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一掌滅萬人,天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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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天空之中好像突然沒了一絲日光,整個八門金鎖陣都覆蓋在一片陰影之中。

  司馬懿脖子終於仰了起來,他嘴角那絲笑意還沒來得及收乾淨,瞳孔就縮到了極限。

  「快退!」他突然朝著遠處四人吼道。

  唐衫手裡的黑旗頓了一下,他皺著眉問了一句:「先生?」

  其餘三人也是一臉奇怪的看著司馬懿,不明覺厲。

  因為先生一直都是一個溫文爾雅及其冷靜的人,談笑間布陣、揮手間殺人,什麼時候見他有這樣劇烈的反應?這太不像他了。

  四人也抬頭望天,然後齊刷刷的愣住了!

  雲層不知什麼時候裂開了一道縫,裂縫的邊緣透出刺目的白光,一隻巨大的手掌正探出來。

  灰白色,半透明的,表面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每一條裂紋里都淌著流動的白光。

  裂紋有粗有細,粗的像指節那麼寬,細的比頭髮絲還密,所有裂紋的邊緣都在一張一合地脈動,像是那隻手掌在呼吸。

  它太大了,大到整片陣心上方的天空都被遮住了!

  巨手掌心朝下,正往地面砸來!

  沒有收勢,沒有蓄力

  手掌拍在陣心正中央,不帶任何花哨的多餘動作,就像有人隨手拍向桌面上的一隻蒼蠅!

  掌面觸地的瞬間,方圓數百步的地面同時往下沉了一尺!

  碎石和枯草被震得彈起來半尺高又落下去,像水面上同時炸開了無數個漣漪。

  八面陣旗齊刷刷從中間折斷,旗杆折斷的脆響連成一片,脆響連成一片,像鞭炮一樣噼里啪啦炸了一圈。

  地上無數士兵倒飛出去,口吐鮮血,趴在地上悶哼幾聲,就不動了。

  陣內四人的炁絲一根接一根地崩斷,青白紫黑四色炁光像被大風吹散的燭火一樣四散崩裂!

  四象困魔陣的威壓瞬間潰散了大半,只剩殘存的光點在空中快速黯淡,連趙雲渾身的壓力驟然一松,銀槍從土裡猛地拔了出來,順手挑飛了眼前跑過去的幾個曹兵。

  天上的手第一掌剛落地,沒有停頓,立刻五指微攏,又從地面上抬起了三寸,朝著正前方橫掃過去。

  那掌風帶著一種奇怪的聲響,像一塊巨大的石頭擦著地面滑過,沉悶的摩擦聲中夾雜著細碎的噼啪音爆聲!

  唐衫站在正前方的位置上,他離掌面最近,第一掌的餘威把他震得膝蓋發軟還沒站穩,等他再回過神來時,那隻巨掌的掃擊已經到了面前!

  他的眼睛瞪到了極限,瞳孔里映滿了白光,嘴唇大開想要喊什麼,可一個字都沒來得及吐出來。

  那面灰白色的掌牆已經朝自己撞過來。

  他最後下意識的動作是把黑旗橫在了身前,兩臂繃緊了想撐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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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以為那面旗還能擋一擋,以為自己那層黑炁還能幫他撐哪怕一息。可他錯了!

  那層黑炁還沒觸到白光就散了,

  接著掌緣毫不留情的掃過他的身體,白光吞沒了唐衫整個輪廓,他連一聲慘叫都沒能發出來,整個人像一片被風吹散的灰燼一樣,直接從原地消失了!

  白光過後,他剛才站著的地方只剩下一面斷成兩截的黑旗歪插在土裡,旗面上焦黑一片,連一塊衣甲的碎片都沒留下。

  陳暮站在偏東南的位置,他比唐衫多了一息的反應時間。

  但多那一息反而讓恐懼在他心裡扎得更深了!

  因為他完整的看到了唐衫是怎麼消失的!

  那畫面印在他的瞳孔里還沒散去,然後下一秒掌風就到了自己面前!

