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夜襲水門計未遂,明轉暗渡策西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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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已經徹底沉了下來,江陵城南門外那片水面上停著的樓船正在被火把的光重新勾勒出輪廓。

  周瑜站在主樓船的船頭沒有去休息,他的目光落在那片正在水門方向翻湧的余火上——黃蓋還在那裡跟文聘僵持著,兩個人已經交手了將近半個時辰,水門內側的甬道被他們打塌了一截,碎石和碎木鋪滿了通往水門入口的石階,可水門還沒有被完全燒穿。黃蓋的短戟上那層橘紅色的炁正在從明亮轉為暗沉,像是他的炁力正在從峰值往下降著。

  文聘那邊也好不到哪裡去,他握劍的手腕正在微微發顫,闊劍上那層冰藍色的炁光正在一明一滅地跳著,像一根正在被風吹動的蠟燭火苗。

  周瑜收回目光,朝身後看了一眼。程普已經從城門方向退回來了,他的玄鐵長刀扛在肩上,刀身上的鐵灰色炁正在緩慢地收斂著,可他的臉色不太好。他走到周瑜身側站定,聲音不高不低:「馬謖那小子,邪門。他的沙壁能卸力,攻城槌砸上去像砸進了一堆正在流動的沙子裡,力道全被分散了。我劈了十幾刀,那層沙壁越劈越厚,越劈越結實。」他把長刀從肩上放下來擱在船舷上,鐵灰色的炁正在刀身上緩慢地明滅著。

  周瑜沒有回頭看他,目光仍然落在水門方向的火光上:「韓當那邊呢?」程普頓了一下,聲音低了一分:「黃漢升在城樓上守著他,箭壓得他抬不起頭。他抽了城牆根基三塊磚,黃漢升兩箭就把磚縫重新封死了。」他的聲音帶著一層正在被壓著的不甘,「那個老傢伙在長沙的時候沒這麼厲害。他以前箭上沒裹那層金色的東西。」

  周瑜的右手抬起來,掌心裡凝聚出一顆正在緩慢旋轉的青色光球,光球的直徑大約有拳頭大小,表面正在流動著一層正在明滅的光紋。他看著那顆光球看了兩息,然後把手收了回去,光球在他掌心消散了。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不低:「把黃蓋叫回來。讓他別再燒水門了,燒不開。文聘的冰炁正好克他的火,兩個人再打下去只會兩敗俱傷。」他頓了一下,「程普,你去安排一下,讓蔣欽和周泰從側面的沙洲那裡登陸,繞過城牆正面,從西面那片丘陵地摸過去。那裡守軍應該不多。」

  程普點了點頭,轉身走了。他的腳步聲在甲板上朝船尾方向遠去,不久之後江面上傳來了一陣短促的旗語訊號,旗杆上的燈火在夜風中快速地閃爍了幾下又暗下去了。水門方向的火光正在緩慢地減弱著,黃蓋那艘船正在從那片燃燒的水門附近朝主樓船的方向回撤,船尾在水面上拖出一道正在翻湧的白浪。他站在船尾甲板上,短戟的鉤尖上還掛著一縷正在熄滅的橘紅色余焰,余焰在夜風中跳了幾下就徹底暗下去了。

  第二天清晨,太陽從東面的江面上升起來的時候,江陵城南門外那片水域上的船影比昨天少了將近三分之一。周瑜的船隊在夜裡調整了陣型,把一部分船分去了西面那片沙洲的方向。蔣欽和周泰帶著八艘船沿著江岸線朝上遊方向緩慢移動著,船帆被放低了一半,槳葉入水的幅度也比昨天淺了許多,儘可能減少著水面的聲響和波紋。那八艘船在晨光的掩護中貼著江岸線朝西面那片丘陵地的方向推進,船影在岸邊蘆葦叢的遮擋中時隱時現著。

  城樓上的斥候看見了那些正在移動的船影。訊息傳到府衙的時候,劉備正坐在案前看著城防圖。他的視線落在那幅地圖上標註著西面丘陵地的位置,手指在那片區域的等高線上劃了一圈。諸葛亮坐在他對面,手裡端著一碗已經涼透了的水,碗沿靠在下唇上沒有喝。

