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青刃裂江夜破門，白盾橫江止吳軍
江陵城南面的江面上，暮色正在被一層正在鋪展的青光從中間劈開。那層青光最先是從最前方那艘樓船的船頭湧出來的，像一汪被倒扣進江水裡的青色琉璃正在從底部往上翻湧著，把船頭前方那片十丈見方的水面從暗灰色染成了沉沉的青碧色。
周瑜站在那片青光中央，他的右手朝前伸著，掌心裡那顆正在旋轉的沉青色光球正在持續地往外釋放著光暈，光暈的邊緣正在與江水的表面交融著，把他腳下那層正在流動的江水變成了一面正在緩慢起伏的青色鏡面。
那面青色鏡面正在朝江陵城的方向快速推進。鏡面前端的邊緣像一道正在被拉長的青色水刃，水刃的尖端貼著水面朝前切去，把途經的江面從中間齊齊劈開，兩側翻湧的浪花在青光的照射中泛著一層正在快速變暗又變亮的光澤。城樓上計程車卒們攥緊了弓弦，可沒有人放箭，因為那道青色水刃還沒有進入射程，它的速度太快了，正在以比船行快出兩倍的速度朝城牆的根基方向推進著。
劉備站在城樓正中央，他的雙股劍還掛在腰間沒有拔出，金色的帝炁正在劍鞘的縫隙中緩慢地滲出來在他的袍擺邊緣盤繞著。他的視線落在那道正在逼近的青色水刃上，聲音不高不低：「傳令下去，所有人各守其位。馬良，南門這邊的防守交給你了。」他身側一個穿著墨綠色文士袍的中年人拱了拱手，沒有多說話，轉身朝南門城牆的方向快步走去。馬良的腰間掛著一卷正在微微發亮的竹簡，那層墨綠色的炁正在竹簡的繫繩上緩慢地流動著，像一層正在被翻動的書頁正在字裡行間尋找著什麼。
那道青色水刃在距離城牆大約五十丈的位置上停住了。它沒有撞上城牆根基，而是在那片距離上猛然炸裂開來，炸成一片正在翻湧的青色光霧。光霧從水面上升起來，瀰漫在城牆與江面之間的那片空地上，把整段南面城牆的輪廓籠罩進了一層正在流動的青紗後面。城樓上計程車卒們看見了那片正在瀰漫的光霧，也看見了光霧後面那些正在快速靠近的船影——那些樓船已經在青色光霧升起的同一瞬間加快了速度，船帆被風灌滿著，槳葉正在水面以下快速划動著，整支船隊正在從那層青色光霧的掩護中衝出來，朝著江陵城南面水門的方向壓了過去。
周瑜的聲音從那層青色光霧中傳出來，不高不低，可每一個字都帶著穿透力：「水門方向，黃蓋。城門方向，程普。城牆東南角弩機，韓當。」他的命令在江面上被依次傳遞著，每一道命令都被船上的旗手用旗語朝周圍船隊展示著，整支船隊正在那層青色光霧的掩護中快速展開成三道分路。黃蓋的船猛地偏轉船頭，朝左前方那片水域切了過去。他的船頭對準了江陵城南側那道木製水門的入口方向，短戟已經被他握在了右手裡，橘紅色的炁正在戟尖上凝聚成一顆正在快速膨脹的火球，火球的表面正在不斷地迸射著細碎的火星。
城樓上方，馬良已經在那道青色水刃炸裂的同時站到了南門城樓的垛口後面。他腰間那捲竹簡被他抽了出來攤開在掌心裡，竹簡的表面正在泛著一層正在快速流動的墨綠色炁光，那些刻在竹片上的字跡正在從平面上浮起來，在空氣中形成一圈正在緩慢旋轉的文字光環。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南門所有弓手注意，箭矢上裹一層你們自己的炁再射出去，不要用普通的鐵箭。對面船上有青炁屏障，普通箭矢穿不過去。」那些弓手們聞言從腰間的箭囊里抽出了箭矢，各色炁光正在從他們的指腹往箭杆上渡過去，箭簇表面正在快速地覆蓋上一層正在發亮的薄殼。
