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神童劉阿斗
糜夫人給劉禪餵了一小口溫水，用手帕擦了擦他嘴角漏出來的水漬。
劉禪趴在甘夫人肩頭，眼皮已經開始發沉了，酒精的氣息混著羊肉的膻味和粟米粥的甜味攪在一起，把他烘得昏昏欲睡。
他打了個哈欠，在甘夫人懷裡慢慢閉上了眼。
小手從襁褓邊緣滑落下來，整個人軟綿綿地貼著親媽的肩膀，眼看著就要睡過去了。
糜夫人坐在旁邊，低頭看著他那張白胖的小臉在睡意里漸漸鬆弛下來，嘴角還掛著一絲亮晶晶的口水。她瞅著那兩坨鼓鼓的腮幫子，手又癢了，兩根手指頭伸過去，輕輕捏住了劉禪右邊那坨肉，往兩邊一拉。
劉禪的眼皮猛地彈開了。
他就差那最後一哆嗦就睡著了，全身上下的神經都在往下沉，結果被那兩根手指頭從夢境的邊緣硬生生拽了回來。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眼前是糜夫人那張笑嘻嘻的臉，手指頭還掐在他臉蛋上沒松。他張了張嘴想抱怨，喉嚨里卻只擠出來一個含混的音節，奶聲奶氣又軟綿綿的，像一隻被捏醒了的小貓發出的哼唧：「二釀……」
那一聲又短又輕，奶聲奶氣的，嘴唇還沒完全合攏，那個「娘」字從牙縫裡漏了一半氣，聽著跟「釀」差不多。
可糜夫人的手停住了。她低頭看著懷裡這個白白胖胖的小東西，眼睛瞪圓了：「阿斗……你剛才說什麼？」
甘夫人也聽見了，身子湊過來，聲音都變了調：「禪兒？再叫一聲？」
劉禪看著兩張湊到自己面前的娘親的臉，有點懵。
他剛才真沒想說話，就是被捏得煩了哼了一聲，嗓子眼裡那個音自己冒出來了。
可既然冒出來了，那就冒出來了吧。他張開嘴又試了一次：「娘。」
這一聲比剛才清楚了一些，可舌頭還卷不利索，聽著還是偏「釀」。
甘夫人的眼眶一下就紅了。
糜夫人愣了一瞬，然後猛地抱著劉禪站起來朝主桌那邊喊：「主公！阿斗會叫娘了！」
滿屋子的人全看了過來。張飛第一個站起來，兩步跨到糜夫人面前，低頭瞪著那個襁褓里的小東西，豹眼瞪得溜圓：「小阿斗，叫一聲三叔聽聽！」
他嗓門太大了，劉禪被他那聲吼震得縮了一下脖子，張了張嘴，發出的音是「三酥」。
張飛愣了一下，然後笑得跟打雷似的：「哈哈哈哈哈！三叔不會叫，叫三酥也行！」
他伸手就把劉禪從糜夫人懷裡接了過去，兩隻粗壯的手臂托著那個小小的襁褓，小心翼翼的樣子跟他那副鐵塔一樣的體格完全不搭。
他把劉禪舉到面前，那張全是硬胡茬的臉湊了過來，在劉禪臉上蹭了一下。
哎呦。
鬍子扎得劉禪縮著脖子直躲。張飛又蹭了一下，扎得劉禪眼圈都紅了，張嘴就叫了一聲：「參叔——」
這一聲可了不得。張飛又愣了一下，然後笑得更響了：「大哥！你兒子叫我了！」
劉備從主位上站起來，端著酒碗走過來，臉上又驚又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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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弟你注意些，阿斗還小，你的鬍子扎著他了。」
他從張飛手裡把孩子接過來，低頭看著懷裡這個白胖的小東西，眼圈也紅了：「阿斗，叫爹。」
劉禪看著他爹那張又高興又想哭的臉，張嘴叫了一聲：「爹。」
這一次清楚了，沒漏風。
劉備的笑一下子從嘴角漫到了眼角，又從眼角漫到了整張臉上，那眉間豎著的紋路全被笑意撐平了。
張飛站在旁邊伸手想去接回來，關羽從後面走上來，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颳了一下劉禪的臉蛋，劉禪扭頭看著關羽那張丹鳳眼微眯的臉，張嘴來了句：「二酥。」
張飛又笑噴了，關羽嘴角抽了一下，不知道是笑還是沒笑，但明顯沒生氣。他收回手指的時候下巴微微抬了一下，嘴角那抹弧度雖然被鬍子遮著，可劉禪發誓他看見了——真的翹了！
甘夫人從後面走過來，從劉備手裡接過了孩子。
她眼角的淚還沒幹，笑著朝劉備欠了欠身：「夫君，阿斗該歇了，夜涼。」
