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巧計安邦
第158章 巧計安邦
閻象徹底陷入迷霧，只覺得眼前似有一層薄紗，道理仿佛觸手可及，卻怎麼也看不真切。
他苦笑道：「主公，象愚鈍，還請明示，這錢，明明以工錢、料款等形式花了出去，怎可說沒花？」
「撲哧——」
侍立一旁的魯肅終於忍不住，輕笑出聲，他看著閻象那副與自己當初如出一轍的困惑神情，頗覺有趣。
當初袁術教導他整套循環的時候，他也是如此這般模樣。
袁術也笑著搖頭，對魯肅道：「子敬，看來還得你這操盤執子之人，來為我們的閻主簿撥雲見日了。」
魯肅連忙斂容正色，向閻象拱手道：「顯宗兄莫怪，非是肅有意隱瞞，實是此法————
初聽確有些離經叛道，需細細拆解方能明了。」
他清了清嗓子，走到閻象身旁，指向帳簿上幾處關鍵條目：「顯宗兄且看，若我告訴兄台，肅在壽春、合肥等地大興土木，非但未耗盡府庫，反在持續為府庫生財，且未來生財之能更甚，兄是否以為肅得了妄語之症？」
閻象沒好氣地瞥他一眼：「子敬速速道來！」
「好。」魯肅不再賣關子，指尖划過帳簿上的數字，「顯宗兄所見支出，乃是舊式記帳法下的表象，而主公與我所行，乃是以工代賑，以建養建，以通促活的新經濟之法。」
他展開一卷草圖，上面勾勒著九江、廬江的河渠、道路與新建坊市：「第一步，以府庫初撥錢糧及轉運分潤為引子，招募民夫開工。工錢當日結算，口糧足額發放一此為民夫所得之利。」
「第二步，民夫得了錢糧，要穿衣、吃飯、購置家用。錢糧便流入壽春、合肥等地的市集。布商、糧販、匠戶因此獲利，市面由此繁榮—此為商賈所得之利。」
「第三步，市集繁榮，貨物流轉加速，官府設卡徵收的市稅、交易稅便水漲船高。這筆新增稅收，遠超過最初發放的工錢—此為官府所得之利。」
「第四步，也是關鍵一步。」魯肅的指尖重重點在巢湖水寨的標記上，「馳道修通，貨物轉運成本大減；溝渠疏通，灌溉便利，來年田賦必增；新建倉廩可儲糧備荒，平抑糧價；改造後的坊市地價攀升，官府出讓地塊，又是一筆收入。
更不用說巢湖水寨建成後，把控江淮水道，商船往來皆需繳納關稅，水軍亦可護衛商路，吸引更多行商—這些皆是長遠、可持續的活水。」
他看向閻象，目光灼灼：「顯宗兄，這筆帳，若只算支出，自然心驚肉跳，但若將民夫增收、市稅增長、田賦預期、關隘之利乃至地價攀升統統算入，再減去因工程減少的流民賑濟、盜匪剿撫等開銷————府庫真的在出血」麼？」
閻象聽得怔住了，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帳薄粗糙的紙頁，腦中那些僵死的數字仿佛突然被注入了生命，開始沿著魯肅描繪的脈絡奔流、碰撞、衍生出新的軌跡。
他掌管錢糧多年，精通帳目，卻從未以這般————視角審視過它們。
「這————這便是主公所說的沒花錢？」他喃喃道，聲音里充滿了震撼，「錢糧從未消失，只是從府庫流出，經由民夫之手，激活市井，再以稅收等形式流回府庫，且回流之時————竟比流出之時更為豐沛？」
「正是此理。」袁術接口，目光深邃，「錢糧囤於府庫，不過死物。流通於市，方為活水。活水所過之處，田地得以灌溉，商路得以暢通，百姓得以安居，府庫亦得以充盈這才是真正的富國之道。
前朝桑弘羊均輸平準之法，已有此意，然其操之於官，難免僵化。我所行者，是以惠民之政為引，導萬民之力為渠，引活水自流，潤澤千里。」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顯宗，舊時諸侯只知掠地、征糧、斂財，那是竭澤而漁。而我，要的是築池引水，養魚生息。工程看似花錢，實則是開鑿渠道，引來更豐沛的水源。
