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 單騎入呂府
清晨洛陽，宵禁初解，街道依舊肅殺冷清。
連日人心惶惶的帝都，今日更添一股山雨欲來的緊繃氣息。
城東方向馬蹄隆隆、甲葉震響，一支彪悍鐵騎列隊入城，風塵僕僕、煞氣沖天，正是從虎牢關敗退歸來的并州狼騎！
呂布回城了。
趙雲立在暗處屋檐之下，目光緊盯入城那道霸道無雙的身影，轉頭看向身側的羅瀟，低聲開口：
「軍師，呂布回城了。」
羅瀟眸光淡淡，望著遠方入城的并州軍馬，語氣篤定無：
「最遲後日，董卓必然舉都西遷、遷都長安！洛陽焚城、諸侯離散、天下大亂的局，馬上就要徹底鋪開。」
趙雲聞言眉頭緊鎖，神色擔憂至極，忍不住懇切勸道：
「軍師，此行兇險，能否不去？」
「那呂布心性反覆。雲實在無法放心軍師孤身前往！」
羅瀟側首看向一臉凝重、滿心戒備的趙雲，淡然一笑：
「子龍儘管放心。今日我去見呂布，我有十成把握他不會動手。」
趙雲依舊搖頭，寸步不讓：
「不行！人心難測。縱然軍師算盡人心，終究難免意外。」
「還是讓我陪軍師一同前往、貼身護衛，方才萬無一失！」
羅瀟輕輕搖頭，語氣認真，道出其中關鍵利害：
「子龍，你不懂。」
「今日若是你隨我同去，你與呂布虎牢百回合死戰、三英合圍敗他，他對你敵意滔天、戰意未消。見你現身，必會瞬間暴起！」
「我孤身前往，有十成把握全身而退。你若同往，我僅剩一成勝算！」
趙雲瞬間怔住，臉色變幻幾番。
他知曉虎牢一戰，以呂布的心高氣傲，必然耿耿於懷。
自己前去，只會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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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越是如此，趙雲心中越是焦灼難安，拱手急道：
「可！玄德公臨行再三囑託，命雲誓死護衛軍師周全！」
「若是軍師有半點不測，雲他日有何顏面回歸大營、面見玄德公！」
看著趙雲滿心焦灼，羅瀟心中暖意微生。他抬手，輕輕拍在趙雲堅實的肩頭、給出了萬全之約：
「子龍不必惶恐。你我立下約定便是。」
「我入呂府後，以半個時辰為限。」
「半個時辰之後，我若未歸，你便無需顧忌，直接闖府破門！如何？」
趙雲死死咬牙、躊躇再三，萬般無奈之下，只能點頭應下：
「……這，好吧！」
「軍師務必保重！半個時辰，雲必準時等候！超時便強行殺入呂府！」
「縱然呂布天下無敵，雲亦有信心護軍師全身而退！」
羅瀟聞言，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轉身抬步，徑直朝著呂布府邸，從容走去。
呂府之內，甲士林立、狼騎肅立，并州精銳遍布內外，殺氣森森、威嚴赫赫。
羅瀟一路通報，徑直踏入空曠威嚴的呂府正堂。
堂上高懸武勇匾額，呂布一身素衣，端坐主位，身姿魁梧霸道、眉眼桀驁霸道，一身鬼神威勢壓得滿堂空氣凝滯。
「羅瀟，羅繼業，見過奉先將軍！」
呂布聞言，只是微微抬眸，銳利如鷹的眸子居高臨下地打量著這名陌生青衫少年。
方才管家來報，門外一名少年自稱并州同鄉，專程登門求見，有事相告。
呂布本欲不見，聽聞是并州老鄉，才勉強應允一見！
「管家說，你是并州老鄉，專程尋某有事。」
「直說吧，找某何事？」
「瀟今日登門，是感念將軍在并州的作為！特來——救將軍一命！」
此言一出！
偌大呂堂瞬間死寂！
空氣驟然凝固！
呂布先是微微一愣，隨即轟然大笑！
笑聲狂傲不羈、充滿嘲弄、充滿不屑，震得樑柱微顫、滿堂風聲作響！
「哈哈哈！救某一命？」
「荒謬！簡直荒謬至極！」
呂布抬眼，滿臉睥睨、儘是狂妄：
「某深受義父信任器重，手握天下精銳并州狼騎，獨掌重兵、威震天下！何來性命之危？」
