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江陵血戰，陸抗殉國！送口棺材回建業，孫峻你怕了嗎？
九月十五。建業。
秋雨下得冷。
石頭城外的青石板上積了水。
水窪里泡著一張紙。
被踩爛了。
但字還在。
硬黃紙。長安產的。
上面寫著討吳檄文。
孫峻站在城樓上。
雨水順著盔甲往下流。
他手裡攥著一疊同樣的紙。
全是從城裡各處搜出來的。
街頭。巷尾。酒肆。茶樓。
甚至連石頭城守軍的茅廁里都有。
「查出來沒有。」
孫峻把紙砸在親兵臉上。
親兵跪在水窪里。
頭磕在地上。
「大將軍。查不到源頭。」
「一夜之間。滿城都是。」
「商賈在傳。更夫在傳。連討飯的都在念。」
孫峻拔劍。
一劍砍在女牆的青磚上。
火星濺出來。
劍刃卷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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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大姓。」
孫峻咬著牙。
「肯定是他們幹的。顧家。陸家。他們想賣了江東。」
「去。帶兵去顧家。」
「把顧家老小全抓了。」
親兵沒動。
抖得厲害。
「大將軍。禁軍……不肯動。」
孫峻愣住。
「你說什麼。」
「禁軍統領說。城外大營沒糧了。兵卒餓了三天。」
「四大姓發了話。誰敢去抓人。一粒米都不給。」
孫峻的手垂下來。
劍掉在地上。
噹啷一聲。
建業的雨下得更大了。
把石頭城洗得發白。
東吳的心。散了。
九月十八。江陵城外。
漢軍大營。
姜維站在沙盤前。
四十八歲。
兩鬢有了白髮。
但腰板挺得直。
他盯著沙盤上的江陵城。
旁邊坐著趙雲。
六十七歲的老將。
手裡端著一碗熱水。
熱氣騰上去。
把趙雲臉上的皺紋熏得軟了些。
「伯約。看多久了。」
趙雲開口。
聲音沉。
姜維把手裡的木棍丟在沙盤上。
「看了一夜。沒破綻。」
「陸抗是個人物。」
「西陵破了。他退得果斷。」
「八千人縮在江陵。城門封死。護城河挖深了兩尺。」
趙雲喝了口水。
「他沒糧。」
「江陵是錢糧重鎮不假。但諸葛恪打合肥。把江陵的存糧抽空了。」
「他那八千人。最多吃十天。」
姜維點頭。
「十天。我等得起。」
「但陛下等不起。」
「秋天雨水多。再拖下去。漢中運糧的棧道不好走。」
「得速戰。」
帳簾掀開。
陳到走進來。
甲葉子上全是泥水。
「水師到了。」
陳到抹了一把臉。
「羅憲的船。一百二十艘。把江陵南面的江道全封了。」
「一隻鳥都飛不過去。」
姜維走到帳外。
江陵城南。
江面上黑壓壓一片。
全是蜀漢的尖底戰船。
船帆連著船帆。
把江面切成了兩半。
「傳令。」
姜維轉頭。
「架炮。」
不是火炮。
是拋石機。
蒲元軍械坊改良的配重式拋石機。
軸承全換了灌鋼。
射程比舊式的遠一倍。
一百二十架。
在江陵城北排開。
像一百二十頭怪獸。
張著嘴。
等著吃人。
江陵城頭。
陸抗靠在城垛上。
甲冑很重。
壓得他喘不過氣。
他看著城外的蜀漢大軍。
北面是姜維的步騎。
南面是羅憲的水師。
圍得鐵桶一樣。
副將走過來。
手裡端著半碗雜糧粥。
「將軍。吃點吧。」
陸抗沒接。
「城裡還有多少糧。」
「斷了。這是最後半鍋。」
陸抗看著城下。
蜀漢的拋石機已經架好了。
巨大的石塊裝在兜囊里。
絞盤轉動的聲音。
隔著兩里地都能聽見。
令人牙酸。
「將軍。降吧。」
副將跪下。
頭磕在青磚上。
「弟兄們餓得拿不動刀了。」
「建業那邊。不會有援兵了。」
陸抗拔出佩劍。
他想起父親陸遜。
那個在夷陵一把火燒了劉備幾十萬大軍的人。
