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司馬懿分兵了——三千人對一萬人，他信了
十一月二十。
魏延到了。
比預想的快兩天。三千漢中騎兵從褒斜道出來。
人沒怎麼樣。馬瘦了一圈。棧道上的冰太滑。
有七匹馬崴了蹄。馱著走完最後三十里。
魏延進府衙的時候滿臉風霜。
鬍子上掛著冰碴。沒行禮。把腰刀往桌上一擱。
「臣到了。說吧。怎麼打。」
劉禪把堪輿圖推過去。
「不打。」
魏延的手停在圖上。
「三千騎兵跑了五天——不打？」
「你去渭水北岸。紮營。旗幟多打。帳篷多搭。灶坑多挖。一個灶挖成三個灶。白天讓人來回騎馬跑。揚起灰來。晚上多點火。」
魏延盯著圖。手指從渭水劃到華陰。
「虛張聲勢。」
「對。讓司馬懿的斥候看見北岸有一萬人。他就不敢從潼關直插長安。得分兵防北線。分了兵——他的兩萬人就不夠用了。」
魏延把腰刀收回去。
「多久。」
「二十天。二十天以後——再說。」
魏延走了。沒多問。他這人有個好處——說清楚了就干。不絮叨。
——
十一月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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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延在渭水北岸扎了營。
三千人住的帳篷。搭了八百頂。多出來的五百頂是空的。
裡面塞了草人。遠處看——黑壓壓一片。
灶坑挖了一千五百個。每到飯點三千人分散燒火。
煙柱從北岸升起來。一會兒一股。一會兒又一股。
斷斷續續。比一萬人的炊煙還像一萬人的。
騎兵分三隊。輪流沿河跑。馬蹄踏在凍土上。揚起的塵土掛了半天不散。
孫成派了兩個人蹲在南岸高處盯著。
第二天回報——北岸有人在看。
「兩個騎手。穿的灰色短襖。沒有旗號。在河對岸的土坡後面蹲了半個時辰。拿了根竹管往這邊看。看完騎馬走了。往東。」
竹管。那是曹魏斥候用的望遠竹。
司馬懿的眼睛到了。
劉禪在方略上記了一筆。
「看了就好。看完回去——司馬懿的沙盤上就多了一萬人。」
——
十一月二十四。
屯田兵操練進了第五天。
孫成把一萬二千人拆成六個營。每天兩個營上城牆。練站位。練傳令。練裝弩。練往下扔石頭。
石頭是真扔。城牆外面堆了一排稻草垛。當靶子。
第一天。扔出去的石頭——十塊裡面三塊砸中了草垛。其餘七塊落在草垛前面。力氣不夠。
第三天。五塊砸中。
第五天。七塊。
孫成滿意了。劉禪不滿意。
「七成夠不夠？」孫成問。
「不夠。曹魏攻城的時候人是活的。會跑。七成砸草垛——砸人能剩四成。四成不夠。」
孫成撓了撓頭。
「那——練到什麼時候？」
「練到九成。或者等司馬懿過了潼關。哪個先到算哪個。」
孫成走了。當天下午加了一場。晚上又加了一場。
火把點了一圈。城頭上扔石頭的悶響一直響到亥時。
——
十一月二十六。
諸葛亮的回信到了。
「五千步卒已從漢中出發。走褒斜道。預計十二月初五抵達長安。」
十二月初五。十天後。
劉禪把日子算了一遍。司馬懿屯糧還需要十二三天。五千步卒十天後到。趕得上。
諸葛亮在信里多寫了一段。
「司馬懿此行非為攻城。潼關到長安三百里。冬季行軍日行三十里。十日方至。沿途無糧站。他若過關強攻——補給線拉到三百里長。臣以為他不會強攻。他要圍。圍到長安斷糧。逼陛下出城決戰。」
