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神來一筆，天下大亂
公元184年，三月初五，冀州，扶柳城。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張四雷這輩子究竟造了什麼孽，老天要這樣對我？」
一個叫張四雷的中年漢子，雙目赤紅，在破敗的屋舍中發出一聲聲嘶啞的哭嚎。那聲音里裹著濃得化不開的怨毒，帶著徹骨的不甘，既像一頭被狼群拋棄的孤獸，又像剛從十八層地獄爬出來的厲鬼。
不怪張四雷如此失態。
他本是鄉下本本分分的莊稼人，是官府的苛捐雜稅，是士人們放出的閻王債，逼得他丟了自己那幾畝薄田。到了後來，他連佃戶都做不成了——活不下去的百姓太多了，士人要的是奴僕，不是佃戶！
張四雷不甘心一家老小淪為奴婢，只好帶著妻兒背井離鄉，靠著僅剩的一點本錢做些小買賣餬口。
可世道一年不如一年，生意越來越難做。漸漸地，妻子和兒子都因常年吃不飽飯，病倒在床，再也沒能起來。
家裡只剩下他和一個八歲的女兒，勉勉強強靠著這小攤子活著。
誰料，天子忽然下旨，把商稅一口氣翻了五倍！
張四雷的生意越發慘澹，每天掙的那點銅板連填飽肚子都不夠。全家餓死，就在眼前了。
今天晌午，張四雷回家，發現自己八歲的閨女，已經在房樑上吊了。
閨女懂事，把唯一活命的機會，留給了她爹。
「這狗日的世道啊！」
張四雷從看到閨女屍身的那一刻起，整個人的魂就碎了。他恨這逼死他全家的世道，恨這好人不得好報的世道。他恨不得這世道立刻毀滅，哪怕搭上自己這條命，也在所不惜！
就在這時候，門外忽然傳來一片喧譁。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是……是那太平道麼？」
扶柳城裡，太平道早就有人在傳。張四雷也聽說過，可他本是安分良民，一直躲得遠遠的。
直到今天！
直到他已經沒什麼可以再失去的今天！
咣！
那扇破破爛爛的木門，被張四雷一把拽開。
他跌跌撞撞地衝出去，看見一群頭上裹著黃巾、手裡攥著鋤頭、菜刀、木棍的百姓，正沿著街面喊叫著往前走。
「等等！你們等等！」張四雷扯著嗓子喊，「你們是太平道的麼？」
「是！我們是太平道的！」
為首一個年輕後生扭過頭來，大聲道：「大叔，入伙吧！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今年正好是甲子年，今天正是大賢良師定下的起事吉日！」
「起事？你們要殺官造反？」
「對！殺光那些欺壓咱們的狗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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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光了之後呢？」
「建一個新世界——黃天世界！」
「黃天世界？那地方還逼人賣地麼？」
「沒有！」
「那地方還有狗官麼？」
「沒有！」
「那地方還有逼死人的商稅麼？還逼得老實人活活餓死麼？」
「沒有！統統沒有！」
「那好——」
張四雷轉身回院，抄起一把糞叉，大聲道：「給我一條黃巾！我入伙！」
「好！」
眨眼間，張四雷頭上纏了黃巾，手裡攥著糞叉，匯入了太平道的隊伍。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
張四雷喊得最響，沖得最猛。他要殺光狗官，他要毀掉這個讓他一無所有的世道，他要讓妻子兒女在天上看看——一個讓老實人能吃飽飯的新世界，就要來了！
為此，他什麼都豁得出去。
什麼都豁得出去！
……
……