如今。他守不住一座江陵。
「開城門。」
陸抗的聲音不大。
副將猛地抬頭。
「將軍。」
「開城門。放城裡的百姓出去。」
陸抗把劍插回劍鞘。
「願意降的兵。脫了甲。混在百姓里走。」
「不願降的。跟我留在城牆上。」
副將哭了。
沒哭出聲。
眼淚混著臉上的泥水往下流。
半個時辰後。
江陵北門開了一道縫。
百姓像潮水一樣湧出來。
姜維在陣前看著。
沒下令放箭。
「傳令。讓開一條道。收攏百姓。」
「給口熱粥。」
趙雲在旁邊看著。
「陸抗這是在交代後事。」
姜維沒說話。
手舉起來。
猛地揮下。
「放。」
一百二十架拋石機同時擊發。
巨石劃破空氣。
發出尖銳的呼嘯。
砸在江陵城的城牆上。
悶響。
城牆上的青磚碎裂。
石屑亂飛。
一輪。兩輪。三輪。
江陵城的北門角樓塌了。
木頭斷裂的聲音傳出很遠。
灰塵騰起十幾丈高。
陸抗站在灰塵里。
沒退。
身邊只剩下一千人。
全是不願走的死士。
「放箭。」
陸抗下令。
稀稀拉拉的箭雨落下去。
連蜀漢步卒的盾牌都扎不透。
姜維拔出腰間的長刀。
「攻城。」
戰鼓響了。
蜀漢的步兵扛著雲梯。
推著撞木。
像黑色的潮水一樣壓上去。
城門被撞開了。
灌鋼包頭的撞木。
三下就撞碎了江陵的城門。
蜀漢的兵湧進城裡。
陸抗拔劍。
從城牆上衝下來。
迎著蜀漢的兵。
他砍翻了兩個。
劍刃卡在一個蜀漢兵的鎖骨里。
拔不出來。
三桿長槍同時刺過來。
扎進他的胸口。
陸抗退了兩步。
靠在城牆上。
嘴裡湧出血。
他低頭看著胸口的槍桿。
又抬頭看了一眼建業的方向。
父親。我盡力了。
陸抗閉上眼。
頭垂了下去。
一代名將。
死在江陵城門下。
沒有奇蹟。
只有冷硬的刀槍。
九月二十五。長安。
秋風把府衙院子裡的落葉吹得滿地都是。
劉禪坐在書房裡。
手裡拿著姜維的戰報。
八百里加急送來的。
上面有血跡。
幹了。暗紅色的。
「江陵克。陸抗戰死。」
「收降卒四千。」
「繳獲戰船三十艘。」
劉禪把戰報放在案上。
蔣琬站在旁邊。
手裡拿著冊子。
「陸抗死了。東吳西線徹底平了。」
「從江陵到夏口。再無險可守。」
蔣琬的聲音很穩。
但拿著冊子的手。
指頭捏得很緊。
劉禪端起茶杯。
茶涼了。
他沒喝。放回去。
「陸抗是個忠臣。」
「可惜生錯了地方。」
劉禪站起來。
走到暗格前。
拿出那本東吳官員名冊。
翻到陸抗那一頁。
拿硃筆。
在名字上畫了一個叉。
紅色的叉。
刺眼。
「厚葬陸抗。」
劉禪把名冊合上。
「把他的屍首收斂好。用上好的楠木棺材。」
「派人送回建業。」
蔣琬愣了一下。
「送回建業？」
「對。送回去。」
劉禪轉過身。
看著堪輿圖。
「讓孫峻看看。讓江東四大姓看看。」
「他們最後一塊擋箭牌。沒了。」
「孫峻看到陸抗的棺材。會怕。」
「四大姓看到陸抗的棺材。會反。」
蔣琬明白了。
殺人誅心。
陛下這招。太毒。
也太准。
「臣立刻去辦。」
蔣琬行禮。
退了出去。
書房裡安靜下來。
劉禪看著堪輿圖上的長江。
從江陵往東。
夏口。柴桑。建業。
一路平川。
水師順流而下。
最多一個月。
就能兵臨石頭城下。
但這還不夠。
劉禪走到書案前。
翻開方略。
「建興二十八年。九月二十五。」
「江陵破。陸抗死。」
「東吳西門大開。」
下一行。
他換了支筆。
蘸了濃墨。
「通知渭水造船廠。」
「五十艘平底船。下水。」
「裝糧。等令。」
擱筆。
東吳的果子已經摘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
爛在樹上。
自己會掉下來。
現在。
該給洛陽那位司馬大將軍。
找點事做了。
劉禪走到窗前。
推開窗。
長安的秋天。
天高雲淡。
北風吹過來。
帶著黃土的味道。