第一排箭矢射出去了。那些裹著各色炁光的箭矢穿過那片正在消散的青色光霧，朝著黃蓋那艘船的方向射了過去。箭矢落在船甲板上的時候被黃蓋船頭那層橘紅色的炁擋開了大半，可有兩根裹著深藍色炁的箭矢穿過了那道橘紅色的屏障，釘進了船舷的木板里。那層深藍色的炁正在箭矢插入的位置往木紋中快速滲透著，把那片木板凍成了一層正在發脆的冰面，裂縫正在從冰面邊緣朝四周蔓延著。
黃蓋沒有停，他的船頭已經抵近了水門的入口處。他整個人從船頭躍起來，短戟上的那顆橘紅色火球被他朝著水門的方向擲了出去。火球撞在水門木製門板上的時候猛地炸開了，木板表面被炸出一個正在燃燒的破洞，破洞邊緣正在快速地朝四周蔓延著，火舌正在舔舐著那些被桐油浸透了的木料。水門內側的守軍開始往那個破洞處灌水，可火勢蔓延的速度太快了，那層橘紅色的炁正在持續地從火球炸裂的位置往木板的紋理中滲透著，像一層正在從內部煮沸的油正在把那些木質的纖維一根一根地撐裂。
水門內側傳來一聲低喝，一個穿著深藍色勁裝的年輕人從甬道中沖了出來。他的手裡攥著一柄寬刃闊劍，劍身上正在流動著一層正在快速旋轉的冰藍色炁光，那層光的溫度正把他所經過的甬道兩側的牆壁凍出一層正在緩慢蔓延的薄霜。他衝到水門內側那根正在燃燒的立柱旁邊時，闊劍從下往上撩了起來，冰藍色的炁從他的劍身上湧出去覆蓋住了那根立柱的表面，正在把那層正在木紋中滲透的橘紅色炁從纖維內部往外逼退著。冰與火在那根立柱的表面交界處正在發出一連串持續不斷的嗤嗤聲，白汽正在那個交界線上翻湧著升騰起來。
他的聲音從那層翻湧的白汽中傳出來，不高不低：「在下文聘，奉軍師之命守水門。這一關你過不去。」黃蓋落在了水門旁邊的石階上，短戟從側面朝文聘的肋間切了過去，橘紅色的炁正在戟尖上凝成一道正在快速收縮的弧刃。文聘的闊劍橫著格開了那道弧刃，冰藍色的炁與橘紅色的炁在撞擊點炸開成一團正在翻湧的雙色光霧。兩人之間那片狹窄的石階正在被兩種炁的交鋒一層一層地剝落著表面的青苔和碎屑，水門內側的甬道正在那陣持續不斷的撞擊聲中微微顫抖著。
與此同時，城門方向。程普的玄鐵長刀已經在那道豎縫的基礎上又劈出了第二道橫縫。兩道縫在城門表面交叉成一個正在快速擴大的裂口，裂口邊緣的鐵皮正在朝兩側翻卷著，露出了裡面已經被劈裂的木紋。他正準備劈第三刀的時候，城門內側傳來一聲急促的號角聲，然後城門猛地從內側被拉開了——沒有被撞開，是被從裡面主動拉開的。程普的刀停在了半空中。他看見城門內側站著一排手持長槍計程車卒，那些士卒的槍尖朝外對著城門的方向，可他們沒有衝出來，只是站在那裡像一面正在等待什麼東西跨過門檻的牆。那些士卒的身後站著一個穿著灰色布袍的年輕人，那人的手裡沒有兵器，可他的掌心裡正在凝聚著一層正在快速翻湧的淡黃色炁光，那層光的質地像一層正在流動的沙土正在他掌心中緩慢地旋轉著。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不低：「在下馬謖，奉軍師之命在此等候東吳大軍。」
程普的刀尖朝下壓了半寸，鐵灰色的炁正在刀身上緩慢地涌動著。他看著馬謖那張年輕的臉，聲音帶著一層正在被壓平的冷：「馬謖？沒聽說過。」馬謖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一下弧度很淺：「程將軍，你很快就會記住這個名字。」他把右手朝前推了出去，掌心裡那層淡黃色的炁光猛地從掌心炸開，像一層正在翻湧的沙塵暴正在從他的掌心裡湧向城門洞兩側的石壁。那層淡黃色的炁在石壁表面快速覆蓋著，正在把青磚表面的紋路填平，把石縫之間的空隙封死，像一層正在快速凝固的沙殼正在把城門洞內壁的表面變成一面正在不斷加厚的牆壁。