十日後，洛陽，西園。
「陛下，來抓我呀！來抓我嘛！」
「抓我！抓我！妾身在這兒呢！」
「抓到奴家，可是有賞的喲，嘻嘻！」
大漢天子劉宏蒙著眼睛，左撲右捉。四五十個絕色佳人穿著輕薄的羅裳，香風陣陣，嬌聲調笑，陪著皇帝玩得不亦樂乎。
三個月前，劉宏下旨把全國商稅翻了五倍，當月就有三億錢入庫。美人們的月錢補上了不說，還得了不少賞賜。
既然皇帝這般大方，她們自然樂意陪著玩個盡興。
劉宏此刻也很得意。
他心中暗想：神來之筆！
當初加商稅那一招，真是神來之筆啊！霍羽殺了他的使者，他不好出兵報復，就用加商稅來出這口氣。士人們都知道這是他和霍羽的私怨，也不好硬攔。於是這道旨意順順噹噹就推行了。
這回可好，美人們的月錢恢復了，國庫還有大把富餘！
霍羽有什麼了不起的？不就是靠些奇技淫巧聚斂了錢財，練出一支精兵麼？
等朕用商稅收上來的錢也練一支精兵，三五年後，就對霍羽來硬的！到時候發兵涼州，奪了他的權柄，搶了他的產業，霸了他的女人！讓他跪在朕面前磕頭求饒！
讓他知道知道什麼叫「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哈哈！
哈哈！
哈哈哈！
朕實在是太聰明瞭！
太英明神武了！
劉宏越想越美，興致越來越高。大殿裡，天子和美人們追逐嬉鬧，氣氛越發歡快。
可就在這時——
「陛、陛下！大事不好了！」
今日當值的宦官張讓，手裡捧著一摞公文，滿臉驚惶地跑進殿來。
「嗯？張常侍？」
劉宏聽出是張讓的聲音，便解下蒙眼的紅布。必須說明的是，劉宏雖然說過「張常侍是我父，趙常侍是我母」，但那其實是文官彈劾張讓和趙忠之後，劉宏說的氣話，表明自己鐵了心要護著他們。事實上，劉宏心高氣傲，自認能把這萬里江山和六千萬子民玩弄於股掌之間，怎麼可能真把張讓、趙忠當爹娘？只是確實格外信任他們罷了。
劉宏道：「張常侍何事驚慌？不必擔心，一切盡在朕掌握之中。」
「啟稟陛下，大事不好！十日前，冀州太平道教徒裹黃巾起事，接連攻破清河郡、趙國、廣平國、中山國等十四郡。冀州二十八郡，半數已失！冀州刺史王芬八百里加急，請朝廷發兵增援！」
「什麼？冀州丟了一半？」劉宏先是面色微變，隨即又鎮定下來，輕笑一聲，「不就是冀州十四郡麼？我大漢十三州，精兵猛將多的是。朕只要調兵遣將，冀州叛賊旦夕可平。張常侍放寬心，一切仍在朕掌握之中。」
這話倒也不算全錯。半個冀州，相對於大漢萬里江山來說，確實不算什麼。朝廷有的是本事鎮壓這場叛亂。
劉宏自以為，局面還在他手裡攥著。
可就在這時，又一個宦官跑了進來。
「啟稟陛下，大事不好！十日前，幽州太平道教徒起事，幽州刺史郭勛和廣陽太守劉衛，已戰死！」
「什麼？幽州刺史都死了？」劉宏臉色驟變，終於覺得事情似乎有那麼一丁點兒脫離控制了。
可事實上，豈止一丁點兒！
「啟稟陛下，大事不好！十日前，青州太平道教徒……」
「啟稟陛下，大事不好！十日前，豫州太平道教徒……」
……
好麼，宦官們像走馬燈一樣來來回回，把壞訊息一個接一個砸到劉宏面前。
短短十天，青、徐、冀、荊、揚、兗、豫、幽八州同時起火，朝廷十多位二千石的官員陣亡，其中還有一個幽州刺史！
「啊！怎……怎麼會這樣？局勢怎麼會變成這樣？朕……朕到底做錯了什麼？」
那個自負到極點的大漢天子劉宏，此刻終於承認事情脫了韁，整個人都懵了。
八州大亂是什麼概念？
大漢總共十三州，八州起火之後，完整的州就只剩五個了。這五個裡頭，交州地廣人稀、叛亂不斷，不但不能給朝廷出力，朝廷還得倒貼錢糧。涼州表面照常交稅，實際上涼州牧霍羽連朝廷的使臣都敢殺，劉宏根本使喚不動。
掰著指頭一算，劉宏眼下真正能攥在手裡、還能往外調兵調糧的州，就剩三個了：司隸、益州、幷州！
好麼，剛才他還盤算著十二州打霍羽一個州呢，轉眼間自己就只剩三州了，還打個屁！
