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夜潛洛陽話李謀
夜色籠洛都，萬籟俱寂，殺氣暗涌。
此時，洛陽早已全城宵禁，漆黑長街之上，無半分百姓人影，只有一隊隊西涼甲士持戈巡夜，甲葉摩擦之聲、鐵甲踏地之音此起彼伏，貫穿街巷。
燈火稀疏、戶戶緊閉，整座昔日繁華帝都，此刻死寂壓抑、如囚籠一般。
羅瀟與趙雲棄馬潛行，一身布衣便服，隱去蹤跡身形，借著屋檐陰影、牆下暗角，避開一波波巡夜兵馬，全程無聲疾行。
「子龍，帶我去往洛陽城東。」羅瀟低聲吩咐。
趙雲微怔，隨即會意。
洛陽城東，素來是三公重臣、世家大族聚居之地，權貴府邸林立，乃是整座洛陽最尊貴的地界。
只是此刻的城東，早已無半分往日顯貴繁華，夜風之中，隱隱飄來一股濃郁不散的血腥死氣，腥臭凜冽、經久不散。
二人一路潛蹤，直抵城東最恢弘的一座府邸之前。
朱門殘破、石獅染塵、庭院死寂，府前車馬痕跡盡數被清理，偌大的府邸空空蕩蕩、杳無人跡。
正是袁氏府邸。
如今府中無人看管、駐守，唯有濃重血腥死氣縈繞不散，尋常人避之不及，卻恰恰是亂世潛行、隱秘藏身的絕佳之地。
踏入破敗庭院，秋風穿堂而過，捲起滿地殘葉碎紙，陰森蕭瑟。
羅瀟環視一圈，微微頷首，輕聲道：
「今夜便在此休整落腳，此處無人驚擾、最為穩妥。明日一早，我們直奔蔡大儒府中，先說服蔡伯喈願隨我等脫身，再動手將其府中畢生藏書、六經校本、古史典籍盡數轉移。」
一旁趙雲聞言，面露疑惑，拱手問道：
「軍師，雲頗為不解。既然軍師先前篤定董卓必敗、必定遷都長安，只待董卓西撤之後，蔡府典籍自然盡數空餘、盡歸我軍有，何必多此一舉、冒險搬運？」
羅瀟負手而立，立於沉沉夜色之中，緩緩道出層層深意：
「子龍，你只看到董卓遷都，卻沒看到遷都之後的連環殺局。」
「諸侯聯軍兵鋒正盛、氣勢滔天，董卓棄洛陽而走，聯軍絕對不會放任董卓安然西撤，必然會派兵追擊、銜尾追殺！」
「若五十萬聯軍盡數追擊，董卓絕對無法抵擋，所以董卓必定會裹挾百姓，火燒洛陽！若不及時將典籍轉移，恐怕會被焚燒殆盡！」
趙雲聞言大驚：「洛陽可是大漢帝都，董卓他怎麼敢的！」
「為何不敢？！子龍可還記得聯軍口號？」
「誅董賊，救天子！」
「不錯！可天子身邊全是董卓人馬，貿然追擊，若董卓狗急跳牆之下，強行拉著天子同葬，各路諸侯有誰敢背上逼死天子的罵名？」
趙雲聞言，徹底愣住了：「可這與焚燒洛陽有什麼關係？」
「洛陽是大漢最後的體面，也是董卓給諸侯的一個台階！天子你們是救不出了，但是可以救下戰火下的洛陽！
屆時，心懷鬼胎的諸侯，便可順理成章地保留實力，洛陽救火；而真心想匡扶漢室的諸侯，則會繼續追擊！
子龍，若你是董卓，這最後的追擊，你會怎麼辦？」
趙雲聞言，頷首道：「若只是個別諸侯！若我是董卓，只需安排伏兵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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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羅瀟讚賞地點了點頭，「不過董卓眼下，根本沒有足夠兵力布置完美伏兵！」