程普的長刀從上方劈了下來，鐵灰色的炁在刀身上凝成一道正在快速延展的長弧形光刃，光刃的尖端切進了那層正在沙化的牆壁表面。刀光撞進沙壁的時候發出了一聲沉悶的響，像鐵器切進了一堆正在流動的干沙里，刀身的力道被那層沙殼一層一層地卸掉著，正在從那道刀口的方向往四周分流著。那層沙壁的表面被刀光劈出了一道正在發白的淺痕，可淺痕正在被兩側正在涌過來的新沙快速填平著，不到兩息的時間那道淺痕就已經恢復如初了。
程普的眉頭皺了一下。他把長刀收回來重新舉起，聲音低了一分：「有意思。」他把刀放下來，朝身後揮了一下手：「攻城槌上來。」他身後計程車卒正在把那根包鐵頭的攻城槌從船上往城門方向抬，槌頭的鐵面正在火光中反射著暗沉沉的亮。馬謖站在那層正在翻湧的沙壁後面，他的手掌還保持著那個前推的姿勢，淡黃色的炁正在持續地從他掌心往那層沙壁中灌注著。他看見了那根正在被抬過來的攻城槌，嘴角那層微彎的弧度正在慢慢地加深著。
城牆東南角方向，韓當的船已經靠到了城牆根處的淺灘位置。他從船頭跳下來落在淺灘的碎石上，鐵鞭從腰間解下來甩開了，靛藍色的炁正在鞭身上快速流動著，鞭梢末端的鐵球正在空氣中微微發顫。他抬頭看著城樓上方那些正在朝他射箭的弓手，那些箭矢落在他身周的時候被那層靛藍色的炁從鞭身上釋放出來的波紋彈開了，波紋正在他的身周形成一圈正在快速擴張的環形力場。
他朝前沖了出去，鐵鞭朝著城牆根基處的一塊青磚抽了過去。靛藍色的炁從鞭梢湧出撞在青磚表面的時候炸開成一片正在擴散的寒光，青磚的表面正在被那層寒光凍出一層正在發白的霜殼，霜殼正在從磚面往磚縫中滲透著，把那些嵌在磚縫之間的石灰和泥沙凍成了一層正在發硬的脆殼。他第二鞭抽在了同一塊青磚的上方位置，這一次那層靛藍色的炁沒有炸開，而是像一層正在滲透的水一樣順著磚縫往城牆內部鑽了進去。第三鞭抽在相鄰的青磚上，三塊磚正在從那層滲透的靛藍炁中緩慢地鬆動著，磚縫之間的連線正在被那層寒氣從內部撐裂著。
城樓上方，一個白髮老者的身影出現在垛口後面。他的手裡攥著一柄比尋常長弓大出近一倍的大弓，弓身的木材已經被磨得發亮了，弓弦上搭著一根箭杆上裹著暗金色炁光的箭矢。他的視線落在下方正在抽打城牆根基的韓當身上，那層暗金色的炁正在他的瞳孔深處緩慢地翻湧著。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層被歲月磨過之後剩下的那種干而實的沙啞：「韓將軍，對不住了。」他鬆開了弓弦。
那根箭矢從城樓上方射下來的時候在夜空中拖出一道正在快速延展的暗金色尾跡，箭矢的路徑幾乎是筆直的，從城樓垛口到韓當身前那片淺灘的距離被他壓縮得幾乎沒有弧度。韓當在那根箭矢快要接觸到他的前一刻猛地側身避開了主箭的路徑，可箭矢尾跡上那層暗金色的炁光掃過了他的左肩，把他左肩的肩甲從側面切開了一道正在發亮的口子，肩甲的邊沿正在那層炁光的餘溫中微微捲曲著。他的身體朝側面滑了半步才重新站穩，抬起頭來看向城樓上方那道正在重新搭箭的蒼老身影，聲音帶著一層正在被點燃的冷：「黃漢升，你也降了劉備？」