劉宏前腳還把霍羽當頭號大敵，後腳現實就甩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霍羽不過是對他不恭不敬，太平道可是要端了他的江山，而且眼看就要得手了！
所有事情都超出了掌控，他能不懵嗎？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朕……朕究竟做錯了什麼？」劉宏此刻簡直懷疑自己是在做一個無比可怕的噩夢，怎麼也不敢相信公文上寫的是真的。
「啟稟陛下——」一個叫呂強的宦官上前解釋道，「其一，太平道蓄謀已久，在鄉野間傳教十年，遍布八州，一朝發難，各地官員措手不及。其二，近些年我大漢災害不斷，百姓活不下去，極易被太平道煽動。其三……」
「其三什麼？」
「其三，是……是……」呂強垂下頭，吞吞吐吐道，「是朝廷賦稅太重了，加上陛下前陣子突然把商稅翻了五倍，百姓實在……實在是撐不住了……」
「怎麼？這裡頭還有朕加商稅的事？」
劉宏聽說之後，更是堵得慌。
他用不著看就能猜到，身邊那些美人聽了這話，看他的眼神會有多古怪。
他不用想就知道，遠在涼州的霍羽得知此事後，會有多得意——自己報復霍羽加稅這一招，竟然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他甚至能想像到，後人會在史書上怎麼評價他：官逼民反，堪比夏桀商紂的昏君！
不！
這一切絕不能發生！
朕是聖明天子，是大漢萬里江山之主，朕怎麼可能犯錯？
朕絕不會改變之前的做法！
朕絕不能讓霍羽那廝看笑話！
朕更絕不會認錯！
黃巾亂起，錯的是那些造反的刁民，絕不是朕！
劉宏腦筋飛轉，咬死了牙關要硬撐到底！
他怒喝道：「大膽！朕不過是加了那麼一點點商稅，怎麼會鬧到天下大亂？分明是太平道蓄謀已久，要奪朕的江山！好你個呂強，竟敢借著黃巾之亂誹謗聖躬！來人啊！」
「在！」殿前武士應聲上前。
「把呂強拉出去，砍了！」
「喏！」
四名武士拖著呂強就走。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張四雷這輩子究竟造了什麼孽，老天要這樣對我？」
一個叫張四雷的中年漢子，雙目赤紅，在破敗的屋舍中發出一聲聲嘶啞的哭嚎。那聲音里裹著濃得化不開的怨毒，帶著徹骨的不甘，既像一頭被狼群拋棄的孤獸，又像剛從十八層地獄爬出來的厲鬼。
不怪張四雷如此失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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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四雷不甘心一家老小淪為奴婢，只好帶著妻兒背井離鄉，靠著僅剩的一點本錢做些小買賣餬口。
可世道一年不如一年，生意越來越難做。漸漸地，妻子和兒子都因常年吃不飽飯，病倒在床，再也沒能起來。
家裡只剩下他和一個八歲的女兒，勉勉強強靠著這小攤子活著。
誰料，天子忽然下旨，把商稅一口氣翻了五倍！
張四雷的生意越發慘澹，每天掙的那點銅板連填飽肚子都不夠。全家餓死，就在眼前了。
今天晌午，張四雷回家，發現自己八歲的閨女，已經在房樑上吊了。
閨女懂事，把唯一活命的機會，留給了她爹。
「這狗日的世道啊！」
張四雷從看到閨女屍身的那一刻起，整個人的魂就碎了。他恨這逼死他全家的世道，恨這好人不得好報的世道。他恨不得這世道立刻毀滅，哪怕搭上自己這條命，也在所不惜！
就在這時候，門外忽然傳來一片喧譁。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是……是那太平道麼？」