羅瀟語氣沉穩，字字剖析亂世兵力格局：
「董卓麾下兵力看似雄厚，實則已經捉襟見肘。火燒洛陽，他必定裹挾洛陽數十萬百姓西遷長安，屆時便會分出大量兵馬沿路看管、鎮壓流民、防止暴亂譁變。」
「剩餘兵力，一部分要提前入駐長安、穩固新都、鎮守根基；一部分要緊隨董卓左右，充當親衛護衛、保駕護航。」
「再看呂布，并州狼騎天下精銳、只聽呂布號令，以李儒的心智，必然不會真正信任呂布！」
「以董卓如今的剩餘兵力，一旦呂布心生二心，若再分兵設伏，根本無力雙線兼顧、兩頭壓制。」
趙雲聞言眉頭緊鎖：「既然兵力不足，那伏兵必定無用，何必多此一舉？」
「伏兵有用，但只有一次機會！」
羅瀟目光銳利，繼續拆解李儒算計：
「若是我是李儒，我會命呂布統領西涼鐵騎擔當斷後伏兵！」
「此舉一石二鳥！」
「第一，將呂布與他嫡系并州狼騎拆分，以西涼兵馬牽制呂布，變相扣押并州精銳為質，死死鎖住呂布，不敢臨陣倒戈、投奔諸侯！」
「第二，將呂布調離董卓身側，杜絕呂布臨場刺殺、取董卓頭顱獻降諸侯的可能！只要呂布遠離中樞，就算他有心反叛，近不得董卓，再難翻天！」
「但這一道伏兵，看似精妙，實則還有後招！」
趙雲豁然開朗：「原來如此！伏兵只是拖延一時，絕非決勝之棋！」
「沒錯。」
羅瀟點頭，聲音添了幾分冷意：「所以，李儒真正拖住諸侯大軍、為遷都爭取時間的底牌，從不是伏兵。」
「若追擊者衝破呂布伏兵、執意銜尾追擊，接下來攔下數十萬大軍、死死拖住追擊者步伐的，便是洛陽數十萬隨行百姓！」
趙雲瞳孔一縮，沉聲問道：「百姓？為何是百姓？」
「亂世初期，百姓，比精兵伏兵更好用！」
羅瀟緩緩道出其中最殘酷的亂世真相：
「李儒心知肚明，呂布統領西涼鐵騎斷後，軍心不齊、兵非嫡系，伏兵失敗的可能性極大！」
「可數十萬百姓裹挾在路上，老弱婦孺、車馬輜重、人流浩蕩，綿延數十里。一旦追擊，前方是流離百姓、再後面才是董卓主力。」
「殺，則屠戮無辜、失盡天下民心、敗壞大義；不殺，則被人流阻滯、寸步難行、錯失戰機！」
趙雲倒吸一口涼氣，由衷嘆道：「好狠毒的算計！以蒼生為壁壘、以百姓為屏障，不擇手段、毫無底線！」
「這還不是最狠毒的。」
羅瀟話鋒一轉，直指全局核心、最致命的殺招：
「諸侯聯軍之所以勢大無敵、所向披靡，核心不在於兵馬多、武將強，而在於十九路諸侯同氣連枝、共奉一旨、目標一致！」
「天子尚在董卓手中，聯軍大義未竟、名分未立！」
「所以李儒還會留下真正的殺招，瓦解諸侯聯盟！」
「只要十九路諸侯土崩瓦解、各自離心、相互猜忌、彼此攻伐，董卓便能盤踞長安、坐看天下大亂、從容喘息、徐徐圖之！」
趙雲心神巨震：「究竟是什麼樣的殺招，竟然能讓諸侯聯盟土崩瓦解，甚至相互猜忌，彼此攻伐？」
「傳國玉璽！」
「什麼！玉璽留在洛陽？這怎麼可能！」趙雲雙目驟睜，滿臉難以置信，「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傳國玉璽乃是國之重器、皇權正統！董卓篡權亂政，必然隨身攜帶，怎會留在洛陽！」
「正因是傳國玉璽，才是無解死局。」
羅瀟淡淡一笑，看透一切人心貪慾：
「子龍，你當知曉天下諸侯心性。人人口稱匡扶漢室，實則人人心懷異志、暗藏私慾！」