黃忠站在城樓垛口後面，第二根箭已經搭上了弦，暗金色的炁正在那根箭矢的箭杆上緩慢地涌動著。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不低：「韓將軍，我在長沙的時候跟劉備沒有仇。他來了，劉表舊部里肯跟他的我都跟了。你在江東待了這麼多年，應該明白這個道理。」他鬆開了弓弦，第二根箭矢從城樓上方射了下來，這一箭射的不是韓當本人，而是他腳前那片正在被靛藍色炁侵蝕的城牆根基。箭矢插進磚縫的時候暗金色的炁從箭杆中湧出來灌入了那幾塊已經被凍松的青磚內部，正在把那層靛藍色的炁從磚縫中往外逼退著。那些正在鬆動的磚塊被那層暗金色炁從內部重新凝結住了，磚縫之間的連線正在被那層金色的硬殼重新封死。
韓當往後退了半步，鐵鞭重新收攏了盤在腰間。他抬頭看著城樓上方那個正在搭第三根箭的身影，聲音不高不低：「黃漢升，你這一箭我記住了。」他轉身朝船的方向退去，靛藍色的炁正在他的身周持續地鋪展著，把那些正在從城樓上射下來的零散箭矢全部擋在了那層波紋之外。
與此同時，江面上的主樓船船頭，周瑜的視線越過了水門方向的火光，越過了城門方向那層正在翻湧的沙壁，越過了城牆東南角那道正在從城樓上射下來的暗金色箭矢的尾跡，落在了城樓正中央那道身影上。那道身影穿著一件舊袍，腰間掛著一對雙股劍，金色的帝炁正在他的身周緩慢地盤繞著。周瑜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不低：「劉備，你占了江陵不給我，那我就自己來拿。」他的右手抬起來朝前推了一下，沉青色的炁從他掌心湧出來，正在他的掌前凝成一道正在快速旋轉的青色長槍。那桿槍的長度超過了一丈，槍身的表面正在流動著一層正在翻湧的青色光紋，槍尖處正在凝聚著一顆正在快速旋轉的青色光點。他把那杆青色長槍朝著城樓方向擲了出去。長槍穿過那片正在消散的青色光霧，穿過那些正在水面上沉浮著的碎木板，穿過南門城樓前方那片正在被火光映亮的夜空，朝著劉備站立的方向射了過去。
青色長槍的槍尖停在了那面白光盾面的表面，它沒有繼續前進，可也沒有立刻消散。那層青色的炁正在從槍尖處往槍身的方向一層一層地退著，像一層正在退潮的水正在從槍尖處往槍尾的方向後退著。退到槍身中段的時候那層青色炁突然從停滯狀態重新炸開，炸成一片正在翻湧的青色光雨，那些光雨正在從劉禪的身周朝四面八方飛散著，落在城樓的木板上時砸出了正在冒煙的細碎焦痕。
劉禪站在城樓垛口上面沒有動，他的右手還保持著那個舉盾的姿勢，掌心裡那面白光盾面正在緩慢地消散著。他的視線越過了那片正在消散的青色光雨，越過了那些正在江面上列隊的樓船，落在了最前方那艘主樓船的船頭處。周瑜站在那片船頭上，他的右手還保持著那個投擲的姿勢，指尖上的沉青色炁正在緩慢地明滅著。兩個人在那片正在消散的青色光雨的兩端隔著整段南門城樓和城樓前方的水面互相看了一眼。
劉禪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不低，在那片夜風中傳出去的時候帶著一層他那個年齡不該有的沉：「周都督，江陵城你已經燒了一座水門了。你的人也折了一個。還要繼續嗎？」周瑜沒有回答。他只是把手放了下來，放下來的時候指尖上那層正在明滅的沉青色炁正在緩慢地收斂著，像一層正在退去的潮水正在從他的手指上往袖口中回收著。
城樓下方水門方向的火光還在翻湧著，城門方向那層正在流動的沙壁還在持續地加厚著，東南角那根正在被黃忠搭上弓弦的暗金色箭矢還在瞄準著下方那片淺灘方向。江面上那些正在列隊的樓船正在從進攻陣型緩慢地調整為防守陣型，船與船之間的間距正在從密集朝著疏鬆的方向變化著，像一層正在從進攻轉變為觀望的陣線正在被什麼東西從內部緩緩地拉著鬆開了。周瑜站在主樓船船頭沒有再往前看，他轉過身朝身後的旗手做了一個手勢，旗手手中的旗子朝左側揮了兩下，所有正在前進的船影同時停了下來，停在了江陵城南門外那片月光和火光交織的水面上。
