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司馬懿親來:兩萬洛陽中軍壓境,劉禪三步棋二十天翻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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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月十八。

  蒲元把第十根輪軸擱在桌上。

  一排。十根。方截面。灌鋼。根根銀亮。

  沒有氣泡。沒有裂紋。承重關節處一體成型。

  蔣琬拿了桿秤來稱。每根重三斤二兩。誤差不超過一兩。

  蒲元靠在牆上。臉上的黑灰都沒擦。

  十天。十根。每天一根。最後三天連著開了兩爐——因為第七根廢了。

  灌鋼時鐵水溫度掉了半息。

  關節處出了一道暗紋。

  蒲元自己砸了。重打。

  劉禪從暗格取出改良圖。對著圖紙一根一根驗。

  驗完。

  圖紙折好。鎖回去。

  「蔣琬。」

  「臣在。」

  「軍械坊選址——北城庫房後面那片空地。三畝夠不夠。」

  蔣琬翻冊子。「夠。空地現在堆著舊木料。清掉就能用。」

  「清。十天之內起房子。土坯牆。松木樑。不講究。能遮風擋雨就行。」

  蔣琬記了。

  「蒲元。」

  蒲元從牆上站直了。

  「總匠。你來當。月俸三千錢。撥屯田兵二十人聽你調遣。石炭月供三車。鐵料從庫里隨便挑。」

  蒲元站著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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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在圍裙上搓了兩把。