  他急忙朝側面撲了出去,整個人在地上滾了兩圈,可那隻手掌橫掃的範圍太大了,他的身子雖然躲過去了,右腿卻沒來得及收回來。

  掌緣擦過他的小腿,他聽見自己骨頭碎裂的聲音,那聲音悶悶的,像一根乾柴被對半折斷!

  他整個人被那股力道掀翻了三四圈,摔在十幾步外的碎土中。

  痛!

  他趴在地上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腿,從小腿中間往下的部分呈現一個不正常的角度彎折著,褲腿被白光燒穿了,露出來的皮肉焦黑一片。

  他疼得渾身發抖,嘴裡咬破了嘴唇,掙扎了兩下想站起來,右腿剛一用力就直接跪了回去。

  他想跑,可一隻腿廢了,他用雙手撐著地面往後挪了兩尺,後背抵在一面折斷的旗杆上,大口喘著粗氣,額頭上的汗淌了滿臉。

  司馬懿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脫口而出:

  「這是逆生三重……肉身炁化……」

  他聲音在發抖,「這是第一重大圓滿的境界……這是什麼人……」

  蕭梧和林棟在唐衫被拍飛的那一刻就已經轉身跑遠了。

  他們沒有看到唐衫是怎麼消失的,但他們聽到了那聲悶響,那種掌面拍碎人體的聲音比任何嘶喊都更讓人頭皮發麻。

  蕭梧跑出去的時候連頭都沒回,腳底下捲起的碎土揚到了半空,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跑,拼命跑,跑出這隻手的範圍,跑出這片陣,跑回漢水北岸!

  他的後腦勺一陣一陣地發涼,像有一雙眼睛正從天上盯著他的脊背,隨時會落下來。

  林棟跑得更快,他的步子大,一步邁出去跨了將近三尺,整個人幾乎是在飛,袍角被風灌滿了鼓起來像一面張開的帆。

  他跑的方向是西邊的陣門,那裡還有一面紅旗在立著,他記得那面紅旗,那是進來的方向,只要跑出那道門就安全了。

  兩人的步子都快得像被狗攆了一樣,腳底下捲起的碎土揚得老高。可不管他們跑得多快,頭頂那道白光始終如影隨形地跟著他們的影子。

  蕭梧跑出去十幾步遠,腳掌剛踩上枯草叢的邊緣,一道白光從他背後趕了上來,直接纏住了他的腰。

  他低頭一看,那白光不知何時已經化成了一隻半透明的手掌,五指扣住了他的腰帶和胯骨,像一隻大手攥住了一隻正在撲騰的麻雀一樣,直接把他從地面上提了起來。

  他的腳還在跑,腿還在邁,可腳掌已經離了地,在半空中空踢了兩下才反應過來自己已經懸空了。

  林棟跑得更遠一些,已經到了陣門的邊緣了,距離那面紅旗只剩下七八步遠。

  可那道白光追上來的時候連他的腳都沒碰到,直接抓住了他的肩膀和後頸,像拎一隻不聽話的貓一樣把他從地上拔了起來。

  他想反手去抓那隻白光手掌的指頭,可手指是光凝成的,他的手從白光中穿了過去,什麼也抓不住。

  兩個人就這麼被攥在兩隻白光掌心之中,雙腳懸空,像兩隻被塞進布袋裡的青蛙一樣四肢亂蹬,嘴裡吼著:

  「放開!給我放開!」

  可那白光攥得越來越緊,二人每掙扎一下,白光就收攏一分,越收越緊,他們的胳膊已經被壓得貼在了肋骨上,動彈不得了。


  他本來還在拼命推搡那幾根攥住他的白光手指,推了幾下之後他突然感覺到自己的力氣開始泄了,他低頭看著胸口,炁正從皮膚表面滲出來,順著那幾隻攥住他的白光手指緩緩往上淌,匯入那隻巨大的手掌之中。

  炁在流失!