周瑜站在那片青光中央，他的右手朝前伸著，掌心裡那顆正在旋轉的沉青色光球正在持續地往外釋放著光暈，光暈的邊緣正在與江水的表面交融著，把他腳下那層正在流動的江水變成了一面正在緩慢起伏的青色鏡面。
那面青色鏡面正在朝江陵城的方向快速推進。鏡面前端的邊緣像一道正在被拉長的青色水刃，水刃的尖端貼著水面朝前切去，把途經的江面從中間齊齊劈開，兩側翻湧的浪花在青光的照射中泛著一層正在快速變暗又變亮的光澤。城樓上計程車卒們攥緊了弓弦，可沒有人放箭，因為那道青色水刃還沒有進入射程，它的速度太快了，正在以比船行快出兩倍的速度朝城牆的根基方向推進著。
劉備站在城樓正中央，他的雙股劍還掛在腰間沒有拔出，金色的帝炁正在劍鞘的縫隙中緩慢地滲出來在他的袍擺邊緣盤繞著。他的視線落在那道正在逼近的青色水刃上，聲音不高不低：「傳令下去，所有人各守其位。馬良，南門這邊的防守交給你了。」他身側一個穿著墨綠色文士袍的中年人拱了拱手，沒有多說話，轉身朝南門城牆的方向快步走去。馬良的腰間掛著一卷正在微微發亮的竹簡，那層墨綠色的炁正在竹簡的繫繩上緩慢地流動著，像一層正在被翻動的書頁正在字裡行間尋找著什麼。
那道青色水刃在距離城牆大約五十丈的位置上停住了。它沒有撞上城牆根基，而是在那片距離上猛然炸裂開來，炸成一片正在翻湧的青色光霧。光霧從水面上升起來，瀰漫在城牆與江面之間的那片空地上，把整段南面城牆的輪廓籠罩進了一層正在流動的青紗後面。城樓上計程車卒們看見了那片正在瀰漫的光霧，也看見了光霧後面那些正在快速靠近的船影——那些樓船已經在青色光霧升起的同一瞬間加快了速度，船帆被風灌滿著，槳葉正在水面以下快速划動著，整支船隊正在從那層青色光霧的掩護中衝出來，朝著江陵城南面水門的方向壓了過去。
周瑜的聲音從那層青色光霧中傳出來，不高不低，可每一個字都帶著穿透力：「水門方向，黃蓋。城門方向，程普。城牆東南角弩機，韓當。」他的命令在江面上被依次傳遞著，每一道命令都被船上的旗手用旗語朝周圍船隊展示著，整支船隊正在那層青色光霧的掩護中快速展開成三道分路。黃蓋的船猛地偏轉船頭，朝左前方那片水域切了過去。他的船頭對準了江陵城南側那道木製水門的入口方向，短戟已經被他握在了右手裡，橘紅色的炁正在戟尖上凝聚成一顆正在快速膨脹的火球，火球的表面正在不斷地迸射著細碎的火星。
城樓上方，馬良已經在那道青色水刃炸裂的同時站到了南門城樓的垛口後面。他腰間那捲竹簡被他抽了出來攤開在掌心裡，竹簡的表面正在泛著一層正在快速流動的墨綠色炁光，那些刻在竹片上的字跡正在從平面上浮起來，在空氣中形成一圈正在緩慢旋轉的文字光環。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南門所有弓手注意，箭矢上裹一層你們自己的炁再射出去，不要用普通的鐵箭。對面船上有青炁屏障，普通箭矢穿不過去。」那些弓手們聞言從腰間的箭囊里抽出了箭矢，各色炁光正在從他們的指腹往箭杆上渡過去，箭簇表面正在快速地覆蓋上一層正在發亮的薄殼。
第一排箭矢射出去了。那些裹著各色炁光的箭矢穿過那片正在消散的青色光霧，朝著黃蓋那艘船的方向射了過去。箭矢落在船甲板上的時候被黃蓋船頭那層橘紅色的炁擋開了大半，可有兩根裹著深藍色炁的箭矢穿過了那道橘紅色的屏障，釘進了船舷的木板里。那層深藍色的炁正在箭矢插入的位置往木紋中快速滲透著，把那片木板凍成了一層正在發脆的冰面，裂縫正在從冰面邊緣朝四周蔓延著。
