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三爺的開門紅
話說那帶兵出營的張飛，不過第三日，便殺出了一個「開門紅」：
在漳水北岸的渡口邊上，三爺帶人恰好穿葦而過。
他其實並沒有那麼多的花花心思：
四弟說過：黃賊於二月倉促起兵，徒眾雖百萬，卻是各州並起，各方之間並無往來。因此，冀州黃巾若要調糧，只能從冀州本地調來。而冀州黃賊紮根巨鹿，由巨鹿向四周蔓延，因此糧道必在樂成之南......云云。
好吧，其實四弟說的話真不少，三爺卻只聽懂了大概。只是最核心的一條，三爺卻聽懂了：
北方不用他管，他只要於樂成南方的漳水沿岸游弋，等待糧隊渡河便是了。
說起來也巧，今日正是五月初五，乃是樂成黃巾接收從巨鹿運來的糧的正日子。
那是一支極為龐大的糧隊，光是糧車就有近百。這支糧隊從巨鹿一路北上，日行四十里，今日剛好渡了漳水北岸，正在河邊上歇腳，打水造飯。
許是走過的這幾百里路儘是黃天的天下，從未見過半點官軍的影子，又許被一路的平淡磨光了警惕性......總之，那些運糧的二百黃巾兵和數百民夫，帶著他們的近百輛糧車，被張飛歪打正著，一頭撞了個滿懷。
當斥候將消息帶回後，張飛先愣了一瞬，隨之心頭浮起一陣狂喜，當即命令全隊放慢腳步，以皮革包裹馬腳，隨後人銜枚馬含嚼，貼著蘆葦盪子，一路潛行摸到了糧隊的邊上。
漳水邊上，卻見糧隊剛剛挖好了灶，糧也下了鍋，還未來得及聞得鍋中飄出的粟米香，便聽聞盪子裡陡然傳出一聲爆喝：
「殺！」
張飛一馬當先，手中長矛掄開，潑風似地卷進了糧隊之中。負責押隊的黃巾頭目，剛剛抄起身邊的環首大刀，甚至還沒來得及抬頭看清來人的臉，便被張飛一矛捅了個透心涼。
在他身後，五十騎緊緊相隨，手中長刀倒映著雪亮的寒光，風捲殘雲般掠過糧隊的兩翼。餘下的三百騎，則是在外圍兜了老大的一個圈子，直將整個糧隊圍了個裡三層外三層，確保不會跑掉一個賊人。
前後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張飛的騎兵便已經將這支糧隊圍得水泄不通。
包圍圈裡，民夫們跪了一地，渾身發抖，生怕這伙官軍打扮的人將自己當成賊人一併砍了。
雖然他們也清楚，自己被賊人所羈，為其運糧，在一些殘暴官軍的眼裡，已經與賊人無異了。但只要鋼刀還沒有真箇落下來，就不會有人肯斷了那一線活命的指望。
一矛掃翻了最後一個負隅頑抗的賊人，張飛志得意滿地將手中長矛朝旁邊一丟，頭也不回——
一旁自有親兵，忙不迭地伸手接住長矛。
「你們給老子聽真了！」
張飛眼睛瞪得溜圓，一張黑臉興奮得黑中透紅，聲音端得是中氣十足，聲似洪鐘：
「某乃北中郎將盧公麾下，游騎軍候張飛是也！倒教爾等知道，廣宗官軍大捷！你們的天公將軍已經完了，被我盧將軍一刀剁了腦袋！」
聽聞此言，一旁跪著的，無論是受裹挾的民夫，還是隱藏在民夫中的賊人，都是腦中「嗡」的一聲，隨後渾身抖如篩糠：
天公將軍......敗了？
怎麼可能？
那可是十五萬大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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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若天公將軍沒敗，這伙游騎，又是從哪殺過來的？
張飛撥馬在眾人面前踱了幾步，口中聲浪又是一重高過一重：
「回去告訴你們渠帥，朝廷大軍已然東向，不日便可抵達樂成！爾等若還想留得一條性命，當速速散歸鄉里，勿要自誤！」
他們越看越覺得，就連那黑馬的影子上，似都帶著一股子殺氣。
再聽聞頭頂上這般驚雷似的吼聲，他們心中便愈發駭然，更不敢把頭抬起半點，只是把那腦袋又往地面上壓了些。生怕自己一個動作引起那黑臉大漢的注意，換得一柄鋼刀斬過來。
張飛的威壓讓眾人不敢抬頭。另一邊，數百游騎則是將糧車上的糧袋卸下了一部分，先把馬背上的口袋裝了個滿。