待渠道貫通，活水自來，又何愁池中無魚？」
閻象深吸一口氣，胸中塊壘盡消，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豁然開朗的激動，以及對眼前這位主公更深沉的嘆服。
他鄭重收起帳薄，向袁術深深一揖：「主公深謀遠慮，象————茅塞頓開。此法若成，江淮根基將穩如磐石，非但無竭澤之憂，反有生生不息之機。象先前狹隘，幾誤大事。」
袁術轉身扶起他，笑道：「顯宗謹慎持重，正是柱石之才。日後錢糧調度，仍需你精打細算，為我看好這盤大棋的每一處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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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看向魯肅：「子敬放手施為，基建乃重中之重，關乎未來江淮命脈，需要什麼，直接與顯宗協調。」
「諾！」魯肅肅然應命。
閻象也重重頷首，眼中再無疑慮，唯有昂揚鬥志。
袁術從懷中取出了一枚磨損了邊角的五鐵錢。
「顯宗，子敬，你們看。」袁術將五銖錢展示給魯肅、閻象，「這小小的五銖錢，在我手中，或許可抵千軍萬馬，可築百里長堤，可活數萬生靈。」
他將那枚五鐵錢輕輕置於案幾之上。
「《孟氏易》追去變數，你二人可知，何為變數之始？」袁緩緩說道：「窮則思變。」
「易者，變易也。天地萬物，無時不變。然常人安於常，怯於變，必待窮待山窮水盡，待無路可走，待舊屋漏雨不堪，樑柱腐朽將傾之時，方知不變不行。此乃被動之變，倉促之變，往往伴隨撕裂與劇痛，如董卓焚洛，如李郭亂長安。」
閻象徹底陷入迷霧，只覺得眼前似有一層薄紗，道理仿佛觸手可及，卻怎麼也看不真切。
他苦笑道：「主公，象愚鈍，還請明示，這錢，明明以工錢、料款等形式花了出去，怎可說沒花？」
「撲哧——」
侍立一旁的魯肅終於忍不住，輕笑出聲，他看著閻象那副與自己當初如出一轍的困惑神情，頗覺有趣。
當初袁術教導他整套循環的時候，他也是如此這般模樣。
袁術也笑著搖頭，對魯肅道：「子敬，看來還得你這操盤執子之人，來為我們的閻主簿撥雲見日了。」
魯肅連忙斂容正色，向閻象拱手道：「顯宗兄莫怪，非是肅有意隱瞞，實是此法————
初聽確有些離經叛道，需細細拆解方能明了。」
他清了清嗓子，走到閻象身旁，指向帳簿上幾處關鍵條目：「顯宗兄且看，若我告訴兄台，肅在壽春、合肥等地大興土木，非但未耗盡府庫，反在持續為府庫生財，且未來生財之能更甚，兄是否以為肅得了妄語之症？」
閻象沒好氣地瞥他一眼：「子敬速速道來！」
「好。」魯肅不再賣關子，指尖划過帳簿上的數字，「顯宗兄所見支出，乃是舊式記帳法下的表象，而主公與我所行，乃是以工代賑，以建養建，以通促活的新經濟之法。」
他展開一卷草圖，上面勾勒著九江、廬江的河渠、道路與新建坊市：「第一步，以府庫初撥錢糧及轉運分潤為引子，招募民夫開工。工錢當日結算，口糧足額發放一此為民夫所得之利。」
「第二步，民夫得了錢糧，要穿衣、吃飯、購置家用。錢糧便流入壽春、合肥等地的市集。布商、糧販、匠戶因此獲利，市面由此繁榮—此為商賈所得之利。」
「第三步，市集繁榮，貨物流轉加速，官府設卡徵收的市稅、交易稅便水漲船高。這筆新增稅收，遠超過最初發放的工錢—此為官府所得之利。」