圍。不是打。是圍。
劉禪把信看了兩遍。諸葛亮看得准。
司馬懿不會拿兩萬人硬啃一座修好了城牆的城。他會圍。
扎在城外。斷水斷糧。等蜀漢的補給線自己崩。
「他想圍——朕就讓他圍不住。」
劉禪叫來蔣琬。
「糧倉現在多少。」
「六萬一千石。加上蜀中月供到了八千——六萬九千。」
「夠吃多久。」
「三萬五千人吃——五十八天。加上五千步卒到了——四萬人吃，五十二天。」
五十二天。撐到正月底。
「鹽井呢。」
「日產六斛了。矮個子把第二口井通了一半。預計十二月中旬全通。通了以後——日產十五斛以上。」
「棉衣缺口。」
「還差四千件。舊棉換鹽的告示貼了一周。收了八百斤。做了三百二十件。」
劉禪把冊子合上。
「五十二天夠。司馬懿圍不了五十二天。」
蔣琬沒接話。等著。
劉禪走到堪輿圖前。手指從洛陽沿著官道一寸一寸推向長安。
「洛陽中軍遠征。糧從洛陽運。五百里。冬天道路結冰。他的運力比朕更差。」
蔣琬的筆開始記。
「兩萬人每天吃六十石。一個月一千八百石。路上折損三成——實際要運兩千三百石。車隊來回二十天。他至少要三百輛車不停地跑。」
劉禪的手指停在圖上。華陰。
「三百輛車跑二十天。車夫、護衛、草料、沿途損耗——他養這條線的成本比養兵還高。洛陽的府庫撐不了兩個月。」
蔣琬的筆停了下來。
劉禪轉過身。
「他圍朕。朕耗他。看誰先撐不住。」
——
十一月二十八。
劉禪做了第二件事。
一封信。沒署名。帛條。蠅頭小楷。
不是劉禪的字。是郤正寫的。模仿洛陽朝臣的筆法。寫得一板一眼。
信的內容不長。
「司馬太傅親征關中。洛陽空虛。朝臣議論紛紛。有言太傅意在攬兵權。非為國事。帝心不安。」
這封信不是給司馬懿的。是給司馬懿的部將看的。
怎麼讓部將看到——更關鍵。
劉禪叫來孫成。
「華陰大營外面。司馬懿的斥候每天巡邏的路線摸清了沒有。」
孫成翻出一張草圖。趙雲的白毦兵畫的。
「北線沿渭水。東線沿官道。南線走華山腳下。每天三趟。辰時、午時、酉時。」
「換過兩撥。最近這撥是個什長。帶十個人。騎馬。在華山腳下轉一圈就回來。」
「十一個人。中間有沒有落單的時候。」
孫成想了想。
「有。華山腳下有個岔路口。路窄。得一個一個過。走在最後面的經常掉隊百來步。」
「掉隊的那個。別碰他。在他必經的路上——丟一包東西。」
孫成等著。
「包里放三樣。五十文銅錢。一壺酒。這封信。信塞在酒壺底下。」
孫成的嘴歪了。
「撿到錢會揣兜里。撿到酒會喝。看到信——」
「不一定看。但他揣了錢、拿了酒。回營的時候不敢聲張。怕上頭知道他撿了東西沒上交。信他看不看無所謂。看了——心裡種個刺。不看——扔了也行。朕丟十封。有一封被人看了。就夠。」
孫成走了。第二天。郤正又寫了九封。內容都不一樣。
有說洛陽糧荒的。有說曹叡猜忌司馬懿的。有說中軍將領家眷被扣在洛陽的。
十封信。十個包裹。沿著華陰外圍。一天丟兩個。
——
十二月初一。
趙雲從城頭下來。
「北岸有動靜。」
劉禪放下筆。
「司馬懿分兵了。一支騎兵。約三千人。從華陰拔營北上。過了渭水。往馮翊方向去了。」
三千人北上。對付魏延的「一萬人」。
劉禪沒有立刻說話。他走到堪輿圖前。看了很久。
華陰到馮翊。走北岸。五天來回。司馬懿的主力在華陰，這五天裡就只剩一萬七。
一萬七。