十六年了。
這天下。
該換個姓了。
【本章完】
秋雨下得冷。
石頭城外的青石板上積了水。
水窪里泡著一張紙。
被踩爛了。
但字還在。
硬黃紙。長安產的。
上面寫著討吳檄文。
孫峻站在城樓上。
雨水順著盔甲往下流。
他手裡攥著一疊同樣的紙。
全是從城裡各處搜出來的。
街頭。巷尾。酒肆。茶樓。
甚至連石頭城守軍的茅廁里都有。
「查出來沒有。」
孫峻把紙砸在親兵臉上。
親兵跪在水窪里。
頭磕在地上。
「大將軍。查不到源頭。」
「一夜之間。滿城都是。」
「商賈在傳。更夫在傳。連討飯的都在念。」
孫峻拔劍。
一劍砍在女牆的青磚上。
火星濺出來。
劍刃卷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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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大姓。」
孫峻咬著牙。
「肯定是他們幹的。顧家。陸家。他們想賣了江東。」
「去。帶兵去顧家。」
「把顧家老小全抓了。」
親兵沒動。
抖得厲害。
「大將軍。禁軍……不肯動。」
孫峻愣住。
「你說什麼。」
「禁軍統領說。城外大營沒糧了。兵卒餓了三天。」
「四大姓發了話。誰敢去抓人。一粒米都不給。」
孫峻的手垂下來。
劍掉在地上。
噹啷一聲。
建業的雨下得更大了。
把石頭城洗得發白。
東吳的心。散了。
九月十八。江陵城外。
漢軍大營。
姜維站在沙盤前。
四十八歲。
兩鬢有了白髮。
但腰板挺得直。
他盯著沙盤上的江陵城。
旁邊坐著趙雲。
六十七歲的老將。
手裡端著一碗熱水。
熱氣騰上去。
把趙雲臉上的皺紋熏得軟了些。
「伯約。看多久了。」
趙雲開口。
聲音沉。
姜維把手裡的木棍丟在沙盤上。
「看了一夜。沒破綻。」
「陸抗是個人物。」
「西陵破了。他退得果斷。」
「八千人縮在江陵。城門封死。護城河挖深了兩尺。」
趙雲喝了口水。
「他沒糧。」
「江陵是錢糧重鎮不假。但諸葛恪打合肥。把江陵的存糧抽空了。」
「他那八千人。最多吃十天。」
姜維點頭。
「十天。我等得起。」
「但陛下等不起。」
「秋天雨水多。再拖下去。漢中運糧的棧道不好走。」
「得速戰。」
帳簾掀開。
陳到走進來。
甲葉子上全是泥水。
「水師到了。」
陳到抹了一把臉。
「羅憲的船。一百二十艘。把江陵南面的江道全封了。」
「一隻鳥都飛不過去。」
姜維走到帳外。
江陵城南。
江面上黑壓壓一片。
全是蜀漢的尖底戰船。
船帆連著船帆。
把江面切成了兩半。
「傳令。」
姜維轉頭。
「架炮。」
不是火炮。
是拋石機。
蒲元軍械坊改良的配重式拋石機。
軸承全換了灌鋼。
射程比舊式的遠一倍。
一百二十架。
在江陵城北排開。
像一百二十頭怪獸。
張著嘴。
等著吃人。
江陵城頭。
陸抗靠在城垛上。
甲冑很重。
壓得他喘不過氣。
他看著城外的蜀漢大軍。
北面是姜維的步騎。
南面是羅憲的水師。
圍得鐵桶一樣。
副將走過來。
手裡端著半碗雜糧粥。
「將軍。吃點吧。」
陸抗沒接。
「城裡還有多少糧。」
「斷了。這是最後半鍋。」
陸抗看著城下。
蜀漢的拋石機已經架好了。
巨大的石塊裝在兜囊里。
絞盤轉動的聲音。
隔著兩里地都能聽見。
令人牙酸。
「將軍。降吧。」
副將跪下。
頭磕在青磚上。
「弟兄們餓得拿不動刀了。」
「建業那邊。不會有援兵了。」
陸抗拔出佩劍。
他想起父親陸遜。
那個在夷陵一把火燒了劉備幾十萬大軍的人。
如今。他守不住一座江陵。
「開城門。」
陸抗的聲音不大。
副將猛地抬頭。
「將軍。」
「開城門。放城裡的百姓出去。」