「念在你是并州同鄉、鄉梓情分，某不與你這狂言小輩計較！自行離去吧！某今日不殺你！」
呂布滿心不屑、全然不信。
在他眼中，天下能取他呂布性命之人，尚未出世！
羅瀟面對滔天傲氣，神色不改、語氣平靜，再度開口，直擊要害：
「將軍當真以為，董太師信你？重用你？待你如子？」
一句話，瞬間戳中呂布心底最深的疑慮！
呂布臉上笑意瞬間收斂、蕩然無存！
眼底凶光驟起、殺意暴漲！
他手腕一翻、鏘啷一聲脆響，腰間佩劍驟然出鞘，寒光凜冽的劍鋒瞬息架在羅瀟脖頸之間！
冰冷刺骨的劍氣緊貼皮肉，只需微微一寸，便可割喉奪命！
呂布眼神狠戾、聲音冰冷刺骨：
「黃口小兒，膽敢挑撥我與義父君臣父子之情？」
「你真以為仗著一句并州老鄉，某便不敢殺你？！」
刀鋒貼頸、生死一線！
可羅瀟立於利刃之下，身姿紋絲不動、面不改色、眼神坦然，毫無半分懼意。
他微微抬起兩根手指，輕輕抵在冰冷劍鋒之上，隔著一寸寒芒，從容反問：
「將軍若真想殺我，方才拔劍一瞬，我已然身首異處、絕無活命可能。」
「既然遲遲未落刀，便說明，將軍心底，已然信了我三分！」
呂布瞳孔驟縮，眼底殺意劇烈波動！
眼前這少年，太過鎮定、太過通透、太過洞悉人心！
他死死盯著羅瀟，沉聲厲喝：
「你根本不是簡單的并州同鄉！」
「你究竟是何人？！來意何為？！」
羅瀟指尖輕輕推開脖頸劍鋒，動作從容淡然，不懼生死：
「我是誰不重要。」
「重要的是，李儒急召將軍述職歸洛，可曾給將軍安排任務？」
短短一句問話！
如同驚雷炸響在呂布心底！
這件事乃是今早太師府最高密議，除董卓、李儒與他呂布三人之外，再無第四人知曉！
眼前少年，何以得知？！
呂布渾身一震、神色劇變、心底巨震，死死盯著羅瀟，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與忌憚！
短暫僵滯過後，呂布緩緩收劍歸鞘，沉聲道：
「不必顧左右而言他。」
「直說，你的目的。」
見呂布收劍，羅瀟暗道成了，一顆懸起的心，也瞬間落下：
「那李儒是不是命將軍，掘漢室皇陵、焚毀洛陽帝都、領兵斷後、阻擊關東諸侯追兵！」
呂布身軀猛震，眼神徹底變了！
這件絕密之事，眼前少年竟然全盤洞悉、絲毫不差！
他沉聲駭然：「你……你如何得知？！」
「我如何得知，不重要。」
羅瀟語氣愈發鄭重、句句誅心：
「重要的是，將軍答應了嗎？」
呂布眉頭緊鎖、沉聲道：
「未曾。某以行軍勞累，需要考慮一二，暫時拖延住了。」
「萬幸！」
羅瀟神色一肅，語氣凝重無比：
「將軍未曾應下，便是保住自身一線生機、保住并州兒郎萬世名聲！」
「董卓亂政、篡權欺主、禍亂朝綱，早已失盡天下民心！」
「可洛陽帝都、漢家皇陵，是大漢最後的體面、最後的尊嚴！」
「若將軍今日接下此任，掘先帝陵寢、燒百年神都、斷大漢龍脈！」
「自此之後，上至天下諸侯、世家清流，下至四海黎民、蒼生百姓，人人唾棄將軍、人人敵視將軍！」
「將軍將徹底自絕於天下、自絕於漢室、自絕於萬民！」
「從此背負亂臣賊子、掘陵焚都、千古罪臣的萬世罵名，永世不得翻身！」
一番話，層層剖析、句句戳心！
呂布沉默了！
桀驁霸道、無懼天地的鬼神呂布，第一次徹底沉默！
他不是莽夫、不是無腦武夫！
他清楚知曉，焚洛掘陵乃是天怒人怨、萬世唾罵的滔天惡業！
良久，呂布仰頭長嘆，眼底掠過無盡疲憊與隱忍，低聲道出自己真正的顧慮與無奈：
「某何嘗不知此乃滔天惡業、萬世罵名！」
「某何嘗不知，此事一旦做下，再無立足天下之地！」
「可……某也無可奈何！那李儒早已暗中調回徐榮！」
「若某一人，自然無懼！」
「可！某麾下數萬并州狼騎、數萬并州子弟兄弟，不能有事！」
此言一出，羅瀟瞬間豁然開朗、心中徹底通透！
原來如此！難怪！難怪歷史上呂布會受命發掘皇陵，他不是沒有看出這一舉動的危害！
如此為麾下兄弟考慮。也難怪，這般臭名遠揚，麾下并州兒郎也不離不棄，高順甚至甘願同葬！