扶柳城裡，太平道早就有人在傳。張四雷也聽說過，可他本是安分良民，一直躲得遠遠的。
直到今天！
直到他已經沒什麼可以再失去的今天！
咣！
那扇破破爛爛的木門，被張四雷一把拽開。
他跌跌撞撞地衝出去，看見一群頭上裹著黃巾、手裡攥著鋤頭、菜刀、木棍的百姓，正沿著街面喊叫著往前走。
「等等！你們等等！」張四雷扯著嗓子喊，「你們是太平道的麼？」
「是！我們是太平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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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光了之後呢？」
「建一個新世界——黃天世界！」
「黃天世界？那地方還逼人賣地麼？」
「沒有！」
「那地方還有狗官麼？」
「沒有！」
「那地方還有逼死人的商稅麼？還逼得老實人活活餓死麼？」
「沒有！統統沒有！」
「那好——」
張四雷轉身回院，抄起一把糞叉，大聲道：「給我一條黃巾！我入伙！」
「好！」
眨眼間，張四雷頭上纏了黃巾，手裡攥著糞叉，匯入了太平道的隊伍。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
張四雷喊得最響，沖得最猛。他要殺光狗官，他要毀掉這個讓他一無所有的世道，他要讓妻子兒女在天上看看——一個讓老實人能吃飽飯的新世界，就要來了！
為此，他什麼都豁得出去。
什麼都豁得出去！
……
……
十日後，洛陽，西園。
「陛下，來抓我呀！來抓我嘛！」
「抓我！抓我！妾身在這兒呢！」
「抓到奴家，可是有賞的喲，嘻嘻！」
大漢天子劉宏蒙著眼睛，左撲右捉。四五十個絕色佳人穿著輕薄的羅裳，香風陣陣，嬌聲調笑，陪著皇帝玩得不亦樂乎。
三個月前，劉宏下旨把全國商稅翻了五倍，當月就有三億錢入庫。美人們的月錢補上了不說，還得了不少賞賜。
既然皇帝這般大方，她們自然樂意陪著玩個盡興。
劉宏此刻也很得意。
他心中暗想：神來之筆！
當初加商稅那一招，真是神來之筆啊！霍羽殺了他的使者，他不好出兵報復，就用加商稅來出這口氣。士人們都知道這是他和霍羽的私怨，也不好硬攔。於是這道旨意順順噹噹就推行了。
這回可好，美人們的月錢恢復了，國庫還有大把富餘！
霍羽有什麼了不起的？不就是靠些奇技淫巧聚斂了錢財，練出一支精兵麼？
等朕用商稅收上來的錢也練一支精兵，三五年後，就對霍羽來硬的！到時候發兵涼州，奪了他的權柄，搶了他的產業，霸了他的女人！讓他跪在朕面前磕頭求饒！
讓他知道知道什麼叫「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哈哈！
哈哈！
哈哈哈！
朕實在是太聰明瞭！
太英明神武了！
劉宏越想越美，興致越來越高。大殿裡，天子和美人們追逐嬉鬧，氣氛越發歡快。
可就在這時——
「陛、陛下！大事不好了！」
今日當值的宦官張讓，手裡捧著一摞公文，滿臉驚惶地跑進殿來。
「嗯？張常侍？」
劉宏聽出是張讓的聲音，便解下蒙眼的紅布。必須說明的是，劉宏雖然說過「張常侍是我父，趙常侍是我母」，但那其實是文官彈劾張讓和趙忠之後，劉宏說的氣話，表明自己鐵了心要護著他們。事實上，劉宏心高氣傲，自認能把這萬里江山和六千萬子民玩弄於股掌之間，怎麼可能真把張讓、趙忠當爹娘？只是確實格外信任他們罷了。
劉宏道：「張常侍何事驚慌？不必擔心，一切盡在朕掌握之中。」
「啟稟陛下，大事不好！十日前，冀州太平道教徒裹黃巾起事，接連攻破清河郡、趙國、廣平國、中山國等十四郡。冀州二十八郡，半數已失！冀州刺史王芬八百里加急，請朝廷發兵增援！」
