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諸葛恪七萬人砸合肥——朕坐著看他死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五月初三。

  費禕的信越來越密了。

  從四月底到五月初。七天。三封。

  以前一個月一封都嫌多。現在三天一封還嫌慢。

  東吳的消息跟鍋里的粥一樣——咕嘟咕嘟往外冒。

  第一封——

  「諸葛恪領大將軍。總領內外軍事。廢太子太傅滕胤為光祿大夫。奪其兵權。孫峻不滿。暗調禁軍三千屯於石頭城南。二人表面同列輔政。實則各懷刀子。」

  第二封——

  「諸葛恪清洗孫權舊臣。罷免七人。貶三人。殺一人。殺的那個叫張約。宮門校尉。罪名是'通敵'。通誰的敵沒說。建業朝堂噤若寒蟬。」

  第三封才是重的。

  「諸葛恪欲北伐合肥。已徵調東線水陸軍七萬。糧草集於濡須口。預計六月出兵。」

  劉禪把三封信鋪在案上。排了一排。從左到右看了一遍。

  七萬。

  打合肥。

  諸葛恪。你叔叔一輩子沒幹成的事。你上來第一年就要干。

  劉禪叫來蔣琬。

  「合肥那邊——曹魏守軍多少。」

  蔣琬不用翻冊子。這個數他記著。

  「新城守將張特。兵三千。但合肥是曹魏東線重鎮。一旦開戰。壽春方向司馬師會增援。能調的兵——兩萬以上。」

  「諸葛恪七萬打三千。能贏嗎。」

  蔣琬想了想。

  「攻城。三千夠守一個月。等援兵到了——就不好說了。諸葛恪這個人。臣看過費禕整理的舊檔。打仗有幾分本事。但收不住。贏了往死里追。輸了不肯退。」

  收不住。

  劉禪把帛條折起來。

  「他打合肥——朕高興。」

  蔣琬等著。

  「第一。他七萬人砸在合肥。東吳西線就空了。陸抗手裡一萬二。還得分兵防江夏。能守永安方向的——不到八千。」

   追書就去 TW 看書網,🅢🅗🅤.🅣🅦超方便

  「第二。他打贏了。吃掉合肥。跟司馬師撕破臉。曹魏把注意力全放東線。潼關方向更沒人管朕。」

  「第三。他打輸了——」

  劉禪站起來。走到窗前。

  「打輸了。七萬人折進去。他拿什麼跟孫峻斗?孫峻拿禁軍一收——諸葛恪就是死路。東吳再死一個輔臣。朝堂爛得更透。」

  蔣琬的筆在紙上畫了一圈。

  「贏也好。輸也好。都對陛下有利。」

  「所以別動。讓他打。朕看著。」

  ——

  五月初七。

  羅憲的月報到了。

  「五月造船八艘。累計六十八艘。第一批關中調來的屯田兵到了。一千二百人。扔進江里泡了三天。淹了兩個。撈上來了。」

  又淹了兩個。

  劉禪在旁邊批了一句——「多備繩子。系腰上。別真淹死了。」

  羅憲的報里還有一段。

  「東吳巡江船從四艘減到兩艘。另外兩艘調走了。去了濡須口方向。西陵渡口守兵鬆了。夜間巡哨從四趟減到兩趟。」

  減了。

  諸葛恪要打合肥。兵力從西線往東線抽。

  劉禪在堪輿圖上畫了兩個圈。一個圈在合肥。一個圈在西陵。兩個圈之間——一千里。

  「趙雲。」

  趙雲從隔壁過來。手裡攥著一根槍桿。

  剛從校場回來。槍桿是蒲元新打的。灌鋼。

  比舊的細一圈。但彈手的力道大了三分。

  「永安第二批兵——什麼時候能走。」

  趙雲在凳子上坐了。膝蓋沒聲音。忍住了。

  「六月中。一千八百人。比第一批多六百。裡頭有三百是蜀中水鄉出來的。天生會水。」

  「催一催。六月初走。」

  「褒斜道的冰化了。比冬天快五天。六月初——行。」

  趙雲走了。走到院門口回了個頭。

  「陛下。蒲元那邊——出了點事。」

  劉禪筷子停了。正吃午飯。豆花拌辣子。蒲元鋪子裡的方子。

  「什麼事。」

  「周鐵柱打了一根弩臂。蒲元看完以後把自己打的那根砸了。」

  劉禪的筷子懸著。