  劉備開口的聲音不高不低:「周瑜把船分去西面了。他想從丘陵地繞過來打我們的側翼。」諸葛亮把水碗放了下來:「西面那片丘陵地守軍不多,只有三百人,是龐統帶著的。」他頓了一下,「可那片丘陵地的地形複雜,樹多溝深,三百人守在那裡,只要不主動露頭,對方一千人進去也摸不清方向。龐統在那種地形里比周瑜能打。」

  劉備點了點頭,手指從地圖上收了回來。他的目光落在了地圖南面那片標著柴桑的位置上,聲音不高不低:「孫權那邊還有什麼動靜?」諸葛亮回答:「魯肅回去了之後就沒有再出來過。孫權應該還在等周瑜這邊的結果。如果他打贏了,孫權就會親自過來接手荊州。如果他打輸了……」他停住了,沒有把後半句說出來。劉備替他說完了:「如果他打輸了,孫權就會退回去,把這一仗當作什麼都沒打過。」

  西面丘陵地的方向,蔣欽和周泰的船已經靠到了岸邊。他們從船上跳下來的時候腳踩在淺灘的泥沙上,發出細碎的噗噗聲響。蔣欽的雙銃攥在手裡,銀灰色的炁正在銃口的符文中緩慢地涌動著,他側耳聽了一下前方那片密林中的動靜,然後朝身後揮了一下手。他和周泰帶著三百多士卒沿著一條被野草覆蓋了大半的小路朝丘陵地的深處摸去,腳步聲被林間那些正在風裡搖動的樹葉和枝杈的聲響覆蓋著。

  他們走了大約兩里路的時候,前方的一棵老松樹後面傳來一聲不緊不慢的話音:「蔣將軍、周將軍,你們走錯路了。」蔣欽的腳步停住了。他看見那棵老松樹後面走出來一個人影,那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布袍,袍子的下擺上沾著幾片落葉,手裡沒有兵器,只有一把正在緩慢合攏的摺扇。龐統站在那裡看著他們,摺扇在他手中轉了小半圈然後合攏了,扇骨磕在掌心裡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蔣欽的銃口抬了半寸,銀灰色的炁正在銃口處凝聚成兩顆正在快速旋轉的光彈。他的聲音不高不低:「龐士元?」龐統點了點頭,扇柄在掌心裡又敲了一下:「是我。你們想從西面繞過去,可這一片丘陵地溝壑縱橫,樹密林深,你們三百多人走進來如果不熟悉地形,走不出三里就會迷路。」他側過身朝身後那條被野草覆蓋的小路指了指,「我給你們指一條路。順著這條小路繼續往前走,翻過前面那道山樑就能看見江陵城的西門。可那條路上有我布的東西,你們要不要試試看?」

  周泰的大刀已經從肩上放下來了,暗紫色的炁正在刀身上緩慢地涌動著。他沒有說話,只是朝前邁了一步。龐統看著他邁出的那一步,摺扇在他掌心裡又轉了一圈:「周將軍,你的炁是暗紫色的,帶著腐蝕的質地,很適合破甲。可我的炁是墨綠色的,你知道墨綠色在木屬性的炁里是什麼路數嗎?」周泰的腳步停住了,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像是正在快速地思索著什麼,然後他沒有再往前邁第二步。

  蔣欽的聲音從那兩顆正在旋轉的銀灰色光彈後面傳過來:「龐士元,你一個人想攔住我們三百人?」龐統搖了搖頭,摺扇在他掌心裡合攏了:「我沒有想攔住你們。我就是來跟你們說一聲,前面山樑後面有一片沼澤地,表面看著是乾草地,底下全是淤泥。你們的兵走過去會有大半陷在裡面。我在這兒等你們,是想省了你們那趟冤枉路。」他說完側身讓開了,摺扇朝前方那條小路的盡頭指了指,「你們信也好,不信也好,自己看著辦。」

  蔣欽和周泰對視了一眼。周泰的暗紫色炁正在刀身上緩慢地退去著,他把刀重新扛回了肩上,聲音不高不低:「他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蔣欽沒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那條被野草覆蓋的小路盡頭,那片地形看起來確實像一片被落葉和野草覆蓋的低洼地,表面的草色比周圍亮了一些。他把雙銃的銃口重新放低了,銀灰色的炁正在從銃口收斂回銃身的符文里,聲音不高不低:「撤。」