  他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丹田裡的東西正在變薄變淡,像一口井正在被人用管子往外抽水。

  他掙扎得更厲害了,可越掙扎炁走得越快,他的經脈正在不由自主地舒張,像是在主動把體內的炁往外推!

  他的體表明滅不定,像一盞快要燒盡的油燈。

  林棟也不好受。

  他的炁同樣在被吸走,而且比蕭梧更快,因為他方才跑得最遠,體內的炁催動得最猛,此刻被攥住了泄得也最急。

  他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驚恐,又從驚恐變成了絕望。

  他不再喊了,兩條腿也不踢了,就那麼軟軟地垂在半空中,跟兩截灌了水的布袋子一樣晃蕩著。

  下方陳暮靠在一面斷旗杆,他看著天上那兩隻被攥住的人,他嘴角那抹弧度忽然變得很怪,說不上是笑還是別的什麼,他從喉嚨里擠出了一句含混不清的話:

  「你倆……炁都快沒了……還傻愣著幹嘛……」

  他的聲音不大,斷斷續續的,那條廢腿的疼痛讓他每一口氣都吸不勻,

  「跑不掉就……炸死他啊……」

  蕭梧聽見了那句話。

  他的頭猛地抬起來,越過那層攥住他的白光看向林棟的方向。

  對方也在看他。兩個人的眼睛隔著十幾步的距離碰到了一起,什麼都沒說,可那一眼裡什麼都有了。

  是啊,他們的炁正在流走,再過半盞茶的功夫他們連張口的力氣都不會剩下。

  不如拼他個魚死網破!

  蕭梧臉上出現了一種殘忍的笑,他朝著董靈喊道:「自爆吧!一起!」

  林棟臉上是一種認了命的表情。他咬緊了後槽牙,喉嚨里擠出一聲:「好!」

  兩人同時把體內殘存的那點炁朝著丹田處猛地壓了過去,那是他們最後的力量了,瘦弱得像兩截快燒完的蠟燭,但他們把最後那一點火焰全部壓進了燈芯里。

  兩人的丹田同時亮起一團暗紅色的光,那光急劇膨脹,皮膚表面開始出現蛛網般的黑色裂紋。

  那隻白光手掌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猛地收緊了一下想把兩人體內的炁徹底封住。董靈的肋骨被箍得發出了咯吱聲,蕭梧的喉嚨里擠出一聲悶哼,兩個人的身體同時繃緊了,皮膚上的黑色裂紋在一瞬間亮了一倍,暗紅色的光從裂縫中透出來把全身照得透亮。

  可還是遲了!

  兩團暗紅色的炁光從蕭梧和董靈的身體中心同時炸裂開來,狂暴的炁流帶著兩人體內殘存的所有力量向四周放射狀擴散。

  那隻白光手掌被炸得鬆開了,兩個身體從半空中墜落下來,但爆炸的餘波已經把方圓數丈的空間捲成了一團混沌的暗紅色風暴。

  炁流像無數把細小的刀一樣切割著周圍的白光。方圓數丈的空間被捲成了一團混沌的暗紅色風暴,碎土和斷旗殘片被卷上半空又砸落下來,砸在兩個人正在下墜的殘破身軀上!

  那隻巨大的手掌掌心側面被炸開了一個碗口大的缺口,白光從缺口中不受控制地湧出,四散濺落,濺到地面上的光點像水滴一樣滲進土裡,消失不見了。

  那手上的裂紋又向四周蔓延了整整一圈,像一隻被打碎了的瓷碗,數不清的碎片從掌面上剝落飄散,在半空中就化作白色的光點,消散了!

  陳暮靠在那面斷旗杆上,他看著那隻巨掌被炸開的缺口,看著那些正在剝落飄散的碎片,從喉嚨里擠出一陣嘶啞的笑聲:

  「原來……你也會受傷……高人也……也不過如此……」

  他還在笑,笑了兩聲之後開始咳血,可他臉上的那股瘋勁一點都沒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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