「這塊玉璽，誰得到，誰便有天命正統、有稱帝根基、有號令天下的名分！」
「李儒將玉璽刻意留在洛陽，便是設下無解之局。」
趙雲急聲拱手：「軍師！事態危急！我等速速將此推算傳回大營，告知玄德公、上報袁盟主，提前識破李儒奸計，提前防備！」
「無用。」
「就算各路諸侯明知是計，卻無人能忍、無人能棄、無人敢放手他人獨占！」
羅瀟輕輕搖頭，語氣淡然卻透著絕對的通透，
「這便是李儒算計的恐怖之處。明知是局，人人必入！」
「玉璽在前，貪慾攻心。諸侯皆是一方霸主、心懷天下，誰不想要天命正統？誰又能安心將玉璽交於他人之手？」
「唯一破局之法，便是將玉璽完好無損送入長安、歸還天子。可誰能保證，送入長安之後，玉璽是到天子手中，還是繼續被董卓掌控？」
「進退皆是死局、左右皆是陷阱！猜忌、貪婪、私慾，一旦滋生，十九路諸侯的聯盟，頃刻間便會土崩瓦解、分崩離析！」
趙雲聽完渾身發冷、倒吸涼氣，久久失語，半晌才沉聲嘆道：
「李儒竟恐怖如斯！算盡人心、算盡時局、算盡天下諸侯！」
羅瀟望著窗外沉沉夜色、望向大漢帝都的殘燈孤火，緩緩道出最終定論：
「可李儒千算萬算，終究漏了最根本的一點。」
「他所有驚天算計、連環毒局，全部依託於董卓尚有雄心、尚有壯志、尚有重整山河的野心！」
「可如今的董卓，早已不是當初戍守西涼、銳意進取、志在天下的董仲穎了。」
「洛陽百年繁華、帝都富貴、聲色犬馬、權色滔天，早已迷了他的眼、腐了他的心、磨了他的壯志。」
「如今的董卓，只剩貪婪殘暴、奢靡享樂、苟且偷生。」
「遷都長安，看似避禍蓄力、圖謀後勢，實則不過是換一座城池、換一處牢籠，繼續等死罷了！」
此時，洛陽早已全城宵禁，漆黑長街之上，無半分百姓人影，只有一隊隊西涼甲士持戈巡夜，甲葉摩擦之聲、鐵甲踏地之音此起彼伏，貫穿街巷。
燈火稀疏、戶戶緊閉，整座昔日繁華帝都，此刻死寂壓抑、如囚籠一般。
羅瀟與趙雲棄馬潛行，一身布衣便服，隱去蹤跡身形，借著屋檐陰影、牆下暗角，避開一波波巡夜兵馬，全程無聲疾行。
「子龍，帶我去往洛陽城東。」羅瀟低聲吩咐。
趙雲微怔，隨即會意。
洛陽城東，素來是三公重臣、世家大族聚居之地，權貴府邸林立，乃是整座洛陽最尊貴的地界。
只是此刻的城東，早已無半分往日顯貴繁華，夜風之中，隱隱飄來一股濃郁不散的血腥死氣，腥臭凜冽、經久不散。
二人一路潛蹤，直抵城東最恢弘的一座府邸之前。
朱門殘破、石獅染塵、庭院死寂，府前車馬痕跡盡數被清理，偌大的府邸空空蕩蕩、杳無人跡。
正是袁氏府邸。
如今府中無人看管、駐守，唯有濃重血腥死氣縈繞不散，尋常人避之不及，卻恰恰是亂世潛行、隱秘藏身的絕佳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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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瀟環視一圈，微微頷首，輕聲道：
「今夜便在此休整落腳，此處無人驚擾、最為穩妥。明日一早，我們直奔蔡大儒府中，先說服蔡伯喈願隨我等脫身，再動手將其府中畢生藏書、六經校本、古史典籍盡數轉移。」