  龐統站在那棵老松樹旁邊看著那三百多人正在沿著來路朝岸邊退去,他的摺扇重新展開了在身前慢慢地扇著風。他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一下弧度很淺:「周瑜,你這一路算是白走了。」

  與此同時,江面上的主樓船船頭,周瑜正在看著江陵城的方向。他的目光越過了城門方向那層正在緩慢流動的沙壁,越過了城樓上方那面正在風裡飄動的劉字旗,落在了水門方向那道正在被冰藍色炁封住的破洞上。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不低,像是在對身後的親兵說話:「告訴黃蓋,今晚夜襲。換一個打法,不用火燒,用水淹。水門上方那排水閘是木製的,拆掉它上面的橫栓,閘門就能放下來,江水灌進去。文聘的冰炁只能凍住火的表面,凍不住水的持續衝擊。」

  親兵應聲跑出去了。周瑜站在船頭,他的右手又抬了起來,掌心裡重新凝聚起那顆正在旋轉的沉青色光球。他看著那顆光球,聲音不高不低:「劉禪,你今天晚上還能站在城樓上嗎?」

  入夜之後,江面上的風轉向了南面,從下游的方向朝上游吹著,把江陵城南門外那片水面上的火把光吹得朝城牆的方向偏斜著。黃蓋的船正在從主樓船側後方朝水門方向移動著,他的船上裝的不再是火油罐和硫磺袋,而是兩排被纜繩系牢的粗木樁和一捆一捆的麻繩。他的短戟插在腰間的皮套里,橘紅色的炁沒有像昨天那樣在戟尖上凝聚著,而是老老實實地收斂在戟身內部,只在戟柄的末端偶爾閃一下。

  他的船貼著水面的暗影朝水門方向靠近,船底吃水深了一些,因為船上裝的那些木樁和麻繩的分量不輕。黃蓋站在船頭彎著腰,視線落在那道正在被他逐漸逼近的木製水門上——昨天被他和文聘打塌的那段水門已經被人用新的木板臨時修補過了,補丁的木板顏色比周圍的舊木板淺了兩個色號,在月光下格外顯眼。水門上方那道橫閘的閘口處,兩根粗鐵栓正橫插在閘門的卡槽里,鐵栓的末端各有一根拳頭大的鐵楔子鎖死了。

  黃蓋從船頭跳下來落在水門旁邊的石階上。他沒有像昨天那樣直接朝水門發起攻擊,而是蹲下身,把那捆麻繩的一端系在了石階旁邊的鐵環上。他的動作不快不慢,帶著一個老將在戰場上摸爬滾打了半輩子之後練出來的那種沉穩,每一個繩結都系得實實在在,沒有任何花哨的餘地。他系好那根繩子之後又檢查了一遍,然後轉身朝船上的人做了個手勢。

  船上計程車卒開始把那兩排粗木樁從船舷的邊緣往水中放下去。木樁沉進水裡的時候發出低沉的入水聲,水面被攪動出一圈正在擴散的漣漪,可那聲音在夜風中並不突出,很快就被江面上那些正在吹動船帆的風聲蓋住了。那些木樁被纜繩串連著沉到了水門正前方的水底,在閘口下方的水道中形成了一排正在緩慢移動的障礙物,正在等著什麼從上方被放下來的東西落在它們上面。

  黃蓋沿著石階朝水門上方那道橫閘的方向摸去。他的靴底踩在被夜露打濕了的石階表面上,發出一連串極輕的、細密的摩擦聲。他摸到橫閘的卡槽位置時蹲了下來,手指觸碰到了那兩根橫插在卡槽中的鐵栓。鐵栓的表面冰涼,被夜裡的潮氣浸得微微發濕,他的手指沿著鐵栓的輪廓摸到了末端的鐵楔子。楔子插得很緊,他用指甲扣了一下,沒有鬆動。