連日人心惶惶的帝都，今日更添一股山雨欲來的緊繃氣息。
城東方向馬蹄隆隆、甲葉震響，一支彪悍鐵騎列隊入城，風塵僕僕、煞氣沖天，正是從虎牢關敗退歸來的并州狼騎！
呂布回城了。
趙雲立在暗處屋檐之下，目光緊盯入城那道霸道無雙的身影，轉頭看向身側的羅瀟，低聲開口：
「軍師，呂布回城了。」
羅瀟眸光淡淡，望著遠方入城的并州軍馬，語氣篤定無：
「最遲後日，董卓必然舉都西遷、遷都長安！洛陽焚城、諸侯離散、天下大亂的局，馬上就要徹底鋪開。」
趙雲聞言眉頭緊鎖，神色擔憂至極，忍不住懇切勸道：
「軍師，此行兇險，能否不去？」
「那呂布心性反覆。雲實在無法放心軍師孤身前往！」
羅瀟側首看向一臉凝重、滿心戒備的趙雲，淡然一笑：
「子龍儘管放心。今日我去見呂布，我有十成把握他不會動手。」
趙雲依舊搖頭，寸步不讓：
「不行！人心難測。縱然軍師算盡人心，終究難免意外。」
「還是讓我陪軍師一同前往、貼身護衛，方才萬無一失！」
羅瀟輕輕搖頭，語氣認真，道出其中關鍵利害：
「子龍，你不懂。」
「今日若是你隨我同去，你與呂布虎牢百回合死戰、三英合圍敗他，他對你敵意滔天、戰意未消。見你現身，必會瞬間暴起！」
「我孤身前往，有十成把握全身而退。你若同往，我僅剩一成勝算！」
趙雲瞬間怔住，臉色變幻幾番。
他知曉虎牢一戰，以呂布的心高氣傲，必然耿耿於懷。
自己前去，只會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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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越是如此，趙雲心中越是焦灼難安，拱手急道：
「可！玄德公臨行再三囑託，命雲誓死護衛軍師周全！」
「若是軍師有半點不測，雲他日有何顏面回歸大營、面見玄德公！」
看著趙雲滿心焦灼，羅瀟心中暖意微生。他抬手，輕輕拍在趙雲堅實的肩頭、給出了萬全之約：
「子龍不必惶恐。你我立下約定便是。」
「我入呂府後，以半個時辰為限。」
「半個時辰之後，我若未歸，你便無需顧忌，直接闖府破門！如何？」
趙雲死死咬牙、躊躇再三，萬般無奈之下，只能點頭應下：
「……這，好吧！」
「軍師務必保重！半個時辰，雲必準時等候！超時便強行殺入呂府！」
「縱然呂布天下無敵，雲亦有信心護軍師全身而退！」
羅瀟聞言，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轉身抬步，徑直朝著呂布府邸，從容走去。
呂府之內，甲士林立、狼騎肅立，并州精銳遍布內外，殺氣森森、威嚴赫赫。
羅瀟一路通報，徑直踏入空曠威嚴的呂府正堂。
堂上高懸武勇匾額，呂布一身素衣，端坐主位，身姿魁梧霸道、眉眼桀驁霸道，一身鬼神威勢壓得滿堂空氣凝滯。
「羅瀟，羅繼業，見過奉先將軍！」
呂布聞言，只是微微抬眸，銳利如鷹的眸子居高臨下地打量著這名陌生青衫少年。
方才管家來報，門外一名少年自稱并州同鄉，專程登門求見，有事相告。
呂布本欲不見，聽聞是并州老鄉，才勉強應允一見！
「管家說，你是并州老鄉，專程尋某有事。」
「直說吧，找某何事？」
「瀟今日登門，是感念將軍在并州的作為！特來——救將軍一命！」
此言一出！
偌大呂堂瞬間死寂！
空氣驟然凝固！
呂布先是微微一愣，隨即轟然大笑！
笑聲狂傲不羈、充滿嘲弄、充滿不屑，震得樑柱微顫、滿堂風聲作響！
「哈哈哈！救某一命？」
「荒謬！簡直荒謬至極！」
呂布抬眼，滿臉睥睨、儘是狂妄：
「某深受義父信任器重，手握天下精銳并州狼騎，獨掌重兵、威震天下！何來性命之危？」
「念在你是并州同鄉、鄉梓情分，某不與你這狂言小輩計較！自行離去吧！某今日不殺你！」
呂布滿心不屑、全然不信。