一旁趙雲聞言，面露疑惑，拱手問道：
「軍師，雲頗為不解。既然軍師先前篤定董卓必敗、必定遷都長安，只待董卓西撤之後，蔡府典籍自然盡數空餘、盡歸我軍有，何必多此一舉、冒險搬運？」
羅瀟負手而立，立於沉沉夜色之中，緩緩道出層層深意：
「子龍，你只看到董卓遷都，卻沒看到遷都之後的連環殺局。」
「諸侯聯軍兵鋒正盛、氣勢滔天，董卓棄洛陽而走，聯軍絕對不會放任董卓安然西撤，必然會派兵追擊、銜尾追殺！」
「若五十萬聯軍盡數追擊，董卓絕對無法抵擋，所以董卓必定會裹挾百姓，火燒洛陽！若不及時將典籍轉移，恐怕會被焚燒殆盡！」
趙雲聞言大驚：「洛陽可是大漢帝都，董卓他怎麼敢的！」
「為何不敢？！子龍可還記得聯軍口號？」
「誅董賊，救天子！」
「不錯！可天子身邊全是董卓人馬，貿然追擊，若董卓狗急跳牆之下，強行拉著天子同葬，各路諸侯有誰敢背上逼死天子的罵名？」
趙雲聞言，徹底愣住了：「可這與焚燒洛陽有什麼關係？」
「洛陽是大漢最後的體面，也是董卓給諸侯的一個台階！天子你們是救不出了，但是可以救下戰火下的洛陽！
屆時，心懷鬼胎的諸侯，便可順理成章地保留實力，洛陽救火；而真心想匡扶漢室的諸侯，則會繼續追擊！
子龍，若你是董卓，這最後的追擊，你會怎麼辦？」
趙雲聞言，頷首道：「若只是個別諸侯！若我是董卓，只需安排伏兵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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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卓麾下兵力看似雄厚，實則已經捉襟見肘。火燒洛陽，他必定裹挾洛陽數十萬百姓西遷長安，屆時便會分出大量兵馬沿路看管、鎮壓流民、防止暴亂譁變。」
「剩餘兵力，一部分要提前入駐長安、穩固新都、鎮守根基；一部分要緊隨董卓左右，充當親衛護衛、保駕護航。」
「再看呂布，并州狼騎天下精銳、只聽呂布號令，以李儒的心智，必然不會真正信任呂布！」
「以董卓如今的剩餘兵力，一旦呂布心生二心，若再分兵設伏，根本無力雙線兼顧、兩頭壓制。」
趙雲聞言眉頭緊鎖：「既然兵力不足，那伏兵必定無用，何必多此一舉？」
「伏兵有用，但只有一次機會！」
羅瀟目光銳利，繼續拆解李儒算計：
「若是我是李儒，我會命呂布統領西涼鐵騎擔當斷後伏兵！」
「此舉一石二鳥！」
「第一，將呂布與他嫡系并州狼騎拆分，以西涼兵馬牽制呂布，變相扣押并州精銳為質，死死鎖住呂布，不敢臨陣倒戈、投奔諸侯！」
「第二，將呂布調離董卓身側，杜絕呂布臨場刺殺、取董卓頭顱獻降諸侯的可能！只要呂布遠離中樞，就算他有心反叛，近不得董卓，再難翻天！」
「但這一道伏兵，看似精妙，實則還有後招！」
趙雲豁然開朗：「原來如此！伏兵只是拖延一時，絕非決勝之棋！」
「沒錯。」
羅瀟點頭，聲音添了幾分冷意：「所以，李儒真正拖住諸侯大軍、為遷都爭取時間的底牌，從不是伏兵。」
「若追擊者衝破呂布伏兵、執意銜尾追擊，接下來攔下數十萬大軍、死死拖住追擊者步伐的，便是洛陽數十萬隨行百姓！」
趙雲瞳孔一縮，沉聲問道：「百姓？為何是百姓？」
「亂世初期，百姓，比精兵伏兵更好用！」