加上潼關的八千，才兩萬五。分散在三百里的防線上。
劉禪的手指在圖上輕輕敲了三下。
「他信了。」
趙雲的嘴角動了一下。
「三千對一萬。他派少了。」
「沒少。他知道渭水北岸未必有一萬。但他不敢賭。分三千人去探虛實。探清楚了再收回來。」
劉禪轉過身。
「這三千人一來一去——五天。五天裡他的主力只剩一萬七。一萬七過潼關打長安？他不敢。」
劉禪在方略上添了一行。
「第六十八日。司馬懿分兵北上。主力削至一萬七。二十日窗口——已過八日。剩十二日。」
他的手指停在「十二日」這兩個字上。
十二天。
足夠了。
窗外。城牆上操練的聲音傳下來。扔石頭的悶響。一下。一下。有節奏。
蔣琬在院門口探了個頭進來。
「陛下。東市今天——有人開了第二家酒肆。」
劉禪頭沒抬。
「賣什麼酒。」
「黃酒。南邊來的。江州運的。價比老馬的貴一倍。」
「貴了有人喝嗎。」
「滿了。比老馬那邊還擠。有三個穿長衫的關中士子。坐了一下午。喝了六壺。吟了兩首詩。」
劉禪擱筆。
「詩寫什麼的。」
蔣琬從袖子裡摸出一頁紙。展開。
「第一首——寫長安城牆的。有一句'萬人砌就新關塞，猶聞漢家舊鼓聲'。」
「第二首呢。」
「寫陛下的。」
蔣琬把紙遞過來。劉禪接了。
只有四句。字跡潦草。酒喝多了手抖。
「少年天子出蜀來，關中父老掃塵開。不問興亡千古事，但求麥熟一年栽。」
劉禪看了兩遍。
他把紙折好。走到暗格前。和那根灌鋼輪軸、諸葛亮的改良圖放在一起。鎖上。
蔣琬站了一會兒。也沒說話。退了出去。
院外。城牆上的燈籠亮了。今晚沒風。燈籠不晃。整整齊齊一排。
劉禪把燈撥小了一點。
方略翻到最後一頁。他拿起筆。但沒有寫字。
只是看著那頁空白。
很久。
城牆上孫成今晚沒唱歌。安靜。連狗都沒叫。
十二天。
夠了。
【本章完】
魏延到了。
比預想的快兩天。三千漢中騎兵從褒斜道出來。
人沒怎麼樣。馬瘦了一圈。棧道上的冰太滑。
有七匹馬崴了蹄。馱著走完最後三十里。
魏延進府衙的時候滿臉風霜。
鬍子上掛著冰碴。沒行禮。把腰刀往桌上一擱。
「臣到了。說吧。怎麼打。」
劉禪把堪輿圖推過去。
「不打。」
魏延的手停在圖上。
「三千騎兵跑了五天——不打？」
「你去渭水北岸。紮營。旗幟多打。帳篷多搭。灶坑多挖。一個灶挖成三個灶。白天讓人來回騎馬跑。揚起灰來。晚上多點火。」
魏延盯著圖。手指從渭水劃到華陰。
「虛張聲勢。」
「對。讓司馬懿的斥候看見北岸有一萬人。他就不敢從潼關直插長安。得分兵防北線。分了兵——他的兩萬人就不夠用了。」
魏延把腰刀收回去。
「多久。」
「二十天。二十天以後——再說。」
魏延走了。沒多問。他這人有個好處——說清楚了就干。不絮叨。
——
十一月二十二。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超貼心，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魏延在渭水北岸扎了營。
三千人住的帳篷。搭了八百頂。多出來的五百頂是空的。
裡面塞了草人。遠處看——黑壓壓一片。
灶坑挖了一千五百個。每到飯點三千人分散燒火。
煙柱從北岸升起來。一會兒一股。一會兒又一股。
斷斷續續。比一萬人的炊煙還像一萬人的。
騎兵分三隊。輪流沿河跑。馬蹄踏在凍土上。揚起的塵土掛了半天不散。
孫成派了兩個人蹲在南岸高處盯著。