黃蓋沒有停，他的船頭已經抵近了水門的入口處。他整個人從船頭躍起來，短戟上的那顆橘紅色火球被他朝著水門的方向擲了出去。火球撞在水門木製門板上的時候猛地炸開了，木板表面被炸出一個正在燃燒的破洞，破洞邊緣正在快速地朝四周蔓延著，火舌正在舔舐著那些被桐油浸透了的木料。水門內側的守軍開始往那個破洞處灌水，可火勢蔓延的速度太快了，那層橘紅色的炁正在持續地從火球炸裂的位置往木板的紋理中滲透著，像一層正在從內部煮沸的油正在把那些木質的纖維一根一根地撐裂。
水門內側傳來一聲低喝，一個穿著深藍色勁裝的年輕人從甬道中沖了出來。他的手裡攥著一柄寬刃闊劍，劍身上正在流動著一層正在快速旋轉的冰藍色炁光，那層光的溫度正把他所經過的甬道兩側的牆壁凍出一層正在緩慢蔓延的薄霜。他衝到水門內側那根正在燃燒的立柱旁邊時，闊劍從下往上撩了起來，冰藍色的炁從他的劍身上湧出去覆蓋住了那根立柱的表面，正在把那層正在木紋中滲透的橘紅色炁從纖維內部往外逼退著。冰與火在那根立柱的表面交界處正在發出一連串持續不斷的嗤嗤聲，白汽正在那個交界線上翻湧著升騰起來。
他的聲音從那層翻湧的白汽中傳出來，不高不低：「在下文聘，奉軍師之命守水門。這一關你過不去。」黃蓋落在了水門旁邊的石階上，短戟從側面朝文聘的肋間切了過去，橘紅色的炁正在戟尖上凝成一道正在快速收縮的弧刃。文聘的闊劍橫著格開了那道弧刃，冰藍色的炁與橘紅色的炁在撞擊點炸開成一團正在翻湧的雙色光霧。兩人之間那片狹窄的石階正在被兩種炁的交鋒一層一層地剝落著表面的青苔和碎屑，水門內側的甬道正在那陣持續不斷的撞擊聲中微微顫抖著。
與此同時，城門方向。程普的玄鐵長刀已經在那道豎縫的基礎上又劈出了第二道橫縫。兩道縫在城門表面交叉成一個正在快速擴大的裂口，裂口邊緣的鐵皮正在朝兩側翻卷著，露出了裡面已經被劈裂的木紋。他正準備劈第三刀的時候，城門內側傳來一聲急促的號角聲，然後城門猛地從內側被拉開了——沒有被撞開，是被從裡面主動拉開的。程普的刀停在了半空中。他看見城門內側站著一排手持長槍計程車卒，那些士卒的槍尖朝外對著城門的方向，可他們沒有衝出來，只是站在那裡像一面正在等待什麼東西跨過門檻的牆。那些士卒的身後站著一個穿著灰色布袍的年輕人，那人的手裡沒有兵器，可他的掌心裡正在凝聚著一層正在快速翻湧的淡黃色炁光，那層光的質地像一層正在流動的沙土正在他掌心中緩慢地旋轉著。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不低：「在下馬謖，奉軍師之命在此等候東吳大軍。」
程普的刀尖朝下壓了半寸，鐵灰色的炁正在刀身上緩慢地涌動著。他看著馬謖那張年輕的臉，聲音帶著一層正在被壓平的冷：「馬謖？沒聽說過。」馬謖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一下弧度很淺：「程將軍，你很快就會記住這個名字。」他把右手朝前推了出去，掌心裡那層淡黃色的炁光猛地從掌心炸開，像一層正在翻湧的沙塵暴正在從他的掌心裡湧向城門洞兩側的石壁。那層淡黃色的炁在石壁表面快速覆蓋著，正在把青磚表面的紋路填平，把石縫之間的空隙封死，像一層正在快速凝固的沙殼正在把城門洞內壁的表面變成一面正在不斷加厚的牆壁。