  他把短戟從腰間的皮套里抽了出來,把戟尖小心翼翼地嵌進了鐵楔子與卡槽壁之間的縫隙里。他手上用力的時候短戟的戟尖上那層橘紅色的炁正在極慢地、極輕微地亮起來,像一層正在被壓抑著的餘燼正在從他的手指往戟身上渡過去,然後從戟尖注入了那道縫隙中。那層橘紅色的炁正在把鐵楔子周圍的鐵質加熱著,鐵楔子的邊緣正在從暗灰色變成暗紅色,又從暗紅色變成了正在微微發亮的淺紅色。黃蓋的呼吸放得很慢很勻,像是在心裡數著什麼節奏,等著那層橘紅色的炁把鐵楔子的形狀從內部輕微地改變了,讓它從卡槽中鬆動了那麼一絲。

  第一根鐵楔子被他從卡槽中拔了出來。他拔出來的時候動作極輕,像一個人正在從一隻熟睡的貓爪下抽出一片被壓住的樹葉。鐵楔子落在他掌心裡的那一刻發出了一聲極細的金屬擦音,然後被他攥住了沒有讓它掉在石階上。他把楔子輕輕放在石階旁邊的地面上,然後轉向了第二根鐵栓的楔子。第二根楔子比第一根緊,他用短戟的戟尖加熱了更久,等到楔子邊緣的鐵質從暗紅變成正在發亮的淺紅之後才慢慢發力往外拔。這一根拔出來的過程花了將近半柱香的時間,他的額頭正在往外滲著細密的汗珠,可他的手指始終沒有抖過。

  兩根鐵楔子都拔出來了。黃蓋把那根橫插在卡槽中的鐵栓從卡槽里抽了出來,鐵栓脫離卡槽的瞬間發出一聲沉悶的「咔」。他抽出來的動作慢到了幾乎凝滯的程度,像是把鐵栓在移動過程中與卡槽內壁之間產生的一切擦音都最小化到了極致。鐵栓被他輕輕放在旁邊的石階上,然後他站直了身,雙手握住了橫閘閘門上方的把手,開始朝上用力拉。

  水門上方那道橫閘正在緩慢地升起來。閘門的底緣正在從水門內側的卡槽中往上脫離著,江水正在從閘底與水面之間的那道正在加寬的縫隙中湧進水門內側的甬道里。水聲在閘門完全升起的那一瞬間猛地變大了一截,像一道被憋了許久的洪流終於找到了出口,正在從那道閘底的縫隙中朝水門內側的甬道中灌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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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水衝進水門甬道的速度比黃蓋預想的快了一些,水面正在快速地上漲著,正在淹過甬道地面的石階,正在朝水門內側那片更低洼的城區方向推進著。

  「水門破了!水閘被人升起來了!」

  文聘的聲音從水門內側的暗處傳過來,他的闊劍上那層冰藍色的炁正在黑暗中猛地亮起來,把他的身形照出一道正在快速移動的輪廓。他朝水門方向衝過來的時候腳下的石階已經被水淹了半截,他的靴子踩在淹水的石階上濺起一片正在月光中泛著銀色的水花。他衝到水門內側的時候看見了那道正在從閘底往下傾瀉的水柱,看見了那根被抽出來放在石階上的鐵栓,也看見了那個正在從水門上方往下跳的身影。

  黃蓋從橫閘上方跳下來,落在淹水的石階上,短戟從腰間拔出來握在手裡,橘紅色的炁正在戟尖上重新亮起。他的聲音在那片水聲的間隙中傳出來,不高不低:「文聘,你昨晚說過,水門這一關我過不去。我今天換個法子,看看你這次怎麼說。」

  文聘沒有回答。他的闊劍從水面上方橫著切了過去,冰藍色的炁在劍刃上凝成一道正在快速延展的扇形凍氣,那道凍氣正在把他與黃蓋之間的那片水面從液態變成固態——他正在把水門甬道中那段正在上漲的江水凍成一層正在快速加厚的冰面。冰面從劍刃的路徑處開始朝兩側蔓延,把他腳下那片淹水的石階在幾息之間封成了一片正在發白的硬殼。冰面封住了水面的繼續上漲,可它封住的時間不會太久,因為上方的水還在持續地從閘口往下傾瀉著,正在冰面的邊緣處持續地沖刷著那道凍層。

