴上扔下一支火把。
很快，迎接他的將是烈火燎原。
……
與此同時，長安城一座小院中。
太平道張角、張梁、張寶三兄弟，正仔細聽徐奉匯報。
什麼？涼州富庶，隨時能動員幾十萬騎兵？
什麼？霍羽麾下一流武將，除楊六郎、魚俱羅、馬平外，還有馬騰、閻行、龐德？
什麼？涼州百姓對霍羽擁戴至極，甘願效死？
「這……都是真的？」張寶咽了口唾沫，「若果真如此，光一個涼州霍羽就壓過咱們太平道了。咱們起事，豈非毫無勝算？」
張梁也有些發暈：「若涼州百姓的日子真比咱們描畫的黃天世界還好，那咱們還起什麼事？乾脆投降霍羽算了！」
唯有張角，在震驚過後迅速冷靜下來。
他微微搖頭：「不，不，不。二位賢弟此言差矣。我承認，霍羽之強遠超我預料。但聽了涼州的訊息後，我對太平道起事反倒更有信心了。」
「為何？」
「道理很簡單。」
張角年過五旬，披頭散髮，鶴髮童顏，因修煉《太平要術》，渾身散發著悲天憫人、超凡脫俗之氣，聲音極富磁性，令人不覺信服。
「我太平道之志，是推翻這個是非顛倒的蒼天，建立朝政清明、國富民安的黃天。可是否只要起事成功，黃天世界便自然降臨？」
張梁、張寶、徐奉面面相覷：「恐怕……沒那麼容易吧？」
「豈止是不容易？簡直千難萬險！上古先賢、諸子百家、秦皇漢武——多少英雄豪傑，誰不想國泰民安？可結果要麼竹籃打水，要麼曇花一現。我太平道憑什麼超越他們？本教主一直為此苦惱，直到今日聽聞霍羽在涼州的施政！」
徐奉隱約明白了什麼：「大賢良師的意思是——只要效仿霍羽的施政，就能建成黃天世界？可前提是咱們得先奪了大漢江山啊！而大漢有霍羽守護，如銅牆鐵壁。」
「那卻不然。」張角緩緩搖頭，「本教主以為，我太平道必定能推翻大漢江山，原因有三。」
其一，徐奉已說得明白——天子眼饞霍羽財富，派人勒索；霍羽則毫不妥協，斬殺欽使，絲毫不把天子放在眼裡。雙方勢同水火，只差徹底翻臉。這正好給太平道渾水摸魚、趁勢而起的機會。
其二，太平道原本計劃，是命馬元義入洛陽，與宮中內應封諝、徐奉合謀，刺殺皇帝、占據洛陽，各地教徒同時響應，天下唾手可得。如今看來這計劃太過一廂情願——若照此行事，簡直是為霍羽做嫁衣。幸而徐奉親探涼州，探明瞭霍羽虛實。
所以太平道當改變策略：封諝、徐奉繼續潛伏宮中，收集情報、離間君臣；待太平道取得重大勝利、實力膨脹後，再攻洛陽，最後與霍羽決戰，以定天下歸屬！
起事前獲得如此關鍵的情報，避免了重大失誤——這難道不是黃天庇佑？難道不說明太平道天命所歸？
其三，太平道的實力並沒有大家想的那麼弱。
霍羽身邊除楊六郎、魚俱羅、馬平、張無畏、段偉明五名一流武將外，又多了三人，確實可怖。可近十年來，一流武將如雨後春筍般湧現，霍羽的增長也不算太離譜。
朝廷方面，盧植、皇甫嵩、朱俊三人晉升一流武將。
太平道方面，張寶、張梁、馬元義、波才、張曼成五人亦是一流武將。
而太平道教主張角本人，更是無雙猛將！
細算下來，太平道雖弱於霍羽，但差距並不大。況且一旦天下大亂，風雲激盪，必會有更多一流武將湧現——屆時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所以——」
張角緩緩看向三人：「我太平道雖處弱勢，卻絕非沒有勝機。古來成大事者，誰不經千難萬險？文王被囚，高祖屢敗，光武多難——今日，本教主問爾等：你們可被涼州的強大嚇倒了？」
「沒有！我們沒有！」
「起事前黃天示警——黃天眷顧我太平道，已有明證！爾等可願為我太平道赴湯蹈火，建黃天世界，開萬世太平？」
「願意！我們願意！」
「很好！那麼——去吧！通知我太平道各方教徒！」張角大手一揮，沉聲道：「原定起事日期不變，具體計劃按新方案執行。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
徐奉、張梁、張寶齊聲高呼，雙目精光閃爍——那裡面，既有對太平道的狂熱，又有無盡的野心在膨脹！