程普的長刀從上方劈了下來，鐵灰色的炁在刀身上凝成一道正在快速延展的長弧形光刃，光刃的尖端切進了那層正在沙化的牆壁表面。刀光撞進沙壁的時候發出了一聲沉悶的響，像鐵器切進了一堆正在流動的干沙里，刀身的力道被那層沙殼一層一層地卸掉著，正在從那道刀口的方向往四周分流著。那層沙壁的表面被刀光劈出了一道正在發白的淺痕，可淺痕正在被兩側正在涌過來的新沙快速填平著，不到兩息的時間那道淺痕就已經恢復如初了。
程普的眉頭皺了一下。他把長刀收回來重新舉起，聲音低了一分：「有意思。」他把刀放下來，朝身後揮了一下手：「攻城槌上來。」他身後計程車卒正在把那根包鐵頭的攻城槌從船上往城門方向抬，槌頭的鐵面正在火光中反射著暗沉沉的亮。馬謖站在那層正在翻湧的沙壁後面，他的手掌還保持著那個前推的姿勢，淡黃色的炁正在持續地從他掌心往那層沙壁中灌注著。他看見了那根正在被抬過來的攻城槌，嘴角那層微彎的弧度正在慢慢地加深著。
城牆東南角方向，韓當的船已經靠到了城牆根處的淺灘位置。他從船頭跳下來落在淺灘的碎石上，鐵鞭從腰間解下來甩開了，靛藍色的炁正在鞭身上快速流動著，鞭梢末端的鐵球正在空氣中微微發顫。他抬頭看著城樓上方那些正在朝他射箭的弓手，那些箭矢落在他身周的時候被那層靛藍色的炁從鞭身上釋放出來的波紋彈開了，波紋正在他的身周形成一圈正在快速擴張的環形力場。
他朝前沖了出去，鐵鞭朝著城牆根基處的一塊青磚抽了過去。靛藍色的炁從鞭梢湧出撞在青磚表面的時候炸開成一片正在擴散的寒光，青磚的表面正在被那層寒光凍出一層正在發白的霜殼，霜殼正在從磚面往磚縫中滲透著，把那些嵌在磚縫之間的石灰和泥沙凍成了一層正在發硬的脆殼。他第二鞭抽在了同一塊青磚的上方位置，這一次那層靛藍色的炁沒有炸開，而是像一層正在滲透的水一樣順著磚縫往城牆內部鑽了進去。第三鞭抽在相鄰的青磚上，三塊磚正在從那層滲透的靛藍炁中緩慢地鬆動著，磚縫之間的連線正在被那層寒氣從內部撐裂著。
城樓上方，一個白髮老者的身影出現在垛口後面。他的手裡攥著一柄比尋常長弓大出近一倍的大弓，弓身的木材已經被磨得發亮了，弓弦上搭著一根箭杆上裹著暗金色炁光的箭矢。他的視線落在下方正在抽打城牆根基的韓當身上，那層暗金色的炁正在他的瞳孔深處緩慢地翻湧著。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層被歲月磨過之後剩下的那種干而實的沙啞：「韓將軍，對不住了。」他鬆開了弓弦。
那根箭矢從城樓上方射下來的時候在夜空中拖出一道正在快速延展的暗金色尾跡，箭矢的路徑幾乎是筆直的，從城樓垛口到韓當身前那片淺灘的距離被他壓縮得幾乎沒有弧度。韓當在那根箭矢快要接觸到他的前一刻猛地側身避開了主箭的路徑，可箭矢尾跡上那層暗金色的炁光掃過了他的左肩，把他左肩的肩甲從側面切開了一道正在發亮的口子，肩甲的邊沿正在那層炁光的餘溫中微微捲曲著。他的身體朝側面滑了半步才重新站穩，抬起頭來看向城樓上方那道正在重新搭箭的蒼老身影，聲音帶著一層正在被點燃的冷：「黃漢升，你也降了劉備？」
黃忠站在城樓垛口後面，第二根箭已經搭上了弦，暗金色的炁正在那根箭矢的箭杆上緩慢地涌動著。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不低：「韓將軍，我在長沙的時候跟劉備沒有仇。他來了，劉表舊部里肯跟他的我都跟了。你在江東待了這麼多年，應該明白這個道理。」他鬆開了弓弦，第二根箭矢從城樓上方射了下來，這一箭射的不是韓當本人，而是他腳前那片正在被靛藍色炁侵蝕的城牆根基。箭矢插進磚縫的時候暗金色的炁從箭杆中湧出來灌入了那幾塊已經被凍松的青磚內部，正在把那層靛藍色的炁從磚縫中往外逼退著。那些正在鬆動的磚塊被那層暗金色炁從內部重新凝結住了，磚縫之間的連線正在被那層金色的硬殼重新封死。