劉備點了點頭，目光還黏在劉禪身上，看著甘夫人把襁褓裹緊了些，抱回了角落的條凳上。
徐庶的目光一直跟著那個襁褓動了一下，然後收了回來，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這孩子會說話了。
幾個月大的嬰兒開口叫爹娘，這事兒放在尋常人家已經夠稀奇的了，可今晚這孩子不僅叫了爹娘，還能分清誰是張飛誰是關羽，嘴裡喊著「參酥」「二酥」，雖說是奶聲奶氣含含糊糊的，可那分明是在認人。
尋常嬰兒到這個月份能發一個單音就不錯了，可這孩子不僅發了，還是沖著正確的人在發。
徐庶又喝了一口酒，腦子裡把史書上古往今來那些早慧的神童過了一遍：
甘羅十二歲為少卿，項橐七歲為孔子師，再早的也沒聽說過幾個月的娃娃就能認人叫人的。
他想起自己老師水鏡先生曾說過的一句話：
天命降於一人之時，必有異象隨之而生。劉備此人數次大難不死，檀溪躍馬有一異人相救，新野破陣又一異人相幫，如今連他這襁褓中的幼子都異於常人。
徐庶的指腹在碗沿上慢慢摩挲著，心裡的念頭越轉越清晰：
這哪是一家人的運氣，這分明是老天爺在拿手托著劉備往前走。
檀溪有白光，新野有巨掌，如今連孩子都比別人早慧了幾個月，這要是巧合，那這巧合也未免太多太密了些。
他把酒碗放下了，沒有繼續喝。目光從劉禪身上移開的時候他臉上沒什麼變化，可心裡那個念頭已經沉下去了：
天命果然在劉備！
夜風從窗縫裡擠進來，把油燈的火焰壓得矮了一截又彈回來。酒席上的熱鬧還在繼續，碗沿磕碰的脆響和張飛大笑的粗嗓門攪在一起，從劉禪的耳朵邊慢慢飄遠了。
與此同時，漢水北岸的蘆葦盪里，司馬懿正拄著一根斷矛杆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他的肋骨每走一步就錯一下，疼得他眼前一陣一陣地發黑。
他沒有回頭，新野城的燈光在他身後越來越遠，越來越淡，最後徹底消失在夜色里。
他把它攥緊了，步子沒有停。他要回許都。
他得回去告訴北斗那些人，新野城裡藏著一個會逆生三重的絕世高人，可他同時又很奇怪，水鏡先生自己都不會逆生三重，徐庶又是從哪學來的？
劉禪趴在甘夫人肩頭，眼皮已經開始發沉了，酒精的氣息混著羊肉的膻味和粟米粥的甜味攪在一起，把他烘得昏昏欲睡。
他打了個哈欠，在甘夫人懷裡慢慢閉上了眼。
小手從襁褓邊緣滑落下來，整個人軟綿綿地貼著親媽的肩膀，眼看著就要睡過去了。
糜夫人坐在旁邊，低頭看著他那張白胖的小臉在睡意里漸漸鬆弛下來，嘴角還掛著一絲亮晶晶的口水。她瞅著那兩坨鼓鼓的腮幫子，手又癢了，兩根手指頭伸過去，輕輕捏住了劉禪右邊那坨肉，往兩邊一拉。
劉禪的眼皮猛地彈開了。
他就差那最後一哆嗦就睡著了，全身上下的神經都在往下沉，結果被那兩根手指頭從夢境的邊緣硬生生拽了回來。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眼前是糜夫人那張笑嘻嘻的臉，手指頭還掐在他臉蛋上沒松。他張了張嘴想抱怨，喉嚨里卻只擠出來一個含混的音節，奶聲奶氣又軟綿綿的，像一隻被捏醒了的小貓發出的哼唧：「二釀……」
那一聲又短又輕，奶聲奶氣的，嘴唇還沒完全合攏，那個「娘」字從牙縫裡漏了一半氣，聽著跟「釀」差不多。
可糜夫人的手停住了。她低頭看著懷裡這個白白胖胖的小東西，眼睛瞪圓了：「阿斗……你剛才說什麼？」
甘夫人也聽見了，身子湊過來，聲音都變了調：「禪兒？再叫一聲？」
劉禪看著兩張湊到自己面前的娘親的臉，有點懵。
他剛才真沒想說話，就是被捏得煩了哼了一聲，嗓子眼裡那個音自己冒出來了。
可既然冒出來了，那就冒出來了吧。他張開嘴又試了一次：「娘。」
這一聲比剛才清楚了一些，可舌頭還卷不利索，聽著還是偏「釀」。
甘夫人的眼眶一下就紅了。
糜夫人愣了一瞬，然後猛地抱著劉禪站起來朝主桌那邊喊：「主公！阿斗會叫娘了！」
滿屋子的人全看了過來。張飛第一個站起來，兩步跨到糜夫人面前，低頭瞪著那個襁褓里的小東西，豹眼瞪得溜圓：「小阿斗，叫一聲三叔聽聽！」
他嗓門太大了，劉禪被他那聲吼震得縮了一下脖子，張了張嘴，發出的音是「三酥」。
張飛愣了一下，然後笑得跟打雷似的：「哈哈哈哈哈！三叔不會叫，叫三酥也行！」