只是相比較十萬大軍的用糧，張飛的人手還是太少了。即便眾人拼命地裝，填滿了身上所有的口袋，相比較糧草的總數，也不過九牛一毛耳。
面對這種情況，眾人早有計較。
卻見張飛的親兵燃起火把，將那近百輛大車上的糧草，挨個點燃。
眼見著沖天的大火順次燃起，濃煙裹挾著粟米的焦香，順著風飄出去二里多地。
見此情形，張飛咬了咬牙——臨行前的誓言猶在耳邊：這些人殺不得，燒了糧食，當儘快遁去！
「我們走！」
一念至此，張飛一拉韁繩，胯下烏馬揚蹄長嘶，他的身後，三百五十名騎士也一同撥轉馬頭，揚鞭便走，片刻間，便全員沒入了蘆葦盪里。
只留下一地被捆了手腳的賊兵，以及幾百名駭得兩腿發軟的民夫，盡皆跪在地上，面面相覷，愣是半天沒敢動。
身後，那座堆了一人多高的糧堆，正在沖天的大火中噼啪作響，炙得眾人背後生疼。
良久，一個膽子大的，嘗試著回身望了望：
「走了？」
望著身後空無一人的密林，他下意識地喃喃著。
他的動作，瞬間驚醒了在場還活著的人。人們紛紛起身，活動著手腳，以及跪得酸軟的膝蓋。
望著那股沖天的大火，所有人的眼睛都有些發直，卻沒有一個人說話。
只是，在他們的心中，卻幾乎同一時間升起了一個疑問：
天公將軍......真的敗了嗎？
......
兩個時辰後，樂成黃巾大營。
「什麼？」
渠帥帳內，一方席案被其主人一刀斬作了兩截。
「近百車糧，被人一把火燒了？」
渠帥高升，此時已是目眥欲裂，氣喘如牛。
「渠帥......」報信的小兵嚇得兩股戰戰，哆哆嗦嗦，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那，那黑臉大漢......自稱是廣宗來的官軍......還說什麼，說盧將軍不日便要率大軍殺至，要我們速速散歸鄉里......」
「廣宗？」高升一愣，隨即怒火更盛，「一派胡言！廣宗那邊，天公將軍正率領十五萬大軍與官軍對峙！他盧植麾下，不過幾萬的官軍，他又能從何處得來一隊游騎，能繞到咱們河間這邊來？！」
「渠帥！」小兵的聲音中已經帶了一絲哭腔，「那黑臉漢子說，說......」
「說什麼！」高升又是一聲爆喝。
「說天公將軍，已經敗了！」小兵哭道。
「什麼？」
高升先是一愣，隨即一股惡寒自脊骨猛地生起，隨後一路攀至了顱頂——
天公將軍......敗了？
高升驟然一驚，隨即胸中怒火更盛：「來人！」
「是！」
自有兩名親兵大步邁入帥帳。
「給我把這個妖言惑眾的東西，拖下去斬了！」
「渠帥！」小兵聽聞，大驚失色，「渠帥饒命啊，小人所說，句句屬實，並無半句虛言啊！」
「你們還等什麼！」高升大怒，「拖下去！」
「是！」
親兵當即應聲上前，一人架起小兵的一隻胳膊，拖著人便往帳外走。
「渠帥！渠帥！小人冤枉啊......」
被拖走的小兵拼命地掙扎著，試圖掙脫那兩張鐵鉗似的手掌。
然而一切都是徒勞，無論他怎麼掙扎，那死死架住他的手都未有半分的鬆動。他的身下，深褐色的濕土被拉了一路，直至人被拖離了帥帳，離開了高升的視線。
哭喊聲漸行漸遠，最後化作了一道走了音的慘叫。不一會，親兵回報，帶回了一顆血淋淋的首級。
高升跌坐回帥位上，有些無力地擺了擺手，示意親兵將首級處置了。
親兵得令，拎著首級走出大帳。
此時的大帳，唯剩下高升一人。
他沉默著坐在主位上，臉色已經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近百車糧草，被人一把火燒了個乾淨！而營內的存糧，滿打滿算，最多也就能再支撐八九日。
也就是說，若不能及時通知巨鹿方向再發糧來，這支十萬規模的大軍，便要在這樂成城下斷炊了！
該死！
高升猛地一腳，踢飛了腳邊的半截席案。
然而這還不是最關鍵的！
最讓高升心都為之揪起的，是小兵臨死前的那句話：
天公將軍......真的敗了？
他逼著自己不去想，可那幾個字，便如同幾隻細小的蟲子，直往他耳朵里去鑽，擾得他鑽心的煩。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天公將軍有黃天庇佑，又有方術符水，更有我黃巾十五萬大軍！
那盧植不過區區幾萬人，又如何能勝？！
只是，那伙游騎......