在他眼中，天下能取他呂布性命之人，尚未出世！
羅瀟面對滔天傲氣，神色不改、語氣平靜，再度開口，直擊要害：
「將軍當真以為，董太師信你？重用你？待你如子？」
一句話，瞬間戳中呂布心底最深的疑慮！
呂布臉上笑意瞬間收斂、蕩然無存！
眼底凶光驟起、殺意暴漲！
他手腕一翻、鏘啷一聲脆響，腰間佩劍驟然出鞘，寒光凜冽的劍鋒瞬息架在羅瀟脖頸之間！
冰冷刺骨的劍氣緊貼皮肉，只需微微一寸，便可割喉奪命！
呂布眼神狠戾、聲音冰冷刺骨：
「黃口小兒，膽敢挑撥我與義父君臣父子之情？」
「你真以為仗著一句并州老鄉，某便不敢殺你？！」
刀鋒貼頸、生死一線！
可羅瀟立於利刃之下，身姿紋絲不動、面不改色、眼神坦然，毫無半分懼意。
他微微抬起兩根手指，輕輕抵在冰冷劍鋒之上，隔著一寸寒芒，從容反問：
「將軍若真想殺我，方才拔劍一瞬，我已然身首異處、絕無活命可能。」
「既然遲遲未落刀，便說明，將軍心底，已然信了我三分！」
呂布瞳孔驟縮，眼底殺意劇烈波動！
眼前這少年，太過鎮定、太過通透、太過洞悉人心！
他死死盯著羅瀟，沉聲厲喝：
「你根本不是簡單的并州同鄉！」
「你究竟是何人？！來意何為？！」
羅瀟指尖輕輕推開脖頸劍鋒，動作從容淡然，不懼生死：
「我是誰不重要。」
「重要的是，李儒急召將軍述職歸洛，可曾給將軍安排任務？」
短短一句問話！
如同驚雷炸響在呂布心底！
這件事乃是今早太師府最高密議，除董卓、李儒與他呂布三人之外，再無第四人知曉！
眼前少年，何以得知？！
呂布渾身一震、神色劇變、心底巨震，死死盯著羅瀟，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與忌憚！
短暫僵滯過後，呂布緩緩收劍歸鞘，沉聲道：
「不必顧左右而言他。」
「直說，你的目的。」
見呂布收劍，羅瀟暗道成了，一顆懸起的心，也瞬間落下：
「那李儒是不是命將軍，掘漢室皇陵、焚毀洛陽帝都、領兵斷後、阻擊關東諸侯追兵！」
呂布身軀猛震，眼神徹底變了！
這件絕密之事，眼前少年竟然全盤洞悉、絲毫不差！
他沉聲駭然：「你……你如何得知？！」
「我如何得知，不重要。」
羅瀟語氣愈發鄭重、句句誅心：
「重要的是，將軍答應了嗎？」
呂布眉頭緊鎖、沉聲道：
「未曾。某以行軍勞累，需要考慮一二，暫時拖延住了。」
「萬幸！」
羅瀟神色一肅，語氣凝重無比：
「將軍未曾應下，便是保住自身一線生機、保住并州兒郎萬世名聲！」
「董卓亂政、篡權欺主、禍亂朝綱，早已失盡天下民心！」
「可洛陽帝都、漢家皇陵，是大漢最後的體面、最後的尊嚴！」
「若將軍今日接下此任，掘先帝陵寢、燒百年神都、斷大漢龍脈！」
「自此之後，上至天下諸侯、世家清流，下至四海黎民、蒼生百姓，人人唾棄將軍、人人敵視將軍！」
「將軍將徹底自絕於天下、自絕於漢室、自絕於萬民！」
「從此背負亂臣賊子、掘陵焚都、千古罪臣的萬世罵名，永世不得翻身！」
一番話，層層剖析、句句戳心！
呂布沉默了！
桀驁霸道、無懼天地的鬼神呂布，第一次徹底沉默！
他不是莽夫、不是無腦武夫！
他清楚知曉，焚洛掘陵乃是天怒人怨、萬世唾罵的滔天惡業！
良久，呂布仰頭長嘆，眼底掠過無盡疲憊與隱忍，低聲道出自己真正的顧慮與無奈：
「某何嘗不知此乃滔天惡業、萬世罵名！」
「某何嘗不知，此事一旦做下，再無立足天下之地！」
「可……某也無可奈何！那李儒早已暗中調回徐榮！」
「若某一人，自然無懼！」
「可！某麾下數萬并州狼騎、數萬并州子弟兄弟，不能有事！」
此言一出，羅瀟瞬間豁然開朗、心中徹底通透！
原來如此！難怪！難怪歷史上呂布會受命發掘皇陵，他不是沒有看出這一舉動的危害！
如此為麾下兄弟考慮。也難怪，這般臭名遠揚，麾下并州兒郎也不離不棄，高順甚至甘願同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