  「砸了?」

  「砸了。說比不過了。然後坐在砧子上罵了半個時辰。罵完——把灌鋼法最後一道淬火的訣竅教了。」

  劉禪把筷子放下。

  「他教了?」

  「教了。以前藏著那道。說什麼'最後一口氣的火候教不了。得自己悟。'今天教了。」

  劉禪端碗把豆花喝了。鹹的。

  蒲元這人。手比嘴硬。嘴比脾氣軟。脾氣再大。碰上比自己強的徒弟——服了。服了就傳。

  「給蒲元送兩壇老馬的高粱燒。別摻藥。這回讓他痛痛快快喝一頓。」

  ——

  五月十五。


  薄薄一條帛。字大。比以前大了一號。

  六十九了。眼睛花了。

  「恪攻合肥。必敗。新城雖小。張特善守。恪性剛而少恤。圍城月余不下。則糧盡兵疲。吳軍素來不耐久戰。敗退之日。即恪敗亡之時。陛下穩坐。勿動。」

  劉禪把帛條看了三遍。

  丞相說必敗。

  朕說贏也行輸也行。

  丞相看的是諸葛恪這個人。朕看的是東吳這盤棋。

  不一樣。但都對。

  他從暗格里取出東吳名冊。翻到孫峻那頁。

  旁邊用硃筆標了一行小字——費禕加的注。

  「孫峻。少機警。有膽力。善弄權。與諸葛恪同列輔政。面和心惡。左右近侍皆其耳目。」

  面和心惡。

  好一個孫峻。

  諸葛恪在前頭打仗。你在後頭磨刀。

  劉禪合上名冊。叫了陳到。

  「永安方向。從今天起。斥候的頻次加一倍。不光盯西陵。連夷道到江陵這一段全盯。重點看——東吳有沒有從西線抽走更多的兵。」

  陳到領了。走了。

  劉禪回到案前。

  外面院子裡的槐樹被風吹得沙沙響。日頭偏了。

  下午的光從窗縫裡切進來。一道。斜的。正好照在方略上。

  方略攤開。翻到五月的頁面。

  上面寫了一串數。

  船:六十八艘。缺一百三十二。

  兵:到永安的一千二百。在路上的一千八百。

  已練成的八百。缺口還大。

  糧:白帝城存了九千石。月運三千。到年底——兩萬七千石。

  一年。他給自己一年。

  現在過了兩個月。數字在漲。但不夠快。

  劉禪把筆擱在硯台上。

  有個念頭在腦子裡轉了三天了。他沒跟任何人說。

  今天——說了。

  叫了蔣琬回來。

  「關中造船。能不能搞。」

  蔣琬手裡的冊子頓了一下。

  「關中?」

  「渭水。從長安往東。到潼關。能走船。不大的船。平底的。運兵運糧。」

  蔣琬把冊子放穩。想了想。

  「渭水冬天結冰。春夏能走。但水淺。吃水不能超過三尺。大船走不了。平底小船——能造。」

  「造。造五十艘。平底。輕。每艘載三十人。走渭水不是為了打東吳。是——」

  劉禪的手指點在堪輿圖上。渭水。

  從長安一路東去。匯入黃河。黃河往東——到洛陽北面。

  蔣琬的眼睛從渭水跟到黃河。跟到洛陽。

  手裡的筆停住了。

  「這是後話。先造著。什麼都別說。」

  蔣琬合冊子。手指捏著冊子邊角。緊了一下。鬆了。

  走了。

  院裡槐樹的葉子被風翻了一面。白的那面朝上了。

  要變天了。

  劉禪站在窗前。看著遠處的城牆。弩台上新裝的鐵臂連弩反著光。

  長安。十六年。從空殼子養成了鐵殼子。

  東吳在爛。曹魏在亂。

  朕在造船。

  兩頭造。

  永安往東。順長江。打建業。

  長安往東。順渭水接黃河。打洛陽。

  兩條線。一明一暗。

  劉禪把窗合上。

  方略添了一行。

  「建興二十八年。五月十五。渭水造船。暗線。」

  擱筆。

  外頭蒲元的軍械坊方向。錘聲傳過來。

  不是蒲元的錘。

  是周鐵柱的。

  年輕。快。一錘接一錘。不歇。

  蒲元的錘聲——兩年沒聽見了。

  但周鐵柱的錘聲里——有蒲元的節奏。

  鐺。鐺。鐺。

  一聲比一聲沉。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