「什麼？冀州丟了一半？」劉宏先是面色微變，隨即又鎮定下來，輕笑一聲，「不就是冀州十四郡麼？我大漢十三州，精兵猛將多的是。朕只要調兵遣將，冀州叛賊旦夕可平。張常侍放寬心，一切仍在朕掌握之中。」
這話倒也不算全錯。半個冀州，相對於大漢萬里江山來說，確實不算什麼。朝廷有的是本事鎮壓這場叛亂。
劉宏自以為，局面還在他手裡攥著。
可就在這時，又一個宦官跑了進來。
「啟稟陛下，大事不好！十日前，幽州太平道教徒起事，幽州刺史郭勛和廣陽太守劉衛，已戰死！」
「什麼？幽州刺史都死了？」劉宏臉色驟變，終於覺得事情似乎有那麼一丁點兒脫離控制了。
可事實上，豈止一丁點兒！
「啟稟陛下，大事不好！十日前，青州太平道教徒……」
「啟稟陛下，大事不好！十日前，豫州太平道教徒……」
……
好麼，宦官們像走馬燈一樣來來回回，把壞訊息一個接一個砸到劉宏面前。
短短十天，青、徐、冀、荊、揚、兗、豫、幽八州同時起火，朝廷十多位二千石的官員陣亡，其中還有一個幽州刺史！
「啊！怎……怎麼會這樣？局勢怎麼會變成這樣？朕……朕到底做錯了什麼？」
那個自負到極點的大漢天子劉宏，此刻終於承認事情脫了韁，整個人都懵了。
八州大亂是什麼概念？
大漢總共十三州，八州起火之後，完整的州就只剩五個了。這五個裡頭，交州地廣人稀、叛亂不斷，不但不能給朝廷出力，朝廷還得倒貼錢糧。涼州表面照常交稅，實際上涼州牧霍羽連朝廷的使臣都敢殺，劉宏根本使喚不動。
掰著指頭一算，劉宏眼下真正能攥在手裡、還能往外調兵調糧的州，就剩三個了：司隸、益州、幷州！
好麼，剛才他還盤算著十二州打霍羽一個州呢，轉眼間自己就只剩三州了，還打個屁！
劉宏前腳還把霍羽當頭號大敵，後腳現實就甩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霍羽不過是對他不恭不敬，太平道可是要端了他的江山，而且眼看就要得手了！
所有事情都超出了掌控，他能不懵嗎？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朕……朕究竟做錯了什麼？」劉宏此刻簡直懷疑自己是在做一個無比可怕的噩夢，怎麼也不敢相信公文上寫的是真的。
「啟稟陛下——」一個叫呂強的宦官上前解釋道，「其一，太平道蓄謀已久，在鄉野間傳教十年，遍布八州，一朝發難，各地官員措手不及。其二，近些年我大漢災害不斷，百姓活不下去，極易被太平道煽動。其三……」
「其三什麼？」
「其三，是……是……」呂強垂下頭，吞吞吐吐道，「是朝廷賦稅太重了，加上陛下前陣子突然把商稅翻了五倍，百姓實在……實在是撐不住了……」
「怎麼？這裡頭還有朕加商稅的事？」
劉宏聽說之後，更是堵得慌。
他用不著看就能猜到，身邊那些美人聽了這話，看他的眼神會有多古怪。
他不用想就知道，遠在涼州的霍羽得知此事後，會有多得意——自己報復霍羽加稅這一招，竟然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他甚至能想像到，後人會在史書上怎麼評價他：官逼民反，堪比夏桀商紂的昏君！
不！
這一切絕不能發生！
朕是聖明天子，是大漢萬里江山之主，朕怎麼可能犯錯？
朕絕不會改變之前的做法！
朕絕不能讓霍羽那廝看笑話！
朕更絕不會認錯！
黃巾亂起，錯的是那些造反的刁民，絕不是朕！
劉宏腦筋飛轉，咬死了牙關要硬撐到底！
他怒喝道：「大膽！朕不過是加了那麼一點點商稅，怎麼會鬧到天下大亂？分明是太平道蓄謀已久，要奪朕的江山！好你個呂強，竟敢借著黃巾之亂誹謗聖躬！來人啊！」
「在！」殿前武士應聲上前。
「把呂強拉出去，砍了！」
「喏！」
四名武士拖著呂強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