韓當往後退了半步，鐵鞭重新收攏了盤在腰間。他抬頭看著城樓上方那個正在搭第三根箭的身影，聲音不高不低：「黃漢升，你這一箭我記住了。」他轉身朝船的方向退去，靛藍色的炁正在他的身周持續地鋪展著，把那些正在從城樓上射下來的零散箭矢全部擋在了那層波紋之外。
與此同時，江面上的主樓船船頭，周瑜的視線越過了水門方向的火光，越過了城門方向那層正在翻湧的沙壁，越過了城牆東南角那道正在從城樓上射下來的暗金色箭矢的尾跡，落在了城樓正中央那道身影上。那道身影穿著一件舊袍，腰間掛著一對雙股劍，金色的帝炁正在他的身周緩慢地盤繞著。周瑜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不低：「劉備，你占了江陵不給我，那我就自己來拿。」他的右手抬起來朝前推了一下，沉青色的炁從他掌心湧出來，正在他的掌前凝成一道正在快速旋轉的青色長槍。那桿槍的長度超過了一丈，槍身的表面正在流動著一層正在翻湧的青色光紋，槍尖處正在凝聚著一顆正在快速旋轉的青色光點。他把那杆青色長槍朝著城樓方向擲了出去。長槍穿過那片正在消散的青色光霧，穿過那些正在水面上沉浮著的碎木板，穿過南門城樓前方那片正在被火光映亮的夜空，朝著劉備站立的方向射了過去。
青色長槍的槍尖停在了那面白光盾面的表面，它沒有繼續前進，可也沒有立刻消散。那層青色的炁正在從槍尖處往槍身的方向一層一層地退著，像一層正在退潮的水正在從槍尖處往槍尾的方向後退著。退到槍身中段的時候那層青色炁突然從停滯狀態重新炸開，炸成一片正在翻湧的青色光雨，那些光雨正在從劉禪的身周朝四面八方飛散著，落在城樓的木板上時砸出了正在冒煙的細碎焦痕。
劉禪站在城樓垛口上面沒有動，他的右手還保持著那個舉盾的姿勢，掌心裡那面白光盾面正在緩慢地消散著。他的視線越過了那片正在消散的青色光雨，越過了那些正在江面上列隊的樓船，落在了最前方那艘主樓船的船頭處。周瑜站在那片船頭上，他的右手還保持著那個投擲的姿勢，指尖上的沉青色炁正在緩慢地明滅著。兩個人在那片正在消散的青色光雨的兩端隔著整段南門城樓和城樓前方的水面互相看了一眼。
劉禪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不低，在那片夜風中傳出去的時候帶著一層他那個年齡不該有的沉：「周都督，江陵城你已經燒了一座水門了。你的人也折了一個。還要繼續嗎？」周瑜沒有回答。他只是把手放了下來，放下來的時候指尖上那層正在明滅的沉青色炁正在緩慢地收斂著，像一層正在退去的潮水正在從他的手指上往袖口中回收著。
城樓下方水門方向的火光還在翻湧著，城門方向那層正在流動的沙壁還在持續地加厚著，東南角那根正在被黃忠搭上弓弦的暗金色箭矢還在瞄準著下方那片淺灘方向。江面上那些正在列隊的樓船正在從進攻陣型緩慢地調整為防守陣型，船與船之間的間距正在從密集朝著疏鬆的方向變化著，像一層正在從進攻轉變為觀望的陣線正在被什麼東西從內部緩緩地拉著鬆開了。周瑜站在主樓船船頭沒有再往前看，他轉過身朝身後的旗手做了一個手勢，旗手手中的旗子朝左側揮了兩下，所有正在前進的船影同時停了下來，停在了江陵城南門外那片月光和火光交織的水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