思來想去，高升自己找到了說服自己的藉口：想必是自己率兵合圍樂成之前，被自己漏掉的一夥城內游騎罷了，絕不可能是廣宗官兵！
對，定是如此！
高升的眼睛猛地一亮：
倘若真是盧植率官軍來攻，想必得是擺開架勢，率堂堂之師，直取某之大營，又豈會只派出一支游騎，行劫糧車這般宵小行徑！
一念至此，高升那顆被揪緊的心，也隨之安然了不少。
然而，令高升始料未及的是，雖然他第一時間斬殺了這名「口吐狂言」的小兵，但是暴怒之下的他卻似乎忘了，從運糧隊中回到大營的，並不止這一人......
在漳水北岸的渡口邊上，三爺帶人恰好穿葦而過。
他其實並沒有那麼多的花花心思：
四弟說過：黃賊於二月倉促起兵，徒眾雖百萬，卻是各州並起，各方之間並無往來。因此，冀州黃巾若要調糧，只能從冀州本地調來。而冀州黃賊紮根巨鹿，由巨鹿向四周蔓延，因此糧道必在樂成之南......云云。
好吧，其實四弟說的話真不少，三爺卻只聽懂了大概。只是最核心的一條，三爺卻聽懂了：
北方不用他管，他只要於樂成南方的漳水沿岸游弋，等待糧隊渡河便是了。
說起來也巧，今日正是五月初五，乃是樂成黃巾接收從巨鹿運來的糧的正日子。
那是一支極為龐大的糧隊，光是糧車就有近百。這支糧隊從巨鹿一路北上，日行四十里，今日剛好渡了漳水北岸，正在河邊上歇腳，打水造飯。
許是走過的這幾百里路儘是黃天的天下，從未見過半點官軍的影子，又許被一路的平淡磨光了警惕性......總之，那些運糧的二百黃巾兵和數百民夫，帶著他們的近百輛糧車，被張飛歪打正著，一頭撞了個滿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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漳水邊上，卻見糧隊剛剛挖好了灶，糧也下了鍋，還未來得及聞得鍋中飄出的粟米香，便聽聞盪子裡陡然傳出一聲爆喝：
「殺！」
張飛一馬當先，手中長矛掄開，潑風似地卷進了糧隊之中。負責押隊的黃巾頭目，剛剛抄起身邊的環首大刀，甚至還沒來得及抬頭看清來人的臉，便被張飛一矛捅了個透心涼。
在他身後，五十騎緊緊相隨，手中長刀倒映著雪亮的寒光，風捲殘雲般掠過糧隊的兩翼。餘下的三百騎，則是在外圍兜了老大的一個圈子，直將整個糧隊圍了個裡三層外三層，確保不會跑掉一個賊人。
前後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張飛的騎兵便已經將這支糧隊圍得水泄不通。
包圍圈裡，民夫們跪了一地，渾身發抖，生怕這伙官軍打扮的人將自己當成賊人一併砍了。
雖然他們也清楚，自己被賊人所羈，為其運糧，在一些殘暴官軍的眼裡，已經與賊人無異了。但只要鋼刀還沒有真箇落下來，就不會有人肯斷了那一線活命的指望。
一矛掃翻了最後一個負隅頑抗的賊人，張飛志得意滿地將手中長矛朝旁邊一丟，頭也不回——
一旁自有親兵，忙不迭地伸手接住長矛。
「你們給老子聽真了！」
張飛眼睛瞪得溜圓，一張黑臉興奮得黑中透紅，聲音端得是中氣十足，聲似洪鐘：
「某乃北中郎將盧公麾下，游騎軍候張飛是也！倒教爾等知道，廣宗官軍大捷！你們的天公將軍已經完了，被我盧將軍一刀剁了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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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飛的威壓讓眾人不敢抬頭。另一邊，數百游騎則是將糧車上的糧袋卸下了一部分，先把馬背上的口袋裝了個滿。
只是相比較十萬大軍的用糧，張飛的人手還是太少了。即便眾人拼命地裝，填滿了身上所有的口袋，相比較糧草的總數，也不過九牛一毛耳。
面對這種情況，眾人早有計較。
卻見張飛的親兵燃起火把，將那近百輛大車上的糧草，挨個點燃。
眼見著沖天的大火順次燃起，濃煙裹挾著粟米的焦香，順著風飄出去二里多地。
見此情形，張飛咬了咬牙——臨行前的誓言猶在耳邊：這些人殺不得，燒了糧食，當儘快遁去！
「我們走！」
一念至此，張飛一拉韁繩，胯下烏馬揚蹄長嘶，他的身後，三百五十名騎士也一同撥轉馬頭，揚鞭便走，片刻間，便全員沒入了蘆葦盪里。
只留下一地被捆了手腳的賊兵，以及幾百名駭得兩腿發軟的民夫，盡皆跪在地上，面面相覷，愣是半天沒敢動。
身後，那座堆了一人多高的糧堆，正在沖天的大火中噼啪作響，炙得眾人背後生疼。
良久，一個膽子大的，嘗試著回身望了望：
「走了？」
望著身後空無一人的密林，他下意識地喃喃著。
他的動作，瞬間驚醒了在場還活著的人。人們紛紛起身，活動著手腳，以及跪得酸軟的膝蓋。
望著那股沖天的大火，所有人的眼睛都有些發直，卻沒有一個人說話。
只是，在他們的心中，卻幾乎同一時間升起了一個疑問：
天公將軍......真的敗了嗎？
......