「第四步，也是關鍵一步。」魯肅的指尖重重點在巢湖水寨的標記上，「馳道修通，貨物轉運成本大減；溝渠疏通，灌溉便利，來年田賦必增；新建倉廩可儲糧備荒，平抑糧價；改造後的坊市地價攀升，官府出讓地塊，又是一筆收入。
更不用說巢湖水寨建成後，把控江淮水道，商船往來皆需繳納關稅，水軍亦可護衛商路，吸引更多行商—這些皆是長遠、可持續的活水。」
他看向閻象，目光灼灼：「顯宗兄，這筆帳，若只算支出，自然心驚肉跳，但若將民夫增收、市稅增長、田賦預期、關隘之利乃至地價攀升統統算入，再減去因工程減少的流民賑濟、盜匪剿撫等開銷————府庫真的在出血」麼？」
閻象聽得怔住了，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帳薄粗糙的紙頁，腦中那些僵死的數字仿佛突然被注入了生命，開始沿著魯肅描繪的脈絡奔流、碰撞、衍生出新的軌跡。
他掌管錢糧多年，精通帳目，卻從未以這般————視角審視過它們。
「這————這便是主公所說的沒花錢？」他喃喃道，聲音里充滿了震撼，「錢糧從未消失，只是從府庫流出，經由民夫之手，激活市井，再以稅收等形式流回府庫，且回流之時————竟比流出之時更為豐沛？」
「正是此理。」袁術接口，目光深邃，「錢糧囤於府庫，不過死物。流通於市，方為活水。活水所過之處，田地得以灌溉，商路得以暢通，百姓得以安居，府庫亦得以充盈這才是真正的富國之道。
前朝桑弘羊均輸平準之法，已有此意，然其操之於官，難免僵化。我所行者，是以惠民之政為引，導萬民之力為渠，引活水自流，潤澤千里。」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顯宗，舊時諸侯只知掠地、征糧、斂財，那是竭澤而漁。而我，要的是築池引水，養魚生息。工程看似花錢，實則是開鑿渠道，引來更豐沛的水源。
待渠道貫通，活水自來，又何愁池中無魚？」
閻象深吸一口氣，胸中塊壘盡消，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豁然開朗的激動，以及對眼前這位主公更深沉的嘆服。
他鄭重收起帳薄，向袁術深深一揖：「主公深謀遠慮，象————茅塞頓開。此法若成，江淮根基將穩如磐石，非但無竭澤之憂，反有生生不息之機。象先前狹隘，幾誤大事。」
袁術轉身扶起他，笑道：「顯宗謹慎持重，正是柱石之才。日後錢糧調度，仍需你精打細算，為我看好這盤大棋的每一處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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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魯肅肅然應命。
閻象也重重頷首，眼中再無疑慮，唯有昂揚鬥志。
袁術從懷中取出了一枚磨損了邊角的五鐵錢。
「顯宗，子敬，你們看。」袁術將五銖錢展示給魯肅、閻象，「這小小的五銖錢，在我手中，或許可抵千軍萬馬，可築百里長堤，可活數萬生靈。」
他將那枚五鐵錢輕輕置於案幾之上。
「《孟氏易》追去變數，你二人可知，何為變數之始？」袁緩緩說道：「窮則思變。」
「易者，變易也。天地萬物，無時不變。然常人安於常，怯於變，必待窮待山窮水盡，待無路可走，待舊屋漏雨不堪，樑柱腐朽將傾之時，方知不變不行。此乃被動之變，倉促之變，往往伴隨撕裂與劇痛，如董卓焚洛，如李郭亂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