小宦官答道：「回陛下，只有淳于校尉一人，並未見到韓常侍和徐常侍。」
「奇怪……哦，朕明白了！」劉宏忽然恍然大悟，面露喜色，「想必是韓悝和徐奉不善騎馬，差事辦妥後先讓淳于瓊回來報喜！哈哈，定是如此！快，快宣淳于校尉進殿！」
「喏！」
不多時，淳于瓊隨宦官入殿。他不敢抬眼去看那些鶯鶯燕燕，低頭躬身行禮：「微臣淳于瓊參見陛下！」
「淳于愛卿平身！」劉宏迫不及待地問，「你護送韓悝、徐奉去涼州，到底從霍羽那裡敲來了多少錢？可有五百億？快告訴朕和諸位美人！」
「是啊，淳于校尉，快說快說！」
「姐妹們都在等著好訊息呢！」
「就算沒有五百億，三百億、兩百億，哪怕五十億也好啊！」
眾美人紛紛催促，滿臉期盼。
可淳于瓊的回答卻大大出乎所有人意料。
「啟稟陛下，一文錢都沒拿到！」淳于瓊哭喪著臉，「霍羽不但分文未給，還把韓悝韓公公給殺了。事情是這樣的……」
他將經過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可惡！好大的膽子！霍羽，你欺人太甚！朕與你勢不兩立！」劉宏聽完，暴跳如雷，雙目噴火。
朕不過是要你五百億享樂罷了！韓悝不過殺了你涼州一個平民罷了！你霍羽怎麼就不能以大局為重？怎敢殺朕的欽使？
你殺的哪是韓悝？你打的是朕的臉！是當著天下人的面打朕的臉！
尤其是在這滿殿美人面前——朕的臉面往哪兒擱？
「是可忍孰不可忍！報復！朕一定要狠狠報復霍羽！」劉宏像頭受傷的野獸般嘶吼，絲毫不反思自己貪圖享樂、縱容宦官為惡的過錯，把一切罪責全扣在霍羽頭上。
他猛地轉向淳于瓊：「淳于愛卿，朕直接免了霍羽的涼州牧，如何？」
「陛下，萬萬不可！」淳于瓊急忙道，「霍羽經營涼州十四年，早已根基深固。百姓只知霍羽，不知朝廷。若貿然免職，他很可能直接自立為王，與朝廷分庭抗禮！」
「朕富有四海，還怕他區區一隅之地？」
「話不能這麼說，陛下。」淳于瓊道，「霍羽能萬里追殺檀石槐，能逼貴霜王俯首稱臣，手握天下第一強軍。若貿然征討……勝負難料啊！更何況，那幫士人……未必肯幫陛下。」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解書荒，𝔰𝔥𝔲.𝔱𝔴超實用
「士人們麼……」
大漢士人與霍羽關係雖不睦，但與宦官卻是死敵，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今日霍羽斬殺為非作歹的欽使，士人們會站在哪邊，還真不好說。
劉宏自然明白這個道理，咬牙切齒道：「總不能就這麼算了！朕的臉面往哪兒擱？朝廷的威嚴往哪兒擱？」
淳于瓊小心翼翼道：「要不……陛下免了他的征西大將軍和冠軍侯之爵？」
「那有什麼用？」劉宏沒好氣地道，「霍羽不痛不癢，朝廷反倒像跳樑小丑！」
「輕了不行，重了也不行……」淳于瓊苦著臉，「除此之外，朝廷似乎也沒什麼手段了。」
「怎麼沒有？」劉宏忽然心中一動，「傳朕旨意：即日起，大漢商稅改為三稅一！」
原來大漢商稅本是十五稅一，劉宏金口一開，直接翻了五倍！
以往劉宏缺錢，主要加征農稅而非商稅——只因士人可以隱匿土地和人口，卻難逃商稅，加征商稅阻力太大。
可如今劉宏一心報復霍羽，早已顧不了這許多。他也不想想，霍羽一半商業收入來自西域諸國，大漢加征商稅對他不過是隔靴搔癢。
可對士人們來說，五倍以上的稅負，只會讓他們與皇帝愈發離心離德。
更要命的是普通百姓——他們已被壓榨到極限，任何微小的加稅都可能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劉宏此舉，無異於在遍地乾柴上扔下一支火把。
很快，迎接他的將是烈火燎原。
……
與此同時，長安城一座小院中。
太平道張角、張梁、張寶三兄弟，正仔細聽徐奉匯報。