羅瀟緩緩道出其中最殘酷的亂世真相：
「李儒心知肚明，呂布統領西涼鐵騎斷後，軍心不齊、兵非嫡系，伏兵失敗的可能性極大！」
「可數十萬百姓裹挾在路上，老弱婦孺、車馬輜重、人流浩蕩，綿延數十里。一旦追擊，前方是流離百姓、再後面才是董卓主力。」
「殺，則屠戮無辜、失盡天下民心、敗壞大義；不殺，則被人流阻滯、寸步難行、錯失戰機！」
趙雲倒吸一口涼氣，由衷嘆道：「好狠毒的算計！以蒼生為壁壘、以百姓為屏障，不擇手段、毫無底線！」
「這還不是最狠毒的。」
羅瀟話鋒一轉，直指全局核心、最致命的殺招：
「諸侯聯軍之所以勢大無敵、所向披靡，核心不在於兵馬多、武將強，而在於十九路諸侯同氣連枝、共奉一旨、目標一致！」
「天子尚在董卓手中，聯軍大義未竟、名分未立！」
「所以李儒還會留下真正的殺招，瓦解諸侯聯盟！」
「只要十九路諸侯土崩瓦解、各自離心、相互猜忌、彼此攻伐，董卓便能盤踞長安、坐看天下大亂、從容喘息、徐徐圖之！」
趙雲心神巨震：「究竟是什麼樣的殺招，竟然能讓諸侯聯盟土崩瓦解，甚至相互猜忌，彼此攻伐？」
「傳國玉璽！」
「什麼！玉璽留在洛陽？這怎麼可能！」趙雲雙目驟睜，滿臉難以置信，「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傳國玉璽乃是國之重器、皇權正統！董卓篡權亂政，必然隨身攜帶，怎會留在洛陽！」
「正因是傳國玉璽，才是無解死局。」
羅瀟淡淡一笑，看透一切人心貪慾：
「子龍，你當知曉天下諸侯心性。人人口稱匡扶漢室，實則人人心懷異志、暗藏私慾！」
「這塊玉璽，誰得到，誰便有天命正統、有稱帝根基、有號令天下的名分！」
「李儒將玉璽刻意留在洛陽，便是設下無解之局。」
趙雲急聲拱手：「軍師！事態危急！我等速速將此推算傳回大營，告知玄德公、上報袁盟主，提前識破李儒奸計，提前防備！」
「無用。」
「就算各路諸侯明知是計，卻無人能忍、無人能棄、無人敢放手他人獨占！」
羅瀟輕輕搖頭，語氣淡然卻透著絕對的通透，
「這便是李儒算計的恐怖之處。明知是局，人人必入！」
「玉璽在前，貪慾攻心。諸侯皆是一方霸主、心懷天下，誰不想要天命正統？誰又能安心將玉璽交於他人之手？」
「唯一破局之法，便是將玉璽完好無損送入長安、歸還天子。可誰能保證，送入長安之後，玉璽是到天子手中，還是繼續被董卓掌控？」
「進退皆是死局、左右皆是陷阱！猜忌、貪婪、私慾，一旦滋生，十九路諸侯的聯盟，頃刻間便會土崩瓦解、分崩離析！」
趙雲聽完渾身發冷、倒吸涼氣，久久失語，半晌才沉聲嘆道：
「李儒竟恐怖如斯！算盡人心、算盡時局、算盡天下諸侯！」
羅瀟望著窗外沉沉夜色、望向大漢帝都的殘燈孤火，緩緩道出最終定論：
「可李儒千算萬算，終究漏了最根本的一點。」
「他所有驚天算計、連環毒局，全部依託於董卓尚有雄心、尚有壯志、尚有重整山河的野心！」
「可如今的董卓，早已不是當初戍守西涼、銳意進取、志在天下的董仲穎了。」
「洛陽百年繁華、帝都富貴、聲色犬馬、權色滔天，早已迷了他的眼、腐了他的心、磨了他的壯志。」
「如今的董卓，只剩貪婪殘暴、奢靡享樂、苟且偷生。」
「遷都長安，看似避禍蓄力、圖謀後勢，實則不過是換一座城池、換一處牢籠，繼續等死罷了！」