第二天回報——北岸有人在看。
「兩個騎手。穿的灰色短襖。沒有旗號。在河對岸的土坡後面蹲了半個時辰。拿了根竹管往這邊看。看完騎馬走了。往東。」
竹管。那是曹魏斥候用的望遠竹。
司馬懿的眼睛到了。
劉禪在方略上記了一筆。
「看了就好。看完回去——司馬懿的沙盤上就多了一萬人。」
——
十一月二十四。
屯田兵操練進了第五天。
孫成把一萬二千人拆成六個營。每天兩個營上城牆。練站位。練傳令。練裝弩。練往下扔石頭。
石頭是真扔。城牆外面堆了一排稻草垛。當靶子。
第一天。扔出去的石頭——十塊裡面三塊砸中了草垛。其餘七塊落在草垛前面。力氣不夠。
第三天。五塊砸中。
第五天。七塊。
孫成滿意了。劉禪不滿意。
「七成夠不夠？」孫成問。
「不夠。曹魏攻城的時候人是活的。會跑。七成砸草垛——砸人能剩四成。四成不夠。」
孫成撓了撓頭。
「那——練到什麼時候？」
「練到九成。或者等司馬懿過了潼關。哪個先到算哪個。」
孫成走了。當天下午加了一場。晚上又加了一場。
火把點了一圈。城頭上扔石頭的悶響一直響到亥時。
——
十一月二十六。
諸葛亮的回信到了。
「五千步卒已從漢中出發。走褒斜道。預計十二月初五抵達長安。」
十二月初五。十天後。
劉禪把日子算了一遍。司馬懿屯糧還需要十二三天。五千步卒十天後到。趕得上。
諸葛亮在信里多寫了一段。
「司馬懿此行非為攻城。潼關到長安三百里。冬季行軍日行三十里。十日方至。沿途無糧站。他若過關強攻——補給線拉到三百里長。臣以為他不會強攻。他要圍。圍到長安斷糧。逼陛下出城決戰。」
圍。不是打。是圍。
劉禪把信看了兩遍。諸葛亮看得准。
司馬懿不會拿兩萬人硬啃一座修好了城牆的城。他會圍。
扎在城外。斷水斷糧。等蜀漢的補給線自己崩。
「他想圍——朕就讓他圍不住。」
劉禪叫來蔣琬。
「糧倉現在多少。」
「六萬一千石。加上蜀中月供到了八千——六萬九千。」
「夠吃多久。」
「三萬五千人吃——五十八天。加上五千步卒到了——四萬人吃，五十二天。」
五十二天。撐到正月底。
「鹽井呢。」
「日產六斛了。矮個子把第二口井通了一半。預計十二月中旬全通。通了以後——日產十五斛以上。」
「棉衣缺口。」
「還差四千件。舊棉換鹽的告示貼了一周。收了八百斤。做了三百二十件。」
劉禪把冊子合上。
「五十二天夠。司馬懿圍不了五十二天。」
蔣琬沒接話。等著。
劉禪走到堪輿圖前。手指從洛陽沿著官道一寸一寸推向長安。
「洛陽中軍遠征。糧從洛陽運。五百里。冬天道路結冰。他的運力比朕更差。」
蔣琬的筆開始記。
「兩萬人每天吃六十石。一個月一千八百石。路上折損三成——實際要運兩千三百石。車隊來回二十天。他至少要三百輛車不停地跑。」
劉禪的手指停在圖上。華陰。
「三百輛車跑二十天。車夫、護衛、草料、沿途損耗——他養這條線的成本比養兵還高。洛陽的府庫撐不了兩個月。」
蔣琬的筆停了下來。
劉禪轉過身。
「他圍朕。朕耗他。看誰先撐不住。」
——
十一月二十八。
劉禪做了第二件事。
一封信。沒署名。帛條。蠅頭小楷。
不是劉禪的字。是郤正寫的。模仿洛陽朝臣的筆法。寫得一板一眼。
信的內容不長。
「司馬太傅親征關中。洛陽空虛。朝臣議論紛紛。有言太傅意在攬兵權。非為國事。帝心不安。」
這封信不是給司馬懿的。是給司馬懿的部將看的。
怎麼讓部將看到——更關鍵。
劉禪叫來孫成。