他伸手就把劉禪從糜夫人懷裡接了過去，兩隻粗壯的手臂托著那個小小的襁褓，小心翼翼的樣子跟他那副鐵塔一樣的體格完全不搭。
他把劉禪舉到面前，那張全是硬胡茬的臉湊了過來，在劉禪臉上蹭了一下。
哎呦。
鬍子扎得劉禪縮著脖子直躲。張飛又蹭了一下，扎得劉禪眼圈都紅了，張嘴就叫了一聲：「參叔——」
這一聲可了不得。張飛又愣了一下，然後笑得更響了：「大哥！你兒子叫我了！」
劉備從主位上站起來，端著酒碗走過來，臉上又驚又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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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弟你注意些，阿斗還小，你的鬍子扎著他了。」
他從張飛手裡把孩子接過來，低頭看著懷裡這個白胖的小東西，眼圈也紅了：「阿斗，叫爹。」
劉禪看著他爹那張又高興又想哭的臉，張嘴叫了一聲：「爹。」
這一次清楚了，沒漏風。
劉備的笑一下子從嘴角漫到了眼角，又從眼角漫到了整張臉上，那眉間豎著的紋路全被笑意撐平了。
張飛站在旁邊伸手想去接回來，關羽從後面走上來，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颳了一下劉禪的臉蛋，劉禪扭頭看著關羽那張丹鳳眼微眯的臉，張嘴來了句：「二酥。」
張飛又笑噴了，關羽嘴角抽了一下，不知道是笑還是沒笑，但明顯沒生氣。他收回手指的時候下巴微微抬了一下，嘴角那抹弧度雖然被鬍子遮著，可劉禪發誓他看見了——真的翹了！
甘夫人從後面走過來，從劉備手裡接過了孩子。
她眼角的淚還沒幹，笑著朝劉備欠了欠身：「夫君，阿斗該歇了，夜涼。」
劉備點了點頭，目光還黏在劉禪身上，看著甘夫人把襁褓裹緊了些，抱回了角落的條凳上。
徐庶的目光一直跟著那個襁褓動了一下，然後收了回來，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這孩子會說話了。
幾個月大的嬰兒開口叫爹娘，這事兒放在尋常人家已經夠稀奇的了，可今晚這孩子不僅叫了爹娘，還能分清誰是張飛誰是關羽，嘴裡喊著「參酥」「二酥」，雖說是奶聲奶氣含含糊糊的，可那分明是在認人。
尋常嬰兒到這個月份能發一個單音就不錯了，可這孩子不僅發了，還是沖著正確的人在發。
徐庶又喝了一口酒，腦子裡把史書上古往今來那些早慧的神童過了一遍：
甘羅十二歲為少卿，項橐七歲為孔子師，再早的也沒聽說過幾個月的娃娃就能認人叫人的。
他想起自己老師水鏡先生曾說過的一句話：
天命降於一人之時，必有異象隨之而生。劉備此人數次大難不死，檀溪躍馬有一異人相救，新野破陣又一異人相幫，如今連他這襁褓中的幼子都異於常人。
徐庶的指腹在碗沿上慢慢摩挲著，心裡的念頭越轉越清晰：
這哪是一家人的運氣，這分明是老天爺在拿手托著劉備往前走。
檀溪有白光，新野有巨掌，如今連孩子都比別人早慧了幾個月，這要是巧合，那這巧合也未免太多太密了些。
他把酒碗放下了，沒有繼續喝。目光從劉禪身上移開的時候他臉上沒什麼變化，可心裡那個念頭已經沉下去了：
天命果然在劉備！
夜風從窗縫裡擠進來，把油燈的火焰壓得矮了一截又彈回來。酒席上的熱鬧還在繼續，碗沿磕碰的脆響和張飛大笑的粗嗓門攪在一起，從劉禪的耳朵邊慢慢飄遠了。
與此同時，漢水北岸的蘆葦盪里，司馬懿正拄著一根斷矛杆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他的肋骨每走一步就錯一下，疼得他眼前一陣一陣地發黑。
他沒有回頭，新野城的燈光在他身後越來越遠，越來越淡，最後徹底消失在夜色里。
他把它攥緊了，步子沒有停。他要回許都。
他得回去告訴北斗那些人，新野城裡藏著一個會逆生三重的絕世高人，可他同時又很奇怪，水鏡先生自己都不會逆生三重，徐庶又是從哪學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