陸抗把劍插回劍鞘。
「願意降的兵。脫了甲。混在百姓里走。」
「不願降的。跟我留在城牆上。」
副將哭了。
沒哭出聲。
眼淚混著臉上的泥水往下流。
半個時辰後。
江陵北門開了一道縫。
百姓像潮水一樣湧出來。
姜維在陣前看著。
沒下令放箭。
「傳令。讓開一條道。收攏百姓。」
「給口熱粥。」
趙雲在旁邊看著。
「陸抗這是在交代後事。」
姜維沒說話。
手舉起來。
猛地揮下。
「放。」
一百二十架拋石機同時擊發。
巨石劃破空氣。
發出尖銳的呼嘯。
砸在江陵城的城牆上。
悶響。
城牆上的青磚碎裂。
石屑亂飛。
一輪。兩輪。三輪。
江陵城的北門角樓塌了。
木頭斷裂的聲音傳出很遠。
灰塵騰起十幾丈高。
陸抗站在灰塵里。
沒退。
身邊只剩下一千人。
全是不願走的死士。
「放箭。」
陸抗下令。
稀稀拉拉的箭雨落下去。
連蜀漢步卒的盾牌都扎不透。
姜維拔出腰間的長刀。
「攻城。」
戰鼓響了。
蜀漢的步兵扛著雲梯。
推著撞木。
像黑色的潮水一樣壓上去。
城門被撞開了。
灌鋼包頭的撞木。
三下就撞碎了江陵的城門。
蜀漢的兵湧進城裡。
陸抗拔劍。
從城牆上衝下來。
迎著蜀漢的兵。
他砍翻了兩個。
劍刃卡在一個蜀漢兵的鎖骨里。
拔不出來。
三桿長槍同時刺過來。
扎進他的胸口。
陸抗退了兩步。
靠在城牆上。
嘴裡湧出血。
他低頭看著胸口的槍桿。
又抬頭看了一眼建業的方向。
父親。我盡力了。
陸抗閉上眼。
頭垂了下去。
一代名將。
死在江陵城門下。
沒有奇蹟。
只有冷硬的刀槍。
九月二十五。長安。
秋風把府衙院子裡的落葉吹得滿地都是。
劉禪坐在書房裡。
手裡拿著姜維的戰報。
八百里加急送來的。
上面有血跡。
幹了。暗紅色的。
「江陵克。陸抗戰死。」
「收降卒四千。」
「繳獲戰船三十艘。」
劉禪把戰報放在案上。
蔣琬站在旁邊。
手裡拿著冊子。
「陸抗死了。東吳西線徹底平了。」
「從江陵到夏口。再無險可守。」
蔣琬的聲音很穩。
但拿著冊子的手。
指頭捏得很緊。
劉禪端起茶杯。
茶涼了。
他沒喝。放回去。
「陸抗是個忠臣。」
「可惜生錯了地方。」
劉禪站起來。
走到暗格前。
拿出那本東吳官員名冊。
翻到陸抗那一頁。
拿硃筆。
在名字上畫了一個叉。
紅色的叉。
刺眼。
「厚葬陸抗。」
劉禪把名冊合上。
「把他的屍首收斂好。用上好的楠木棺材。」
「派人送回建業。」
蔣琬愣了一下。
「送回建業？」
「對。送回去。」
劉禪轉過身。
看著堪輿圖。
「讓孫峻看看。讓江東四大姓看看。」
「他們最後一塊擋箭牌。沒了。」
「孫峻看到陸抗的棺材。會怕。」
「四大姓看到陸抗的棺材。會反。」
蔣琬明白了。
殺人誅心。
陛下這招。太毒。
也太准。
「臣立刻去辦。」
蔣琬行禮。
退了出去。
書房裡安靜下來。
劉禪看著堪輿圖上的長江。
從江陵往東。
夏口。柴桑。建業。
一路平川。
水師順流而下。
最多一個月。
就能兵臨石頭城下。
但這還不夠。
劉禪走到書案前。
翻開方略。
「建興二十八年。九月二十五。」
「江陵破。陸抗死。」
「東吳西門大開。」
下一行。
他換了支筆。
蘸了濃墨。
「通知渭水造船廠。」
「五十艘平底船。下水。」
「裝糧。等令。」
擱筆。
東吳的果子已經摘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
爛在樹上。
自己會掉下來。
現在。
該給洛陽那位司馬大將軍。
找點事做了。
劉禪走到窗前。
推開窗。
長安的秋天。
天高雲淡。
北風吹過來。
帶著黃土的味道。
十六年了。
這天下。
該換個姓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