  「那——我鋪子怎麼辦。」

  「留著。白天在軍械坊幹活。晚上回鋪子打菜刀。兩不耽誤。」

  蒲元咧了一下嘴。

  「你到底——」

  他的眼睛轉到門口。陳到站著。腰上掛刀。背後兩個白毦兵。甲冑齊整。

  蒲元的臉色變了兩回。

  第一回——白了。

  第二回——紅了。

  嘴張開。合上。膝蓋彎了一下。

  劉禪把那根廢掉的第七號輪軸從桌上拿起來。掂了掂。

  「跪下了就拘著了。以後朕來軍械坊。你該打鐵打鐵。該罵人罵人。別變。變了——打不出好鐵。」

  蒲元的膝蓋收回去了。

  站著。手垂在兩側。

  半天。

  「……行。」

  聲音啞的。跟他那把錘子砸在砧面上的聲音一樣悶。

  ——

  十一月二十。

  南牆——封頂了。

  那個姓劉的老兵站在城牆最高處。手裡拿著最後一塊磚。擱進磚槽。拍了兩把。泥漿從縫裡擠出來。

  回頭沖底下喊了一嗓子。

  「完了!」

  城牆上的人沒吭聲。

  愣了兩息。

  然後有人拍手。稀稀拉拉的。

  然後多了。然後全都在拍。

  城牆根底下路過的百姓停了腳。仰頭看。看到一群穿棉襖的屯田兵在城頭上拍手。有個年輕的在笑。笑得咧開嘴。牙缺了一顆。

  劉禪沒去城牆。

  在府衙後院。

  聽見了。

  趙雲從南牆下來。一身灰。滿頭汗。靴子上沾著半斤泥。

  「合攏了。東南西北四面。全封。角樓六座。馬道貫通。城門吊橋檢修完畢。」

  劉禪把方略翻開。

  「從明天起——城頭布防。每門兩百人。角樓五十人。夜間加哨。弩台裝弩。箭矢從庫里調。」

  趙雲把布防圖展在桌上。用茶碗壓住四角。

  「陛下。弩的事——蒲元說他能改。諸葛連弩的弦太緊。關中冬天木臂收縮。扣不嚴。他想把弩臂換成鐵的。」

  「讓他改。先改一架試。好使了再批量。」

  趙雲走了。

  ——

  同一天下午。

  趙雲派出去的斥候回來了。

  三個白毦兵。跑了四天。鞋底磨穿了一雙。

  陳到在正廳展開帛條。手穩。聲音不穩。

  「潼關守軍增至八千。城頭弩台增至十二座。關前挖了三道壕。壕里插了鹿角。」

  劉禪接過帛條。看了一遍。放下。

  「後面呢。」

  陳到翻到第二頁。

  「潼關以東三十里。華陰縣。有大營。軍帳超過五百頂。炊煙密集。人馬聲夜間可聞。旗號——」

  停了一下。

  「旗號是什麼。」

  「'司馬'。」

  屋裡安靜了兩息。

  來了。

  不是曹叡的四萬新兵。是司馬懿本人。

  「營里看清多少人了?」

  「帳多。斥候不敢近。從炊煙推算——不下兩萬。」

  兩萬。加上潼關八千。將近三萬人。

  劉禪把帛條折好。壓在鎮紙底下。

  站起來。走到窗前。

  天灰濛濛的。沒下雪。冷。城牆上新掛的燈籠被風吹得晃。

  「不是新兵。」


  「四萬新兵要臘月才到。他等不及了。帶的是洛陽中軍。」

  陳到的手捏在刀柄上。

  「他不等新兵合流?」

  「等不了。長安每多扎一天根,就多長一分肉。他怕再拖——這塊骨頭就啃不動了。」

  劉禪轉過身。

  「傳趙雲。蔣琬。今晚議事。」

  ——

  入夜。

  正廳。燈點了四盞。

  趙雲、陳到站左邊。蔣琬坐右邊。冊子翻開擱在膝蓋上。

  劉禪把堪輿圖鋪在桌上。

  「司馬懿屯兵華陰。距潼關三十里。他不急著進關。在等什麼。」

  趙雲開口。

  「等糧草。洛陽中軍出發快。輜重跟不上。到了華陰先得囤糧。攢夠了才敢往西推。」

  劉禪點了一下圖上的華陰。

  「他屯糧要多久。」

  蔣琬翻了兩頁。

  「以兩萬人計。日耗六十石。洛陽到華陰五百里。車隊單程十天。他要囤一個月的糧才敢動——至少一萬八千石。」

  「他現在手裡有多少。」

  「斥候說華陰大營邊上有糧倉。看規模——五千石上下。」

  差一萬三千。以洛陽的運力——二十天。

  劉禪的手指從華陰劃到潼關。

  從潼關劃到長安。

  三百里。

  「二十天。他二十天之內不會過潼關。」

  劉禪頓了一下。

  「二十天夠朕干三件事。」

  趙雲和蔣琬都看著地圖。

  「第一。給魏延傳令。漢中騎兵三千。即刻北上。進駐渭水北岸。不過河。沿岸紮營。旌旗多打。帳篷多搭。灶多挖。一個灶挖成三個灶的樣子。讓他的斥候看見——以為來了一萬人。」

  蔣琬記了。

  「第二。長安屯田兵一萬二千。從明天起停工。全部轉入操練。半個月之內——拉成能上城牆的。不用打野戰。會站城頭。會放弩。會往下扔石頭。夠了。」

  陳到記了。

  「第三。給丞相寫信。把司馬懿來的消息送過去。請丞相從漢中調五千步卒。褒斜道來。」

  蔣琬的筆停了。

  「褒斜道冬天結冰——」

  「鋪草墊。撒鹽。一寸一寸挪。上回一百二十輛木牛流馬走得通。五千人也走得通。慢就慢。到了就行。」

  蔣琬合了冊子。

  趙雲沒走。靠在門框上。胳膊抱著。

  「陛下。司馬懿親自來。」

  劉禪抬頭。

  「他只想打長安,派個將軍帶兵來就行。用不著自己跑一趟。」

  趙雲的眼睛在地圖上掃了一圈。

  「他是想看。看長安。看陛下。看那個在洛陽情報里一會兒斷糧一會兒倉滿的人到底是什麼人。」

  劉禪把堪輿圖捲起來。

  「朕也想看看他。」

  趙雲走了。靴子踩在石板上。悶響。

  ——

  夜深了。

  陳到把信寫好了。三封。一封給魏延。一封給諸葛亮。一封給姜維——讓他盯緊隴右。別讓曹魏從天水方向抄後路。

  封口。火漆。三封信。三個方向。三路人連夜出城。

  劉禪坐回案前。

  方略翻到最後。

  「第六十三日。城牆合攏。軍械坊立。蒲元任總匠。灌鋼輪軸十根成。」

  換了一行。

  「司馬懿屯兵華陰。兵力兩萬。距長安三百里。二十日後過關。」

  筆尖在紙上停了一息。

  又添了一行。

  「種了兩個月的地。該收了。」

  擱筆。

  沒急著吹燈。從枕邊抽出那捲司馬懿編的兵法。翻到第四頁。

  太重守。處處講穩。

  但守的人親自來了。

  說明他不想守了。

  一個守了半輩子的人突然不守了——要麼是急了。要麼是看到了破綻。

  哪個都好。

  急了會出錯。看到破綻——那要看是真破綻還是假的。

  劉禪把竹簡合上。擱回枕邊。

  吹燈。

  城牆上燈籠的光透過窗縫。一道一道。落在地上。

  遠處東市方向。老馬的酒肆早關了。城牆上巡夜的腳步聲一趟一趟。整齊。

  長安的城修好了。鹽有了。糧夠了。鐵匠有了。買賣活了。

  現在——仗也來了。

  枕頭底下的匕首換了個位置。

  今晚擱正中間。

  左邊右邊都硌。中間剛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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