「華陰大營外面。司馬懿的斥候每天巡邏的路線摸清了沒有。」
孫成翻出一張草圖。趙雲的白毦兵畫的。
「北線沿渭水。東線沿官道。南線走華山腳下。每天三趟。辰時、午時、酉時。」
「換過兩撥。最近這撥是個什長。帶十個人。騎馬。在華山腳下轉一圈就回來。」
「十一個人。中間有沒有落單的時候。」
孫成想了想。
「有。華山腳下有個岔路口。路窄。得一個一個過。走在最後面的經常掉隊百來步。」
「掉隊的那個。別碰他。在他必經的路上——丟一包東西。」
孫成等著。
「包里放三樣。五十文銅錢。一壺酒。這封信。信塞在酒壺底下。」
孫成的嘴歪了。
「撿到錢會揣兜里。撿到酒會喝。看到信——」
「不一定看。但他揣了錢、拿了酒。回營的時候不敢聲張。怕上頭知道他撿了東西沒上交。信他看不看無所謂。看了——心裡種個刺。不看——扔了也行。朕丟十封。有一封被人看了。就夠。」
孫成走了。第二天。郤正又寫了九封。內容都不一樣。
有說洛陽糧荒的。有說曹叡猜忌司馬懿的。有說中軍將領家眷被扣在洛陽的。
十封信。十個包裹。沿著華陰外圍。一天丟兩個。
——
十二月初一。
趙雲從城頭下來。
「北岸有動靜。」
劉禪放下筆。
「司馬懿分兵了。一支騎兵。約三千人。從華陰拔營北上。過了渭水。往馮翊方向去了。」
三千人北上。對付魏延的「一萬人」。
劉禪沒有立刻說話。他走到堪輿圖前。看了很久。
華陰到馮翊。走北岸。五天來回。司馬懿的主力在華陰，這五天裡就只剩一萬七。
一萬七。
加上潼關的八千，才兩萬五。分散在三百里的防線上。
劉禪的手指在圖上輕輕敲了三下。
「他信了。」
趙雲的嘴角動了一下。
「三千對一萬。他派少了。」
「沒少。他知道渭水北岸未必有一萬。但他不敢賭。分三千人去探虛實。探清楚了再收回來。」
劉禪轉過身。
「這三千人一來一去——五天。五天裡他的主力只剩一萬七。一萬七過潼關打長安？他不敢。」
劉禪在方略上添了一行。
「第六十八日。司馬懿分兵北上。主力削至一萬七。二十日窗口——已過八日。剩十二日。」
他的手指停在「十二日」這兩個字上。
十二天。
足夠了。
窗外。城牆上操練的聲音傳下來。扔石頭的悶響。一下。一下。有節奏。
蔣琬在院門口探了個頭進來。
「陛下。東市今天——有人開了第二家酒肆。」
劉禪頭沒抬。
「賣什麼酒。」
「黃酒。南邊來的。江州運的。價比老馬的貴一倍。」
「貴了有人喝嗎。」
「滿了。比老馬那邊還擠。有三個穿長衫的關中士子。坐了一下午。喝了六壺。吟了兩首詩。」
劉禪擱筆。
「詩寫什麼的。」
蔣琬從袖子裡摸出一頁紙。展開。
「第一首——寫長安城牆的。有一句'萬人砌就新關塞，猶聞漢家舊鼓聲'。」
「第二首呢。」
「寫陛下的。」
蔣琬把紙遞過來。劉禪接了。
只有四句。字跡潦草。酒喝多了手抖。
「少年天子出蜀來，關中父老掃塵開。不問興亡千古事，但求麥熟一年栽。」
劉禪看了兩遍。
他把紙折好。走到暗格前。和那根灌鋼輪軸、諸葛亮的改良圖放在一起。鎖上。
蔣琬站了一會兒。也沒說話。退了出去。
院外。城牆上的燈籠亮了。今晚沒風。燈籠不晃。整整齊齊一排。
劉禪把燈撥小了一點。
方略翻到最後一頁。他拿起筆。但沒有寫字。
只是看著那頁空白。
很久。
城牆上孫成今晚沒唱歌。安靜。連狗都沒叫。
十二天。
夠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