什麼？涼州富庶，隨時能動員幾十萬騎兵？
什麼？霍羽麾下一流武將，除楊六郎、魚俱羅、馬平外，還有馬騰、閻行、龐德？
什麼？涼州百姓對霍羽擁戴至極，甘願效死？
「這……都是真的？」張寶咽了口唾沫，「若果真如此，光一個涼州霍羽就壓過咱們太平道了。咱們起事，豈非毫無勝算？」
張梁也有些發暈：「若涼州百姓的日子真比咱們描畫的黃天世界還好，那咱們還起什麼事？乾脆投降霍羽算了！」
唯有張角，在震驚過後迅速冷靜下來。
他微微搖頭：「不，不，不。二位賢弟此言差矣。我承認，霍羽之強遠超我預料。但聽了涼州的訊息後，我對太平道起事反倒更有信心了。」
「為何？」
「道理很簡單。」
張角年過五旬，披頭散髮，鶴髮童顏，因修煉《太平要術》，渾身散發著悲天憫人、超凡脫俗之氣，聲音極富磁性，令人不覺信服。
「我太平道之志，是推翻這個是非顛倒的蒼天，建立朝政清明、國富民安的黃天。可是否只要起事成功，黃天世界便自然降臨？」
張梁、張寶、徐奉面面相覷：「恐怕……沒那麼容易吧？」
「豈止是不容易？簡直千難萬險！上古先賢、諸子百家、秦皇漢武——多少英雄豪傑，誰不想國泰民安？可結果要麼竹籃打水，要麼曇花一現。我太平道憑什麼超越他們？本教主一直為此苦惱，直到今日聽聞霍羽在涼州的施政！」
徐奉隱約明白了什麼：「大賢良師的意思是——只要效仿霍羽的施政，就能建成黃天世界？可前提是咱們得先奪了大漢江山啊！而大漢有霍羽守護，如銅牆鐵壁。」
「那卻不然。」張角緩緩搖頭，「本教主以為，我太平道必定能推翻大漢江山，原因有三。」
其一，徐奉已說得明白——天子眼饞霍羽財富，派人勒索；霍羽則毫不妥協，斬殺欽使，絲毫不把天子放在眼裡。雙方勢同水火，只差徹底翻臉。這正好給太平道渾水摸魚、趁勢而起的機會。
其二，太平道原本計劃，是命馬元義入洛陽，與宮中內應封諝、徐奉合謀，刺殺皇帝、占據洛陽，各地教徒同時響應，天下唾手可得。如今看來這計劃太過一廂情願——若照此行事，簡直是為霍羽做嫁衣。幸而徐奉親探涼州，探明瞭霍羽虛實。
所以太平道當改變策略：封諝、徐奉繼續潛伏宮中，收集情報、離間君臣；待太平道取得重大勝利、實力膨脹後，再攻洛陽，最後與霍羽決戰，以定天下歸屬！
起事前獲得如此關鍵的情報，避免了重大失誤——這難道不是黃天庇佑？難道不說明太平道天命所歸？
其三，太平道的實力並沒有大家想的那麼弱。
霍羽身邊除楊六郎、魚俱羅、馬平、張無畏、段偉明五名一流武將外，又多了三人，確實可怖。可近十年來，一流武將如雨後春筍般湧現，霍羽的增長也不算太離譜。
朝廷方面，盧植、皇甫嵩、朱俊三人晉升一流武將。
太平道方面，張寶、張梁、馬元義、波才、張曼成五人亦是一流武將。
而太平道教主張角本人，更是無雙猛將！
細算下來，太平道雖弱於霍羽，但差距並不大。況且一旦天下大亂，風雲激盪，必會有更多一流武將湧現——屆時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所以——」
張角緩緩看向三人：「我太平道雖處弱勢，卻絕非沒有勝機。古來成大事者，誰不經千難萬險？文王被囚，高祖屢敗，光武多難——今日，本教主問爾等：你們可被涼州的強大嚇倒了？」
「沒有！我們沒有！」
「起事前黃天示警——黃天眷顧我太平道，已有明證！爾等可願為我太平道赴湯蹈火，建黃天世界，開萬世太平？」
「願意！我們願意！」
「很好！那麼——去吧！通知我太平道各方教徒！」張角大手一揮，沉聲道：「原定起事日期不變，具體計劃按新方案執行。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
徐奉、張梁、張寶齊聲高呼，雙目精光閃爍——那裡面，既有對太平道的狂熱，又有無盡的野心在膨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