兩個時辰後，樂成黃巾大營。
「什麼？」
渠帥帳內，一方席案被其主人一刀斬作了兩截。
「近百車糧，被人一把火燒了？」
渠帥高升，此時已是目眥欲裂，氣喘如牛。
「渠帥......」報信的小兵嚇得兩股戰戰，哆哆嗦嗦，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那，那黑臉大漢......自稱是廣宗來的官軍......還說什麼，說盧將軍不日便要率大軍殺至，要我們速速散歸鄉里......」
「廣宗？」高升一愣，隨即怒火更盛，「一派胡言！廣宗那邊，天公將軍正率領十五萬大軍與官軍對峙！他盧植麾下，不過幾萬的官軍，他又能從何處得來一隊游騎，能繞到咱們河間這邊來？！」
「渠帥！」小兵的聲音中已經帶了一絲哭腔，「那黑臉漢子說，說......」
「說什麼！」高升又是一聲爆喝。
「說天公將軍，已經敗了！」小兵哭道。
「什麼？」
高升先是一愣，隨即一股惡寒自脊骨猛地生起，隨後一路攀至了顱頂——
天公將軍......敗了？
高升驟然一驚，隨即胸中怒火更盛：「來人！」
「是！」
自有兩名親兵大步邁入帥帳。
「給我把這個妖言惑眾的東西，拖下去斬了！」
「渠帥！」小兵聽聞，大驚失色，「渠帥饒命啊，小人所說，句句屬實，並無半句虛言啊！」
「你們還等什麼！」高升大怒，「拖下去！」
「是！」
親兵當即應聲上前，一人架起小兵的一隻胳膊，拖著人便往帳外走。
「渠帥！渠帥！小人冤枉啊......」
被拖走的小兵拼命地掙扎著，試圖掙脫那兩張鐵鉗似的手掌。
然而一切都是徒勞，無論他怎麼掙扎，那死死架住他的手都未有半分的鬆動。他的身下，深褐色的濕土被拉了一路，直至人被拖離了帥帳，離開了高升的視線。
哭喊聲漸行漸遠，最後化作了一道走了音的慘叫。不一會，親兵回報，帶回了一顆血淋淋的首級。
高升跌坐回帥位上，有些無力地擺了擺手，示意親兵將首級處置了。
親兵得令，拎著首級走出大帳。
此時的大帳，唯剩下高升一人。
他沉默著坐在主位上，臉色已經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近百車糧草，被人一把火燒了個乾淨！而營內的存糧，滿打滿算，最多也就能再支撐八九日。
也就是說，若不能及時通知巨鹿方向再發糧來，這支十萬規模的大軍，便要在這樂成城下斷炊了！
該死！
高升猛地一腳，踢飛了腳邊的半截席案。
然而這還不是最關鍵的！
最讓高升心都為之揪起的，是小兵臨死前的那句話：
天公將軍......真的敗了？
他逼著自己不去想，可那幾個字，便如同幾隻細小的蟲子，直往他耳朵里去鑽，擾得他鑽心的煩。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天公將軍有黃天庇佑，又有方術符水，更有我黃巾十五萬大軍！
那盧植不過區區幾萬人，又如何能勝？！
只是，那伙游騎......
思來想去，高升自己找到了說服自己的藉口：想必是自己率兵合圍樂成之前，被自己漏掉的一夥城內游騎罷了，絕不可能是廣宗官兵！
對，定是如此！
高升的眼睛猛地一亮：
倘若真是盧植率官軍來攻，想必得是擺開架勢，率堂堂之師，直取某之大營，又豈會只派出一支游騎，行劫糧車這般宵小行徑！
一念至此，高升那顆被揪緊的心，也隨之安然了不少。
然而，令高升始料未及的是，雖然他第一時間斬殺了這名「口吐狂言」的小兵，但是暴怒之下的他卻似乎忘了，從運糧隊中回到大營的，並不止這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