  黃蓋看著那道正在他腳前蔓延的冰面,短戟從上往下劈了進去,橘紅色的炁在戟尖上炸開,把那片正在加厚的冰層從中間劈開了一道正在冒著白汽的裂口。他緊接著第二戟劈在同一道裂口的位置上,冰面從那道裂口朝兩側碎裂開來,露出下面正在翻湧的江水。文聘的劍從側面朝他的手腕切了過去,冰藍色的炁正在劍鋒上凝成一道正在快速收縮的薄刃,薄刃的邊緣正在空氣中拖出一道細長的白色凍氣尾跡。黃蓋側腕讓過了那道劍鋒,短戟的鉤尖從下方撩上去,鉤住了文聘劍身的前端,兩個人在那道正在碎裂的冰面上短暫地僵持了一瞬。

  這時候水門上方傳來了一聲更響的撞擊聲,像是一塊重物正在從高處被扔進水裡的聲響。黃蓋和文聘同時抬頭看去,看見水門上方那道橫閘的閘板正在從那道已經被升起的縫隙中緩慢地往下沉降著——有什麼東西從上面壓住了閘板,正在把它重新往卡槽的方向推回去。黃蓋眉頭皺了一下,可他沒有時間去想是誰在上面做了那件事,因為文聘的劍已經從戟鉤中抽離了,正朝著他的胸口方向重新刺了過來。

  水門內側那片正在被凍結的城區低洼處,幾個正在守衛著排水溝渠計程車卒被那陣突然湧進來的江水衝倒了兩個,正在水面上撲騰著朝高處的台階方向爬。一個穿著深灰色文士袍的年輕人從台階上方的干處走了下來,他的手裡攥著一根正在凝聚著墨綠色炁光的判官筆,筆尖正在水面上方快速畫著什麼符號。他的聲音不高不低:「文將軍,水閘我已經封回去了,江水不會再往裡灌了。你把眼前的火滅了就行。」馬良站在台階上方,判官筆正在他掌心裡快速轉動著,那些墨綠色的符號正在從筆尖處朝著水門方向持續地浮過去,正在把那些已經被江水沖開了的閘口卡槽重新封固著。

  文聘的劍在那道墨綠色符號浮過來的時候微微頓了一下,他的聲音從那層正在翻湧的冰藍色炁光中傳出來:「馬良,你那邊守好了就行。」他把劍收回來重新架住了黃蓋的下一擊,冰藍色的炁與橘紅色的炁在那道正在碎裂的冰面上再次撞在一起,炸開成一團正在翻湧的雙色光霧,白汽正在從他們腳下的水面上翻湧著升騰起來。黃蓋的短戟在那道撞擊中被震得往後彈了半尺,他的虎口處正在往外滲著細密的血珠,可他的眼睛還是亮的,那層橘紅色的炁正在從戟柄處往戟尖方向重新凝聚著。

  水門方向的水聲正在緩慢地減弱著,閘門重新封回去之後湧入甬道的水量正在被城內那些排水溝渠緩慢地分流著。水門內側那片被淹沒的石階正在從水面以下重新露出表面的青苔和碎屑,月光照在那層正在退去的水痕上,把那些被水泡過的石頭表面照出一層濕潤的暗亮。黃蓋站在那片正在退去的水中,他的短戟還橫在身前,橘紅色的炁正在戟尖上緩慢地明滅著。文聘站在他對面大約兩丈遠的位置上,闊劍的劍尖朝下指著水面,冰藍色的炁正在劍身上一層一層地涌動著。

  水門這一夜的纏鬥以一個平局告終——黃蓋把閘門開啟了,灌進去了一批江水,可馬良及時把閘口重新封死了,水沒有淹進城區深處。文聘守住了那條甬道沒有被黃蓋突破進去,可他自己的消耗也不小,握劍的手腕正在微微地顫著。黃蓋站在那層正在消退的江水中看了文聘一眼,然後他轉身朝船的方向退了回去。

  「回去回報公謹,計劃失敗了!」

  程普的刀在城門方向劈了整夜,可馬謖那層沙壁的厚度正在越堆越厚。他的刀光第三次劈進去的時候已經只能劈開表面不到一掌深的厚度了。

  程普把長刀收回來靠在船舷上,胸口的起伏比平時快了半拍,他開口的時候聲音帶著一層正在被壓著的粗糲:

  「那小子到底還有多少炁能用?」

  他沒辦法,只好也退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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